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可能還是巧合,但也很可能是人工制造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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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一湊兩回都在場的人,導演、副導、助理、俞清……他。他還不至於自戀到以為沈潭對他有什麽想法,但也不免猶疑,或者和他相過親的人總裁是會特別對待一點……

猛然剎住車,他都在想什麽?他跟沈潭不過見面幾回,還間隔了不短的時間,總裁卻已經強勢的在他記憶裏燙下不淺的印記。

這不是個好征兆。

接下來的時間,嚴融雖然沒再出紕漏,三魂卻總有一絲在外面溜溜達達不肯回來。

及至這一段拍完,下面暫時沒有他的戲份,總算能安靜的在旁邊當一回木頭人。

沈潭的到來悄沒聲息,但他這人本身存在感就極強,何況他代表的權力和地位,總是亮閃閃的在他背後發著光。

中場一休息,有資格和他寒暄的無比熱絡的迎上去,排不上號的在原地幹瞪眼蠢蠢欲動。

只要有總裁的頭銜掛在頭頂,走哪都是燙手人物。

見著沈潭被人團團圍住,在他視野裏只留下遮不去的前額,嚴融坐在休息椅上,仰頭喝了口水。

小郭在旁邊伺候,還要不安分的提議,“嚴哥,雖然他是隔壁公司的老板,但咱們之間可是良性競爭,你好歹也去握個手啥的。”

捏扁手裏的礦泉水瓶,嚴融笑了一下,“小夥子,你這樣代表我們公司,我可能會以為你是韓都的小太子,或者別的什麽……”

“……”小電風扇細小的嗡嗡聲終於又成了這片土地唯一的聲響。

“嚴老師。”電風扇再次被搶風頭。

嚴融擡眼,是上次試鏡選出來的男三,俞清,有點彎背的那個。

“什麽事?請說。”嚴融像個老師那樣笑著。

許是嚴融裝的太人模狗樣,俞清顯得有些拘謹,難得是臉上還鎮定,不露怯弱和惶恐,只有謙遜,“有個地方我不是很能理解,能請教一下你嗎?”

新人搭訕前輩的常用語。這俞清倒是誠懇,連嚴融都分不清真假。如果這要是演的,那之前的試鏡,他必然藏拙了。

“當然可以。”而不論真假,嚴融作為一位熱心的前輩,肯定不會拒絕,還要現出些“肯用功的好孩子”情態來,雖然他心底下反應平平。

接過劇本一看,是明天要拍的一場,自然是韓束和六安的對手戲。

“別站著,坐。”嚴融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謝謝。”識大體的新人要懂進退,分得清前輩什麽時候是真心,什麽時候只是客套。比如眼下,嚴融讓坐,肯定是真要他坐。所謂前輩,一向不喜後生站得比自己高。

小郭識趣的把自己變成架著電風扇的背景板,嚴融攤著劇本給俞清說戲。

“這場戲最重要的地方,其實……”眼前出現一雙擦的亮如光頭的皮鞋,嚴融不得不停下,看向不請自來的蘿蔔總裁。

作為新人的俞清更是像見了媽似的,立馬起立,“沈總。”

沈潭微微頷首,眼神沒什麽溫度,不過他肯給你一個動作,就已經是無上的光榮,俞清該慶幸。

然後胡蘿蔔望向他,目光似乎有變,大概類似於從“這是一堵陌生的墻”到“這堵墻我認識”。

“我有話對你說。”最後他對他說。

“那我就不打擾了,等會兒再跟嚴老師請教。”俞清很有眼色的說,面上沒露出半點不該有的表情,盡管他可能很好奇嚴融和沈潭的關系。老實說,其實嚴融也很好奇,胡蘿蔔要跟人類敘什麽舊。

成功“恫嚇”走一個,沈潭又將視線投向小郭,正極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小郭頓覺零下三十度寒氣撲面而來。

“嚴哥,孟姐電話,我去接一下。”把電風扇塞給嚴融,小郭光速遁走。

嚴融:“……”是他聾嗎?為什麽他沒聽到鈴聲?而且,竟然讓他自己抱電風扇,這個助理很可以,看來一定要對他嚴加管教了……

非常自然的把影響他形象的東西擱在一邊,嚴融溫溫的含起笑,“沈總坐下說話。”

還沒被捂熱的板凳迎來了他的第二個主人,一個身價億萬的男人,累累的金錢沈甸甸的壓在板凳纖細的骨架上,盡管因為外表木訥而看不出它是樂在其中還是負擔太重。

總裁主動跟影帝搭話--橫看、豎看、俯視、仰視,不管哪個角度,都是內涵十分豐富的大料,尤其是在一個明確是基一個性向不明的情況下,說他倆沒一腿簡直都對不起上帝。

一顆八卦的心撲通撲通跳,不敢明目張膽的看,就偷著眼瞟,耳朵豎得老高。

排排坐,不說話,幼兒園的小朋友或許很萌,兩個靠三十的男人,那是傻逼。半晌沒聽到沈潭的“有話”是什麽話,嚴融簡直都要被這位傳奇一樣的胡蘿蔔總裁深深的“折服”了。

“今天很熱。”沈潭好不容易開了金口,語調也是他慣常的平淡,內容卻是頂級無聊。

“是啊。”嚴融只能很幹的回一句。是很熱,本來只有熱,現在熱裏還夾雜著尷尬。

“你演的很好。”

嚴融:“……”這股沒話找話的勁兒,簡直都像是暗戀他了。

“謝謝。”所以,可以上重點了嗎?

不禁朝沈潭瞥去一眼,就見他坐得筆直,側臉凹凸有致,很是完美,嘴角抿的緊緊的,略顯緊繃,鬢角掛著幾滴亮亮的小水珠。難道被熱傻了?畢竟總裁肯定從出生就跟空調是綁定的。

嚴融頓時大為同情,將剛才多拿的一瓶水遞過去,“喝嗎?”

沈潭似乎頓了頓,才緩緩伸手接過。交接的瞬間指尖短暫的相觸了一秒,嚴融感覺到了滾燙的溫度。

沈潭拿到水仰頭就是一口,不符合人設的豪爽,但因為臉擺在那,也還是瀟灑肆意。

果然是熱吧,嚴融想,頭一次對胡蘿蔔生出點惺惺相惜來。

沈潭熱嗎?當然熱。天氣熱,緊張熱,內因外因順利會晤,他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雖然外人看來他依舊是冰山一座。

在他有限的和嚴融的相處過程中,多是嚴融說一句,而他緊繃著全身各部件,不知該作何回答。

本就不是善長聊天的人,對上嚴融,還能說話已算不錯。

“沈總想和我說什麽?”他聽到嚴融問。

剛因嚴融主動提問而松口氣,又因嚴融話中意思而僵住。

他沒話說。只是見不得那些靈魂腐朽的人企圖用年輕的肉體蠱惑嚴融。

嚴融是他的。

“小融,咱們早點開始。”趕巧周導走來,對嚴融說:“一會兒好早收工,劇組開機大家一起吃個飯。”對沈潭笑笑,“沈總可是老早就來了呢。”

“好啊。”嚴融這麽隨遇而安,其實怎樣都無所謂,轉頭對沈潭客氣道:“沈總慢坐。”

看著嚴融遠去的俊秀背影,沈潭不動聲色的吐了口惆悵的氣。

人生前所未有的挫敗。可是,沈潭眼神變深,人總是越挫越勇。

想到幾次相處,沈潭的勇氣不由漏了一點。那也要看面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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