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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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天來的早了一些,喬越覺得自己棉服沒穿幾天就又換回了褂子。

開學之後,教室裏抄作業的抄作業,不用抄作業的圍成幾圈嘮嗑。

梁榮把自己空白的作業摔在桌子上,“你們寫作業了嗎?”

喬越把註意力從手機上分給了他一點,“說實話,我寫完了。”

林梓楓附和道,“我也寫完了。”

王崢見他看向自己,說,“你看我幹什麽?我像不寫作業的嗎?”

梁榮“呵呵”兩聲,“小可愛肯定也寫完了。”

“變了,你們都變了,你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知道為什麽嗎?我們都是看的清形式的人。”王崢說。

喬越想起文曲說的話說道,“對了,文曲說,這次沒寫完作業的,讓他們去操場上補五倍的作業。”

梁榮把作業拿出來,一人給分了一點,“快幫我抄。”

喬越翻了翻梁榮給他的英語習題,“給我換一本,文曲認識我的字。”

“為什麽你在打擊我的時候還要順帶虐一把狗?”梁榮把喬越手中的書換了一本,“你抄這個。”

幾個人嘆了口氣,開始幫梁榮抄作業,林梓楓問了句,“你和王瑾怎麽樣了?”

“經過我鍥而不舍的努力,她終於答應和我交往一個月了。”

王崢憤憤地說“你說說你什麽地方配不上她了,嗯?”

“我覺得吧。”梁榮嘆了口氣,“其實她可能喜歡我,但沒被人這麽喜歡過,有點接受不了?”

“你倒是看的通徹,你要不要冷淡她幾天試試?”

“別,我一松手,她能跑十萬八千裏出去。”

“傻狗。”

幾個人正說著,王瑾走進來,把一個作文本放在梁榮面前,“給你。”

梁榮從旁邊拉了一個凳子過來,“坐一會吧。”

王瑾搖搖頭,“我約了人拍封面,先走了。”

“哦,那你晚上回哪?”

“晚上?”王瑾想了想,“和樂隊跑場。”

“你其實不用這麽忙的。”

王瑾還沒開口電話就打進來了,“嗯,我現在過去,知道了。”

“我走了。”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出去了。

等王瑾走後,王崢不解地問,“你還上高一呢吧,怎麽忙成這樣?”

“唉,你們不懂,他們一家的支出都靠她一人,她爸媽情況都不怎麽好?”

他們沒搭話,一時間,只能聽見周圍嘈雜的吵鬧聲。

半學期過得飛快,等期末考來的時候,所有人才發現這一年過了一半了,如同白駒過隙般,什麽都沒有抓住。

晚上他們幾個聚在家裏的餐桌旁裝模作業地看書,林梓楓感嘆了句,“覺得自己被時間強.奸了。”

“是我的文藝瘋嗎?”喬越調侃道。

“不是,滾。”

“你不和我天下第一好了嗎?”

“不和,滾。”

廖津澤餵了林梓楓一個薯片,挑釁地看了喬越一眼。

喬越覺得委屈巴巴地說,“當年要是沒有我,你們兩個奸夫淫夫怎麽會到一起。”

廖津澤把薯片遞到他面前,很正經地說了句“謝謝。”

梁榮對王瑾說,“你渴嗎?我幫你倒杯水?”

王瑾看了他一眼,“你渴嗎?”

“有點。”

“你看書吧,我幫你倒一杯。”說完打了個哈欠然後站起來,梁榮趁她離開的空檔看了眼王瑾看的習題,然後沮喪地說,“為什麽我看不懂她的題?”

林梓楓笑了聲,“你看得懂自己的嗎?”

這時,白義晨拎著一袋子零食從門外進來,“你們還在看書?”

“你去哪了?”林梓楓問。

“吳涼惹我爸生氣了,把我叫回去救場。”白義晨把零食放在桌子上。

蘇潛在屋內聽到白義晨的聲音,把眼罩摘下來頂著一團雞窩般的頭發從屋內出來,“晨晨,今天我在醫院看到於金了,他還向我打聽你。”

白義晨略微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他來A市做什麽?”說完從袋子裏拿了兩罐酸奶扔給蘇潛一瓶。

“來上大學,我跟你說,他絕對是想泡你,上初中的時候就對你圖謀不軌。”蘇潛把吸管□□去,“你千萬別輕易同意他,他這人根本就不靠譜。”

“他肯定不是來找我的,不用管他。”

“那我睡覺去了,小可愛好好看書。”

“不看,我也睡覺去,困死了。”

他們兩個走後,林梓楓咬牙切齒地說,“我討厭學霸。”

廖津澤淡定地說,“幸好我不是學霸。”

“那你這次不考你們班第一,我就原諒你。”

“好。”

“我討厭你們,我需要我的曹慕。”王崢看著他們兩個道。

喬越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好,“繼續秀,我要回去了。”

“嗯,拜拜。”

喬越進屋之後,文曲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回來了?”

“嗯,困了,我去洗個澡然後睡覺。”

文曲站起來把電視關了,“去吧,明天考試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別緊張。”

“哈哈哈,你看我像是會緊張的人嗎?”

“好了,快去洗澡吧。”

喬越做卷子的時候,還是有點緊張,想當年什麽都不在乎的時候,還是少了很多趣味。

最後一張卷子交上去的時候,喬越長長出了口氣,終於完了,簡直是煩死了。

雖然假期被砍掉了一半,但一群人還是興致沖沖地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像撒了歡的野狗一樣跑回家。

因為馬上要高三了,他們連周末都被取消了,換成了一個月放一次假,所以說喬越一個月沒有睡過懶覺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喬越打算睡到自然醒,但還是有不識相地打過電話來,喬越沒好氣地“餵”了一聲。

“小喬越啊。”林芝的聲音傳出來,“你不是說暑假要來嘛,什麽時候來啊?”

喬越半年前和文曲吵架那次給林芝打電話說要過去,但是他現在又有一點後悔了,畢竟這半年都沒有什麽煩心事,連吵架都很少有,但是以後怎麽樣誰知道呢?

“小姨,我今天才放假。”

“我這是關心你,不是好歹的小家夥,我和你姨夫說要去度假,如果你來的的話,就不去了。”

“去,一個星期後吧。”

“好吧,我到時候去接你。”

“我在你聲音裏聽出了滿滿的失落。”

“哈、哈、哈。”林芝尷尬地笑了三聲,沈下聲音說,“你聽錯了。”

“好了,掛了,我再睡會。”

喬越在床上打了兩個滾,睡意全無,起床之後在家中找了一圈,都沒看到文曲,只有留在餐桌上的早飯,還有一張便條,【熱了再吃,我晚上回家。】喬越把便條放在臥室書桌的抽屜裏面,不知道文曲受了什麽影響開始給他留便條,行吧,他承認看到每一張便條的時候,心中都會很暖。

這頓早飯之後,萎靡不振的暑假生活便開始了,吃吃薯片,看看電視,但其實在看不到的地方已有暗流湧動。

女主角含著淚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剛說完這句話,喬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你好。”

“兒媳婦,我在柳柏福祿廳等著你,十一點半。”

喬越聽到文老爺子的聲音在心中吶喊,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但還是乖巧地應到,“好的。”

掛掉電話之後,喬越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了,穿好衣服,就打算出門了,畢竟早到可以,但是絕對不能晚到。

進去的時候,文老爺子已經在包間裏坐著了,喬越說了句,“您久等了。”

“嗯。”

你為什麽這麽高冷,明明是你說十一點半的,我還早來了五分鐘。

“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了什麽嗎?”

“猜到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

文老爺子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文曲現在做的這單很大,他手下那幾個都會跟著他去。”

“哦。”要不是知道這是文曲他親爸,不會害文曲,否則喬越肯定會和他打一架。

“你要做的是把所有知道的發在這個手機號上。”文老爺子把一張紙放到轉盤上,轉盤慢慢地轉到喬越面前的時候,他伸出手又縮了回來,“我……”

文老爺子冷聲道,“你在做什麽?”

“我怕文曲會恨我。”

“他這麽喜歡你,怎麽會恨你?”

轉盤轉了一圈之後,喬越伸手把那張紙握在手中,“你保證不會傷害他。”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喬越繼續道,“還有他的手下。”

“這就不用你管了。”

喬越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就算要做這種事也絕對不能害了文曲,對老爺子笑笑,“您怎麽知道咱們沒有下一次合作呢?”

“你在威脅我?”

“對,五年前,文曲不是被你逼的躲了那麽長時間嗎?現在不又回來了,他有能力,無論在哪,他都能東山再起。”喬越指了指自己,“而我,可以保證這次之後,文曲不會懷疑我,所以……我的意思你懂。”

“很好。”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我只能盡量。”

喬越笑笑,“您是聰明人,我只是不想讓你們父子的關系更僵硬,對吧。”

“很對。”

“您先吃,我走了。”

喬越把紙上的號碼記在腦子裏,然後把它撕成碎末扔進垃圾桶。

回家之後能清楚地感到勞累蔓延到全身,草草地沖了個澡躺在床上補覺。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背叛我?喬越我這麽相信你。”文曲拿著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他身上,對他怒吼,“你看看你,你害死了多少人。”

“對不起,對不起。”每一鞭落下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感,喬越只能蜷縮起身體,一遍遍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然後換了一個場景,喬越只身一人站在墓地裏,文曲站在他面前,喬越跑過去抱住他,但雙臂卻穿過文曲的身子,喬越迷茫地看著前面卻發現文曲不見了。

“喬越。”陰森的聲音在他後面響起,喬越趕忙回過頭去,看到滿臉是血的韓井恒站在他後面,喬越向後退了兩步,韓井恒說,“文爺說你背叛了他。”

“沒有,我沒有,我是為了他,我真的是為了他。”

韓井恒突然變成了文曲的樣子,雙手掐住喬越的脖子,“我恨你。”

文曲回家後就看到喬越在睡覺,應該是做了噩夢,手死死拽著被角,眼角還掛著兩滴淚。

“喬越,喬越。”文曲推推他。

喬越驚慌失措地睜開眼,看到文曲之後,知道自己應該是做了噩夢,用剛睡醒帶些沙啞的聲音道,“回來了?”

“嗯,夢見什麽了?”

“夢見你不要我了。”喬越擡手擦掉眼角的眼淚,“今天中午你爸叫我出去吃飯。”

“是嗎?說什麽了?”這件事倒是手下告訴他了,不知道老頭子叫喬越出去幹什麽。

“調侃我,操,特煩,說什麽,我配不上你,趕緊分了算了,向我這種窮人家的小孩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錢。”喬越說完這句話之後在心中為自己點了個讚。

文曲“噗哧”一聲笑出來,喬越爬過去,掐著他的腰,“笑什麽?什麽叫窮人家的小孩?我們喬家不差錢好嗎?你說,我和你在一起是為了錢嗎?是嗎?”

“不是不是。”文曲趕忙揉揉他的頭,“我爸就是那個樣子,他可能是覺得你和我在一起的時間超出了他的預想。”

“切,咱倆可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人。”

“對對對,一輩子,我去做飯。”

文曲出去之後,喬越虛脫得躺在床上,抹了把後背,睡衣已經被冷汗打濕了,現在想起剛才的噩夢還是一陣心悸。

如果那時候,文曲知道他做了什麽還會不會摸著他的頭說“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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