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夢境還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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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村落中,蘇初年靜靜的站著,她眼前是一片靜謐的精致,高山流水,小喬人家,而站在她眼前的,是她此生最愛的人。

他輕輕的為她順著擾亂的發,又輕聲問道,“怎麽了?不舒服?”

蘇初年輕輕搖了搖頭,他不知,她此時腦海中已經快要炸裂,一個叫做煙竹得丫鬟,撕心裂肺的喊著她,“小姐,小姐,您快回來啊,主子需要您,無憂小主子也需要您啊,您就算不要煙竹了,討厭煙竹了,可您不能連他們也一並拋棄了啊。”

蘇初年眼睛眨了眨,努力想要將淚水咽回去。

因為此時的腦海中,不再是一片黑暗。

她看到了自己昏迷前的一切,楚遷堯的一命換一命的愛意。

還有一直沈睡著的無憂。

眼前的是夢啊!

她已淚流滿面,楚遷堯卻只心疼的為她擦淚,口氣中有些難言的落寞,“你若是舍不得他們,便回去吧,我這麽愛你,怎麽忍心見你哭呢。”

蘇初年還想掙紮,卻在聽到耳邊小無憂的哭聲後,再也忍不住。

眼前一黑,緊接著連那哭聲都變得真切起來。

蘇初年覺得胸口悶悶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卻在睜開眼的那一刻,見到了哭成了累人的小無憂。

心一痛。

“嗚嗚嗚,主子您終於醒了,煙竹以為您不要煙竹了呢,嗚嗚嗚。小主子醒來見不到你,都已經哭了半天了,怎麽哄都哄不停,煙竹好害怕,害怕主子醒來怪罪奴婢,奴婢護不了主子周全,如今連小主子都照看不了。”煙竹哭的撕心裂肺。

蘇初年苦澀一笑,見過了那麽多人慘死在自己眼前,如今見到個生龍活虎,會哭會笑的小丫鬟,真好。

“不要哭了,我沒有怪你。”蘇初年抱緊了懷中的不斷往自己身上爬的小無憂,對煙竹講道,“你照顧的很好,辛苦你了。”

小無憂吱吱呀呀的,口齒不清的叫著,“爹爹,娘親。爹爹,娘親。”

蘇初年眼中帶著驚訝,煙竹便擦幹淚水,解釋道,“小主子這也不知道怎麽了,自從醒過來,口中便一直這麽叫喚著,後來見你們沒來,便一直哭壕個不停,怎麽勸都止不住。”

蘇初年心中微微一動,那著嘛時候發生的事情,他就一直被自己包在懷中啊,是不是這從頭到尾的一切,都被這個小小的孩子聽到了呢?

他還什麽都不懂啊,便知道喊爹爹,喊娘親了。

蘇初年緩緩閉上眼睛,淚水無聲花落。

她在逃避著那個問題,她不敢去問,不敢去問楚遷堯現在怎麽樣了。

她記得當時他的手漸漸轉涼,還記得他滿身滿臉的血,那麽慘烈,那麽難以忘記的記憶。

她不想從別人口中聽到關於他死去的消息,她不敢,也沒有那份經歷與勇氣,再去經歷一次了。

再去經歷一次失去他的恐懼,失去他的痛麽?

不!

“主子,您現在身子還很虛弱,便好好的休息一會兒吧,小主子現在已經不吵不鬧了,便交給奴婢來吧。”

蘇初年阻止了煙竹抱走無憂的動作,她輕聲講道,“我想多和無憂待一會兒,你先下去吧。”

煙竹有些為難,卻還是乖乖走下去了。

她又怎麽會不知道主子心中在想著什麽呢?

她不敢問,她便也不敢提及。

生怕只是一個簡單的諧音,亦或者是任何一個與他相關的東西,都會引起她巨大的痛苦。

將她再次陷入那段不真實的小世界中,無法走出來。

那日她們趕到的時候,只見到蘇初年痛苦的模樣,而楚遷堯已經倒在血泊中不知道多久了。

他胸口插著一枚劍。

劍的主人應該是個練家子,將它插入楚遷堯的胸口,整個沒過了他的身子,狠狠插在地上。

這該是有多大的恨意?

等走的遠了,確定蘇初年聽不到了,煙竹這才蹲在地上,狠狠的哭起來。

她想,上天還真是不公平,自己的兩個主子明明這麽相愛,可上天卻偏偏不要他們在一起,總是要做出來一些拆散兩人的事情。

如今兩人好不容易沖破艱難險阻,卻偏偏又讓楚遷堯變成了個動不能動,飯不能食的可憐人。

小姐現在不願意問,但是不代表主子就能真的活下來。

她做為一個什麽都不能做的丫鬟,也只能抽空去安慰安慰小姐,說些無關痛癢的話,再就是躲在一個沒人的角落中,默默的為兩人祈禱了。

煙竹的哭聲不大,卻引來暗五。

暗五顯然很憔悴,她從昨夜開始,便一直在忙碌著。

所有人都在因為兩個主子的遭遇而深受打擊,她卻要一個人承擔起這些責任,將組織繼續運營下去。

她默默的看著肩膀一抖一抖的煙竹,開口問道,“主子怎麽樣了?”

可能是這幾天休息不好,說出來的話帶著一份沙啞。

煙竹淚眼朦朧,從雙腿上擡起頭,見到是暗五,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她保住暗五的腿,委屈道,“主子現在已經醒了,看到無憂小主子之後情緒穩定了不少,可是她不願意提及前主子的事情。”

暗五算是了然,她點點頭,將煙竹抱起來,擦幹她的淚水,有些心疼,“煙竹,主子們現在一個生死未蔔,一個不願意面對現實,咱們一定要堅強。”

煙竹了解的點點頭,眼淚卻怎麽都止不住,“我知道……我知道咱們要堅強,只是我實在是忍不住,想要替兩個主子委屈。暗五,你說,他們什麽時候才能走到頭?什麽時候才能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呢?”

暗五擡頭看天,神色中也有些疑惑,她輕輕搖了搖頭。

蒼天總是不公平的,將有些東西,上天總是眼睛也不眨的就給了一些人。

而已有些人呢,就算是拿自己僅有的所有東西去交換,也不一定能得到上天的一次垂憐。

兩個小丫鬟,此時在無人的院落中,低聲啜泣。

這兩個傻丫頭,將主子的所有事情看在眼裏,埋在心裏,跟著他們一起成長,一起經歷,卻從未想到過關於自己的未來。

靜謐的屋子中,蘇初年住著腦袋,滿臉笑意的看著睡在自己身旁的孩子,心中難得的平靜。

無憂小小的手,正緊緊攥著蘇初年的手指,生怕自己在睡夢中,便又一次失去自己的娘親。

而同樣大小的房間中,也是同樣的靜謐,同樣的安寧。

只是空氣中卻彌漫著熏香的味道,盤旋著緩緩上升。

楚遷堯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便這麽展現在眼前。

濃郁的叫人想要嘔吐的中藥味道中,似乎站著一人。

那人筆直的站著,就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靜靜的佇立在這期中,一眨眼,便已經度過了萬年。

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千辛萬苦,才將這親愛的侄兒接回來。

他不擇手段,甚至是給骨肉至親下毒,叫他忘記前塵往事,都沒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黑暗中他的背影有些佝僂,臉上詮釋著苦楚。

他在陽光下是那個萬人之上,坐擁天下,權勢滔天的一國之主,可在這沒人的角落中,卻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連自己最想救下的人都保不住。

床上之人周身上下都包裹著紗布,似乎沒有一處完好之處。

只有那微不可見的起伏的胸膛,叫人知道這人還有一息尚存。

“陛下,太子求見。”這時候小李公公腳步放輕的走進來,小聲的提醒著。

陛下那不知道站立了有多久的身子,才微微有了些動作。

這竟然是個活人。

他動了動步子,微微擺了擺手,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小李公公常年跟隨在陛下左右,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意思的,於是他弓著身子,又悄悄的退出去了。

只是走到門口時,卻仿佛聽到了一聲微不可見的嘆息。

小李公公腳步一頓,身子微微一顫,還是緩緩退了出去。

已經三日了。

陛下從下了早朝開始,只要有些此閑暇的時間,便躲在這裏,誰都不肯見。

“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怨我,可是侄兒啊,你是她唯一留給我的親人,我又怎麽舍得叫你在這場情事中迷途不知返呢。”

平日的威嚴都不知道去了哪裏,他放低自己的姿態,將心中所想之事都說給他聽。

“當年是我沒用,保不住自己的妹妹,我不想到了你這裏,再犯了當年同樣的錯誤。”黑暗中沒人看的清楚,他此時眼眶已經微微濕潤,似乎當年的所有經歷,都展現在眼前,折磨著這個上了年紀的可憐之人。

這個人雖然權勢滔天,卻半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你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個女子,甚至為了她,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可是到了今日,誰又來看看你呢。”

是啊,誰又來看看你呢。

清淡香甜的熏香,一絲一絲游移在空中,盤旋在這人的眼前,將他的面龐染得模糊。

末了,他終於沈重的嘆息一聲,不知道應該在說些什麽,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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