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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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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生集團董事會議,氣氛劍拔弩張。

許東旭坐在上首,環視了一圈底下默不作聲的眾股東,寒聲問道:“方董,劉董,張董,季董,剛才我已經把和榮匯達合作開發項目的二輪投資講的非常明白了,不知道你們幾位還有什麽疑問?”

那幾位老董事暗暗的彼此看一眼,都從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他們倒不是對許東旭這個純生總裁的決策有多麽上心,他們只在意每年的利益分紅,只有拿在手裏的錢才是真實的。

不過嘛,這許東旭上一次竟然公開和許戶雄撕破了臉皮,這一對叔侄,尚且是一家人,許東旭都如此的不給情面,他們這些外姓人,都是早年跟著許裕丹打江山的,情誼最易消逝,一代隔著一代。

如果許旭東有一天真的翻臉不認人,騰出手來就可能把他們這些老人給清理出去了,他們也是有子孫後輩的,自然希望榮華富貴可以綿延庇佑後世。現在讓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認識到他們這些老人的重要性,必然會小心供著,他們將來在純生集團才有話語權。

許東旭也心中明白,這些老董事心中的小九九,其實並不難猜,他們想給他使絆子,好讓他恭恭敬敬的供著他們,不過,恐怕是癡人做夢了。不過,他們那幾人的聯合,不見得多麽齊心,遂轉變了策略,微微一忖,笑著說道:

“李叔,您是這些人中最早開始就跟著爺爺的,純生集團有今天的規模,絕對少不了李叔的付出,爺爺在世的時候,對我反覆囑托過,不管純生集團再怎麽變,也一定要有李叔您的位置,還讓我凡事多多傾聽李叔您的意見,我記得爺爺說,李叔您富有遠見,深謀遠慮……”

那個老董事心中聽的高興,心中想,這小輩也算知情識趣,沒有忘記他對純生集團的貢獻,既然這許東旭都親自遞過來了一把梯子,他自然會順著往下去,便咳了一聲,說道:“東旭,我之所以反對,也不過是想著,這3個億對現在的純生來說,不是個小數目,不過,既然你心中有思量,我們不管是作為長輩,還是作為純生的董事,於私於公,都沒有反對的道理。所以,我支持二次註資。”

話音未落,便舉起了手,這很顯然,是代表支持的意思了。

其他幾位老董事,看到這樣的場景,心中暗恨,這李謄,未免太過狡猾了,這下子搞的他們騎虎難下。

許東旭看著剩下的幾位董事,佁然不動,便繼續說:“幾位董事,你們對我的決策還有什麽意見?”

轉動的黑色鋼筆突然從指尖脫落,飛落在桌子上,隨著飛快的轉動,與桌面碰撞後,發出“當當當”的聲音。

終於,一位董事按捺不住,清清嗓子,說道:“東旭,我們呢,也不是故意要為難你,都是半截入黃土的人了,我們這,這也是為了公司考慮啊。”

許東旭點頭,說道:“各位董事的拳拳之心,我也理解。”

那位開口的董事被噎了一下,只能接著開口,說道:“所以,我才對二次註資後的投資收益率問題抱有疑問。”

“高總監,看來方董事是對你剛才測算的ROI有疑問,你再給方董解釋下。“

高嘉點頭,“好的,許董,”說完,便轉向開口質疑的方董,說道:“方董,在這次和榮匯達合作的西北區-中原區高壓直流工程項目中,我們首輪註資的3個億,在加上我們提供的技術支持,當時,榮匯達方和我們承諾,最後項目分成我們占40%,如果我們這次不註資,將會有新的第三方頂替我們的位置,我們的項目分成會滑落到15%-20%,如果我們這次註資的話,會依然保持在40%的項目分成比例,西北區電力項目一旦完工,保守估計,第一年將會盈利10個億,這代表,我們在第一年就會收回60%的投入資金成本,第二年將會徹底的收回我們的投入。這意味著,在未來的10年內,我們和榮匯達合作的西北區-中原區±800千伏特高壓直流工程項目帶來的盈利將會占純生集團營收的30%以上,將會為在座的各位董事帶來巨額的分紅。“

說完,高嘉看向許東旭,許東旭微微點頭,看向方董。

那個方董面子上耐不住,但還是強撐著,不想自己在董事會上丟臉,遂便蠻橫的扯著嗓子叫嚷道:“這只是你的預測而已,現在這個項目還是個無底洞,投入3個億了,卻連個水花都沒有激起的來,你憑什麽讓我相信,如你報告上說的那樣,這個高壓直流工程項目真的會盈利呢?”

許東旭也沒有爭辯,只是淡淡的說:”那方董的意思是……“

這句話給了方董事很大的勇氣,他心中想著,到底是個毛頭小子,這不還是被他給壓住了,便趾高氣昂的說:“除非你這裏,向我們承諾!”

許東旭笑的更淡了,氣定神閑的看著叫囂著的方董,“不知道方董想要我承諾什麽?”

“你,許東旭,要在這裏,當著各位董事的面,承諾,如果這次是你決策失誤,你要把總裁的位置讓出來!“

這話一出,辦公室內眾人俱驚,都紛紛看向坐在首位上的許東旭。

許東旭卻沒有很大的反應,只是挑眉一笑,問道:“如果,我決策正確呢?”

“什麽…..”那個方董吶吶的不敢開口,顯然想不通這場博弈中會牽扯到他的利益。

“看來方董是沒有想到什麽好的籌碼?”

那個方董楞在原地,假裝沒有聽清許旭東的話,哽著脖子,說道:“笑話,我需要什麽籌碼?”

許東旭也不急著回答,起身緩緩踱到那方董的背後,也不看著方董一眼,便說:“不如讓我來說吧,如果這次我的決策失誤,我讓出純生集團的總裁位置,賢能者居之。當然,如果證明我的決策正確,方董,您就把手裏的股份全部交出來,當然,我不會讓方董您白白損失的,我會按照市值,給您應得的錢,您看如何?”

方董忍住擦了一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的汗,看了一眼已經默不作聲,剛才似乎還沆瀣一氣的幾位董事,暗惱自己被當做了出頭鳥,只能靦著臉,笑了笑,”誤會嘛,誤會嘛,東旭侄子你是青年才俊,怎麽可能決策失誤,是方叔多疑了。“

笑話,日益貶值的貨幣怎麽比得上擁有一個勢頭正勁升值空間巨大的股票呢!

許東旭笑了笑,“那這次二輪註資方董你的意見是…...?”

“呵呵,自然是支持,支持的…...”

“好,”許東旭環視一圈,便朗聲說道:“關於西北區-中原區高壓直流工程項目二輪註資問題董事會議全票通過,至於沒有參加的人嘛,當做棄權,高嘉,準備調撥資金。”

“好的,許董。”

☆、喉嚨的刺

“孫悅,你是哽在我喉嚨中的一根刺。”

金寶英淒惶一笑,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局促的向周圍打量,她也知道現在的她,滿身塵土,與這家裝修有格調的咖啡館格格不入,她這才絮絮叨叨的吐露,說她自從和君悅結婚後,她便把父親托付到她手裏的化工廠交給了君悅來打理,她便在家中照顧婆婆,整理家務,做飯,然後等君悅回來,後來她與君悅有了孩子,她更是多了一個重心,所以,她從未關心過家裏公司經營的怎麽樣,又有多少的進項,她只知道,公司發展的越來越好,從前的富康化工廠改成了君悅集團,有個更氣派的辦公樓,她住的房子也越來越大。

對她來說,這一切已經足夠多了。

只是,後來,她察覺到,她的丈夫每個月總會有幾天消失,女人天生的直覺告訴她,她的丈夫生命中有另外一個女人。

她的猜想很快得到了驗證。其實,現在想來,是君悅根本就不屑在她的面前掩藏什麽。她小心翼翼的求證,她的丈夫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認。

她一度歇斯底裏,她希望懷中的稚子可以挽救他們父親的心,但是,都失敗了。

她愛他啊,雖然不是鮮花與榮耀,但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她自認為,他少不了她。她不願意改變,依然做著他的柴米油鹽醬醋茶。

但是,不經意間,便天翻地覆了,直到被人敲開了門,她楞神看著的門外穿著筆挺制服的人們,才從一場大夢中醒來。

她說從那些人口中得知,她的丈夫,抽取了君悅集團所有的流動資金,攜款私逃,君悅集團被迫終止一切業務,破產清算的錢將全部用來償還債權人,連住的房子也被警察查封了。

她抱著孩子站在街頭,滿心仿徨,她不知她的丈夫為什麽要逃,但是她知道應該有人會知道他的線索。

然而,到了這一步,她再也沒有了獨身一人從Z城到S城在擁擠的火車中站了十五個小時的勇氣,她本來想著,她要找到他,告訴他,所有的一切,她願意和他一起扛。

以前,她的話無人可說,更無人會聽,然而,她想不到,有一天,她把話說出來,卻說給了孫悅,這一根紮在了她心中的一根。

“君悅他沒有來找你對不對?”

孫莉莉,不,確切的說,是孫悅,早已經在對面坐的不耐煩了 ,女人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她記憶中的母親,那個軟弱,畏縮的女人,也是這樣跑到另外一個女人面前,明明是該理直氣壯的樣子,卻低聲下氣,哭哭啼啼,令人厭煩的很。

不過,孫莉莉卻沒有絲毫的愧疚之心,她有美麗的容貌,她有高等的學歷,她有能幫助男人事業的能力,而面前的女人有什麽?樣樣不如她。

君悅愛她孫悅,甚至她知道,錢大明也愛她。

所以,自從她20歲開始,她就跟著許戶雄,當時許戶雄有個名門的妻子,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最終,她照樣不還是擠走了那個女人,被許雄光明正大的娶進了許家的大門,進了許家,她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她把她的好朋友介紹給肖陽山認識,當時他在純生集團能源事業部還是個小小的技術工程師,但是,最重要的是,借此她控制住了一個可以接觸能源部核心機密的人。

當然,後來的事情也證明了,她當初沒有看錯人,只要她給了機會,肖陽山就會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不過幾年的時間而已,便坐到了總監的位置。而她,利用肖陽山給君悅傳遞了不少消息,當初的富康化工廠才借著吃掉純生的工程漸漸強壯起來。

一個月以前,肖陽山敗露了,其實肖陽山早就想擺脫她的控制了,但是,他的女兒得了白血病,需要錢。

她不介她身旁的人因為什麽靠近她,不管是容貌,欲望,金錢,她只在乎她可以控制住他們,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為她做事情,一旦他們威脅她的利益,她會毫不猶豫的放棄他們。所以,她讓錢大明殺掉了肖陽山。

她只在乎自己。

可以說,君悅集團是孫悅給她自己建立的一個屏障,當初公司更名的時候,那個男人抱著她,甜言蜜語說了許多,他說過,這個“悅”是她名字裏的“悅”,那個男人愛她,所以她才放心的把事情托付給他。

但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在遙遠的S城,從這個女人口中才知道君悅集團被查封了,君悅帶著整個公司的流動資金逃了,錢大明被抓了,她現在孤立無援。

不過,孫悅並未驚慌,相反,她有恃無恐。

君悅愛她,只會帶著巨額的資金來找她,錢大明愛她,勢必會抗下所有的事情。

她依然兩袖清風,立於不敗之地。

想到這兒,孫莉莉皺眉,還未說話,面前的金寶英忽然咧開嘴角笑了笑,露出了幾分癲狂,說道:“孫悅啊孫悅,我金寶英還以為君悅他有多愛你,現在我才知道,他向來最愛自己!我敢打賭,君悅他絕對不會再回來找你了!絕對不會!哈哈哈…..”

孫莉莉慢條斯理的端起桌面的咖啡,微微抿了一口,也不在意金寶英的癲狂,悠然的放下杯子,她這才擡起頭,湊近,緩緩的說:“承認吧,承認你作為一個女人的失敗,承認你的丈夫,君悅,她從來不在意你,也連帶不在意你的孩子。而他君悅,只會向我搖尾乞憐,他的線拽在我的手裏,不管我什麽時候收緊,他知道了,只會乖乖的回來。呵呵……”

孫悅心情愉悅的看著金寶英臉色漸漸難看起來,話說到這裏,她也失去了興趣,反正一切都會在她的掌握中,遂便直接喊來了服務員結賬,便起身要走。

“你很喜歡Gabrielle香水?”

孫莉莉腳步微微停頓,不明白金寶英的意思,但是她不介意回到這個可憐女人的問題,便回答道:“Gabrielle香氛熱情四溢,自由奔放,我一直用這款。”

聽到孫莉莉的回答,金寶英咧開嘴笑了。

她的鼻子生來便對味道極為敏感,對味道的辨別超出常人,她當初之所以察覺到她的婚姻有第三者的存在,就是因為她聞到了君悅襯衫上殘留的香味。

只是,她在君悅襯衫上經常能聞到兩種不同的香水味,一種是這種Gabrielle香氛,熱情而奔放,而另一種香水的香調是果香甘苔調,有小蒼蘭的清幽似蘭,和孫悅使用的Gabrielle香氛是完全相反的香調。

她當時還以為那個女人變化多端,而現在她可以肯定的說,君悅在外面絕對不止孫悅一個女人。

不過,她現在沒有必要告訴面前的女人,她倒是很好奇,如果有一天,她知道君悅不愛她,不知這女人該做什麽反映。

孫莉莉皺眉看著金寶英,只覺得怪異不已,遂也不再理這個女人,徑直走出了咖啡店。

而咖啡店內的金寶英,在店內坐了很久,她拒絕了服務員要加咖啡的提議,她要撐起一個破碎的家庭,沒有金錢,也沒有精力,她以後大概不會再來這樣的地方了。

直到那一杯冷咖啡被金寶英徹徹底底的灌進胃裏,她才仿佛感到一絲苦澀,她起身走出咖啡店,即使雙腳浮腫,胃中絞痛,她也走的挺拔而堅定。

…...

S城警局。

“餘隊,餘隊,有新發現…...”

警員小孫激動的推開餘嚴江的辦公室,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正在講電話的餘嚴江給瞪了一眼。

餘嚴江捂著話筒,朝出現在門口的小孫呵斥道:“我的門矗在那裏是個擺設嗎?孫家福同志?”

小孫平時還挺有骨氣的,但是,那是對著別人,對著餘嚴江,那只有認慫的份兒,不過他心中也知道,這餘嚴江平時沒樣子慣了,最不喜歡那些規矩,禮節,他還親眼看著他踹開過劉局的門,劉局可是警局的一把手,他的門是讓人隨隨便便就踹的嘛,肯定不能啊,雖然這樣想著,小孫還是撓撓頭,準備再出去,規規矩矩的敲門。

“行啦行啦,進來進來。”

餘嚴江一擺手,示意小孫門開了就開了,直接進來,小孫便索性大大咧咧的進來。

餘嚴江這才轉過身,對著電話裏面說:“先不說了,我這邊還有點事,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小孫側耳聽著,應該是電話那邊的人同意了,餘嚴江這邊高高興興的掛了電話,小孫在心中猜測著,他們餘隊是不是交了女朋友,還沒見過他講電話這麽甜蜜的樣子,竟然還早早的下班,這簡直是警局的奇跡啊,平時都拉著他們通宵加班的,不是辦案件,就是查資料。

“什麽事情?”

小孫在才反應過來,連忙回過神,一邊說,一邊把手中的文件遞給餘嚴江。

“餘隊,我們把錢大明的指紋放進指紋庫做匹配,竟然發現他的指紋與1998年發生在Y省遂義縣的一起兇殺案現場采集的指紋匹配上了。”

餘嚴江神色微凜,翻開小孫遞過來的文件,如果錢大明真的是發生在20年前的殺人者,那他的罪名就會從綁架案主謀便成了殺人犯,刑事犯罪立馬升了幾個等級,也不免凝重了起來。

照片還是那種幾十年前的黑白老照片。

其實,二十年前就能把資料保存的這麽完整已經非常不易了,當時國內的刑偵基技術遠遠落後於國外,刑偵記錄儀這種東西在系統中真正推行下來並沒有多久。

被害人叫範建偉,男,一個職業技術學院的教職工人,死的時候40歲,看起來家庭美滿,妻子也是那個學校的教職人員,他們還有一個女兒。

餘嚴江再往下翻,裏面附著一張範建偉死時的照片,身體上有多種淤痕,但是致命傷在腹部,從地板上灑落的血液看,這應該是兇手第一次殺人行兇。驚慌,且非常不成熟,血被濺的到處都是。兇器是一把水果刀,沒有什麽特點,當時的社會沒有對刀具管控的意識,大街的店鋪上隨隨便便就能買到一把。

餘嚴江翻到最後一頁,這一頁本應該是警局的辦案人員對整個案件的總結。但是卻一片空白。

“怎麽回事?”餘嚴江擡頭,問小孫。

“餘隊,這個案子其實在當時鬧的挺大的,遂義鎮是個小地方,人口不到一萬,一丁點的事就能瞬間吹遍全鎮,只是這範大偉死的實在是太不光彩了。他死在了一個旅館裏,被發現的時候,全身赤/裸著.重點是,他死之前,還被人看到是抱了一個女人進去的。她的妻子也不想警方查這件事情,對調查非常不配合。”

餘嚴江若有所思,問道:“是誰報的警?”

“哦,是旅館的工作人員。”

“那他帶進去的那個女人呢?”

小孫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我只顧著來向餘隊您匯報錢大明的指紋匹配度問題了,這個還沒來得及問,我這就立馬去問。”說著,便要轉身出去。

“哎,回來,”餘嚴江思索片刻,便明白事情恐怕不是他們想的那麽簡單,便對小孫說道:“你先和遂義縣的警局聯系一下,明天我們親自去一趟那裏。”

“好的,餘隊。”

…...

孫莉莉心煩氣躁的摔了電話。

自從兩天前她見過那個叫金寶英的女人,知道君悅抽取了君悅集團的流動資金,攜款私逃後,她便開始試圖和君悅取得聯系,她盡了一切可能,那是她事先便和君悅約定好的安全聯系途徑,卻始終收不到君悅的回。

她不禁想起那天那個女人的話,她說君悅絕對不會來找她的,她心中隱隱害怕,卻又不相信君悅會這麽就丟棄了她,還拿著了所有的錢。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孫莉莉走幾步撿起攤在地上不斷震動的手機,一看是她的母親,神色略有幾分不奈,但最終還是接通了電話。

“悅悅,是我,媽啊…..”

孫莉莉聽到自己的母親叫自己“悅悅”,也不知從哪裏就冒出來了無名的邪火,直接劈裏啪啦的對著電話吼道:“都說了幾遍了,不要再叫我這個名字了!”

電話的那一邊,女人盡管穿衣華貴,但是還是不禁畏縮了一下,連忙說:“女兒,你別生氣啊,我不這樣就你就行了嘛!”

孫莉莉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實在是不想回想,當她還是孫悅時,她身上背負的恥辱與傷痛,從那之後,她從安逸平和的鎮子中走了出來,二十年了,從未回去過,就害怕別人對她的指指點點。

“找我有什麽事情?我上個月打給你的錢,又花完了嗎?”

女人嘿嘿一笑,到底是生個漂亮的女兒好啊,只有漂亮了,才能嫁給有錢人,聽說那可是S城數一數二的豪門啊,她才可以跟著享福。

雖然她的女兒已經好久沒回鎮子裏了,但是鎮子上的人,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她的女兒有出息了,她要讓那些人看看,讓當初瞧不起她們孤兒寡母的人看看,她們活得光鮮亮麗。

“我前段時間和她們打麻將,本來以為可以贏的,但是…...,但是都輸光了.女兒,女兒啊,我是實在沒錢了,才問你要的啊!”

孫莉莉頹然,每一次她的母親打電話都是向她要錢,她記憶中溫婉的母親,仿佛隨著時間的流逝,也一起消散了在了光陰的瀚海裏,也可能是她小的時候,她和她的母親忍饑挨餓,飽受欺淩,如今拼死拼活而活下來的這個女人,只是披著她的皮囊而已。

“我待會就給你轉錢,”孫莉莉說完,臆想那邊高興的女人,感覺她們母女之間,也無話可說了,便想掛了電話。

“哎,女兒,等等。”

“還有什麽事啊,嫌錢少嗎?這樣,我再試給你轉的三倍的錢過去,你這段時間不要煩我。”

電話那邊,女人微微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那是極其小心翼翼的樣子,“不是,不是的,我沒有,女兒,我,我看到警察來我們鎮上了,但是鎮上最近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他們,好像在查那起…..案子。”

這話一出,雖然說的並不明朗,但是孫莉莉知道,是那場讓她從女孩兒蛻變成女人,從孫悅更名為孫莉莉,從小鎮上二十年背井離鄉的案子。

在那起案子中,死了一個人,這個人強迫給了她蛻變,那是幾十年來用水沖刷不到的恥辱,傷痛。

女人也知道她的女兒想起了什麽,母女兩個已經幾十年沒有交心了,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待想說什麽的時候,便被孫莉莉那邊徑自掛斷了電話,一聲比一聲急促的“嘟嘟嘟”聲在寂靜的屋內,響動的令人心顫。

屋子並不大,相反,還有些破舊,整個房間內,只有一臺14英寸的黑白電視機,一組掉了漆家具,因為受了潮,整個顯得歪歪斜斜的擠在房間裏,顯得怪異急了,但是,整個房間,有一處顯得主人格外用心。

那是屋內的一面墻,墻上被主人細心貼著粉紅色的碎花壁紙,和屋內其他已經泛黑的墻相比,這面墻明顯是個異類,墻面上工工整整掛著被鑲嵌起來金燦燦的獎狀,從小學到高中的,每一個年級的都有,不時三好學生,就是優秀學生。還有幾張黑白照片,照片的主角都是一個嬌俏的女孩兒,穿著漂亮的衣服,幹凈而整潔,像個小公主。

女人朝著那面墻走過去,望著墻上的在相框中女兒,扯動嘴角,漏出了殘缺的牙齒,擡起胳膊,顫顫巍巍抹掉鏡面上薄薄的灰粒。然後,把相冊取下來,相冊後面赫然有個小格子,裏面似乎整齊的放著一些小本子。

女人探起身,把格子裏面的東西給掏出來,翻開,趴到桌子上,就著灰暗的燈光,用筆工工整整的記下:2018年8月21日,兩萬元。

然後再翻開紅色的本子,看到足足有十幾頁的進項,又從頭到尾算了一遍,2000年1月20日,2000元,…...2001年6月16日,1500元,2007年3月28日,6000元,…..2018年5月20日,10000元,高高興興的笑了。

盡管滿臉溝壑,卻開心的像個孩子。

而另一邊,孫莉莉從掛了電話開始就開始煩躁的在屋內踱步。腦中念頭反反覆覆,令她整人都要炸了。

君悅至今沒有回應她的任何消息,她不願意往壞的方面想,但是他很有可能已經背叛了她,更可惡的是,竟然抽走了君悅集團所有的流動資金,那裏面有她十幾年來傾註的心血。除了這個事情以外,更令人心煩的是,警方竟然翻起了二十年前的舊案,她雖然還搞不清楚警方怎麽會註意到那個事情,但是,只有這個案件一翻出來,就意味著,不管她現在怎麽的光鮮榮耀,就會像被人扔進臭水溝裏,扒光衣服被眾人圍觀一樣,臭不可聞。

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徹徹底底的失去所有的一切。而她無能無力,無法阻止。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個許東旭,是他破壞了這平靜的一切,破壞了她已經到手的幸福。

既然,是他首先打破了她的一切,那就別怪她先摔碎他的珍寶了。

就看看到時候,誰會比誰更心痛。

孫莉莉冷冷一笑,拿起電話,翻開通訊錄,撥了出去。

☆、開端

“哇,講座終於結束了,”應彩彩長出一口氣,連忙收拾好桌面上的筆記本,便和蘇書順著人流往外走。

蘇書好笑的看了眼一臉解脫表情的應彩彩,知道她早在講座開始半個小時後就開始抓耳撓腮,坐不住了,笑了笑,說道:“學術交流就是這樣子,很枯燥,也很無趣。”

講座在S市文化中心舉行,來參加講座的都是新聞界和學術界的工作人員,打著學術交流的名義,來參加的人也很多,一個可以容納三四百人的會議廳也坐了將近有□□成,沒剩下多少的空位。所以,講座一結束,幾百人一起往外走,也顯得浩浩蕩蕩,十分壯觀。

當然,最直接的後果是造成了電梯癱瘓,不過,幸好是在四樓,蘇書和應彩彩索性放棄乘坐電梯,順著樓道往外走。

應彩彩邊走邊抱怨,“我知道嘛,要有耐心,可是書書,你看看時間,”應彩彩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說道:“講座開始的時候是可是兩點鐘,但是現在已經將近六點了,將近四個小時哎,我是一樽石像也不行啊!”

說到這,應彩彩暗暗看了一眼走在一旁,沈靜不語的蘇書,打趣道:“不過嘛,如果……我也有個長得像你男朋友那麽帥的男友,讓我再坐四個小時我也有動力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我錯了,我錯了,蘇女俠,饒命饒命!”

蘇書大發慈悲,收了手,悶悶道:“讓你取笑我。”

應彩彩連連擺手,還兀自笑個不停,沒辦法,腰間的軟肉是她的軟肋,蘇書和她待的久了,自是很容易就知道她的弱點在哪兒。

“好啦,好啦,”應彩彩終於止住了笑,恢覆了正形,可憐兮兮的說道:“我快餓壞了,中午的飯都沒有吃幾口。書書,我們今天晚上一起吃飯吧,恩,去吃川菜怎麽樣?我知道一家川菜館,那家的石鍋魚還有南瓜餅特別好吃!”

早晨蘇書和許東旭一起吃飯的時候,許東旭已經提前說了,公司有事,晚上可能會晚一點兒回來,讓她不用等他。張媽這幾天家裏有事,也回山西老家了,要過幾天才回來,所以,蘇書心中想著,早早回去也是一個人,聽到應彩彩的提議,自是很高興的說好。

兩人順著人流走過文化中心的廣場,來到路邊等車。

“我的手機呢我記得我是放在包裏了啊…...”

應彩彩頭痛的翻著包,奈何,翻來覆去幾遍了,還是沒見到手機的蹤影。

蘇書也幫忙一起找,無奈的看著應彩彩一股腦的就把包裏的東西倒出來,幫忙想道:“彩彩,你想想看,我們剛才離開講廳的時候,你拿著手機沒?”

“我拿著呢,……不不不,我也可能忘記拿了,就把它拉在桌子上了,”應彩彩痛苦的捂住頭,吶吶的說道:“這已經是今年我丟的第二部手機了,雖然我也很想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但是我的工資都用來買手辦了,手機裏面還存著一個G的資源吶……”

想到手機裏面存的一個G的資源,那可是她爬了無數貼吧,翻越外國網站才找到的寶貝,應彩彩頓時有動力了,又一股腦的把倒出去的東西裝了回去,急急忙忙的對蘇書說:“書書,你先在這裏等我一下啊,我回去一趟,找下我的手機,我猜,可能是我把它給落在講廳裏面了。”

“哎,彩彩,我和你一起去…...”

蘇書無奈,應彩彩是一副風風火火的性子,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她急匆匆的拿著包沖出去了。

“叮叮。”短信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蘇書點開,發現是應彩彩發來的消息。

“書書,我找到我的手機了。”

蘇書手指微動,正待回覆,又一條信息傳了過來,“書書,我肚子忽然痛了起來,我在講廳那層的衛生間,你上來一下。”

這是女生之間常用的暗號,彼此都心照不宣。蘇書看到,也不禁失笑,搖了搖頭,心中想著,以應彩彩的粗性子,記不清楚自己的生理期,大概也是常有的事情,便迅速回覆道:“好的,我這就上去,你先等下。”

電梯在四樓停下,緩緩打開。蘇書走出電梯,轉過拐角,向前望去,長長的樓道上空無一人,樓道上方,聲控燈隨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依次亮起,身後的燈光卻又漸次熄滅。

剛才還熱鬧的講廳現在卻空無一人,不過講廳內的燈卻全部打開著,仿佛還是剛才幾百人齊聚一堂的喧鬧時刻。

想來是剛才應彩彩進去找手機的時候,忘了關了燈再走,衛生間在講廳的前面,蘇書探身往講廳裏面看了一眼,便繼續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正在維修?“

剛到衛生間的門口,蘇書便看看到一塊黃色的牌子豎在衛生間的門口,心中不禁奇怪,心想,難道是應彩彩跑錯樓層了?

但是卻又很快的否定,不對,她說得明明是講廳那一層的衛生間,難道是她記錯了?

蘇書心中隱隱不安,她不禁想到上一次發生在時代集團大廈的綁架事件。

蘇書心中明白,她本人或許是沒什麽價值的,但是,只要她和作為純生集團總裁的許東旭在一起,外人自然會認為,她是純生集團總裁的軟肋,有所圖的人都想過來拿捏一番。

想到這裏,蘇書迅速從手機中調出應彩彩的號碼,便撥了過去。

一陣熟悉的鈴聲響了起來,那是應彩彩最喜歡的一首英文歌,Always Getting Over You,節奏舒緩,她便專門剪輯了前奏,用來做鈴聲。

聽到鈴聲響起,蘇書心中一喜,也暗暗舒了一口氣,便想循著聲音去找鈴聲來源,正要轉身,一個高大的身軀猛地從背後襲來。

“嗚嗚…….嗚…..”

男人一只胳膊緊緊箍著蘇書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冷眼看著,直到懷裏的女孩不再掙紮,身體癱軟,這才松了手。

另一人也走了過來,看同伴已經得手,便果斷按斷了不停響鈴的手機,隨手就把手機扔在了衛生間外的垃圾桶裏。

“告訴雇主,已經得手了,我們快走!”

……

“哥,今天回來這麽早…...”

榮斕看了看時間,此時已經是晚上7點鐘了。但是,這幾天榮斐在S城,貌似有許多工作需要處理,平時都是晚上9點左右才會回到別墅。

今天卻一反常態。

“恩,”榮斐把文件包遞給榮斕,穿過玄關,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便支著頭打眼瞧著跟在身後的榮斕。

榮斕把文件包放在沙發上,一擡頭便對上榮斐的目光,那目光裏面有太多探究,心中不禁忐忑,吶吶的開口,說道:“哥,怎麽了?今天怎麽突然這樣看著我…..”

榮斐搖搖頭,索性收回目光,幾乎不可察覺的笑了一下,嘆道:“沒有什麽,斕斕,只是,哥哥忽然發現,似乎從來都沒有仔仔細細的看過你。”

榮斕聽罷,訕笑,極力掩飾心中的不安,說道:“哥,我開始記事的時候,你已經早早出了國,後來你好不容易從國外回來了,卻忙著開公司、拉合夥人,我們是親兄妹,實際上卻沒有相處多久,你不會今天才想起好好看看你的到底是妹妹長什麽樣子的吧?”

榮斐沒有接話,空氣忽然凝滯,變得粘稠起來,濃的仿佛可以堵塞身體的周身毛孔,讓人通身不暢。

這個問題是這對兄妹最不想談及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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