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呢?”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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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了我看看?”

他緊張的擡起她受傷的腳,司徒蘭心齜牙咧嘴的痛呼:“你輕一點,很痛。”

“對不起,我太心急了。”

“就是腳踝處,可能錯筋了。”

“來,我背你下山。”

上官瑞蹲下身,抓著司徒蘭心的胳膊,讓她趴到了自己背上,然後稍一使力,將她騰空背了起來。

“你沒事跑到這裏幹什麽?”

上官瑞很不解的問。

“就是想來散散心,最近心情有點郁悶。”

“不會到現在還在為唐琳的事鬧心吧?”

“沒有了。”

司徒蘭心低低的否認。

“下次不要一個人出門,家裏那麽多壯漢,隨便拉上兩個你也不會扭到腳。”

“隨便拉兩個不是沒有機會讓你背我了嗎?”

上官瑞沒好氣的笑笑:“你想讓我背你就是一句話的事,我可以從城南把你背到城北,可你不能扭到腳啊,你不知道我會心疼啊?”

“就是想讓你心疼。”

司徒蘭心調皮的說。

“我肚子餓了。”

他停下步伐,左瞅瞅,右瞅瞅:“這裏沒東西吃吧,堅持一下,下山帶你吃好吃的。”

“我不想吃好吃的,我想吃那個。”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上官瑞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糖葫蘆?”

“恩!”

他嘆口氣:“那是小孩子吃的玩意,你這麽大的人吃糖葫蘆,而且我還背對你,人家搞不好以為你是我閨女呢?”

司徒蘭心身體驀然一僵,落寞的說:“那就不吃了。”

上官瑞一句無心的話,孰不知,正戳到她的痛處,她其實多麽想給他生個兒子或閨女啊……”

“老板,給我兩支糖葫蘆。”

不知何時,上官瑞已經把步伐挪到了賣糖葫蘆的地方,付了錢,他把糖葫蘆塞到司徒蘭心手裏:“吃吧。”

“買這麽多幹嗎?”

“給你吃過癮啊。”

司徒蘭心眼圈蒙上一層水霧,狠咬了一口,很香甜的滋味,眼淚便唰一下掉了下來。

天氣已經漸熱,上官瑞只穿了一件襯衫,感覺到了背上涼涼的液體,他詫異的問:“不是買給你了,怎麽還哭?”

“因為太好吃了。”

呵,上官瑞無語了,把她放置到一邊的石頭塊上坐下,糾結的問:“好吃也要哭嗎?你現在這淚點是不是太低了?”

“你不知道糖葫蘆對我有什麽意義。”

“什麽意義啊?”

“小時候媽媽帶我來過一次帝王山,中午的時候我很餓,媽媽便用身上僅有的一元錢給我買了一支糖葫蘆,我知道媽媽也很餓,就想跟她分著吃,可是媽媽卻不同意,於是我就賭氣她不吃我也不吃,眼看著太陽把上面的糖快要烤化了,媽媽終於妥協,跟我分著把那支糖葫蘆吃光了,那是第一次媽媽向我舉白旗,我整整高興了一星期,到現在我都忘不了媽媽那天無奈的又寵溺的眼神,以及她說過的話,天底下,就沒有能贏得過孩子的父母。”

上官瑞聽她說完,用同樣寵溺的眼神微笑著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們蘭心真的是小時候就讓人又愛又恨啊。”

司徒蘭心也笑了,把手裏另一支糖葫蘆遞給他:“這個給你吃。”

上官瑞為難的左右環顧一圈,輕聲道:“我就不用了吧,我這麽個大男人蹲在這裏啃糖葫蘆,要是被狗仔隊看到,明天絕對是B市的頭版頭條……”

“沒事的,這荒山野嶺哪來的狗仔隊,狗都看不到一條,吃吧吃吧。”

“沒有狗有人啊,你看這旁邊這麽多小商販,多難為情啊。”

司徒蘭心眉一挑:“要不要威脅我媽的方式拿出來威脅你一下?”

上官瑞看她嘴丫邊沾著的紅糖,撫額嘆息:“真是敗給你了。”

他接過糖葫蘆,袋子一撕,三下五除二就啃掉了兩顆,要不是那穿山楂的棍子太礙事,他恨不得一口把五顆全吞掉,這樣就不會光天化日之下,像個娘們似的丟人了。

“去給我買那個。”

司徒蘭心手一指,上官瑞一口糖葫蘆差點沒把他噎死,“又買什麽?”

“就那個。”

司徒蘭心指著距離她不到五米之遠的賣首飾的小地攤,“我看到了剛才有對情侶在那邊買了情侶手鏈,我也要。”

上官瑞捏捏眉心,哀求道:“你就饒了我行不行?我堂堂一個大公司的總裁,你讓我去買地攤貨,你是想讓我成為全國人民的笑話是不是?”

“你到底買不買?”

司徒蘭心作勢要站起來:“你不買我就自己爬過去買。”

上官瑞摸摸她額頭:“你今天該沒發燒吧?”

“你才發燒了。”

她拍掉他的手,對這種刁難上官瑞的方式津津樂道。

“老婆,別折騰了,回頭我買一車珠寶送給你,這地攤上的假貨咱不稀罕好嗎?”

“我就稀罕。”

司徒蘭心像是跟他杠上了,上官瑞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痛苦的說:“行,我去買!”

“等一下。”

“又怎麽了?”

“背我過去,我要自己挑。”

上官瑞無奈的把司徒蘭心背到了她指定的地點,她雙眼閃耀著淡淡的光彩,挑來挑去挑中了一款手編情侶鐲,其實也就是幾根線隨便串一串而已。

“來,我給你帶上。”

上官瑞驚悚的搖頭:“我不要。”

“拿來。”

司徒蘭心強行將他的一只手拽過來,然後把男式的帶到他手上,鄭重警告:“不許摘下來哦。”

上官瑞簡直要瘋掉了,他貼近她的耳邊說:“現在可以下山了嗎?夫人!!”

“恩,走吧。”

司徒蘭心心滿意足的點點頭,趴到了上官瑞的背上。

“你今天真是挑戰了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會嘗試的行為。”

上官瑞微微側目對司徒蘭心說,吃糖葫蘆,買地攤貨?哦,天哪,要瘋了。

司徒蘭心撲哧一笑:“其實,這些都是普通人的戀愛方式,你之所以接受不了,是因為你的生活太過優越了。”

“你喜歡這樣的方式嗎?”

“喜歡啊,普通人的戀愛方式總能給人一種溫馨刻骨的感覺,你覺得今天很丟人,可我覺得今天很開心,試想一下,幾十年後的某一天夜裏,你還會不會記得曾經在什麽時候帶我去吃過燭光晚餐,或是逛過哪家珠寶商店?不會的對不對?你一定不會記得了,可是今天不一樣,我相信不管時間過去多久,上官瑞你都不會忘記今天在帝王山上,我們一起吃過的糖葫蘆,還有我們現在手上戴著的價值八塊五毛錢的情侶手鏈。”

“嗯,有道理,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提到八塊五毛錢?”

“怎麽啦?”

“提到八塊五毛錢,我很想死一死。”

哈哈,司徒蘭心忍不住笑出聲,今天的帝王山之行完全沒有白來,即使那個承諾會治好她不孕癥的郎中是騙她的,她也覺得很值,因為這一刻,她是真的忘記了所有不愉快的事,發自內心的覺得開心。

“我們回去吧?”

“我們現在不正在回去的路上麽?”

“不是,我的意思,我們再回到山上去。”

上官瑞一個趄趔,險些沒一頭栽倒在地,他穩了穩步伐,震驚的問:“你開玩笑的吧?我可是已經走了一半了?”

“我是認真的。”

司徒蘭心一本正經的點頭。

“為什麽?太陽都落山了,你還回去做什麽?”

“我回去又不是找太陽,我是想站到山頂上,好好的宣洩一下心中的郁悶。”

“你現在能站嗎?”

“你可以背著我啊,從現在開始,上官瑞你就是我的雙腿了。你不是說,不管什麽時候,都可以把你當成我的依靠嗎?”

上官瑞徹徹底底的無語了,他身子一轉:“好,今天就給你當馬夫一天,上刀山下火海,我就什麽都不說了。”

兩人重新又來到山上,找了處僻靜的地方,上官瑞把司徒蘭心放了下來,喘著粗氣說:“看著挺骨感的,怎麽背在身上卻沈甸甸的?”

“這叫有內涵。”

切,上官瑞沒好氣的笑笑:“還頭一回見到這麽有內涵的人。”

司徒蘭心凝望著遠處觸手可及的雲層,悠悠的說:“我現在是不是很高大,頂天立地了?”

上官瑞深吸一口山巒之間的靈氣,回答道:“身在山頂的人並不是他本身有多高,而是所征服山崖令他變高。征服一寸他就高一寸,他過去所有征程的時間長度化作了他此刻的高度。時間留不住,會從你指尖溜走,但你可以把它留在腳底下,化作你的高度。”

“好深奧啊,聽不懂。”

“這是喬老師當年帶我們爬五岳山的時候,跟我們說過的話。”

“喬老師?喬之軒老先生嗎?”

“恩。”

“他還說了什麽?”司徒蘭心繞有興趣的問。

“他還說……”上官瑞停頓一下:“當你忘了自己的過去,滿意自己的現在,漠視自己的未來,你就站在了生活的最高處。當成功不會讓你太高興,失敗不會把你怎麽樣,平淡不會淹沒你時,你就站在了生命的最高處。當你以微笑的心想到了過去,以希望的心向前看,以寬厚的心向下看,以坦然的心向上看時,你就站在了靈魂的最高處。”

啪啪啪——

司徒蘭心鼓起了掌,感概的說:“喬老先生不愧是能影響別人一生的人,他的話果然是博大精湛,讓人有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

“是啊,所以我一直很尊敬他。”

“老公,你下次帶我去跟喬老先生見一面,讓他給我心理開導一下行嗎?”

上官瑞眉一挑:“你心理需要開導什麽?”

“我心理有問題。”

“什麽問題?變態?”

司徒蘭心驀然瞪大眼,推他一把:“天哪,你說的這什麽話啊,你說這話完全可以證明變態的人是你。”

兩人嬉鬧起來,上官瑞從身後抱住她:“好了,別鬧了,這裏地勢險峻,摔下去我可不負責。”

“摔下去我也拉你當墊背的。”

司徒蘭心靠在他懷裏,閉上雙眼,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那些遮在頭頂的烏雲,竟像是鑲上了金邊,變得輕薄許多。

134撲朔迷離的真相

撲朔迷離的真相

這一晚司徒蘭心輾轉反側,卻什麽也沒有詢問上官瑞,他既然不想讓她擔心,她就不能辜負了他的良苦用心。

第二天中午,她趁上官瑞外出的空隙,把季風叫來了公司,開門見山詢問他:“這兩天瑞總遇到麻煩了嗎?”

季風緘口不語,顯然也是不太想告訴她。

“你現在是真的愛晴晴嗎?你知道那種因為愛一個人而擔心的心情嗎?季風,如果你真的愛晴晴,就請告訴我。”

司徒蘭心這句話給了季風小小的震撼,他輕嘆一聲:“是的,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具體怎麽回事?”

“還不是你的妹妹司徒嬌,處處與我們作對,原本瑞總計劃能在一個月內將譚雪雲手上的股份吸幹,現在因為她的介入,計劃統籌不前,譚雪雲也趁機作亂,邊城那邊的工程又出了點問題,哎……總之,瑞總現在是四面楚歌很不容易。”

司徒蘭心心裏驀然很難受,她只是知道上官瑞事業可能有些不順,卻沒想到如此不順,難怪昨晚躺在浴缸裏他的眉頭鎖得那樣深,到底該有多累,一個人扛著這所有的事。

跟季風結束談話後,她便回辦公室收拾了一下,拎著包出了公司。

她的心中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車子開的很快,停在了她生活了近十年卻毫無感情的一幢別墅前。

站在別墅的門前,她不得不感嘆司徒嬌這次是翻了身,這幢當初被法院封掉的房子竟也被贖回來了。

作了個深呼吸,她邁進了客廳的門,一名面生的傭人上前詢問:“小姐,你找誰?”

“司徒老爺在嗎?”她面無表情的問。

“老爺在書房,你稍等一下,我去喊他出來。”

司徒蘭心走到沙發邊坐下,這裏還是和當初一樣,沒有什麽變化,沒坐多大會,她聽到了腳步聲,緩緩擡起頭,與司徒長風的目光交叉到一起。

驀然瞧見她,司徒長風臉色沈了沈,冷冰冰的問:“你來幹嗎?”

“我來看看你。”

“看我死了沒有是不是?”

司徒長風嘲諷的質問,言語之間不難聽出對司徒蘭心的埋怨之意。

“如果希望一個人死一個人就可以死的話,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司徒蘭心冷靜的反駁,司徒長風無言以對。

他清楚這幾年在牢裏總有一個匿名的人給他送吃的穿的,雖然那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但他知道那個人是司徒蘭心。

司徒蘭心後來離開了B市兩年,但對父親的照顧也未中斷,她無法親自送東西到監獄去,卻是用快遞的方式寄過去。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司徒長風感激她,她只是在盡一個女兒該盡的義務,盡管她完全有理由對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不聞不問。

“說吧,到底來找我什麽事?”

沈默了片刻後,司徒長風打破沈默,他確信司徒蘭心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個家裏。

“你勸勸你的寶貝女兒司徒嬌吧。”

“她怎麽了?”

“她整天在跟上官瑞作對,我知道我找她也沒用,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到你身上。”

司徒長風垂下眼瞼:“阿嬌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

“她是不厲害,她只是找了個厲害的靠山而已。”

“你想讓我怎麽做?”

“我說了,希望你能阻止她,你們之所以還能站在這片土地上,是我當初手下留情,如今又何必要把我逼上絕路呢?”

“這麽說,我們還要感激你了是嗎?”

身後驀然傳來了諷刺的聲音,她訝異的回頭,看到司徒嬌不知何時竟率著兩名保鏢站到了門口。

“阿嬌。”

司徒長風站了起來,目光是與見到司徒蘭心時截然不同的神情,那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疼愛的眼神,那樣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司徒蘭心的心。

“爸,看來我得給你安排幾個守門員了,不然這不管什麽人都沒眼力見的往我們家裏來。”

司徒蘭心臉上表情波瀾不驚,司徒嬌的冷嘲熱諷她又不是今天才見識到。

“你來我們家幹什麽?我真好奇你有什麽臉跨進我們家這扇門?”

司徒嬌雙手環胸一副女王姿態的站到司徒蘭心面前,她沈吟片刻,起身側目對司徒長風說:“看來今天我們是沒辦法繼續談了,改天再見吧。”

“站住。”

司徒嬌冷冷的喝住她:“你當我們家是旅客麽?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她繞到司徒蘭心面前:“是來找我父親說情,讓我不要再跟上官瑞作對是吧?”她笑了,笑得極其諷刺:“這些話你來我說啊,你找我父親有什麽用?你害我父親做了幾年的大牢,你以為他會願意幫你嗎?”

司徒蘭心懶得與她逞一時口角之快,便默不作聲的繞過她向前走。

“給我跪下來,只要給我跪下來,你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做夢。”

司徒蘭心回轉頭,切齒的回一句。

“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司徒嬌使了個眼色,門口站著了兩名保鏢將司徒蘭心攔了下來。

“你們想幹什麽?”

“我說了,給我跪下來,那麽,你對我們家做過的所有壞事就一筆勾銷。”

前有狼,後有虎,司徒蘭心強忍著心頭的憤怒,把視線睨向父親:“你打算就這樣一直看著嗎?還是你也希望我給她跪下來?”

司徒長風選擇了沈默,他什麽也沒說。

父親的態度令她徹底寒了心,她冷冷的質問司徒嬌:“如果我偏不跪呢?”

那兩名保鏢走上前,一人按住她的一只胳膊,想將她按跪到地上。

“你們放開我,敢傷到我肚子裏的孩子,上官瑞要你們的命!”

司徒蘭心奮力掙紮。

“嘖嘖,聽說之前一直無法生育,現在懷了孩子該多珍惜啊,既然珍惜的話,就該識時務一點,跪下來不就完事了,我也不要你像當初逼迫我跟我母親在你媽墳前那樣跪一天一夜,你只要心甘情願地跪下來,那麽我們就皆大歡喜。”

“我說了,你做夢!”

司徒蘭心強硬的態度激怒了司徒嬌,她陰狠的命令:“既然她不肯主動,那就讓她被動吧!”

兩名男人再次按住她的雙臂,興許也是怕傷到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敢太過用力,三個人就那麽僵持著,司徒蘭心第二次把視線睨向司徒長風,見父親依舊置若罔聞,她積壓在心頭多年的怨恨和委屈瞬間爆發了……”

突然不知從哪來了一股蠻力,她一下子掙脫了兩名男人的大掌,瘋了似的沖到父親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質問:“我不是你女兒嗎?我身子流的不是你的血嗎?為什麽看到我面臨這樣的處境,你的眼皮都可以不眨一下?既然那麽厭惡我,當初為什麽要讓我來到這個世上?因為你的不負責任,我受了多少年的苦?七歲時我在臟汙不堪的夜市裏洗盤子,你開著車從我面前經過,看到那樣弱小又勞累的我,你的心裏從來不曾有過一絲愧疚嗎?十歲時母親將我領到你們家門口求你收留我,我陪母親僵持了整整兩天不吃不喝,你就沒想過那個孩子會餓嗎?那個孩子會因為父親的無情而感到難過嗎?十二歲時,當你和你的妻子將我鎖在黑淒淒的屋子裏,當你們撥掉了我母親臉上的氧氣罩,你就沒想過這會給一個孩子心理造成怎樣的陰影,那個孩子將會失去她唯一的親人嗎?十二歲到二十歲八年的時間,每天看著你的妻子和你的女兒將我踩在腳下,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想過一次,那個孩子她也會疼嗎?三十年時間,你可曾為自己毀了一個女人的一生,毀了一個孩子的小半生而感到懺悔過?一直以來我不說,不代表我心裏不怨恨,我從來都不喊一聲疼,也不代表我一點都不疼,我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我也會為自己得不到父親的疼愛而感到傷心難過,可是為什麽?你到現在都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你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看到我這個不受待見的女兒心裏的傷……”

司徒蘭心幾乎是嚎哭著說完這些話,字字誅心,聲淚俱下,就連身後的兩個大男人,都為之而動容。

司徒長風平靜的臉龐在聽了她泣血的質問後,終於不在平靜,先是一陣蒼白,接著便是一陣慘白,若說從來沒有愧疚過,他其實也曾良心不安過……

司徒蘭心抹掉滿臉的淚痕,再度開口:“如你所見,我現在終於開始幸福了,但是我的幸福就這麽讓你們無法容忍嗎?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卻要讓我一直活在地獄裏,這是我第一次宣洩我心中的憤怒,以及對你的不滿,絕無僅有的一次,也將會是最後一次,從我母親離世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告訴自己你是孤兒了,一直到現在,這個事實也沒有任何改變,我不會覺得遺憾,我只會覺得輕松,我終於說出了原本我以為,到你死的那一天也不屑於對你說的話。”

她唇角揚起一抹淒楚的笑,黯然轉身,亦步亦趨的朝門外走去,兩名男人佇在原地沒動,司徒嬌赫然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她剛才也被司徒蘭心近乎瘋狂的舉動嚇錳了,這會清醒過來,便馬上怒吼:“攔住她啊!”

“讓她走!”

司徒長風暴吼一聲,司徒嬌再次震驚:“爸,你瘋了是不是?你忘了是誰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的嗎?!”

司徒蘭心沒有任何阻撓的走出了司徒家的別墅,這或許將是她有生之年,最後一次踏進這裏。

客廳內,司徒長風突然紅了眼圈:“阿嬌,收手吧,別再對付你姐姐了。”

“姐姐?”呵,司徒嬌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爸你從來沒有說過她是我姐姐,你現在這樣說,是承認她是女兒的意思了嗎?”

“事實就是事實,不是我承不承認就能改變的東西,我從來沒有承認她是我女兒,可我也從來沒有否認,她不是我女兒。”

“爸!我看你是老糊塗了!我們家現在變成這樣是拜誰所賜?她的幾滴眼淚就把你騙過了嗎?我怎麽從來不知道爸你是個這麽心軟的人?”

司徒長風嘆口氣,悠悠的說:“不是我心軟,而是突然覺得她說的話不無道理,我既然沒打算要她這個女兒,當初就不該招惹她的母親,既然因為我的風流讓她來到這個世上,我就該對她負起責任,可我卻從來沒有對她負起半分責任,她受的苦遠遠超過我們家任何一個人,就算我繼續在監獄裏蹲二十年,恐怕也無法償還對她們母女倆的這份罪孽……”

父親的這番心靈懺悔令司徒嬌無法接受,她憤怒的吼道:“看來我根本不該把你從監獄裏弄出來,你不是想向那對狐貍精母女懺悔嗎?我應該讓你待在裏面贖罪才好,瘋了,絕對是瘋了!!”

“阿嬌,我知道你母親的事讓你受了一些刺激,可你試想一下,你姐姐又是怎麽過來的?跟她比起來,你已經很幸福了,所以現在就讓她過兩天安生的日子吧,你不是要送我出國嗎?我們一起走吧,以後不要再回來了好不好?”

“不好!”

司徒嬌甩開父親抓住她胳膊的手,面色鐵青的咆哮:“那都是爸你的想法,你覺得對不起她,但我從來沒有覺得有對不起她的地方,我只知道是她害的我們家破人亡,只要我一天氣難消,她就別想好過!死我也要拉她當墊背的!”

司徒蘭心回到家,已經是暮色時分,她從司徒家的別墅出來後,開著車圍著大海轉了一圈,直到心情好轉一點才打道回府。

一進家門,上官瑞就焦急的詢問:“你去哪了?怎麽打手機也不接?”

她眼圈紅紅的回答:“我沒事,有點累了,先上樓休息了,晚飯已經在外面吃過,就不用喊我下樓了。”

盯著她落寞的背影,上官瑞追了過去,一進臥室的門,他就面色陰沈的問:“到底去哪了?”

她沈吟數秒,低聲回答:“去見了我父親。”

上官瑞懊惱的揉了揉頭發:“你果然還是去找了司徒長風,你為什麽要去找他?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去找他?你怎麽就是不聽我的話?”

他的怒意毫不掩飾,司徒蘭心眼圈有些開始模糊:“我就是想讓他勸勸司徒嬌,不要老是跟你作對。”

“你找他有什麽用?司徒嬌是三歲小孩嗎?會乖到聽你父母的話嗎?我早就跟你說過不需要你插手任何事,你怎麽就不能讓我省心一點?!”

上官瑞的語氣提高了許多,司徒蘭心本來在父親那裏就傷了心,之所以這麽晚回來,也是一直在努力的調整心情,好不容易把心情調整過來,卻沒想到一回家就被上官瑞斥成這樣,她頓時調整好的心情倍加難過,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對不起,你不用跟我發這麽大的火,我只是不想讓你那麽辛苦,即使我力量微薄,也希望可以為你做點什麽,難道因為愛而幫助自己所愛的人也有錯嗎?你讓我不要管你的事,我是你的妻子,我的丈夫遇到了困難,身為妻子的我怎麽可能做到不聞不問?你以為你不告訴事業上遇到的瓶頸我就不知道,我不是別人,我是愛著你的司徒蘭心,沒有什麽可以瞞得過愛人的眼睛,看著躺在缸裏裏心事重重的你,我為自己只能旁觀而不能出力感到挫敗,我不只是想要做一個好媽媽,我更想做一個好妻子,一個可以替丈夫分憂解難的好妻子……”

她的眼淚流的更兇:“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司徒長風會給我臉色看,所有會遭遇的待遇我都想過了,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我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也許司徒長風經過這幾年的牢獄之災,可能會良心發現答應我的請求,卻沒想到司徒嬌回來了,盡管我什麽也沒能為你做到,但我絲毫不覺得後悔,至少為了你,我努力過了,也盡力了。只是……我很不甘心,本來我在那裏就受了很多委屈,回到家你還這樣兇我,我覺得自己更沒用了……”

上官瑞的心驀然軟了下來,聽了她的話很是感動,他伸手將她一把抱進懷裏,“傻瓜,陪在我的身邊讓我每天看到你的笑容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我不需要你為了我受別人的冷眼和委屈,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去求任何人,即使失去一切對我來說也沒關系,只要有你和孩子就足夠了。”

司徒蘭心輕輕點頭,鼻音重重的嗯了一聲。

“我就是明白你會擔心所以才什麽也不跟你說,我了解你對我的心意,正如我對你的心意一樣,我們只要了解彼此的心意就好了,不一定非要為對方做什麽,對蘭心你來說,我是你的天,而對於我來說,蘭心你則是我的地,最大的幸福與滿足不是家財萬貫,功成名就,而是站在地上能夠望到天上,站在天上能夠看到地下,無論走多遠,無論飛多遠,天與地都是不可分割。這,便是我眼裏最大的幸福。”

上官瑞這一番天地論愛情,令司徒蘭心十分暖心,陰霾的心情一掃而光,她與他很快嘻鬧到一起,把白天發生的所有不快統統拋之了腦後。

鬧了一會,司徒蘭心覺得有些累了,她想要去洗澡休息,脫衣服的時候內衣的扣子怎麽也解不開,她便急得喊上官瑞:“老公,你進來一下。”

“怎麽了?”上官瑞走進去。

“幫我把這個解開。”

上官瑞視線順著她裸露的身體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使勁吞了吞口水,走過去伸手替她扯開了胸衣的扣子,他的手指很長,撩撥到她的後背上,像羽毛刷過一樣的感覺,舒舒麻麻。

“出去吧,我洗澡了。”

司徒蘭心一只腿剛要跨進浴缸,上官瑞突然從後背抱住了她,“瑞。”她微微側目,想要說什麽,他卻嗓音沙啞的阻止:“別說話,讓我抱一會就好。”

他的頭埋在她的勁窩,她有些於心不忍,這段時間真是委屈他了。

“如果你真的很想的話,我們……”

“沒關系,忍忍就好了。”

天知道,上官瑞說這話有多艱難,前段時間,他陪司徒蘭心去產檢,看到一個孕婦哭得死去活來,一問之下才知道是他老公每次喝了酒後就要與她發生性關系,結果導致孩子意外流產,那一天出了醫院,司徒蘭心的臉色很蒼白,顯然是受了一些驚嚇,上官瑞心疼老婆,之後就算再怎麽欲火焚身,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抱了她一會,才依依不舍的松開手,迅速轉過身:“我先出去了,你有什麽事叫我。”

“恩好。”

司徒蘭心真是心疼的不行,這個男人怕自己把持不住,竟然背對著跟她說話。

洗了澡出去,上官瑞已經不在房間,她掀開被子躺到床上,迷迷糊糊的很快睡著了……

下午哭得很傷心,這會是真的累了。

半夜,她聽到開門的聲音,是熟悉的腳步聲,怕吵醒了她,徑直去了浴室洗澡。

這一醒便也睡不著了,司徒蘭心開了燈坐起來,晚上其實什麽也沒吃,肚子感覺有點餓,她躡手躡腳地下樓準備到廚房找些東西吃。

上官瑞洗完澡出來嚇一跳,床上躺著的人竟然不見了,他正要下樓找,跟從樓下回來的司徒蘭心撞個正著。

“你去哪了,嚇死我了。”

上官瑞一見到她心便踏實了,司徒蘭心笑著抹抹嘴:“偷吃去了。”

“猜一下我偷吃的什麽?”

她張開嘴巴湊過去讓他聞一聞,他深吸一口氣:“草莓。”滿嘴的清新草莓香味。

“恩。”

她笑笑,走到床上重新躺下:“你怎麽這麽晚才洗澡,一直在工作嗎?”

“是的。”

兩人先後去洗幹凈了身體,然後相擁準備入眠,關了燈,司徒蘭心突然說:“對了,我忘了跟你說件事。”

“什麽事?”

“我今天去家裏沒有看到阮金慧。”

“可能是留在別的地方了吧。”

“不可能,司徒嬌回來的話她也一定會回來,可我今天去卻壓根沒見到她人,真是奇怪了。”

“沒見著就沒見著唄,怎麽,你好久沒被她欺負,想她了嗎?”

上官瑞已經有了困意,聲音軟綿綿的。

“不是,我在想,她是不是已經升天了……”

“你這想法太惡毒了……”

“是司徒嬌自己說的,她說因為我害得她家破人亡,誰亡了?她所謂的家不就是她爸她媽還有她。”

“死了才好,自作孽不可活。”

“你明天要是有空去問下白七爺吧,他一定知道。”

“恩好,快睡吧,很晚了……”

上官瑞第二天還真是去見了白七爺,除了詢問阮金慧的事,還與他聊了些關於他兒子的情況。

晚上回到家,司徒蘭心迫不及待的問他:“怎麽樣?打聽到了嗎?”

上官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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