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已經恢覆運作，只是B座的居民沒人願意乘坐。

陳旭到達B座樓道時，周倉正從8樓下來。他在樓道裏，周倉在樓梯上，兩人對視著。

“覆勘現場，還是來找我？”

陳旭不說話，偏過身讓開一條路，周倉側身和他擦肩而過。

陳旭站在電梯口半晌，轉身出B座，跟在他身後。

周倉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陳旭心事重重地跟著。

早先維修工在接受調查時解釋過，電梯不會無故關上，一定有人按了上下按鍵。

陳旭逐樓層排查了維修電梯的按鍵，只在八樓提到了指紋。

周倉就住在八樓。

那一刻陳旭的心情如何，他無法形容。恐慌擔憂憤怒紛至沓來，他還沒理清自己繁雜的心緒，比對報告如一瓢冷水，澆得他心灰意冷。

指紋是同一樓層錢姓老太太的。

失落之餘，陳旭發覺，自己對周倉的感情像片見不得光的吐司，在岳明的歸來與死去後藏在陰暗處漸漸變質，等發現時已布滿黴斑，不得下咽了。

喜歡過，但僅限於寂寞的驅使。

他知道，周倉對自己的依戀曠日持久，且發端不詳，但在岳明留校的那段時日裏，他的心思的的確確被周倉勾去了。

雖然肉體上是清白的，但思想出了軌。

周倉在一家便利店站住腳步，微微側身，陳旭也停下腳步。

初春料峭，帶著冷光的日頭落在周倉蒼白脖頸，近乎發亮。墨色的柔軟頭發遮住他的眉毛，看起來像個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年輕人。

陳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拉茬的胡子。

店長從貨架上拿下個面包，周倉結賬，繼續向前走，陳旭亦步亦趨。

正如周倉所說，兇手未進入電梯，覆勘現場也無法得到任何證據。再者，身為痕跡檢查員，自己在檢查時已付出十萬分專註。

沒線索就是沒線索，再覆勘也沒用。

陳旭很快找到八樓錢奶奶進行調查。

據錢奶奶口述，自己在3月9日晚收到來自物業的次日早上電梯維修的信息，第二天吃過中飯後去超市，按下電梯，久等沒反應，就選步行下樓，到樓下和物業大吵一架，去了超市。

陳旭找到物業，後者表示錢奶奶一天到晚催物業維修電梯，事故發生前一天還和工作人員起爭執，無奈下工作人員聯系了維修工，讓他在案發當天上午到場，午休時維修工和保安去吃飯，監工也離開了現場。

陳旭問監工是誰，工作人員翻了業主名單，告訴陳旭監工是住在八樓的周倉。

這恰恰和周倉陳述案發前他在一樓偶遇岳明，不謀而合。

周倉還在前面走，陳旭經過巷口不期然撞見小李從對面奶茶店快步追出，緊隨其後。

陳旭擰眉，猶豫片刻還是遏制住上前碰頭的沖動，靜靜跟住小李。

眼下這情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轉眼間，周倉拐進巷弄，兩個跟隨者登時放緩腳步，周倉從巷弄裏的花店買了兩束康乃馨，朝著魚塘山腳走去。

陳旭夷猶著，忖了忖才跟上。

周倉去的是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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