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服氣那就解釋清楚，說幾句屁話就叫有意義？”

周倉垂眸一笑，“官商勾結，黑白相融，一個糟糕的上司說不定有神武的手下，一個黑心的財閥，說不定對社會有卓越貢獻，在暗處維護秩序的英雄才更偉大。你以前說過，被打亂的秩序要在暗處重建，你們走在前面，我在後面協助，這難道不算偉大？”

陳旭感受到非比尋常的熟悉感，他看著周倉，忽然意識到入職多年的自己已不再輕易被小情小愛打動。溫情的浪花只能濡濕頑石表面，他需要的是呼嘯的萬仞巨浪，是風雲變色的揮斥方遒，是為天下蒼生振臂一呼慷慨赴死的英雄膽魄。

雖然含糊，但陳旭似乎有些能理解他了，至少從這幾年他對自己的幫助上說，他是有意義的。

“算。”

周倉垂眸喝茶，“你認可我了？”

“我認可你近年來對我們的幫助。”

“……問題我答了，架也吵完了，陳警官請回吧。”

陳旭往玄關走，周倉看著他的背影。

陳旭在換鞋，“你上次說的仇殺，我想聽聽看。”

“你不怕我是在替自己脫罪？”

陳旭猶豫片刻，回過頭，“我有自己的判斷。”

“岳明在替人洗錢。”

兩人對視，周倉率先以驚異的神情敗下陣來。

他笑了，“你竟然知道，是我低估你了。”

陳旭通過信件知道，岳明一直在幫助商業巨擘郭陽做事，他回來後，陳旭與他頻繁接觸，發覺他所做的就是替商業巨擘洗來路不明的巨額資金，黑白兩道都參與其中，一旦一個環節出錯，就是危急生命的大事。

陳旭皺著眉頭勸他好幾次，岳明總是笑著搖頭。

陳旭小心翼翼地問他是不是缺錢，岳明依然笑著，只是表情有些僵硬了。

陳旭在他面前坐下，“錢不圖多，夠花就行。”

“哪有人嫌錢多的？你對錢不了解。”

岳明小時家境不好，一路成長，對金錢總抱著固執且可怕的渴望。陳旭扭轉不了他的想法，只得再三強調註意安全。

“別出格，要不然我會告發你。”

岳明捏住他的鼻子，“放心。”

“警官的愛人知法犯法，這個拿去寫小說是個不錯的題材。”

周倉語氣又酸又澀，陳旭裝作聽不懂，周倉又道：“你們一直很有默契。08年快畢業那會兒，我神不知鬼不覺惡搞了宿管大爺，岳明知情，我讓他保持沈默，但你回來後，只和他對視一眼就知道是我做的。”

陳旭抓了抓頭皮，“有嘛？我都忘了……說說仇殺的事吧。”

周倉似笑非笑，“岳明替文華集團洗錢，起了貪念，想用內部信息敲巨擘一筆。”

陳旭托著下巴，“這是你的臆斷？”

“郭陽的妻子說的，她是我的委托人。”

周倉不置可否，信息可信與否仍需陳旭自己確定。

陳旭一如既往地選擇相信。

“所以你懷疑是郭陽找人做掉了岳明？”

“只是我的猜想，意外事故的可能性更大。”

陳旭交叉著手指不語，周倉轉開話題，“老劉最近身體怎麽樣了？”

因為周倉曾參與破案，與劉老大也熟識，前段時間劉老大感冒，在家養病幾天，把感冒生生養成肺炎，躺進了醫院。陳旭忙，去醫院看了一趟，就沒再去。

“還病著，沒出院。”

周倉點頭，“我挑個時間去看看他。你該搜證去搜證，查我或是查他，隨便你。”

陳旭摸了摸鼻子。

“昨天隔壁老太太給我送了幾瓶牛奶，你拿去喝，省得我下樓扔。”

“你和錢奶奶關系不錯啊，”陳旭忽然沒頭沒腦地，“常聊嗎？”

周倉面色不變，“偶爾吧。你前不久還查過她，這麽快就忘了？”

陳旭扭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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