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對著周倉家的大門連喊帶捶兩分鐘，門才打開。

周倉穿著拖鞋，蓬頭垢面，半瞇著眼睛看著陳旭，抓了抓鳥窩似的亂發，側身讓開條路，陳旭進了屋。

他在沙發落座，周倉打開電視，坐在一邊津津有味看起球賽轉播。陳旭奪過遙控，把電視機關了。

“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麽？下個月校慶？”

陳旭搖頭，“聊案子，岳明的死被定為意外事故，我不信。”

周倉點頭，向後靠在沙發上，“說說細節。”

屍檢報告稱，岳明生前患有低血糖，昏迷摔倒時，造成面部擦傷，膝肘關節受傷，左腿骨折，但真正的致命因素是多臟器受損，以及心肌的出血斑——典型的因驚嚇過度而猝死。

周倉擰眉，“被嚇死的？”

“他有幽閉恐懼癥。”

周倉托著下巴，“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陳旭不語，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意義地畫著圈，“他在你樓下的維修電梯裏死了。”

“唔……”周倉端起水杯，喝口茶，“案發地點和時間你說過了。”

“一樓入口沒監控。”

周倉點頭，“對，B座常遭小偷。”

“他和你有過節。”

周倉點頭，放下水杯，把胳膊搭在沙發背，蹙眉偏過頭，陳旭視線所及只有他利落蒼白的下頜線條。

他轉過頭，耷拉著眼皮，依舊懶洋洋的，“你懷疑我？”

語氣上揚，但態度篤定。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明人不說暗話，陳旭毫不猶豫，“你有嫌疑。”

“那就請陳警官您拿出證據。”

“我不指認你是犯人，但你有嫌疑。”

周倉笑了，“所以呢？”

陳旭和他對視著，“如果你主張自己沒犯罪，請出示不在場證明。”

周倉嘖了一聲，皺起眉頭。

“不在場證明，我還真沒有。那段時間我和他在案發現場接觸過。”

陳旭盯著他，“具體點。”

“十一點二十分左右，我在樓下撞見他，他向我挑釁，我打了他。”

“打的哪裏？”

周倉用手指點了點自己後腦勺。

“人是我敲的，我走時他不過有點晃，這不是致命傷——屍檢報告都出來了，屍體不會說謊。”

陳旭不置可否，“你之後去了哪裏？”

“他摔倒後，我出了B座，跟蹤目標人物，一直到下午四點才回來。”

陳旭經營一家地下私人調查事務所，專門替富商妻子謀福利，收入比陳旭要高得多。

陳旭和周倉對視著，後者心平氣和，“物證我沒有，人證滿大街都是。”

“你走的時候，電梯門還開著？”

“當然。”

“不是你關的？”

周倉蹙眉看著陳旭笑，“凡事講點證據，陳警官。你在一樓電梯按鈕上提到我的指紋了麽？”

“你們為什麽爭吵？”

周倉笑著和陳旭對視，“因為你。”

陳旭不語，周倉從兜裏掏出巧克力糖，緩緩撕著糖紙，“你應該很清楚才對。你和他好過，我和你好過，你再想和他好，他就生我的氣了。”

陳旭沈著臉，依舊不語。

“我們三個以前同吃同住，一直客客氣氣，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和他怎麽會起沖突呢，陳警官。”

周倉把糖塞進嘴裏，緩緩嚼著，咽了，“你這點猜想用於指證我，還是算了。我是喜歡你，但我不至於為此下殺手。既然你堅定相信岳明是他殺，那我給你提供個思路。”

“什麽？”

“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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