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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別讓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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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別讓我恨你

楊書遠的目光忽然發了直。

若說一開始,他只是想嚇一嚇雪貞,讓她知道什麽叫“夫為妻綱”,可是現在,女人姣好的身子就在眼前,一股邪火直沖下腹,他竟已蓄勢待發,按捺不住!

雪貞驚恐地看著他的眼睛,“你、你要做什麽!”

自打兩人相識,她見過他的冷漠,他的沈默,甚至他的不屑,卻從沒見過他這樣瘋狂!

仿佛野獸,眼睛都是猩紅的。

瓔珞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三兩下爬上床,張開雙臂擋在雪貞身前,“三少爺,不要這樣對三少奶奶,她不願意,她不願意!”

楊書遠握著拳,喉嚨動了動,或許是雪貞的無助與惶恐喚醒了他的良知,他下意識的,松了力道。

雪貞趁機將他推開,拽過被子蓋起身子,屈辱地顫抖著。“楊書遠,你要是個男人,就別做這種事,否則,我會恨你,一輩子恨你!”

楊書遠如遭雷擊,忽地想起什麽,跳下床就奔了出去。

雪貞瞬間無力地癱倒在床上。

“三少奶奶!”瓔珞哭的稀裏嘩啦。

“閉嘴,哭什麽!”雪貞顫抖著斥責她,“外人面前不要胡亂說話,知不知道?”

這個大嘴巴,不叮囑兩句,是定要出去宣揚的。

瓔珞哭著點頭,“奴婢知道了,奴婢不會說出去的。”

雪貞咬著牙起身,“去打水來,我要洗一洗。”

“是。”瓔珞用袖子擦了擦淚,下床出去,心裏將楊書遠罵了千萬遍。

少頃,瓔珞端了水進來,服侍雪貞洗漱。

經過方才的事,雪貞心中煩亂,早飯都沒吃,就坐下來做繡活,沒多大會兒功夫,趙媽媽過來了。

“趙媽媽怎麽這個時候過來?”雪貞起身相迎。

趙媽媽道,“三少奶奶快坐著,腳不是傷了嗎?”

“一點小傷,已經不礙事了。”雪貞心裏打量著,定是母親讓趙媽媽來傳話了。

“沒事了就好,夫人原是想親自過來探望,這兩日頭疼病又犯了,就差奴婢過來看看。”

“母親病了?”雪貞關切地道,“可請了大夫?”

“看過了,夫人這頭疼是老毛病了,一個心氣不順,總要疼兩天的。”趙媽媽答的含糊,意思卻很明顯。

大夫人受了氣了。

雪貞不安地道,“母親病了,我竟沒有過去侍疾,是我的不是了,我這就過去探望。”

“三少奶奶的身子……”

“無妨的。”

趙媽媽也就不再多勸,先離開了。

雪貞換上一身素凈些的曲裾深衣,前往芝蘭院。

一路上心中不免忐忑,相公抱她的事,婆婆已經知道,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婆婆才氣的犯了頭疼病?

如果是,自個兒這次又有的跪了。

到了芝蘭院,先一步回來的趙媽媽忙出來迎接,“三少奶奶,大夫正給夫人施針,要稍候片刻。”

“無妨,我侯著就是了。”雪貞才進了正廳,卻見桌旁已坐了名十六、七歲的少女,瞧著很面生,“這位是……”

趙媽媽笑著道,“今兒也是趕巧了,三少奶奶,這位是夫人娘家的外甥女,姓劉,小字蘭芝。蘭姐兒,這位是三少奶奶。”

劉蘭芝站起來,施了一禮,“蘭芝見過表嫂。”

“不必多禮了。”雪貞心中打個轉,劉蘭芝?

這名字好耳熟,在哪聽過?

趙媽媽道,“蘭姐兒性子沈靜乖巧,夫人就這一個外甥女,自小兒疼著,當親生女兒一樣,瞧夫人這院子的名兒,用的也是‘芝蘭’兩個字兒呢。”

劉蘭芝羞紅了臉,“媽媽又笑話我。”那神情卻是無比幸福的。

雪貞微一笑,“劉小姐好福氣。”

蘭芝……

東漢建安,廬江郡……

啊!雪貞忽地如醍醐灌頂,瞬間清明了:孔雀東南飛!

前世的她是一名黃梅戲演員,就曾經出演過“劉蘭芝”一角,對這個故事可謂熟悉不過。

後來一朝穿越,到了東漢建安年間,慢慢熟悉了現在的身份,居然一時沒有記起,這正是劉蘭芝所生活的那個朝代。

想到劉蘭芝與焦仲卿的愛情悲劇,雪貞一時發了呆。

“表嫂看什麽?”劉蘭芝羞澀之餘,不免奇怪,表嫂的眼神竟透著悲傷,是怎麽回事?

“哦,沒什麽,是覺得與表妹頗有些眼緣,這一瞧,就喜歡上了。”雪貞回神,知道自己失態,忙找話說,打著圓場。

劉蘭芝越發紅了臉,“讓表嫂笑話了,我原也不大出門,這次是聽說姨母病了,方才過來探望,沒見過世面的,表嫂千萬多提點我才好。”

“表妹客氣了,”雪貞挽了她的手,很是親熱,“難得與表妹這樣投緣,表妹若是無事,就經常過來坐坐,咱們也好說說話兒。”

“正是,日後少不得要多叨擾表嫂。”劉蘭芝羞澀地笑笑,心道丫鬟們說的也不對,表嫂如此溫和親切,哪就高傲冰冷了?

雪貞卻暗中自嘲地笑了笑,與劉蘭芝哪就投緣了?分明是同病相憐。

趙媽媽也很意外,雪貞一向是個清清冷冷的性子,倒與蘭姐兒這般親近,或許真是有緣吧。

說了一會子話,大夫也施完針,交代幾句之後離開了。

趙媽媽進去稟報一聲,雪貞和劉蘭芝便一起進去,向秦氏請安。

“蘭姐兒來了,坐久了吧?”秦氏的臉色果然是不大好,嗓子也啞著。

“方才稍坐了一會,與表嫂說話順了心,不覺得久,”劉蘭芝關切地道,“姨母可好些了?我瞧著臉色還是不好呢。”

秦氏撐起身體坐著,搖頭道,“老毛病了,也不打緊,你父母可好?”

“很好,謝姨母掛念。”

秦氏將目光轉向雪貞,“遠哥兒媳婦,你的腳可好些了?”

雪貞恭敬地道,“謝母親掛念,原也不是大事,已經好了。”

接下來定是要問相公抱她回去的事了吧?

她無奈地做好被責難的準備。

秦氏卻並沒有多問,反倒向劉蘭芝說話,“你的好日子可定下了?”

雪貞心中一喜:這時候劉蘭芝與焦仲卿還不曾成親?

好,一切還來得及。

劉蘭芝紅透了臉,低下頭道,“定了呢,是八月十八,到時候母親會親自來告訴姨母一聲。”

“你說一聲也是一樣,我給你的賀禮早就備著了,定讓你滿意。”秦氏慈愛地摸摸她的頭,難得地露出笑容來。

與大爺成親幾年,一連生了三個兒子,她是做夢都想有個女兒,結果生了遠哥兒之後,就一直未再有孕,便自然而然地把劉蘭芝當成了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後來過了幾年,又意外生了書梅,雖也一心疼著,不過對劉蘭芝,也半點不曾虧待。

劉蘭芝越加不好意思了,“姨母別這樣說了,倒讓表嫂笑話,以為我是個貪財的。”

雪貞微微一笑,不急著答話。

秦氏對她的不出頭很滿意,對劉蘭芝道,“遠哥兒媳婦是個大度的,哪就這樣想了?再說方才你還說與她說話順了心,必定是互相瞧上眼的,她不會笑話了你去。”

“是,母親說的極是。”雪貞這才答了一聲。

劉蘭芝悄悄看了雪貞一眼,心中對她,越發歡喜了。

說了一會子話,秦氏要留劉蘭芝吃過飯再走,她則以要姨母好好休息為由婉拒,秦氏也就不再強留她,“遠哥兒媳婦,你替我送蘭芝出去吧。”

“是,母親,”雪貞起身,“待送了表妹出去,媳婦再來服侍母親。”

秦氏擺手,“不必了,大夫才起了針,我睡一會就松快些,你若是在,我反倒睡不好。”

“是,那媳婦一會就先回去了,”雪貞知道婆婆是個說一不二的,也不好再多說,對劉蘭芝道,“表妹請隨我來。”

“有勞表嫂。”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一邊往外走,雪貞一邊道,“我原也不知道母親還有頭疼的舊疾,不曾服侍好母親,心裏實在不安。”

劉蘭芝不疑有他,寬慰她道,“表嫂勿要自責,姨母年輕那會子就有了這病,不是太要緊,可要發作起來,頭腦裏總不清醒,又是吃藥又是針灸的,每次都要受七、八天的苦呢。”

“原來竟這般嚴重,”雪貞嘆了一聲,“我瞧著母親是個堅毅的,這身體也不是太好,我還聽趙媽媽說,母親若是氣不順了,頭就會疼起來?”

“說的正是,”劉蘭芝嘆了一聲,“這話原也不是我這做小輩的該說的,不過姨母的性子就是要強些,凡事都要顧慮周全,讓大家都說不出個‘不’字來,鋪裏莊裏都是姨母在操持,哪能不累。”

“是了,我也知道母親樣樣在行,可母親終究不是鐵打的身體,哪經得住這些,”雪貞跟著嘆息一聲,“可笑我卻不知道母親這次又哪裏不順了,想要幫她分憂都不能。”

劉蘭芝左右看了看,小聲道,“表嫂,我倒是聽著一些話,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莫跟旁人說。”

雪貞暗道一聲問著了,忙道,“那是自然,我們都是為母親著想的,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我自有分寸。”

“表嫂果然有見識,”劉蘭芝讚一句,越發壓低了聲音,“我聽趙媽媽話裏的意思,四夫人跟楊老夫人鬧,說是要重新分家,姨母一生氣,才病倒的。”

“重新分家?”雪貞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說,四爺雖仍在楊家大宅裏,其實已經分家了?”

她還以為楊家人就算娶了媳婦,也不會分家另過呢。

劉蘭芝楞了楞,“表嫂不知道嗎?”隨即又有些尷尬,“我……我是不是說的太多了,這些事原也不是我該多嘴的。”

雪貞趕緊道,“怎麽會呢?表妹,你也知道我才嫁過來沒幾天,相公又是個木訥的,很多事情都不跟我說,我問也沒處問去。你能告訴我一些事,我在楊家做起事來,心中也有數。將來你嫁了人就會知道,在夫家行事,要顧到方方面面,實在是難呢。”

劉蘭芝深以為然地點頭,“表嫂說的很對,所以我其實是有些怕的,不過……”她臉上升起兩朵紅暈,“焦公子待我極好的,一直寬慰我,我心裏就好受多了。”

雪貞暗道等你進了焦家門,你就知道你那個婆婆有多難纏了,她還是害死你們夫妻的罪魁禍首呢。“聽你這麽說,焦公子待你的心是真的,你也認定了他?”

本來還想找個由頭,把這一對兒給攪和了的,現在看來,有難度。

在戲裏,焦仲卿對劉蘭芝本來就一心一意,至死不渝,劉蘭芝正值少女懷春時,未曾親身體會到婆婆的難處,若是對她說些不好的話,她必定會心存疑惑,甚至會以為,雪貞是在故意破壞她的幸福,豈非說不清楚。

所以,這件事急不得,要慢慢看。

劉蘭芝哪知道雪貞的心思,聞言雖羞紅了臉,卻仍是鄭重地點頭,“不怕表嫂笑話,我與焦公子的確是……兩情相悅,這輩子除了他,我是不會再嫁旁人的。”

雪貞唯有暗暗苦笑:若不是這樣,你們也不會有那生死之劫。“那我就祝表妹與焦公子能白頭偕老了,方才說到,四爺要重新分家,我之前聽相公說起,四爺也曾做過鋪子的營生,只是都敗了,他的意思,莫不是要再接手嗎?”

這些當然不是楊書遠告訴她的,而是從芙蓉那裏聽來的,不過劉蘭芝是不可能跑去問楊書遠,你有沒有說過這話,所以雪貞也不怕會兩下裏說岔了。

“似乎是有這意思,”劉蘭芝接著先前的話說,“姨母也不曾仔細說與我聽,不過上次我來探望姨母,偶然聽到姨母與姨夫說話,隱約提到四夫人不滿四爺整日裏無所事事,坐吃山空,所以要他鼓動楊老夫人重新分家,把楊家的莊鋪重新分配一下,姨母一生氣,頭疼就犯了。”

雪貞想起上次四爺跟四夫人爭吵時的情景,就知道劉蘭芝所言不差。

四爺既然是個不會做生意的,就算把所有莊鋪都給他,恐怕最後也是一敗塗地,楊家的生意一向是大房在支撐著,大爺與人交際,大夫人管理賬目,夫妻倆費盡心血,才保得楊家富貴無雙。

可要是再重新分家,就又要把一些莊鋪交到四爺手上,眼看著他敗掉,這是大夫人的心血,她能不心疼嗎?

“原來是這樣,唉,我是做媳婦的,這些事也不好多說,不能為母親分憂,真是慚愧。”雪貞故意這麽說,也是為打消劉蘭芝的疑慮。

劉蘭芝果然沒有懷疑什麽,道,“表嫂是個心善的,不過長輩的事,的確不該小輩們議論,這些話你人私下裏說說就罷了,萬萬不能讓旁人知道,否則我也沒臉到楊家來了。”

雪貞道,“你千萬放心,我是萬萬不會說出去的。”

“多謝表嫂。”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大門口,雪貞目送劉蘭芝離開了,方才轉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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