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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抗爭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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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抗爭到底

“我喜歡你!”楊書遠毫無顧忌地說出來,“從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我要跟你在一起,做堂堂正正的夫妻!”

雪貞又是一個趔趄,幾乎站不穩。

堂堂正正的夫妻?

還有機會嗎?

一開始恨他,恨他的忍讓、退卻、隱瞞和冷漠,可是當知道一切,她才知道,他的痛苦,不比她少。

能原諒他嗎?

他縱然痛苦,又與她何幹,是楊家人欺騙她,羞辱她,說到底,他是自找的!

“雪貞?”

“太遲了,相公,”雪貞緩緩挺直了背,“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麽!”楊書遠才要爬起來,雙腿卻毫無知覺,又摔了回去,“雪貞,你恨我欺騙你是不是?可是我……”

“不是,”雪貞搖頭,“我不恨你。”

“那你……”

“我要楊家給我一個交代!”雪貞轉身狂奔而去,眼淚灑了一路。

“雪貞!”楊書遠艱難挪到門邊,死命晃著門,“回來!快回來!來人,我要出去,放我出去,來人!”

雪貞受此打擊,一定會受不住,萬一做出什麽傻事……

就算她能挺得住,可就這樣跑去跟母親理論,一定會吃虧的,怎麽辦!

“來人,快來人!”

叫了好一會,一名灑掃的丫鬟總算過來了,“三少爺有什麽吩咐?”

“放我出去,快!”

丫鬟為難地道,“三少爺,祠堂的鑰匙在夫人那裏,奴婢打不開門。”

“那就去稟報母親,快!”

“是。”丫鬟匆匆去了。

芝蘭院裏,秦氏正大發雷霆,“遠哥兒媳婦呢,還沒有叫過來?”

趙媽媽惶恐地道,“夫人,奴婢去過無涯院了,三少奶奶不在,丫鬟們都說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奴婢已經讓人去找了。”

“簡直反了!”秦氏大聲罵,“不懂規矩的東西,不老實待著,亂跑什麽!”

正罵著,外院管事進來了,“夫人,三少爺要見夫人。”

“讓他老實跪著!”秦氏怒罵,忽地又想到什麽,將鑰匙“唰”扔過去,“將那孽子帶過來!”

管事趕緊應聲,撿了鑰匙去了。

不得了,要變天了。

“夫人息怒,喝杯茶潤潤。”趙媽媽看著情形不妙,趕緊上茶。

秦氏一巴掌就掃到了地上。

旁人誰都不敢上前了。

丫鬟丁香走了進來,顫顫巍巍道,“夫、夫人,三、三少奶奶要見夫人。”

秦氏的怒火“騰”一下,再拔新高,“不要臉的東西,還敢來見我?讓她滾進來說話!”

“是,夫人。”

丁香邊往外走邊咂舌,夫人往常可從來沒有這樣說過話,這是真生氣了。

三少奶奶要受苦了呢。

不大會兒,雪貞走了進來,臉色慘白,眼眶還紅著,“母親。”

“跪下!”秦氏一聲大喝。

雪貞咬咬嘴唇,還是跪了下去。

婆婆到底是大房當家主母,在人前不能給她沒臉。

“呂雪貞,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點害死軒哥兒!”

雪貞一驚,“大哥怎麽了?”

方才她離開時,大哥還好好的,怎麽一會兒就……

“別叫他大哥,他不是你大哥!”秦氏抓起一個茶碗就摔了過去,“你這樣叫他,會折他的壽!”

茶碗碎在身前,左臉一陣刺痛,似乎是被濺起的碎片劃到,雪貞卻一動未動,難堪地閉緊了唇。

“呂雪貞,你到底跟軒哥兒說了什麽混話,害的他吐了血!”

雪貞冰冷了眼神,“母親冤枉我了,一來我什麽難聽的話都不曾對大哥說,大哥可以幫我做證,二來我剛一去到那院子,就看到大哥咳的吐了血,非我之過。”

“你……”秦氏被堵了個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又怒道,“你既然看到軒哥兒吐了血,為什麽不來稟報我?我不是說過要你照顧著軒哥兒,你竟是這樣照顧他的?”

雪貞冷笑一聲,“母親息怒,我原是要來稟報母親的,可是忽然之間知道了一件事,太過震驚,所以先去找相公問話。”

秦氏冷哼道,“什麽事也比不過軒哥兒的身體重要!呂雪貞,你這是在強找理由,我告訴你,軒哥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會放過你!”

“母親原本不是也打算,我與大哥同生共死的嗎?”雪貞毫不畏懼地看著她。

秦氏一楞,“你說什麽?”

“當初楊家上門求娶,名為讓我嫁給相公,其實是要我給大哥沖喜,是嗎?”雪貞直言不諱。

趙媽媽和眾丫鬟們都變了臉色:大少奶奶竟知道了?

秦氏也有些意外,“你知道了?誰與你說的?”

卻並不怎樣吃驚。

這件事在楊家本來就不是秘密,唯一瞞著的就是雪貞,再說原本也沒打算瞞她一輩子,只不過是想等到她與楊書軒圓了房,再說明一切的。

雪貞眼神悲憤,卻強要自個兒冷靜,“是誰說的並不重要,楊家竟如此欺騙我們呂家,於情理說的過去嗎?”

她再不濟,也是呂家嫡出的女兒,命格不好,也是楊家主動求娶,怎能這般羞辱她?

秦氏不屑地冷笑,“怎的,你拿呂家來壓我們楊家?”

“是誰這麽大膽子,敢壓楊家一頭?”

老夫人拄著拐杖,步子穩健地進來。

秦氏趕緊起身相扶,“母親怎麽過來了?快坐下說話。”

老夫人坐到椅子上,一臉不悅,“老大媳婦,最近這院子裏是不是鬧的太不像話了?你掌管中饋,我一向是放心的,這兩天怎麽就不安生了?”

秦氏忙告罪,“打擾母親清靜,是媳婦的不是。可是遠哥兒媳婦鬧的實在不像話,媳婦不教訓她不行。”

“雪貞沒有錯,母親要罰就罰我!”楊書遠踉踉蹌蹌進來,撲通跪倒,膝蓋針紮一樣疼,他嘴都歪了。

“逆子,沒有你說話的份,閉嘴!”秦氏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罵的更狠。

楊書遠咬牙,“老夫人,母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們楊家對不起雪貞,她有什麽錯?”

雪貞低垂著眼瞼,心中酸楚。

明白整個前因後果之後,她對楊書遠確實恨不起來,但要說毫芥蒂,也是不可能。

聽他這樣維護自己,她只是想哭。

“逆子,你還說!”秦氏揚手要打,想一想當著老夫人的面也不妥,硬生生縮回手來,“我們楊家哪裏對不起呂雪貞?三媒六聘一樣不少,聘禮更是豐厚,哪一點對不起她,你說!”

楊書遠氣結,“母親明知道,還這樣說話?雪貞她根本就不知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呂雪貞與軒哥兒的親事,是我們楊家與呂家議定了的,她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樣?”

“母親!”雪貞的心猛的一沈,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難道我父母一開始就知道,我要嫁的是大哥,而不是相公?”

“沒錯,”秦氏冷笑,“就算瞞著你,我們楊家也不可能瞞著你的父母,若他們拒絕,我們也不可能用強。”

雪貞無法接受之餘,反而笑了,“所以母親的意思是說,我是被父母逼上絕路,要恨也要恨他們,而不能恨你們楊家?”

父母明知道,她是沖喜來的,她是被騙的,居然還毫不猶豫地答應,他們的心,就這樣狠嗎?

賀氏是她後母,不疼她無可厚非,可父親卻是她親生父親,竟也沒有半分不忍?

老夫人冷著臉道,“遠哥兒媳婦,好好說話,這樁婚事的確是呂楊兩家定下來的,你還有什麽不滿嗎?”

雪貞對這兩代當家主母,深深佩服。

不滿?她對楊家,豈止是不滿,簡直就是不屑!

楊書遠亦相當震驚,“老夫人,母親,雪貞的父母當真知道實情?”

雪貞終於看了他一眼,原來在這一點上,相公也是個糊塗的。

秦氏冷冷道,“遠哥兒,你不必多說,既然呂雪貞都知道了,此事也就不用再瞞著,從今天起,她就到軒哥兒院子裏去照顧著,待軒哥兒身體好一點,他們就該圓房了。”

楊書遠冷冷道,“母親恕罪,兒子不能從命。”

“你、你糊塗!”秦氏怒火上湧,又想罵人了,“呂雪貞本來就是說給軒哥兒的,你不過是代替軒哥兒將她娶進來,她是你大嫂!”

“她不是!”楊書遠將雪貞護住,“上門求娶的是我,與雪貞見面的是我,拜堂的是我,她是楊家的三少奶奶,是我的妻子,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你——”秦氏氣的要暈過去了,“母親,你看看這個逆子……”

老夫人目光冷漠中帶著威嚴,“遠哥兒,你是真的糊塗了?代為求娶這種事,本朝並不少見,當初與雪貞合八字的,也是軒哥兒,你也是知道的,怎的現在反倒失了分寸?”

楊書遠眼神痛苦,“老夫人恕罪,孫兒與雪貞是真心相愛,求老夫人成全!”

“不知羞恥!”秦氏怒罵,“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你說的什麽情愛,簡直——”

“母親恕罪,兒子與雪貞,是真心相愛,請老夫人、母親成全!”楊書遠磕下頭去,重申一遍。

雪貞卻是一動沒動。

“遠哥兒,你太自私了!”秦氏氣的要吐血,“你怎能不顧軒哥兒,只顧你自己?雪貞是軒哥兒的媳婦,你難道要跟你大哥搶人嗎?”

楊書遠擡頭,堅定地道,“母親有所不知,是大哥要成全了我跟雪貞。”

秦氏一呆,“你說什麽?”

軒哥兒?

這不可能!

軒哥兒明明說過,看到雪貞之後,說她很好,行事很有分寸的,怎麽……

“是,”楊書遠對大哥,是充滿感激的,“如果大哥與雪貞彼此相愛,我自然沒有話說,可是大哥說不喜歡雪貞,願意成全我們,雪貞也是喜歡我的,所以我才下定決心,以後都不要再傷害雪貞,我要給她幸福,求母親成全。”

雪貞的身體輕輕顫栗起來,一為大哥的寬容大義,二為楊書遠的情真意切。

或許之前的他是有百般不是,身上的枷鎖也太重,可在這“無不是之父母”的封建時代,他能勇敢地抗爭,無條件地維護她,已經是難能可貴。

“你想都別想!”秦氏堅決拒絕,“我不管軒哥兒說什麽,總之呂雪貞必須嫁給軒哥兒,沒你的份兒!我已經替你相看過了,沈家二房的嫡女與你正合適,明日我就托媒人上門求娶,呂雪貞今日就到軒哥兒院裏!”

“母親!”

“我不會去的,母親,”雪貞蒼白著臉一笑,“不管楊家瞞天過海之事,我們呂家知不知道,我都要他們給我解釋清楚,明天我要回京城一趟,問個明白。”

老夫人忽地一拍桌子,“胡鬧!遠哥兒媳婦,廬江與京城相隔甚遠,你三日都不曾回門,不節不年的,你回的什麽京城?難道要讓呂家笑話我們楊家不成?”

雪貞斂了笑容,冷聲道,“老夫人誤會,我是要問父母一句明白話,竟這樣算計我,是什麽道理。”

老夫人兩眼如同忽然結了冰,寒的磣人,“軒哥兒身體是不好,可與你的八字卻是相合,倘若不是楊家求娶,你能嫁到哪家,又有哪家能比過楊家?呂家是算計你,還是成全了你?”

雪貞心中一沈,無言以對。

“雪貞,人各有命,這就是你的命,由得你不認嗎?”老夫人緩了語氣,這話卻重逾千鈞。

秦氏冷冷道,“可不是嗎?楊呂兩家議定的這門親事,也沒虧待了你,你就好好照顧軒哥兒,將來他病好了,你再生下個一兒半女,就是咱們大房的嫡長孫、嫡長女,楊家上下,誰能怠慢你半分?”

雪貞如墜冰窖,但覺心灰意冷,老夫人與婆婆雙雙向她施壓,在沈重的封建禮教面前,她個人的意見、尊嚴是那樣微不足道,就算想要抗爭,可這現實冷酷如鐵,她能做什麽?

“老夫人,母親,不是這樣!”楊書遠氣白了臉,“雪貞不能受這委屈,我喜歡雪貞,我要跟她在一起!”

“混賬,你還不閉嘴!”秦氏怒火滔天,“母親說了話,你還胡說八道?你給我聽好了,雪貞是你大嫂,永遠都是,你再說跟她在一起的話,看我不請家法,打死你作數!”

“好!”楊書遠大吼,“母親就打死我!若是打不死我,我就跟雪貞在一起!”

“你、你——”秦氏也顧不上老夫人還在,吼道,“來人,請家法,請家法,請家法!”

雪貞絕望之中,忽地想到現代社會的一句話: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不免笑了出來。

秦氏更怒,“呂雪貞,你笑什麽?遠哥兒為了你,如此忤逆我,你得意了是不是?你聽清楚了,你只能是軒哥兒的媳婦,我絕不允你禍害遠哥兒!”

雪貞嘲諷道,“母親言重了,我的命格雖是兇煞招小鬼,可這小鬼也有好有壞呢,再說,我就算能把大哥身上纏著的厲鬼招過來,再同大哥朝夕相處做夫妻,誰又能保證,我身上的小鬼,不會傷到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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