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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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所思,反問道:“是否可以完全確定熊金春的洩標事件是肖陽山的授意?”

孫濤不明白東旭非得糾結這點的意思,但還是答道:“沒有,……但是老板,既然偽標備案只通過了作為能源事業部最高主管的肖陽山,現在他的秘書洩標,我們現在完全可以向警方指認,是肖陽山主導了這次的洩標案。”

許東旭否決,“肖陽山是個謹慎的人,不然也不會隱藏這麽多年,他現在完全可以為了保全自己,而把熊金春這個直接和君悅集團接觸的人推出去,而他呢,完全可以以失職而引咎辭職。我們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貿然行動極有可能被反咬一口,而我要的是一擊必中!”

“老板,是我考慮不周,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演一場戲……”

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許東旭興味的看著金黃的酒液順著透明的杯壁緩緩下滑,直到沈入杯底,輕輕的嘆息:“生旦凈末醜,輪番登臺,可要看的仔仔細細了……”

……

“我國西北區至中原區±800千伏特高壓直流工程項目招標今天在北城榮匯達集團總部榮匯達大廈揭開了神秘的面紗。據統計,本次參與競標的公司共有二十五家,而經過嚴格篩選審查資質後,共有4家公司符合招標方的各項條件,這四家公司分別是瑞克能源、純生集團、新網能源以及君悅能源。這四家公司都經過了為期3個月的實地勘察,可以說得上,是一場極為激烈的角逐。我臺記者剛剛獲知,該項目最終被來自H省的君悅能源成功競標,被招標方看好的純生集團卻由於和君悅集團的微末之差競標失敗。君悅能源成立於1999年,其前身是富康化工有限公司,自君悅集團成立以來,其承包過H省能源改造工程、清河動力改造項目……”

鏡頭一轉,轉到了君悅能源總裁君悅和榮匯達方項目高管握手的畫面,雙方互相交換合作意向書。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辦公室內響起,許東旭直接把藍色文件夾包裹的投標書甩在黑色的會議桌上,會議室眾人紛紛低下了頭,鴉雀無聲。

許東旭環視一周,寒聲道:“現在,誰可以給我個解釋,君悅集團的標底為什麽會和我們純生集團的相差的2%個點?”

眾人沈默不語,眼觀鼻,鼻觀心。

“怎麽,一個個的,是都沒有話說了嗎?”

“許董,這次投標是我全權負責的,為了投標可以成功,為了不負已故董事長和您的重托,為了純生集團可以發展壯大,我帶領團隊經過3個月的實地勘察,3個月來每天加班到深夜,”孫濤說到動情處,頓時老淚縱橫。

投標團隊中的技術工程師小中也看不過去了,“許東,我們為了標書的方案,實地勘測,遇到了大雨被困在山上,發生了泥石流,差點連這條命都撿不回來了。”

孫濤接過紙巾,抹了抹眼淚,繼續哽咽著說:“現在出現了這種意想不到的事情,肯定是有誰洩露了我們的標底……,那都是我們團隊辛辛苦苦三個月,差點為之付出生命的才取得的成果啊,現在為了證明我們的清白,我願意主動提出審查,希望許總可以批準,一定要把隱藏在我們中的內奸徹底的清理出去……”

“我同意孫工的提議……”工程師小中立馬起身附和。

“我也同意!”

“我們也同意!”

參與投標方案設計的工程師紛紛舉手表示同意,許東旭欣慰的點點頭,佯裝不經意間看向左手邊側坐在首位的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驚訝道:“陽山,怎麽臉色這麽差?”

肖陽山扯開嘴角艱難的笑了笑,從上衣口袋中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冒出的虛汗,虛弱的說:“沒事,總裁,就是年紀大力,最近休息不太好!”

許東旭安撫道:“聽說你最近一直飛往美國,應該是累到了,工作重要,但是身體還是要註意的嘛!”

“許董說的是,許董說的是,哈哈……”肖陽山幾乎要藏不住驚慌,努力鎮定的說道。

許東旭欣慰,不經意的轉移話題,問道:“陽山,這次的事情你是怎麽看的?”

肖陽山忍不住抹了一下額頭冒出的細密的汗珠,牽強的扯動嘴角,斟酌著說道:“確實應該……,應該,徹查到底,我作為純生能源的最高主管,這次的事情之所以會發生,也是我管理有失,是我失察……,我對不起老董事長的栽培,也對不起許董您,我願意立馬引咎辭職……”

肖陽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許東旭擺擺手,制止肖陽山再說下去,一臉誠懇道:“陽山,你可是公司的老人了,在純生能源創立之初就進入了公司任職,這麽多年一直勞心勞力,為公司的發展做出了卓越的貢獻,爺爺生前還總給我說‘陽山忠厚、勤懇,技術又過硬,應該委托以重任’!”

許東旭微微頓了頓,接著說:“陽山,論輩分,你當得起我喊一聲‘叔伯’,純生正是靠你們的努力才有今天的壯大與輝煌,我作為純生的總裁,絕對不願看到肖伯你因為這種不白之冤而引咎辭職!如果今天我就這麽讓肖伯你這麽不清不白的離開純生,別人會怎麽看我許東旭,只會說我,許東旭辜負老董事長的重托啊!”

許東旭越說也慷慨激昂,環視眾人,鏗鏘有力的說道:“純生集團,絕對不會讓大家的努力白白浪費,應該賦予的金錢、權力、榮譽我絕不吝嗇,應該得到的處罰、制裁、代價我絕不手軟!純生也絕對不會容忍背叛!”

會議結束後,純生集團立馬了成立十二人緊急協查組,由純生的安保主管韓餘祥,法務總監高平帶隊組成,同時向司法機關申請立案介入審查,凡是參與或者經手此次榮匯達投標的人員都被隔離審查。

純生能源最高主管肖陽山,秘書熊金春,楊齊,以及全權負責此次投標方案設計的副總監孫濤,同時高級技術工程師張大春、傅正文和張西寧三人,副工程師邱洋、張波、徐海三人,連帶技術骨幹王中、宋萍、方芳辛和劉秋露四人都受到了緊急隔離。

這十四個人的緊急隔離事件在純生集團並不是秘密進行的,相反,在緊急隔離後,許東旭協同秘書處通過內網向純生內部3789名總部人員及分公司中高層員工356名發布了名為《同心協力,打造陽光純生》的郵件。

郵件中對本次投標案的失敗疑點進行了詳細的分析,同時公布了被緊急隔離人員的名單、職位,以及在本次投標中主要負責的工作內容,在內部郵件的最後,是許東旭作為純生總裁的寄語:

“各位純生的家人,我是純生總裁許東旭。自純生集團1958年正式成立以來,迄今,純生集團已經有了60年的歷史。首先,我在這裏對始終奮鬥著,為純生集團的發展壯大而貢獻力量的純生家人們表示由衷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謝,是你們的努力,是你們對純生的忠誠,是你們對純生的信任,才有今天輝煌的純生集團,我為你們感到驕傲,為純生有你們而感到驕傲!

相信大家已經知道,參與榮匯達招標案的十四個人已經被緊急隔離,這十四個人中,有能源事業部最高總監肖陽山,副總監孫濤,高級能源工程師3人,副工程師3人,技術骨幹4人,另外還有秘書2人,由安保主管韓餘祥,法務總監高平帶隊組成十二人緊急協查組進行審查,同時我們向司法機關提出了立案申請,希望警方可以介入調查。

大家不需要恐慌,純生有了你們才是純生,純生有了你們的努力才有輝煌。在此,我以純生集團總裁的名義承諾:純生絕對不會讓每一個純生家人的努力白白浪費,如果你為純生集團的發展做出了卓越貢獻,應該賦予的金錢、權力、榮譽我絕不吝嗇;但是任何一個人,如若企圖用純生集團的利益來謀取私人利益,應該得到的處罰、制裁、代價我絕不手軟!

純生集團絕對不會容忍背叛!純生集團對妄圖竊取公司利益的人絕不姑息!

下周三,即是純生集團的六十周年慶典,我們將會舉辦隆重的慶典儀式,屆時,希望每一個純生的家人盛裝出席。當然,在此之前,我希望投標案洩標事件盡快塵埃落定,我希望純生的家人可以聯合起來,共同打造陽光、和諧的純生集團!”

許東旭的寄語錄制成視頻模式,不知是哪一個純生的內部員工匿名將這段視頻放到了網上,在這個全網時代,消息總會以我們不可估量的速度傳播,進而一發不可收拾,產生意想不到的影響力。

這次純生投標案中的洩標事件終於從一個集團內部事件在不知不覺中,衍生成了一個全民關註的大事件,公眾對純生集團的關註度和對許東旭作為純生新一代的認可度空前提高。

這一步,走的不可謂不漂亮。

☆、轉機

“老板,這些是華國主流媒體對於純生集團內部洩標事件報道……”

助理程方華將收集好的資料遞給榮斐,榮斐一手接過,粗略的翻了翻,才意味不明的說:“許東旭打的一手好牌啊……”

榮斐簡單的看完,將資料遞給在旁等待的程方華,問道:“純生集團的內部協查進展的怎麽樣了?”

程方華回答道:“現在警方已經介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就快要出結果了……”

榮斕聽到自己哥哥在談純生的事情,終於還是坐不住了,從沙發上起身,忍不住湊了過來,撒著嬌道:“哥哥,你就幫幫學長嘛,你看,這次的事情都鬧得這麽沸沸揚揚了,我相信純生的能力的,君悅能源能成功競標肯定是抄了純生的標底,不過多久就可以全部查出來了……”

“哦,那我的妹妹想要我這個哥哥怎麽做呢?”榮斐輕輕的拍了拍榮斕放在胳膊上的手,問道。

“哥哥,你就也向外宣布,就說,鑒於君悅集團陷入純生集團內部洩標案,榮匯達集團對於此次招標結果持保留態度好了,” 榮斕覷著自己兄長的神色,看到榮斐沒有表現出不悅後,才敢大著膽子繼續說:“一切事宜……,一切事宜等純生集團內部洩標案徹查的水落石出後,再進行洽談。在此期間,榮匯達集團也不再接受任何的項目投標。”

在一旁的程方華越聽越皺眉,看到自己的老板沒有反應,還忍不住開口道:“總裁,小姐說的恐怕不妥……,工程的拖延每時每刻都是在消耗我們的費用,雖然我們作為甲方,有較大的主動權,但是按照合同規定,單方面毀約也是表示違約,是要付出代價的。除此之外,如果我們是在事情沒有徹底明朗之前,就表現出了傾向純生集團,公眾媒體恐怕會借機生出事端,萬一最後純生集團內部調查顯示,這次的事情和君悅集團沒有關系,那我們榮匯達的信譽豈不是就要有汙點了。即使……,即使純生集團這次的內部洩標案確實是事實……,確實是君悅采用了非法的競爭手段,我們也不應該如此……”

程方華的話還沒有說完,榮斕就不滿的打斷,驕縱的說:“我們也不應該如此什麽?我們不該如此魯莽嗎?”

程方華也不過是一個二十多歲名牌大學畢業剛踏入社會的青年而已,建議被榮斕不留的反駁,臉立馬漲得通紅,結結巴巴的說道:“小……,小姐……,我這也是…..”

“哥哥,你就幫幫學長這次嘛,幫幫他嘛……”榮斕急了,瞪了程方華一眼,撒著嬌說道。

程方華還想再開口,容斐便擡手制止了。

榮斐似笑非笑,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對在旁邊漲紅著臉的程方華吩咐道:“方華,就按照我們小姐說得辦吧!”

程方華還想再說什麽,榮斐直接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他只能無奈的出去了。

“謝謝哥哥,哥哥你真好!”榮斕看到目的達到了,歡天喜地的說道,“我要告訴學長這個消息。”

“看來斕斕你到底是長大了,都知道為別的男人的事情來求哥哥了!”

榮斐看到榮斐急沖沖的拿出電話,就要撥,滿臉興味的說。

“那當然,我也遲早要長大的嘛。”想起許東旭,她還是忍不住害羞,不過在自己的哥哥面前,也沒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榮斐瞧著榮斐害羞的神色,突然開口:“即使他現在已經有了女朋友?”

榮斕不在意,即使她已經知道許東旭已經和蘇書住在一起了,對她來說,只要不是到不可挽回的境地,這些事情都是可以扭轉的,一臉驕傲的說,“學長會是我的。我等了他這麽多年,為了他我努力學習珠寶設計,病好之後為了他,進入了純生集團。蘇書那個女人,哪裏配得上學長……,即使是現在,我可以為了學長來找哥哥,而她呢?又能為學長做什麽!”

榮斕的眼中,在無人看到的角度,盡是嫉妒與不甘,只待時機成熟,或者一個催化劑,就可以化為無形的,可以傷人至深的利劍。

榮斐聽到榮斕的話微微皺眉,他到底是一個在商場中混跡已久的人,即使榮斕想要隱藏,於他,也不過只是看不過眼的是雕蟲小技罷了,他看過太多的人心。

不過,於此,榮斐卻並不打算阻止,相反,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也會是一個成功的獵人,而獵人,最善於的便是利用誘餌,不論是從內部破壞,亦或者是從外部瓦解。

他向來,深谙此道。

……

在警方介入純生集團鬧得沸沸揚揚的洩標案後,洩標案的調查終於開始有了轉機。此時,距離十四個人被緊急隔離已經過去了56個小時,已知參與的能源事業部最高主管肖陽山、秘書熊金春的神經就像一根過度繃緊的琴弦,只要再稍微使點兒力氣撥一下,好像就會“嘭”的一聲,不堪重壓的斷掉。

洩標案的突破口來的非常出乎意料。

安保主管韓餘祥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向自緊急隔離後一直在等待事情最新進展的許東旭匯報道:“老板,好消息,我們找到了一個證人,可以證明標書是從肖陽山的秘書熊金春手裏洩露出去的……”

許東旭早已經知道了標書是從熊金春手裏流出去的,他心中隱隱也有猜想,調查的最初突破口會是熊金春,不過,他要的也並非僅僅是這個結果而已。

“哦,是誰?”坐在許東旭對面的是此次政府方面派來協助調查榮匯達洩標一案的負責人——餘嚴江。

純生集團是華國國內自戰後最先發展起來的一批企業之一,也是國內最先在美國上市的企業中發展較為良好的企業,為S市的政府稅收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多年來,純生集團也一直與政府保持著良好的關系。

所以,此次純生集團內部發生榮匯達投標案洩露事件,政府也頗為重視,委派了在一線有豐富偵查經驗的餘嚴江來負責協助。

如果單純從外貌上看,是很難看出餘嚴江已經在一線從事偵查工作長達八年了。因為,這實在就是一個看起來痞壞痞壞的,年齡在二十七八的大齡青年而已。甚至,很難讓人相信他是一個正正經經的,且被國家正式授予警銜的一級警督了,只有偶爾的眼神流轉,眼睛中盡是狠辣、探究和猜疑,這是只有那些長期在一線和犯罪份子打交道後才能磨煉出來的眼神。

安保主管韓餘祥看向許東旭,許東旭點頭,說道:“餘警督是這次協查案的主要負責人,是政府方面對我們純生集團的支持和理解,我們純生內部的協查結果沒什麽是不能對他說的,在接下來的調查中,還要雙方互通有無,作為純生集團的總裁,我自然希望這件事盡快水落石出。”

餘嚴江放下一直擺放在許東旭辦公桌上的一方明朝田黃鎮紙,閑閑倚在那張寬大敦厚的黃花梨辦公桌上,微不可的點點頭,說:“那是自然的,這件事,我餘嚴江自當會盡心盡力。”

韓餘祥低頭順耳的說“是”,這才接著說道:“是一個清潔工,她主動找來說,她曾聽到有人在樓梯裏講電話,聽到他講‘榮匯達’、‘標書’、等字眼,便主動來指認,她認出那人是秘書熊金春。”

餘嚴江一改剛才閑閑的姿態,思索片刻,問道:“現在那個清潔工呢?”

“正在和熊金春一起進行詢問。”韓餘祥回答道。

“許總,那我們一起去看看……”餘嚴江轉過身,看向許東旭。

許東旭從椅子中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肖陽山敗露

餘嚴江從記錄員手中接過詢問記錄冊,翻開看了看,便說了聲“繼續”,施施然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而許東旭只是沈默看向窗外,不言不語。

警員小王清清嗓子,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向對面一個身穿藍色的工作服,約有四五十歲的婦女問道:“張翠英女士,你說你是在樓底打掃衛生時看到你旁邊這位男士的是嗎?”

張翠英小心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熊金春,畏畏縮縮的說:“是……,是的。”

“那你當時看到他時,他在做什麽?”警員小王繼續問道。

“我當時……,我當時看到他在打電話。”趙翠英擡頭畏懼的看了一眼警員小王,囁喏著,“警官,我昨天打掃的時候就聽到好多人在議論這個,這個洩標案呢,我……,我想了好久,才敢來告訴大家我聽到的,我,我沒有什麽文化,就是個本本分分掃地的,您說,……他犯的這個事兒,會進所子嗎?”

警員小王安撫道:“如果你聽到的被證明是事實情況的話,那麽,按照我國法律規定,他會受到相應的處罰。”

“哦……,我也是害怕被人家報覆……,所以才猶猶豫豫了這麽久。我這一輩子沒有讀過什麽書,但是後來我講給我上大學的兒子聽,他就告訴我說,他也在網上看到了這件事,傳的沸沸揚揚的呢,還鼓勵我,要我向公司勇敢的說出看到的,聽到的……”說道這裏,趙翠英挺了挺腰桿子,自豪的說:“我兒子學習很好的,每年都拿國家一等獎學金的。”

小王笑道:“大嬸,你兒子說的不錯,我國法律保護每一個勇敢作證的人!哎呀,”

小王忍不住一拍腦袋,叫道:“跑題了……”又小心瞅了一眼始終閑閑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吞雲吐霧的領導,咳了一聲,說:“大嬸,我們回到正題上啊……,趙翠英女士,你是否聽到了你旁邊坐著的這位男士,當時在電話裏說了什麽?”

趙翠英回憶著,慢慢說道:“當時他對電話那邊說‘我拿到標書了,……榮匯達……招標案肯定沒有問題……’,還說了個地名,那地方好像是銀杏樹咖啡館……,對,還說了雙方約在,在銀杏樹咖啡館見面……”

熊金春的臉頓時變得煞白,不斷的在向外面冒虛汗,明明房間的空調冷風吹得很足,他還是感覺仿佛身處熊熊大火之旁,備受焦灼。

那天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他不得不承認,他認為一切自在掌握之中,不會有人察覺到暗中發生的這一切,因此當這個清潔工在他面前出現時,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不認為一個在公司普普通通的只是打掃的工人,又能對整個縝密的計劃構成什麽威脅。

或者,他想,即使真有東窗事發的一天,他求財,背後的操縱的人肯定會安排好一切,等他從監獄中出來就會有數不盡的金錢,總比他現在從一個小助理做起,每個月固定拿著幾千塊的工資,還要還S城高昂的房貸來的劃算吧。

“我拿到標書了,這次榮匯達的招標我們肯定沒有問題,在銀杏樹咖啡館見面吧,我把標書給你。”

熊金春頹然的挺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口中喃喃的說道:“你們從我嘴裏是不會得到什麽的,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謝謝大嬸,謝謝你的勇敢舉證,”警員小王起身,示意旁邊的記錄員把趙翠英送出去。

接下來就是餘老大的時間,不宜嚇到善良的人民群眾。

餘嚴江徐徐的吐出一個煙圈,看著它在空氣中消散,從椅子上起身,緩緩走到熊金春身後,伏在他的耳邊,低聲的說:“你知道我餘嚴江八年來辦過多少個大案子,遇到多少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你還……不夠看……”

以熊金春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餘嚴江陰狠的眼神,那是游走在黑暗中的人才會練就的冷酷與無情,直擊熊金春的心底,寒冰從心中瞬時蔓延到骨髓裏,不禁狠狠的打了一個寒顫,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你不能把我怎麽樣的,你們有制度的,你不敢的……”

“那你可以試試看……,看我能把你怎麽樣。”餘嚴江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在那張痞壞的臉上,讓人只感覺邪乎不已。

“啊……”熊金春猛的一聲慘叫,原來是餘嚴江直接向後扣著熊金春的頭,脖頸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狠狠拉成,“你知不知道人的生命,有時候脆弱的很,輕輕一掰,就這樣子,‘哢嚓’一聲就斷了,你的小命就沒了…..,你有再多的錢,也沒命,花了…..”

餘嚴江一松手,熊金春就開始伏在桌面上猛烈的咳嗽,一聲比一聲急,餘嚴江拉開凳子,坐下,“啪”的一聲,點燃煙,往椅子上一挺,一瞬不瞬的盯著熊金春。

熊金春漸漸止住了咳嗽,眼睛也不敢看面前的餘嚴江,實在是剛才的威脅太過真實,只管一把拿起桌面的礦泉水,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才囁嚅著問:“你……,你想知道什麽?”

“那就看你都知道些什麽了?”餘嚴江嗤笑道。

熊金春咽了一口吐沫,掙紮著問道:“如果我都說了,我能減刑嗎?我,我會判多少年?”

“吆,懂的還不少啊,”餘嚴江瞥了一眼熊金春,叼著煙說:“那就看你的表現了。”

“我…...,我是兩年前來到公司的,當時我就在肖陽山手底下做事,是他,都是他指使我的,警官,許董,都是肖陽山指使我做的……”熊金春說到這裏,激動了起來,如果不是他,他就不會陷入今天的局面,都是他害得。

“安靜!”警員小王拍了拍桌子,“他讓你怎麽做?說的清楚一點。”

“我準備明年和女朋友結婚,女朋友家是S城的,我家裏面湊了湊,在S城給我按揭買了一套房子,要每月還房貸,還要給女朋友買禮物,所以我經濟一向緊張。”

“然後呢?”

熊金春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才接著說:“大約是在一個周前,肖陽山突然找到我,對我說,我願不願意獲得一筆意外之財,不用我付出什麽代價,如果我願意就讓我聯系一個人。我剛開始是不願意的,我害怕有風險,但是他說事成之後,對方可以給我100萬。她還說,即使我不小心敗露了,他也承諾,只要我不說,那麽等我出來後,這筆錢依然有效。所以……,所以,我禁不住誘惑,就答應了……”熊金春痛苦的抓住頭發,不住的捶打桌子,想起當初自己鬼迷心竅,只想打醒那時的自己。

“標書你是怎麽看到的?”小王繼續問。

“按照我們先前商量的,他放在電腦裏,給我機會,讓我把它給拷走。”熊金春急急忙忙的答道。

“你拿到標書後,把標書給了誰?”

“當時我按照肖陽山給我的電話,撥了過去後,就和那邊的人約在銀杏樹咖啡見面,對方很小心,我定的見面地點,他定的見面時間,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以‘先生’來相稱。”

餘嚴江斜斜的瞥一眼熊金春,一把撈過桌子上的八角水晶煙灰缸,閑閑的磕了磕煙灰,也沒有說話。

熊金春被餘嚴江的一瞥,頓時給嚇得心魂俱散,崩潰的說:“我發誓,我發誓,我沒有說謊,我真不知道對方是誰!”

警員小王收起審問記錄本,請示餘嚴江,“餘隊,您看?”

“立馬篩選出君悅集團相關人員,進行指認!”餘嚴江一手彈了下煙灰,思索片刻,便下命令道。

“好的,馬上安排!”小王立馬帶著熊金春出去安排指認。

“不好了,餘隊……”

門“啪嗒”一聲從外面打開,負責看管隔離人員的警方人員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說:“肖陽山暈倒了,心臟驟停,已經做了簡單的心臟覆蘇,救護車正在來的路上!”

“這個時候?也未免太巧了點兒……”餘嚴江驟然起身,喃喃道。

“我知道肖陽山有心臟病史,他一直隨身帶著藥的,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許東旭轉過身問道。

“是我們看管不當,我們……,我們在衛生間看到了大量被丟棄的藥,他應該是企圖自殺。”女警員羞愧的低下頭。

這時小王也來說:“餘隊,指認結果出來了,熊金春指認出來是君悅的安保主管錢大明。”

餘嚴江擺了擺手,“看來肖陽山應該是早就有預料,竟然試圖通過自殺來逃過這次的事情。”又轉向許東旭,說道:“許董,接下來的事情可就簡單多了,我聽說榮匯達集團也已經發布了通告,因為君悅集團的不正當競爭行為,單方面取消了與君悅集團的合作,按照當時的競標結果,純生集團是最有可能承包榮匯達招標工程的。現在純生集團內部的洩標人員也已經找到了,純生可以以洩露公司機密和非法使用競爭手段的的罪名起訴他們。”

說道這,餘嚴江忍不住笑了笑:“我相信純生集團大名鼎鼎的律師團可不是吃素的!”

許東旭走近,伸出手,溫和的說:“這次的事情還要多虧了餘警督!”

餘嚴江看了一下伸到面前的手,一嘴叼著煙,這才同樣伸出手,緊緊握住,回道:“不敢,分內之事而已。”

說完,餘嚴江掃視一圈屋內,又恢覆那副痞壞痞壞的樣子,大咧咧的一揮手,說道:“收拾收拾東西,走了!”

走到門口,忽然又回頭看了看屋內全身浸在夕陽餘暉中的許東旭,還是忍不住說道:“許董事?我有一個疑問百思不得其解,還望許總解惑。”

許東旭擡頭,溫和的笑了笑,作出了一個“請說”的姿勢。

“我想問的是,許董你為什麽一點兒都不驚訝,這個洩標案的幕後主使是肖陽山?”

餘嚴江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許東旭,試圖從他的眼睛中看出一點端倪。

許東旭平靜的看了一眼餘嚴江,似乎完全沒有看到這個長年和犯罪份子打交道的一級警督眼中毫不掩飾的探究,輕描淡寫的說道:“樹大了,會長蠹蟲,會生腐根,……而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對了,餘警督,7月12日,純生集團六十周年慶,屆時我會送上請帖,還望餘警督參加。”

餘嚴江笑了笑,也不再深究自己在這場角搏中扮演了什麽角色,說了句“一定”,便大跨步走了出去。

許東旭隱隱感覺這次的事情不會是結束。

他本來以為這件事最大的主謀是肖陽山,但是當肖陽山也從背後走出去後,他心底卻有一種念頭在叫囂,但是卻始終不得其真像,他便索性不糾結於此。

幾十年來,純生集團風風雨雨中走過,也不過是風來了,迎著風走,雨來了,頂著雨走,大雪來了,便冒著雪走。

從來不曾退縮。

他也是,從不曾退縮。

☆、宴會

許東旭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便看到從試衣間中走出來的蘇書,不禁呆了呆,眼前的女孩被一襲水藍色的描金暗花旗袍包裹著愈發曼妙的身姿,旗袍是中袖,露出兩條嫩白的胳膊,左手蔥白的手腕處是三朵紅色薔薇腕花,一根剔透的白玉釵子斜斜的插在蘇書挽起來的烏黑的秀發上。

蘇書沒有耳孔,所以耳上不著耳環等多餘的贅物,頸上依然是愛神,墜在水藍色的旗袍上更是剔透美麗。旗袍恰到腳踝處,腳上是一雙黑色系帶高跟鞋,因為穿著旗袍不易下蹲,鞋子上的帶子仍然散開著。

許東旭蹲下身子,想要將散開的帶子系上。

蘇書看到許東旭蹲下,手往鞋子上伸,不禁往後退了退,微急道:“你,你幹嘛?”

“別動,”許東旭單手捉住蘇書的腳踝,秀氣的腳踝在寬大的手掌上顯得不盈一握。溫熱的觸感透過腳踝處的皮膚清晰的傳遍四肢百骸,蘇書的臉紅了紅,連忙低聲說:“東旭,你放開啦,我自己來。”

許東旭依然我行我素,擡頭朝蘇書笑了笑,才低頭撿起散開的帶子,長長的繩子繞過靈巧的手指,頃刻,便系成了一個十分漂亮的蝴蝶結。

在一旁隨侍的工作人員早就極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許東旭起身,認真打量眼前描著淡妝的女孩,越看越心生歡喜。

“書書,我以前有沒有誇過你很漂亮?”

蘇書早已經紅了耳根,吶吶的搖了搖頭,說:“沒有……”

“那是我這個男朋友的不是,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最美的。”

“有多美?”蘇書聽罷雖然忍不住紅了臉,矜持了起來,但還是想知道自己在許東旭心中究竟是什麽樣子。

“美的我眼中只有你,心中滿滿的也都是你。”許東旭認真的說。

蘇書被許東旭的話憋了半天,良久,才說了一句:“多謝誇獎!”

一下子打破了兩人間冒出的粉紅色的暧昧,許東旭忍不住笑了笑,曲起手指輕輕刮了下女孩的鼻子,牽著蘇書的手,說:“走吧,我的女朋友!”

晚上7點開始,宴賓樓樓前車水馬龍,來來往往的盡是豪車名流,秩序井然的安保體系全體戒備,生怕在這個時候出點兒什麽意外。

宴賓樓內燈光璀璨,衣香鬢影,來者都盛裝出席。如果仔細看,可以看到來的盡是S市有頭有臉的人。

蘇書挽著許東旭步入宴會大廳,一路上收獲無數探究的目光,許東旭含笑和來往的人打招呼,察覺到蘇書的不安,輕輕拍了拍蘇書的手,湊到蘇書耳邊說:“我先帶你去見我的小叔叔。”當然,在外人看來,只感嘆年輕的純生總裁與女伴親密無間,感情極好,紛紛猜測這是哪一家的名媛千金,可得純生集團掌門人的青睞。

榮斕自是也看到了這一切,盡管身為榮氏千金,她自小被教導不管什麽場合都應該保持優雅得體的儀容,但是心中的嫉妒就像一個毒瘤,心臟早就被它侵蝕的面目全非,卻無法抑制它的膨脹。

“榮小姐?”孫莉莉打扮的雍容華貴,一襲黑色的高定禮服,配著同系列的鉆飾品,手中拿著killy家的紅色鱷魚皮手拿包,款款走來。

榮斕收斂了臉上的表情,轉過身,又恢覆了那副明艷的模樣,看到孫莉莉,微微疑惑,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這才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這人,“你是?”

孫莉莉笑了笑,從侍者手中拿過一只紅酒遞給榮斕,說道:“榮小姐,你應該是沒有見過我的,我是孫莉莉,東旭的嬸嬸。”

榮斕從孫莉手中接過酒後,並沒有喝,聽到面前的女人說她是學長的嬸嬸,心中微疑,許東旭與父母親和二叔家關系並不好,在純生集團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何況這女人上次在總裁辦公室大鬧,她雖然未見,但是後來卻是在整個純生集團傳的沸沸揚揚。

看來,現在這孫莉莉來找自己,想來並非善意,想到這裏,榮斕微笑說:“原來是孫總,真是久仰大名,就是不知孫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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