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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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旭沖進房間，動靜之大，嚇得小李從床上一躍而起。
“你幹什麽？”
陳旭不語，坐在桌前飛快打開電腦，半分鐘後，鼠標點擊與鍵盤敲擊聲劈裏啪啦亂響。
他的頭上已有了簌簌冷汗，郵箱，郵箱……
密碼錯誤。
他夷猶一陣，又換了個密碼。
密碼錯誤，登錄失敗。
不可能！
他開始心慌，渾沌的腦袋填充不下任何，小李的聲音像從遠方傳來。
“你找到證據了？”
“唔……我要進一步確認。”陳旭擡手擦了把汗，唇抿成一線。
小李輕輕地，“那真是太好了。”
陳旭無心與他對話，搭在鼠標上的手背已然冰涼。
是否通過驗證已綁定手機，重設密碼？
確定。
“我仿你的手機號約周倉到這裏了。”
手機叮得一聲，周倉轉過身去，瞪著小李，“你說什麽？”
“我約他到這裏了，”小李擡手看表，“還有十分鐘。”
陳旭咬緊牙關，重設了密碼，折騰好幾分鐘才總算登陸成功，收件箱裏還殘存些未刪除的郵件。
他迅速地查看了已刪除，果不其然，被刪除的郵件還靜靜躺在那裏。
一註冷汗順著他的背脊向下滑，就差一點點，他就可以把自己郵箱裏的郵件清理幹凈。
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傳來，被陳旭慌張推開此刻虛掩這門被風吹動，輕輕打開了。
腳步漸近，小李躺在床上，蓋上了被子。
陳旭目光晃動，鼠標滾輪飛速運動著，一行行被刪除的郵件從眼前飛掠而過。
找到了！
發件人：16XXXXXX27 <
時 間：2008年6月5日(星期四) 下午13:06
收件人：陳旭 <
：
你不是好奇是誰幹的嗎？是周倉。
陳旭鬢邊有滴冷汗隔空滴落在鍵盤上，他動了動嘴唇，聲音很含糊，“是他。”
床那頭傳來一聲輕響。
有人走了進來，陳旭面無表情快速關閉網頁，把筆記本合上。
陳旭能感到，一個錐狀物直直抵在自己腰間。
真相像毒蛇死死勒住他的脖頸，呼吸被瞬間掠奪。
陳旭沒有回頭，周倉語調平靜，“既然你主動找我，看來是堅決不打算放過我。你好像沒我想的那麽笨，但我的偉大是不該見光的。”
他話音剛落，陳旭耳邊傳來一聲巨響，腰間壓力頓失，熱血飛濺，陳旭擡手摸了摸側臉。
溫熱的血。
殺人犯周倉的，溫熱的血。
周倉日程報告
2017年3月5日，10點12分。
“B座電梯你們物業到底修不修？”
“這幾天正在安排……”
“我爬樓沒關系，住八樓的錢奶奶都一周沒下樓了。”
“我們短時間裏真的……”
周倉哢噠掛了電話。
兩小時後，周倉預約的維修工到了B座一樓。
半小時後，故障電梯門被強行打開。
周倉耷拉著眼皮，“這電梯什麽毛病？”
維修工擦了擦汗，“按鍵都是好的，就是門關了打不開，也不上下走。”
“維修費用多少？”
維修工比了價錢，周倉點頭，兜裏手機震動著，他擺手讓維修工等等，出了B座在偏僻角落接起電話。
“呿，一周內完成？真是糟心……我試試，能不能行看造化。”
周倉走回樓道，詢問具體的維修費用。
維修工又說了一遍。
他遺憾搖頭，“我是自費，拿不出這麽多。你給保安留號碼，下次物業要修，我讓他們找你。”
2017年3月9日，14點左右。
錢奶奶打開門，周倉笑瞇瞇站在門口，手裏提著兩只被紅繩縛著的蟹。
“我客人送我的，送您兩只。”
“哎呀你自己留著吃吧……”錢奶奶和周倉推搡著，最終還是收下，她提過蟹，讓開條路。
“進來坐坐吧。”
“客人還在一樓等我呢。從八樓下去要不少時間，我先走了。”
錢奶奶蹙眉抱怨物業一陣子，周倉無奈地嘆氣，“我打電話催過，大概年紀輕，對我不重視。我年輕倒沒什麽，您腿腳不便利，住八樓不能上下，物業真是缺德。”
“我哪有什麽不方便，你們年輕人住這麽高，每天上下班，又要處朋友，真是被電梯耽誤死咯。”錢奶奶忿忿。
周倉笑了，“對了，孫阿姨說這幾天超市大促銷她一個人去根本搶不過，她還是挺想你的。”
“大促銷？”
周倉點頭，錢奶奶心事重重，低頭不語。
“您休息，我先下樓了。”
2017年3月9日，18點20分。
錢奶奶和孫阿姨在B座樓梯口與物業發生激烈口角，甚至幾乎快演變為鬥毆，周倉走進來，加入保安的勸架行列。
“你明天再不把電梯修好，你信不信我們告你物業去？！”
物業尷尬又憤怒，眾目睽睽下，點了點頭，擠出人群往外走，周倉跟在他身後。
“物業挺難做的。”
他回過頭來看周倉，後者從口袋裏摸出支煙，遞給他，他打量著周倉的神色，緩緩接過。
周倉抿唇笑笑，摸出打火機，遞給他。
“你是……”
“我給你打過電話，自費維修電梯的那個。”
他恍然片刻，又狐疑地上下打量起周倉。
周倉對他懷疑的目光不以為意，“明天如果真要修電梯，我可以幫忙監工到中午十二點。”
“你為什麽想幫忙？”
“我有工作，沒對象，住八樓。這個理由夠不夠？”
工作人員笑了。
“號碼在保安那兒，你們給業主發短信道歉吧。”
2017年3月9日，20點。
周倉從超市回來，走進拐角打了個電話。
“明天中午十一點二十分，你讓他來。”
2017年3月10日，9點30分左右。
錢奶奶按響周倉的門鈴，周倉邊大聲打電話，邊開了門。
“……上次來不方便？今天上午有人來修電梯，很快就好……行行行，那我去找你。”
周倉掛了電話，擡起眼皮看著錢奶奶，錢奶奶手裏拿著個包裹，“是你買的吧？送到我家去了。”
周倉微微訝異，伸手接過包裹，“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電梯今天在修了？”
“對，維修工早上就到。”
錢奶奶點點頭，扭頭離開。
2017年3月10日，11點32分。
周倉身後傳來一陣咣當巨響，他頭也不回地出了B座，信步向前，走到水果樂園孫阿姨的鋪子門口，挑了兩個大彩芒，結賬時，孫阿姨送了他一根香蕉。
周倉笑瞇瞇地，“今天永恩超市做活動，十二點前五十個結賬的送一打土雞蛋。”
“真的啊？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周倉擺擺手，“我有事不去了。您找別人陪你吧。”
孫阿姨摸出手機，按了幾下，“餵，錢阿婆……”
周倉雙手插兜，低著頭走在陽光下，低頭時忽然覺得自己的影子消失了。
天地間無處遁形？不見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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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證據了？”
“唔……我要進一步確認。”陳旭擡手擦了把汗，唇抿成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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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旭無心與他對話，搭在鼠標上的手背已然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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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
“我仿你的手機號約周倉到這裏了。”
手機叮得一聲，周倉轉過身去，瞪著小李，“你說什麽？”
“我約他到這裏了，”小李擡手看表，“還有十分鐘。”
陳旭咬緊牙關，重設了密碼，折騰好幾分鐘才總算登陸成功，收件箱裏還殘存些未刪除的郵件。
他迅速地查看了已刪除，果不其然，被刪除的郵件還靜靜躺在那裏。
一註冷汗順著他的背脊向下滑，就差一點點，他就可以把自己郵箱裏的郵件清理幹凈。
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傳來，被陳旭慌張推開此刻虛掩這門被風吹動，輕輕打開了。
腳步漸近，小李躺在床上，蓋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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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旭能感到，一個錐狀物直直抵在自己腰間。
真相像毒蛇死死勒住他的脖頸，呼吸被瞬間掠奪。
陳旭沒有回頭，周倉語調平靜，“既然你主動找我，看來是堅決不打算放過我。你好像沒我想的那麽笨，但我的偉大是不該見光的。”
他話音剛落，陳旭耳邊傳來一聲巨響，腰間壓力頓失，熱血飛濺，陳旭擡手摸了摸側臉。
溫熱的血。
殺人犯周倉的，溫熱的血。
周倉日程報告
2017年3月5日，10點12分。
“B座電梯你們物業到底修不修？”
“這幾天正在安排……”
“我爬樓沒關系，住八樓的錢奶奶都一周沒下樓了。”
“我們短時間裏真的……”
周倉哢噠掛了電話。
兩小時後，周倉預約的維修工到了B座一樓。
半小時後，故障電梯門被強行打開。
周倉耷拉著眼皮，“這電梯什麽毛病？”
維修工擦了擦汗，“按鍵都是好的，就是門關了打不開，也不上下走。”
“維修費用多少？”
維修工比了價錢，周倉點頭，兜裏手機震動著，他擺手讓維修工等等，出了B座在偏僻角落接起電話。
“呿，一周內完成？真是糟心……我試試，能不能行看造化。”
周倉走回樓道，詢問具體的維修費用。
維修工又說了一遍。
他遺憾搖頭，“我是自費，拿不出這麽多。你給保安留號碼，下次物業要修，我讓他們找你。”
2017年3月9日，14點左右。
錢奶奶打開門，周倉笑瞇瞇站在門口，手裏提著兩只被紅繩縛著的蟹。
“我客人送我的，送您兩只。”
“哎呀你自己留著吃吧……”錢奶奶和周倉推搡著，最終還是收下，她提過蟹，讓開條路。
“進來坐坐吧。”
“客人還在一樓等我呢。從八樓下去要不少時間，我先走了。”
錢奶奶蹙眉抱怨物業一陣子，周倉無奈地嘆氣，“我打電話催過，大概年紀輕，對我不重視。我年輕倒沒什麽，您腿腳不便利，住八樓不能上下，物業真是缺德。”
“我哪有什麽不方便，你們年輕人住這麽高，每天上下班，又要處朋友，真是被電梯耽誤死咯。”錢奶奶忿忿。
周倉笑了，“對了，孫阿姨說這幾天超市大促銷她一個人去根本搶不過，她還是挺想你的。”
“大促銷？”
周倉點頭，錢奶奶心事重重，低頭不語。
“您休息，我先下樓了。”
2017年3月9日，18點20分。
錢奶奶和孫阿姨在B座樓梯口與物業發生激烈口角，甚至幾乎快演變為鬥毆，周倉走進來，加入保安的勸架行列。
“你明天再不把電梯修好，你信不信我們告你物業去？！”
物業尷尬又憤怒，眾目睽睽下，點了點頭，擠出人群往外走，周倉跟在他身後。
“物業挺難做的。”
他回過頭來看周倉，後者從口袋裏摸出支煙，遞給他，他打量著周倉的神色，緩緩接過。
周倉抿唇笑笑，摸出打火機，遞給他。
“你是……”
“我給你打過電話，自費維修電梯的那個。”
他恍然片刻，又狐疑地上下打量起周倉。
周倉對他懷疑的目光不以為意，“明天如果真要修電梯，我可以幫忙監工到中午十二點。”
“你為什麽想幫忙？”
“我有工作，沒對象，住八樓。這個理由夠不夠？”
工作人員笑了。
“號碼在保安那兒，你們給業主發短信道歉吧。”
2017年3月9日，20點。
周倉從超市回來，走進拐角打了個電話。
“明天中午十一點二十分，你讓他來。”
2017年3月10日，9點30分左右。
錢奶奶按響周倉的門鈴，周倉邊大聲打電話，邊開了門。
“……上次來不方便？今天上午有人來修電梯，很快就好……行行行，那我去找你。”
周倉掛了電話，擡起眼皮看著錢奶奶，錢奶奶手裏拿著個包裹，“是你買的吧？送到我家去了。”
周倉微微訝異，伸手接過包裹，“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電梯今天在修了？”
“對，維修工早上就到。”
錢奶奶點點頭，扭頭離開。
2017年3月10日，11點32分。
周倉身後傳來一陣咣當巨響，他頭也不回地出了B座，信步向前，走到水果樂園孫阿姨的鋪子門口，挑了兩個大彩芒，結賬時，孫阿姨送了他一根香蕉。
周倉笑瞇瞇地，“今天永恩超市做活動，十二點前五十個結賬的送一打土雞蛋。”
“真的啊？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周倉擺擺手，“我有事不去了。您找別人陪你吧。”
孫阿姨摸出手機，按了幾下，“餵，錢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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