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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呢?”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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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卻沒想到,這一天,舅舅家來了位不速之客。

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司徒蘭心和呂長貴都十分熟悉的李甲富。

姚敏君見到李甲富突然造訪,即驚慌又疑惑,她趕緊給老公打了電話,呂長貴急急的從碼頭趕了回來。

“李老板,你怎麽會找到我家裏來?”

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呂長貴表情頗為不悅的質問。

李甲富品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回答:“我不是來找你,我是來找你外甥女司徒蘭心,聽說她已經跟上官瑞離婚,我想問問,她願不願意回到我們家,如果她願意的話,我們家的大門隨時為她敞開。”

“李老板你的好意我替我外甥女心領了,不過很可惜,她並沒有在我們家。”

“那她去哪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們已經失去聯系很久了。”

呂長貴沖老婆使使眼色,姚敏君心領神會,馬上去了司徒蘭心房間,把她的照片什麽的全都藏了起來。

“真的?”

“千真萬確。”

李甲富視線睨向門邊的位置,在那裏有一雙女式的皮鞋,他非常篤定,那是雙年輕女子的鞋,而絕非姚敏君所穿。

“既然這樣的話,那長貴老弟應該不介意我在你家住幾天吧?憑咱倆以前的交情,我想你應該會答應的。”

呂長貴詫異的瞪大眼,為難的說:“我們家條件差,而且房間也少,你還是住酒店吧。”

“你不答應的話我就當你是心虛,你外甥女一定是住在這裏,那我就天天來你家門口守著怎麽樣?”

短暫的沈默,呂長貴深知李甲富不是省油的燈,點頭答應:“那行吧,甲富兄看的起我要住我這破地方那就住吧,住多久都沒關系。”

姚敏君一聽老公答應了,轉身跑到廚房給司徒蘭心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司徒蘭心壓低嗓音問:“舅媽,什麽事?”

“蘭心,完了,那個李甲富找到我們家來了。”

“李甲富?”

司徒蘭心倒抽口冷氣:“他怎麽會找來的?”

“我也不知道啊,他懷疑你是投奔我們來了,現在非要在我們家住幾天,你舅舅沒辦法已經答應了,你看這事怎麽辦?”

司徒蘭心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很快冷靜下來,她對著手機說:“舅媽,他要住就讓他住吧,我這幾天先在外面躲躲,等他走了我再回去。”

“那他要是下次還來呢?不如你回來直接告訴他,你不願意去他們家得了。”

“不行,李甲富這個人我很了解,他要是等幾天沒等到我的人,下次就不會再來了,但相反的,他如果確定我是在這裏,以後我就麻煩了,他肯定三天兩天來糾纏我,甚至還會想什麽壞點子整你和舅舅,逼我束手就擒。”

姚敏君覺得有道理:“那好吧,你先不要回來,他要是走了我通知你,我估計他有可能只是說說,不會真的住在我們家,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

“好。”

天色漸沈,到了下班時間,司徒蘭心沒有離開公司,她也不知道去哪裏,索性就在辦公室裏工作,等著舅媽給她打電話。

八點半時,舅媽的電話終於打來,卻是不太好的消息:“蘭心,李甲富沒有走,真的住下來了。”

“什麽?他真住下來了?”

“是啊,這個討厭鬼,氣死我了。”

司徒蘭心揉揉額頭:“那行,我先在外面躲幾天吧,你和舅舅小心一點。”

“恩!你也照顧好自己……”

電話剛一掛斷,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你欠人錢嗎?”

她嚇一跳,驚慌的回頭:“沒有啊。”

“那為什麽要在外面躲幾天?”

司徒蘭心難堪的瞪他一眼:“你為什麽要偷聽人家講電話?”

“我是剛巧經過這裏,不小心聽見的,不是偷聽。”沈清歌沒好氣的笑笑:“要幫忙嗎?”

“不用了,你幫不了。”

“什麽事啊?你不說怎麽知道我幫不了?”

司徒蘭心心裏很煩,不想跟他說的太多,就起身往茶水間走,沈清歌跟了進去:“說呀?到底什麽事?”

他一邊用杯子接咖啡,一邊等著司徒蘭心回答。

司徒蘭心被他追問的煩了,就索性坦白:“我十二歲時跟人家訂過親,後來卻嫁給了另一個男人,現在我跟那個男人離婚了,於是那家跟我訂過親的爸爸就找上門來了,要我回去跟他兒子在一起。”

撲……咳咳,沈清歌一口咖啡嗆在嗓子眼,差點沒把他嗆死,他震驚的擡起頭:“你結過婚?”

“是啊。”

“那怎麽沒聽你說過?”

沈清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眼前這位女子頂多二十五六歲,皮膚白嫩,身材姣好,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個已婚婦女。

“我好好的跟你說這個幹嗎?”

“可你至少要提一下啊。”

司徒蘭心蹩眉打量他:“我為什麽要跟你提我的婚姻狀況?該不是你對我有什麽非份之想吧?”

沈清歌沈默不語,司徒蘭心沒好氣的笑笑:“看來真是這個樣子,你對我有非份之想,如今聽說我是個離過婚的女人,嚇得連承認的勇氣也沒了。”

“我只是再想,你的感情生活真夠覆雜的……”

“我從來也沒說過我是個簡單的人。”

司徒蘭心聳聳肩,放下手中的水杯,轉身出了茶水間,到辦公桌旁收拾了一下,便拎起包出了公司。

她來到公司附近一家酒店,準備登記入住時,卻發現身份證沒帶,結果只好悻悻的走了出來,一個人漫無目地的大街上晃蕩。

滴滴,身後有車子鳴喇叭的聲音,她疑惑的回頭,卻是陰魂不散的沈清歌。

“幹嗎?”她挑眉問。

“是不是無家可歸了?叫一聲哥哥,我收留你一晚。”

切,她沒好氣的轉過頭:“誰要你收留。”

沈清歌下了車,把一串門鑰匙遞到她手裏:“行了,誰讓我心腸好,去吧,翔豐公寓四幢106號,我閑置的公寓,借給你住幾天。”

“不用了,我有地方住。”

司徒蘭心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別嘴硬了,家裏不能回,又沒帶身份證,你去哪住?去天橋跟乞丐睡嗎?”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司徒蘭心有些動搖了,沈清歌明白她的顧慮:“放心吧,我對已婚婦女不感興趣。”

看他不像是開玩笑,她這才接受他的好意:“那謝了。”

“走吧,我送你過去。”

李甲富在呂長貴家裏守株待兔了整整五天,卻沒有等到司徒蘭心回來,他白天也四處打聽,怎麽也打聽不到叫司徒蘭心的女人,終於相信了司徒蘭心並沒有投奔到舅舅這裏,喪氣的在第五天拎著行李走了。

司徒蘭心接到舅媽的電話很高興,她一下班就跑到總監辦公室,把口袋裏的鑰匙放到沈清歌桌上:“這幾天謝謝你了,我今天就可以回家去住了。”

沈清歌擡起頭:“恭喜啊,現在走嗎?”

“恩,走了。”

“我送你吧。”

“不用——”

司徒蘭心不用兩個字才溢出口,沈清歌人就已經出了辦公室,她無奈嘆息,只好跟了出去。

到了舅舅家,舅媽已經等在了門口,第二次見到沈清歌,姚敏君已經顯得很熟絡了,熱情的上前招呼:“沈先生,又麻煩你送我們蘭心回家了。”

“不客氣,我也是順路。”

“蘭心真是有福氣,遇到你這麽好的上司。”姚敏君把視線睨向外甥女:“你這幾天在哪住的?”

“住在我那裏。”

司徒蘭心還沒來得及回答,沈清歌就已經替她回答了。

“啊?你們同居了嗎?”

姚敏君嚇一跳。

“不是!是他的閑置的公寓,借給我住的。”

司徒蘭心見舅媽誤會,趕緊解釋。

“哦,原來是這樣……”

姚敏君尷尬的笑笑:“沈先生沒說清楚,我還以為你們是……”

她再次發出一陣尷尬的笑聲。

“對了,今天我煮了很多菜,沈先生要是不嫌棄就留下來一起吃吧?”

“舅媽不用了,人家才吃不慣我們的粗茶淡飯。”

司徒蘭心不想讓沈清歌留下來。

“好啊,我非常樂意,絕對不會嫌棄。”

一頓飯吃的十分熱鬧,晚飯結束後,司徒蘭心便去了廚房洗碗,姚敏君悄悄的詢問沈清歌:“小沈,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對我們家蘭心有點意思?”

沈清歌倒是沒有大驚小怪,淡定的笑笑:“有一點。”

“那你知道……我們家蘭心是離過婚的嗎?”

“知道。”

姚敏君頗為詫異:“你知道他離過婚,還對她有意思?”

“對一個人心動只是因為那個人有值得他心動的地方,與她是不是離過婚沒有多大關系。”

“天哪,小沈,你真是太好了,我們家蘭心能遇上你是她的福氣,可惜……”

“可惜怎麽了?”

姚敏君鼻子一酸,便把外甥女經歷的那些痛苦說了出來,沈清歌聽完十分震驚,也很同情司徒蘭心的遭遇,他痛心的問:“你說她前夫很有錢,叫什麽名字?”

如果是商界中人,沈清歌認為,他一定會認識。

“叫……”

姚敏君還沒來得及回答,司徒蘭心已經洗好了碗從廚房裏出來,見沈清歌還沒走,她便直接下了逐客令:“沈總監,已經很晚了,我舅舅明天還要早起去碼頭工作,你是不是該……回家了。”她皮笑肉不笑的點頭。

沈清歌欲言又止,但最終卻什麽也沒說,起身道:“好吧,那就不繼續打擾了,謝謝你們的晚餐,我吃的很開心。”

姚敏君笑得合不攏嘴:“喜歡就好,喜歡的話下次再過來。”她推搡外甥女:“蘭心,快送送人家。”

“送什麽啊,車子不是停在門口。”

“瞧你說的,人家可是收留了你好幾天,快去。”

司徒蘭心不情不願的被舅媽推了出去。

站在沈清歌車前,司徒蘭心鄭重的說:“謝謝啊,這幾天麻煩你了。”

“不麻煩。”沈清歌盯著她黝黑的雙眸,突然說一句:“我們交往吧。”

司徒蘭心震驚的擡起頭,半響才說:“你喝醉了嗎?”

”我沒喝醉,我是認真的。”

沈清歌的表情確實不像是喝醉酒的樣子,司徒蘭心沈吟片刻,委婉拒絕:“不好意思,我不想談戀愛,尤其不想跟有錢人談戀愛。”

“為什麽?”

“因為豪門生活不適合我。”

她轉身欲走,沈清歌卻拉住她:“我都知道了……你的過去,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好嗎?”

司徒蘭心怔了怔,再次拒絕:“對不起,我真的不想談戀愛,而且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

她決絕的走了,沈清歌凝望著她的背影,突然大聲說:“我不介意,不介意你離過婚,也不介意你不能生孩子,不管呂青沫的人生曾經如何的狼狽,你在我心裏都是如初見時完美!”

上官瑞搬出家裏一個星期後,上官夫婦來到了海邊的別墅,三個人面對面坐著,上官瑞陰沈開口:“說吧,找我什麽事?”

“你真打算一直常住這裏,永遠不踏進白雲公館的大門了嗎?”

“永遠不確定,至少現在我不打算回去。”

上官汝陽生氣的冷哼:“就算我跟你媽做得再不對,你也不該扔下我們不管,你把那個家當什麽了?旅館嗎?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那就永遠不要回去好了。”

“你確定?”

“恩。”

上官汝陽怒了:“好,你不回去就不回去,這是我第一次來低頭請你回去,不會再有第二次,我醜話說在前頭,你不回去家產我一分也不留給你,等我死後我全部捐出去。”

上官瑞嘲諷的笑笑:“隨便,正好我也打算自立門戶。”

“你……”

上官汝陽氣得胸口都痛,上官老夫人則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只是在一旁黯然落淚。

“從明天開始你就重新掌管上官集團吧,這樣省得整天想著抱孫子的事,想得做人最基本的原則都沒了。”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說真的?”

“是。”

上官瑞的肯定,徹底激怒了上官老爺,他年輕時也是個倔脾氣,上官瑞在某些方面與父親多少都有些相像。

“接就接,不要以為我退出江湖五年,就對商場的事生疏了,也別以為上官集團沒你就不行,地球離了誰都照轉!”

“那不就行了,希望你重出江湖後,能把上官集團發揚光大,再創輝煌。”

父子倆至此徹底鬧翻,老夫人夾在中間,除了傷心外什麽也改變不了。

上官瑞當天晚上便召來季風,詢問他:“新公司註冊的怎樣了?”

“已經註冊成功。”

季風隨即嘆口氣:“瑞總,你真打算要另立門戶了嗎?”

“恩。”

“那我呢?老爺對我有知遇之恩,你對我有栽培之恩,你們這不是讓我難做人嗎?”

“你就留在上官集團。”

“為什麽?”

“我父親已經五年不曾插手過公司的事,需要一個能力卓越的人幫助他。”

季風怔了怔,意味深長的笑笑:“還以為你真要與上官集團劃清界線了呢?說到底,其實你也只是在跟你爸嘔氣。”

一個月後,上官瑞的新公司正式成立,取名愛雅。熟悉他的人都明白愛雅這個名字背後的深層涵義。

羅羅加盟了他的公司,成了他的女秘書,這個女孩有著嬌小的身材,卻有一顆特別機靈的腦袋瓜,當初是上官瑞在一家夜總會認識的,那時候羅羅還是個大三的學生,因為家裏貧窮就到夜總會推銷啤酒,有一次被幾個色鬼調戲,上官瑞及時出手相救,才讓她脫離了危險,兩人也從此相識,唐琳搬到上官家的那些日子,也是羅羅陪著上官瑞一直在演戲,取得了他很大的信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司徒蘭心過著司徒蘭心的人生,上官瑞過著上官瑞的人生,盡管他們都忘不了彼此,卻也從未有過任何的聯系……

二年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愛雅已經從最初幾十個人的小公司發展成了近千號人的愛雅集團,而相比之下,當初在上官瑞手上如日中天的上官集團卻日漸衰落,不是上官汝陽經營無道,而是因為有人暗中搗亂,聯合一些小公司向上官集團發起攻勢,譚雪雲更是大量收購上官集團股份,企圖將之一點一點吞掉。

在這樣的情況下,上官汝陽的壓力十分大,可是也不願意向兒子尋求支援,甚至上官瑞幾次欲出手幫助他,都被他固執的拒絕。

這天,譚雪雲來到了上官集團,上官汝陽冷聲問她:“你來幹什麽?”

“聽說你最近資金比較緊張,永樂度假村耗資幾百億,眼看就要峻工,如今村民卻要變賣土地,你的度假村很快就會一文不值,你現在應該非常焦急吧?”

“這跟你有關系嗎?”

“汝陽,我只是想要幫助你,雖然當年你辜負了我,可我這些年卻從未記恨過你,我們做個交易吧?”

“什麽交易?”

“你跟趙夕藺離婚,我提供資金助你買下那塊島的土地,這樣你所有的難題都可以迎刃而解,怎麽樣?”

上官汝陽怒目圓瞪:“荒唐,難道二十多年了你還不死心嗎?”

“我不是要你跟她離婚然後娶我,你只是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惡氣,你跟她離婚後我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從今往後就是生意上最好的夥伴,我手上持有的百分之十五的集團股份也全部贈還於你。”

“不要做夢了,我就是宣布破產也不會讓你得逞,你想羞辱夕藺,趁早死了那條心!”

譚雪雲見上官汝陽敬酒不吃吃罰酒,便生氣的說:“那你就等著破產吧。”

她轉身欲走,想想卻又回頭補充一句:“哦對了,聽說你兒子生意現在做的特別大,你可以去求他幫你啊,雖然當年你做了一些令他反感的事,但你是他老子,你求他的話,他怎麽也不會袖手旁觀。”

譚雪雲的話正好戳中了上官汝陽的痛處,他憤怒的咆哮:“你給我滾出去。”

他捂著胸口跌坐到椅子上,想當初他丟下那句狠話,地球離了誰都照轉,如今讓他去求兒子伸出援手,那豈不是自己伸手打自己的臉。

上官汝陽被這麽一刺激,身體終於垮了下來,季風來到了愛雅集團,對著辦公室裏冷若冰霜的男人說:“老爺子因為壓力過大已經病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他喜歡死要面子那就繼續活受罪好了。”

上官瑞這兩年變得沈默寡言,似有什麽隱患,喜怒不形於色,整個人冷得就像塊冰,在商場上的作風更是雷厲風行、不擇手段,以至於短短的兩年時間,就把一家默默無聞的小企業發展成了B市的龍頭老大,氣場完全蓋過了當年的上官集團。

“現在幾家銀行紛紛催貸款,若再這樣下去,不出一個星期,公司畢將面臨破產的危險。”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上官瑞依然不茍言笑,季風心裏有些難受,到底是什麽改變了他,讓他變得如此陌生。

三天後,上官瑞終於踏進了白雲公館的大門,兩年了,整整兩年,他沒有回家過一次,家裏的傭人見到他,差點沒激動的尖叫,老夫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把抱住兒子嚎啕大哭:“瑞,真的是你嗎?你真的回來了嗎?”

“爸呢?”

上官瑞平靜的詢問母親,並沒有顯露出兒女情長的一面。

“他在樓上,最近病的很厲害。”

“我去看看。”

他來到父親的臥室,推開房門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望著父親頭上的白發,他長長籲了口氣,開口說:“永樂度假村的土地糾紛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在著手處理。”

上官汝陽猛然聽到兒子的聲音,以為是在做夢,突然翻過身,震驚的望著他,想說話卻一句也說不出,父子倆就那樣相互凝望,望了許久許久……

“暫時你就專心養病,公司有季風在你不用擔心,我偶爾也會過去看看。”

上官瑞說完,便轉身欲走,上官汝陽幹澀的嗓子眼裏終於甭出一句虛弱的話:“不要再走了好嗎?回到我身邊吧,我已經老了,我需要你。”

歲月是最無情的東西,它可以磨光一個人骨子裏所有的驕傲和倔強,上官汝陽在這一刻,徹底的意識到,他沒有兒子不行,也徹底的意識到,當年他不該做出一些錯誤的選擇,而把好好的一個家給拆得支離破碎。

上官瑞背對著他,很久後點了點頭,卻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房間。

看到兒子點頭的剎那間,上官汝陽流下了兩顆混濁的老淚,同時也揚起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

有時候跟自己的孩子認錯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既然贏不了他們,又何必要一直固執下去。

上官瑞正式搬回了白雲公館,也重新接管了上官集團,他開始變得忙碌,掌管著兩家大企業,是一件非常勞心費力的事,更何況,這兩年上官集團已經負債累累,公司內部更是人心不穩,他需要花很多的時間和精力來好好的整頓,在適當的時候,將兩個公司統一合並。

命運曾經不小心分開了一段姻緣,當時間的流逝,以為彼此再也不會有交集時,一場靜默的邂逅卻在不知不覺中降臨……

“呂青沫,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已經榮升為總經理特助的司徒蘭心,每天都要被這樣傳喚到總經理室不下十次,而那個總經理不是別人,正是對司徒蘭心愛慕已久的沈清歌。

“總經理,又有什麽事?”

她看了看腕上的表,十五分鐘之前,她才從這裏出去過。

去年冬天,沈清歌父親退了下來,他正式接管公司,就在同一天,司徒蘭心也從營銷部調職到了總經理室,羨煞了一幫人,沈清歌走到哪裏都把她帶著,公司裏的人基本上都已經把司徒蘭心當成了未來的總經理夫人,以為早晚兩人會走到一起。

別人這樣認為司徒蘭心可不這樣認為,她心裏十分清楚,她和沈清歌是不可能的,不是因為上官瑞的緣故,而是因為已經走過的路,她不想再走。

“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出差。”

“又出差?去哪呀?”

“B市。”

司徒蘭心的心咯噔一聲,突然說不出話了。

仿佛久遠的記憶突然被喚回,一些人,一些事,一些物,統統在她腦海裏像電影片斷一樣閃過,兩年了,當這樣毫無預兆的聽到B市兩個字,她的胸腔竟沈悶的有種不能呼吸的感覺。

“怎麽了?臉色這樣難看?”

沈清歌詫異的問。

她回過了神,局促的搖頭:“沒什麽,我可不可以不去?”

“為什麽?你的身份是特助,老板去哪就得跟到哪,這是職場規則懂不懂?”

“我舅媽最近身體不是很好,舅舅在碼頭工作太忙,我想留在F市方便晚上回去照顧她。”

“就這個原因嗎?沒關系,我給你舅媽請個F市最好的保姆,保證把她照顧的無微不至,少一根頭發你拿我是問。如何?”

司徒蘭心面露難色:“謝謝你的好意,可我舅媽不習慣除了我以外的人照顧。”

“那不然把你舅媽帶著好了。”

“沈總,別開玩笑了行嗎?公司那麽多高層,你隨便帶一個去都可以,為什麽非要為難我呢?”

沈清歌見她眼圈有點紅,突然一本正經的問:“你這麽排斥去B市,該不是B市有什麽你不想見的人吧?”

“沒有。”

她想都沒想搖頭否認。

“那不就行了,既然沒有你不想見的人,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排斥去B市?以前哪次出差也沒見你這樣過。”

司徒蘭心見沈清歌執意要她同行,實在是沒辦法了,氣鼓鼓地問:“哪家公司?”

“什麽哪家公司?”

“這次要跟哪家公司合作?”

“愛雅集團。”

司徒蘭心一聽不是上官集團,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她點頭:“那好吧,不過我們要盡快回來,我舅媽不能沒人照顧。”

“知道了。”

沈清歌沒好氣的白她一眼:“有時候我真懷疑到底誰是秘書誰是老總,還有秘書規定老總要盡快回來的,真是沒天理。”

“還不是因為某人總是借出差之名,對我進行性騷擾。”

司徒蘭心和沈清歌認識的時間久了,加之他總是到她舅媽家蹭飯吃,兩人的關系自然不像是上下屬,更像是朋友。

“我騷擾成功了嗎?”

“那是我自衛能力強,不然早就被你得手了。”

“那拜托你下次自衛能力弱一點好不好?就讓我得手一次又怎樣?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跟我好,都被我毫不猶豫的甩了嗎?”

“所以為了避免被甩的下場,還是從一開始就保持警惕比較好。”

“誰被甩?你嗎?開什麽玩笑,我做夢都想跟你好,你要跟我好了我一定把你當姑奶奶伺候,怎麽樣?跟我好吧?”

“好你個大頭鬼。”

司徒蘭心哭笑不得,轉身出了辦公室。

第二天一早,沈清歌開車接她去機場,司徒蘭心拎著行李從屋裏出來,著實把他嚇一跳。

他疾步上前,驚悚的問:“你這是幹嗎呢?做特務還是當間諜?”

看看她的打扮,臉上戴一副黑色墨鏡,頭上戴著一頂米色遮臉帽,脖子上圍一條白色的圍巾,要不是清楚她的身段,他壓根就認不出面前站著的人是誰。

“我舅媽說B市那邊廢氣比較嚴重,非要讓我包得嚴嚴實實,我也沒辦法。”

“瞎說。”

沈清歌接過她的行李:“B市是自然環境最好的城市了,我這次就打算在那邊辦個工廠呢。”

啊?司徒蘭心心一驚:“為什麽要在B市辦工廠?環境好的城市多的是,B市離F市這麽遠,要視察工作的話根本不方便!”

其實她哪裏關心把工廠建在哪,她關心的是,沈清歌會不會三天兩頭借著去視察新工廠而把她往B市帶。

“遠近不是問題,賺錢才是硬道理。”

二人乘飛機在傍晚時分趕到了B市,到達下榻酒店,司徒蘭心趁沈清歌不註意,偷偷的溜了出去。

看著熟悉的城市,她有股流淚的沖動,心一直疼一直疼,她曾經和上官瑞一起吃過飯的餐廳,一起和上官瑞走過的路,一起和上官瑞看過的風景,都歷歷在目迎入了她的眼簾。

她果然是不能回來的,站在這片充滿回憶的土地上,她好不容易痊愈的心又開始滴出血來。

121意料之外的重逢

意料之外的重逢

他和她,一定過得很好吧,他和她的孩子,應該兩歲了。

那個孩子會像誰?雖然很不甘心,可她還是希望像上官瑞。像他的話那個孩子才不至於像她母親一樣無藥可救。

渾渾噩噩的來到了一家花店,她對老板說:“給我一束百合。”

百合,是她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兩年不曾踏足B市,兩年也不曾來看過母親,母親不會埋怨她,母親一定會理解她不回來的苦衷。

天空刮起了一陣大風,她拉了拉頭上被吹歪的帽子,墨鏡和圍巾在酒店時已經摘下,走的時候忘了帶出來,只能依靠這個帽子遮住自己的臉龐,風越刮越大,眼看一陣暴雨即將來臨,司徒蘭心加快了步伐,想要在落雨前趕上山。

街上有些混亂,她走的匆忙又低著頭,結果不小心與一個路人撞到了一起,帽子被撞掉在地上,她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彎腰撿起地上的帽子,在直起身的剎那間,一輛車從她身旁緩緩駛過,車裏坐著的人是上官老夫人,視線不經意的相交,趙夕藺夢幻似的喊道:“蘭心……”

“停車!停車!快停車!”

老夫人急忙對司機吶喊,哧一聲,車子剎了下來,她推開車門跳下去,定眼一看,剛才那個地方,哪有司徒蘭心,根本連個鬼影都沒有……

“是我眼花了嗎……”

趙夕藺楞在原地喃喃自語。

寒風陣陣的山頂上,一片荒蕪的墓地前,站在一抹纖瘦的身影。

闊別兩年來看望母親,那是一種怎樣的心情,自責,內疚,傷心,難過……

司徒蘭心把手裏一束百合放到墓碑前,撲嗵一聲跪了下來:“媽,蘭心回來看你了,對不起,這麽久才回來,對於無親無故的你來說,二年沒人來看望你,沒人送你喜歡的花,該是多麽孤單寂寞的一段日子……”

她的眼淚滲出了眼眶,手指顫抖的伸向母親的照片,“我不敢回來,回到這片熟悉的土地上,我就像重新在溫習過去經歷的痛苦一樣,從十二歲到二十五歲,整整十三年的時光,親情、愛情,不斷的摧毀著的我心,直到徹底磨光我身體裏殘留的信仰,讓我帶著一顆破碎的心,遠走他鄉……”

司徒蘭心的肩膀因為悲傷而巨烈的聳動,她在向母親訴說她的無奈,她無奈離開的原因,盡管兩年前離開的那天夜裏,她已經在母親墳前哭訴過。

“媽,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愛我的人,即使你被埋在這地底下,你也清楚過去我過得是怎樣的生活,不過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因為一切都過去了,我已經不在是以前的我,不會在無條件的對別人好,更不會再無條件的讓別人來傷害我,當一顆心在傷害中成長,在痛苦中磨煉,在絕望中蛻變後,就沒人,能再傷得了我。”

雨終於落了下來,如傾盆,卻不是毫無預兆,司徒蘭心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場雨躲不過……

上官家偌大的餐廳裏,只有三個人圍在一起吃著晚餐,上官老爺,上官老夫人,以及上官瑞。

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家裏原本的豪華加長型餐桌已經換成了如今的方形餐桌,似乎是從一年前,又似乎是從二年前,又似乎是更久,具體時間沒人能記得,但只要是還留在這個家裏的人都清楚,這只不過是為了遺忘一些已經離開的人。

坐在同樣的位置上,當看到你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下來時,你還會有心情吃飯嗎?不會有了,所以遺忘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再睹物思人。

上官老夫人今晚臉色凝重,似乎有什麽心事,她不時的擡頭打量兒子一眼,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能按捺住,道出了心中的困惑。

“我今天……好像看到了一個人。”

上官老爺緩緩擡頭,沒好氣的反駁她:“看到人很稀奇嗎?說得好像整天看到的都不是人似得。”

自從兒子搬回家裏後,上官汝陽的病情就好轉了許多,盡管兒子又回到多年前冰冷麻木的樣子,甚至比多年前更加冷漠如冰,但只要是回來了,回到他們身邊了,那就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她不是別人……”

“誰?”

上官老爺眉一挑,隱約感知到了什麽。

“蘭心……”

驀然的,餐廳的氣氛凝結了,夫妻倆同時把視線睨向了兒子。

在聽到心底被塵封的名字時,上官瑞只是睫毛輕顫了顫,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這不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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