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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口,回過頭看著一分鐘以前自家母上大人還親熱的拉著旁邊的人的衣袖,熱乎乎的說:今年春節讓蘇書帶著你一起來J城家裏玩啊!

王慕青還在無知無覺的和已經過了檢票口的蘇母戀戀不舍的揮著手!

蘇書:“……”

從車站到東陽街的距離並不遠,終於還是王慕青開口打破了車內沈默的氣氛。

“蘇書,伯母剛剛給我講了很多關於你小時候的事,真的很可愛。”

蘇書相信,自家母上大人能記得的事情多半是關於自己糗事,而王慕青認為的可愛可能加了幾層濾鏡。

王慕青看著蘇書一直沈默著,也沒有接話,便接著說:“其實啊,我一直在想,如果能早點認識你的話該有多好,最好是那種,從小就住你家隔壁,和你青梅竹馬,陪著你長大,那一定很好趣!”

那樣,我就會早一點兒融入你的人生,是不是現在,你就會少一點拒絕呢?

蘇書沈默的看向窗外,良久,終於還是忍不住說:“慕青,這兩天,我媽給你添麻煩了,真是抱歉啊。”

車窗外街旁的風景隨著車子向前行駛,不斷的向後退去。

蘇書心中知道王慕青的意思,但還是繼續說:“我媽那個人就那樣子,你別當真就好。”

王慕青看了一眼蘇書,認真的說:“但是,蘇書,我卻想進入你的生活。雖然,目前我無法給你多麽富足的生活,但是公司的發展已經在慢慢的步入正軌,我可以給你安定的生活;雖然我不浪漫,但也一定會記得關於你的每一個節日;如果,你想常回J城看望父母,我也陪著你一起,我們也可以把伯父伯母時常就接過來住一住,”王慕青竟然感到自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青澀,但是卻感覺十分甜蜜,便又說,“只要你願意,蘇書,這些我都能給你。”

蘇書聽罷,擺了擺手,笑了笑,說“慕青,我不願意。”頓了頓,蘇書又看了一眼在開車的王慕青,繼續說:“你聽我說,慕青,其實我一直有個很喜歡的人,從很久以前開始。而我之所以在你一開始想要追求我的時候,沒有告訴直接告訴你,是因為,我以前一直認為,對他的喜歡,是無法宣之於口的,因為,當時我告白時,被他拒絕了,因此我也一直逃避了很多年。”

“你…..,還愛著他嗎?”

“……是的,我承認我還愛著他。”

“他很優秀嗎?”

“他很優秀。”

那天和王慕青的談話無疾而終。那是蘇書第一次願意坦然的對別人說,我曾經喜歡一個人,而現在終於可以無所顧忌的承認,依然喜歡著。

從未忘卻。

在那一場蘇書認為的暗戀裏,她終於可以脫掉小醜的偽裝,堂而皇之的將自己完完全全的暴露出來,勇敢的面向外界,以及未知的但可能隨之而來的嘲諷。

……

“蘇書,你說你,來參加這麽重要的場合,怎麽還抱著書在看?”丁西和蘇書在一個辦公室,和蘇書同屬於一個數學組,瞅了瞅坐在旁邊仍專心致志看書的蘇書,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蘇書仍兀自看著書,拿筆圈出重點,一臉淡然的說:“什麽重要場合?不就是教學經驗交流會嗎?”

“天吶,蘇書!你擡起頭看看我,看我有什麽變化沒?”丁西用手扭過了蘇書的腦袋,一轉一轉盯著書的眼睛,“看看我,有變化沒?”

蘇書將丁西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搖了搖頭。

丁西也不指望從蘇書的眼裏能看出什麽變化,指了指自己的臉,說:“我今天特地化了妝,和以前比是不是有了一個質的飛躍,”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說:“看到沒,PORTS的最新款!”

丁西看了眼蘇書,一臉無奈的說:“好吧,我也不指望你知道PORTS。”

然而,丁西還是不放棄讓蘇書認識到自己到底處在如何重要的場合而不自知,悄悄的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幾個人。

整個禮廳的座位是呈階梯狀分布的,蘇書坐的位置比較靠後,從蘇書的位置看下去,只看到了肩部以上的部分,看來看去,也都是背影。單憑這個,著實認不出來人。

“咦,”蘇書有點遲疑,“那個坐在第二排靠右的好像是咱們校長啊!”憑著光看頭頂,蘇書認出了和年紀主任一樣是地中海的校長。

丁西簡直要被蘇書給打敗了,便指給蘇書看,“除了校長,看到沒,第一排中間的那個,是H省副省長,在看那個,對,就左邊的那個,是Z城市長,右邊那個,是我省的教育局局長……”

蘇書頓時對“教師經驗交流會”重新有了個清晰的認識,“怎麽搞這麽大陣仗,難道不是新老教師教學經驗交流會嗎?”

蘇書的疑問瞬間淹沒在禮廳裏突然爆發起來的熱烈的掌聲,原本安靜的氣氛突然熱烈了起來,還伴隨著隱秘的交頭接耳和竊竊私語。

蘇書也順著去看,看到一行人簇擁著一人從禮廳走了進來,甚至還有幾個扛著長槍大炮的記者陪同,看到那一行人幾人進來,第一排坐著的幾人也立馬起身,熱切的走上前去。

那是……許東旭?

“哇,看到沒,那個走在中間的,被一群大腹便便大佬的簇擁著的,是純生集團總裁許東旭,簡直是我男神!真人比新聞裏帥多了!”丁西激動的拿手肘戳蘇書。

那的確是許東旭,與蘇書兩年前見到的也並無明顯的變化,只是,周身氣度較兩年前相比,明顯淩厲許多。

丁西明顯不認為,蘇書這樣子的不認識省長,市長,教育局長,只能勉強分辨出校長的人,還指望她能認出來許東旭是何許人也,便拿出手機嘩啦兩下,讓蘇書看翻出來的網頁。

“看這個教育網站的新聞,看這一條,為教育助力——學習青年企業家為教育事業的奉獻精神!”

蘇書點開鏈接,通篇文章對純生集團掌門人以純生集團名義捐助三千萬用於教育基礎設施和引進先進教育資源的行為表示了極為熱切的讚揚,稱讚純生集團是各行各業的企業學習的典範,同時呼籲當代企業家向純生總裁許東旭學習為教育事業的奉獻精神。

“哇,蘇書,看到沒,三千萬!純生集團果真是財大氣粗啊!”

蘇書看向坐在第一排正在和旁邊H省官員交談的許東旭,晃了晃神。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純生集團總裁,許東旭先生上臺講話!”主持人在臺上說完,禮廳內立馬就爆發了熱烈的掌聲。

蘇書看到許東旭步子沈穩的走上臺去,助理緊跟而上,調試了下話筒的高度。

“大家好,我是純生集團許東旭。”臺上,許東旭說完這句話,稍微停頓後,便向觀眾席方向微微鞠躬示意。

禮廳內掌聲雷動,蘇書也隨著眾人鼓掌。

“哇,我男神聲音也太好聽了吧!”

丁西已經完全不顧身為一位人民教師的為人師表,以身作則等教師規範,向腦殘粉的路上一去不覆返。

蘇書也終於從突然看到許東旭的沖擊中回過了神,無奈的說:“丁老師,你淡定點!”

丁西轉過頭看了一眼蘇書,直接頂回去,“小蘇老師,你還說我,你看你的耳朵,還有臉紅的,別忽悠我說是熱的,友情提示下,現在可是快到12月份了,禮廳裏可沒開空調……”

蘇書辯解道:“我穿的太厚了……”

丁西憋了一眼蘇書的小身板,因為要求在禮廳內統一著裝,所以都脫了罩在外面的厚衣服,露出了裏面的黑色工裝,蘇書自然也是如此,不屑再和蘇書爭論這個問題,專心聽著臺上許東旭的演講。

“…...純生集團自成立以來,每一年都堅持向社會各界捐助資金,資金主要用於醫療衛生,公共建設以及教育事業等。我很榮幸,純生集團能一直秉承著回饋社會的原則,不忘初心,繼續向教育事業貢獻一份微薄之力,同樣,我也很榮幸,作為純生集團的掌門人,我可以繼承先人遺志……”

蘇書看著演講臺上鎮定自若的男人,非常耀眼、自信,不是高中時期的清冽與冰冷,同樣,也不是兩年的狼狽與偽裝。

許東旭,我不會在原地等下去了,我要去距離你最近的地方。

……

演講結束,蘇書和丁西隨著人流走了出來,丁西還沈浸在見到男神真人的會議中,在耳邊嘰嘰咋咋的說著許東旭。

“ 純生集團向始終奮鬥在教育教學一線的教學工作人員表示真摯的敬意,我將始終堅持企業家精神,不忘初心……”

丁西像模像樣的學著許東旭話,然後對走在身旁的蘇書說,“天吶,蘇書,我聽到許東旭那360°立體式環繞好聽到炸裂的聲音在我耳膜那裏晃悠,我從沒有一刻對自己是個老師那麽激動,驕傲過!”

“咦,你剛才看的就是這本書啊,《教育心理學》?”丁西看到蘇書抱著的書,封面剛好朝外顯現了出來。

“是的啊,明年我準備去大學裏繼續充電。”蘇書微笑著說。

“不錯啊,小蘇老師,想好去哪了嗎?”丁西饒有興致的問。

“S大”蘇書說。

“S大的教育學專業在全華國同等專業中排名也是很靠前,不過,小蘇老師,坦白交代,全華國有那麽多好大學,為什麽想要去S大?難不成S城有你喜歡的人在?”丁西在旁邊一臉看破真像的表情。

“……嗯,”蘇書笑著說。

丁西沒想要自己隨便一猜,蘇書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頓時一臉驚奇的看著蘇書。

“好了,我們的車來了,走了走了,下午還有一節課呢!”蘇書拽著還在兀自驚訝的丁西,走到了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

下班後,蘇書回到家,準備隨便做點吃的,然後備完課之後再看會兒書。

蘇書從冰箱中好不容易巴拉出來一顆青菜,準備洗洗之後然後下鍋炒著吃,但是,洗菜池的水不僅不順著水管往下流,反而越積越多。

蘇書:“……”

洗菜池是最老舊的那種,沒有過濾裝置,連接下水管道處只有個簡單的皮塞子,蘇書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皮塞子,想著這會不知道在哪角落待著呢。

因為蘇書租的房子是老房子,各種基礎設施已經老舊,蘇書租房子的時候,王叔已經坦言,雖然房租確實很便宜,但是廚房等各種設施已經十分老舊,上一個租房子的房客就是因為房子老舊,房子基礎設施陳舊才放棄。

蘇書在這裏已經住了兩三年時間,倒是從來沒遇到過水管破裂,房子漏水,下水管道堵住等問題,如今乍一遇到,一時也沒有了主意,想著便先問問王叔,附近有沒有專門負責修下水管道的人。

想著,蘇書便撥通了王叔的電話。

“王叔,是我,蘇書,我想問下小區附近有沒有人負責修下水管道的?”

王叔聽到蘇書要找修下水管道的工人,倒也不感覺驚奇,才想著肯定是廚房的洗菜池子那壞了,便說道:“哦,蘇書啊,我猜著是不是廚房的洗菜池子下水管道給堵住了,上一個租房子的,那個洗菜池子隔一段時間就要堵一次,到你這頻率倒是低了很多,不過,現在這個時間估計不好找人了,你等著啊,我剛看到慕青回來,讓慕青上門給你弄去……”

蘇書聽到王慕青要過來,頓時一個頭大,想到上次無疾而終的談話,著實不想在這時候看到王慕青,更何況還是要王慕青來幫忙,蘇書也在心中責怪自己,明知道王叔很有可能讓王慕青直接過來,自己還是欠考慮,便急急忙忙的對王叔說:“王叔 ,不用了,我自來吧,不用讓王慕青來了……”

蘇書還沒說完,便被王叔給打斷了,“哎,你這丫頭,你一個女孩子怎麽整,就這麽說定了,就讓慕青過去給你幫忙啊!”,王叔說完,便啪一聲掛了電話。

蘇書對著傳來嘟嘟的聲音的電話感到一陣頭痛,看了看廚房洗菜池子還在溢著水,便只能先煮著粥。

剛把米下了鍋,蘇書便聽到敲門聲,以為是王慕青到了,便跑過去開門,“慕青,這麽快就過來了,麻煩你了!”

“王慕青?”

“許,許……東旭”

蘇書看著門外站著的人,一瞬間有些恍惚,差點就以為許東旭兩年來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就好像自那次自己偶爾在合歡樹下見到他開始,從未離開過。

“書書,王慕青是誰?”門外的許東旭依然還在固執的問。

許東旭的話讓蘇書拉回了神志,這是時隔兩年後,許東旭重新站在蘇書面前,一切似乎沒有變化,但是確確實實實是在變化。

兩年後的許東旭,更像是一把裝在劍鞘裏的劍,劍未出鞘,但是,卻已感到淩厲的劍氣,令人近而生畏。

“許東旭,你是以什麽立場問我這個問題?”蘇書看著許東旭的眼睛問。

蘇書可以清楚的看到許東旭的眼睛裏一瞬間閃過驚愕,笑了笑,繼續問道:“許東旭,你是以什麽立場問我這個問題呢?”

許東旭清楚的感覺面前的女子有哪裏不一樣了,兩年前的幾天相處,自己可以隱隱約約感覺到蘇書是喜歡著自己,雖然自己不清楚這種感情到底因何而起,但是當時的蘇書,更多是想要隱藏這種喜歡。許東旭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蘇書面對自己的質問,會坦坦蕩蕩反過來質問自己,以何立場。

這種感覺很新奇,許東旭可以確定,自己喜歡兩年前溫暖的蘇書,也喜歡現在坦坦蕩蕩質問自己的蘇書。

“蘇書,我以……”許東旭正待說什麽,便突然被身後傳來的聲音給打斷了。

“蘇書,我爸讓我來給你看下下水管道……”

“慕青,你來了,麻煩你了!”蘇書看到從樓梯拐角處走出來的王慕青,側了身,讓王慕青進來,許東旭也順勢趁著這個機會湊了進來。

王慕青看著尾隨進來的許東旭,想應該是蘇書的認識的人,這人周身氣度不凡,好像是在哪裏看過,憑著多年來人脈圈摸爬滾打經驗,王慕青再一琢磨,便認出了眼前的是誰。

“如果我沒有認錯,你應該是純生集團許東旭許總?”王慕青向許東旭伸出手。

“你就是王慕青?”許東旭伸出手,用右手掌輕輕碰了碰伸到面前的手,然後迅速分開。

其實,就禮節而言,許東旭握手的行為是非常不禮貌的。

許東旭當然也是知道這個問題,但是,面對這個在一直在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男人,即使許東旭身為世家子弟有良好的修養,卻還是忍不住嫉妒了。

王慕青自然也感受到了來自純生集團掌門人的敵意,便也不說什麽,轉身進了廚房。

蘇書瞧著許東旭很自然的就著沙發坐了下來,就和兩年前的一樣,頓時無奈的瞪了一眼許旭東,然後跟著王慕青去了廚房。

許東旭看著也跟著去廚房的蘇書,還順手關了廚房的推拉門,頓時像只鬥敗了的公雞,耷拉著腦袋,努力梗著脖子試圖穿過廚房推拉門的磨砂玻璃往裏看,似乎完全沒有了幾個小時前在媒體公眾面前意氣風發的演講那般。

☆、幸而不晚

封閉的廚房空間內,王慕青一言不發,只顧低頭修水管。

王慕青是個性格爽朗的人,蘇書和王慕青相處聊天的時候,從來不用擔心冷場的問題,因為王慕青總會輕易的找到兩個人之間的一個話題點,然後切入,抽絲剝繭。

如果不考慮其他的事情,和王慕青聊天真的是件非常令人舒服的事情。

他是個很好的朋友,也是一個非常好的傾聽者。

他會逗你開心,逗你笑,能輕而易舉的把一件平凡的小事兒說的妙趣橫生,又會故意把惹人發笑的趣事說的一本正經。事情經過他的口,仿佛會有了不一樣的色彩。

他是個內心情感豐富的人,相較於蘇書的寡言,他的世界實在是算得上豐富多彩。

而如今,王慕青兀自沈默著,蘇書在後面看著王慕青挽起袖子,然後將手伸進水中一陣搗鼓,感覺愧疚不已。

蘇書囁喏著想要開口解釋,但是,卻不得不清楚的認識到,她又該怎麽解釋呢,解釋堂堂一個純生掌門人怎麽會和一個不知名的女子認識,還是解釋自己與許東旭的關系呢?

無論是哪一種,自己都無法解釋。

“沒問題了。”

淤積滿池洗菜池的水終於順暢的順著水管流下去,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在兩人的寂靜中格外顯得格外的熱鬧。

“過了今天,我讓工人來把廚房的一些設施翻下新,洗菜池也換下,以後你就不用擔心下水管道堵住的問題了。”

“好的,謝謝。”蘇書趕緊說。

王慕青聽到蘇書說謝謝,還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禁不住說“書書,最近,我好像老是聽到你說謝謝。”

蘇書遞上毛巾,正準備說話,許東旭卻推開廚房的門,硬插了進來,說:“書書對你說謝謝是應該的,我也要謝謝你幫書書的忙。”

許東旭還是不放心蘇書和王慕青兩人獨處一室,終於還是耐不住性子湊了過來。

蘇書瞪了一只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扒拉著推拉門,身子斜斜倚著的許東旭,示意他不要胡亂添亂。

許小公子,哦,不,現在是許總裁了,大概還沒有被別人瞪的經歷,一時沈浸在蘇書那盡量顯得兇巴巴,實則沒什麽威脅力的眼神中,感覺回味無窮。

王慕青自然也看到了兩人互動,心中一片酸澀,苦笑,沒說什麽。

蘇書關上門,送走王慕青,回過頭,瞪著跟在身後的許東旭。

許東旭一臉無辜的笑,對著蘇書說:“我晚上還沒有吃飯呢,我餓了,書書。”

許東旭上午做了演講,下午便和H省的官員有個飯局,也免不了要對純生集團在H省的業務進行接洽和談判。

企業家的慈善從來就不是單純的慈善,在慈善包裹著華麗的外衣下,總會有除了一些冠冕堂皇為眾人稱道之外的東西,那就是利益。

這是資本世界默認的法則。

所以,許東旭倒也不是真的餓了,只是想轉移蘇書對剛才發生的事情的註意力。

蘇書無奈的看了眼許東旭,在他面前,不管什麽時候,都總是忍不住心軟,便只能乖乖的去廚房做飯。

忽然,許東旭想起來自己在兩年前吃過的蘇書做的飯,頓時感覺整個人不好了起來。

雖然,那時,蘇書說是照顧自己的傷口,要忌辛辣,但是確實不能對蘇書的廚藝抱有太多期望。但是,許東旭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兩年來,確實很懷念這個女孩,無論是對她這個人,還是她做的,那並不算可口的飯菜。

飯菜很快就好了,因為多了個許東旭,所以蘇書又難得加了一道菜,兩個人吃,倒也正好。

本來許東旭認為自己不餓,但是一開始吃飯,有了食欲,卻也感覺自己餓了,吃的也不少。

吃完飯之後,許東旭表示自己需要表現一下,於是便爭著去洗碗。

蘇書也覺的有趣,便撒手不管,看著許東旭在廚房小小的地方轉來轉去,只有當許東旭找不到東西時才出手幫忙。

許東旭看蘇書在一旁看著,把洗幹凈的碗整齊的擺在碗櫃子裏,扭頭對蘇書說,“我高中的時候在J城,那時候我在外面有房子,所以偶爾也會在自己做飯。”

蘇書便問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問:“你當時為什麽會跑來J城上高中,雖然J城第一中學教學水平等各方面都很不錯,但是S城作為華國超一線城市,好的高中自是不少。”

許東旭擦了擦手,從廚房中出來,說:“倒也沒什麽是不能說的,從我開始記事起,家一直都不是家的樣子,我的父親經常不回家,但是只要一回家母親就和他吵。而許家一直不像外界所看到的那樣,風平浪靜。”

許東旭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蘇書也窩在靠近陽臺門的沙發上,繼續補充道:“我當時還是個中二少年,當時只想要逃脫那個地方。”

蘇書一臉愜意的窩在沙發上,因為屋內開了空調,雖然是冬天,室內溫度卻也正好,因此她只在身上搭了一條薄薄的毛毯,許東旭看著這樣的女孩,特別像一只慵懶的小貓。

“蘇書,現在想想,我真高興當時選擇了J城,大概正因此如此,我們才有了機會相遇。”頓了頓,許東旭又繼續補充道:“蘇書,其實我當時騙你說我記得高中時候發生的事是騙你的。高中畢業後,我發生過一次車禍,當時差點就沒活過來,但是後來醒過來之後,我的部分記憶出現了部分空白,醫生說是劇烈撞擊使頭部遭受外力打擊,出現了腦記憶功能性障礙。蘇書,……我可能一輩子也無法想起我們最初的相遇了。”

那一年,高考結束後,許東旭回到了濰城,當時的純生集團掌門人許裕丹便讓許東旭進公司實習,早點開始接觸公司的運營。

當時,許裕丹的身體狀態已經開始惡化,一直在秘密的進行治療,純生集團的繼承人之爭也由於掌門人許裕丹的身體狀況開始激化,除了許東旭的小叔叔許戶興對公司沒什麽興趣之外,其他幾個羽翼漸豐且已經在純生集團占據一定地位的兒子,女兒,見到許東旭這個小輩也進入純生集團,不管許裕丹是否真的屬意許東旭為下一代純生集團的掌門人,都讓他們感到了莫大的威脅。

所以,才有了後來那一場造成許東旭記憶缺失的車禍。

車禍發生後,生命垂危的許東旭多次被下病危通知書,然而,許東旭的父親母親也僅僅來看一眼,好像他們從來就沒有這個兒子一樣。

許裕丹震怒,對於許東旭這個長孫,他一直報有厚望,甚至也隱秘的期望許東旭可以繼承蠹蟲暗生的純生集團,便借機開始對純生集團開始一次大範圍清洗。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策劃這次車禍的正是許裕丹的二兒子,許戶雄,正是這場車禍,打破了虛假的兄友弟恭的局面。

或者說,這一切,恰恰也在預料之中。

在權力和金錢的誘惑下,所謂的親情,也岌岌可危。

當然,最後,這一切也不了了之。

許裕丹老了,在年輕時他殺伐果斷,手段狠辣,才創造了極盛時期的純生集團,到垂垂老矣時,面對操戈同室的局面,卻選擇了逃避。

再後來,許東旭當然也知道自己的車禍是自己二叔的手筆,當時無奈之下選擇忍讓。

在他繼承純生集後,純生集團危機重重,表面上它是個龐然大物,然而,內裏卻早已腐爛不堪。甚至於,兩年前純生集團成功獲得Z城能源項目的招標後,已經可以證明之前對於君悅的猜想是完全正確的,純生內部確實有人和君悅有勾結,且那人權力很大,深處高層。

然而,許東旭接管純生以來,君悅一直按兵不動,純生內部在此刻也不宜有大的舉動,便一直盯著君悅,未采取行動。

蘇書確實沒想到許東旭選擇在J城讀高中是因為家庭原因,她也沒想到許東旭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差點就要死去。

當然,蘇書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這麽多年耿耿於懷的,不願觸碰的,年少時那一場苦痛暗戀,在自己不知道的,就被另一方突然缺失的記憶,沖散的一幹二凈。

那麽,幾年後,自己和許東旭重逢後,許東旭不記得自己也有了解釋。

“我高中的時候是一頭長發。”蘇書看著許東旭,低聲的說。

“什麽?”許東旭因為蘇書突然的話有點摸不著頭腦,又電光火石間想到,自己兩年企圖在這“混吃混住”時,利用和蘇書同一班級的所謂同學情和蘇書套近乎,還很篤定的說高中時期的蘇書有一頭齊耳卷發。

誰又能想到,命運的軌跡如此奇妙呢?

兩年前,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了她,經過兩年時間的分離,他卻依然還喜歡著這個女孩兒。

甚至,想自此和她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許東旭一時有些愧疚,頓時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高中時期自己和蘇書的第一次相遇,想要了解當時的點點滴滴來彌補這段缺失的記憶空白。

“書書,我們當時怎麽相遇的?還有,我當時……是否喜歡著你”

蘇書看著被客廳暖黃色的燈光包裹著的許東旭,一臉期待的盯著自己看,就像多年前少年時的許東旭跨越了重重的時光,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似乎產生了一種錯覺。

好像多年前,自己的告白被許東旭接受了,而他們只是有個漫長的分離。

然而,現在,終於可以在一起。

在這一場美夢,沒有相思付東流,也沒有每每觸及時便從心底泛起的令人崩潰的痛。

蘇書短暫的沈默莫名其妙就激起了許東旭從意識深處泛起的恐慌,便急急忙忙的開口道: “書書,你還是不要說了,我來猜下……,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不是特別浪漫,我對你一見鐘情,但是啊,你卻不知我也喜歡著我。所以我們就這樣子錯過,直到再次相遇?”

不是的,東旭,我們的相遇並不浪漫,你也並沒有對我一見鐘情。

但是,我卻自私的想給我們的故事寫一個美好的開始。

那個故事的開頭,我喜歡你,你也喜歡著我,我們分離,但是知道終會相遇。

“嗯,”蘇書輕輕的應了一聲。

許東旭註視著蘇書的眼睛,忽然在蘇書仍在呆楞的時候湊過去親了下蘇書額頭,在蘇書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又飛快的回到沙發上,正襟危坐的像個君子,活像一個披著君子偽裝實則偷香竊玉的采花賊。

“書書,從此,你是我的了!”許東旭看到呆楞的窩在沙發上的蘇書,後知後覺的耳尖泛紅,又心癢的想湊過過摸一摸蘇書的耳朵。

“你幹什麽?”蘇書隔開快要湊到自己耳邊的手,憤憤不平的說:“許東旭,我還沒答應呢,你就想要動手動腳。”

“其實,我更想要動嘴。”許旭東註視著蘇書的眼睛,一本正經的說。

蘇書忍不住抄起沙發上的抱枕砸向許東旭。

許東旭麻溜的接住抱枕,湊到蘇書跟前,“書書,我真高興,我回來的不晚。”

我來的不晚,而你還在 ,圓這相思,一場。

☆、愛神

蘇書一直以來晃蕩的心忽然就像找到了支點一樣安定了下來。

許東旭,你知道嗎?直到聽見你說喜歡我開始,我沒有一刻不在慶幸,在將近十年的時間裏,我選擇等下去,即使盲目,但是,因為有了這一刻的到來,我卻感覺出乎意料的滿足。

蘇書忍不住想,許東旭於我,到底意味著什麽呢?

他或許,是我饑餓時迫切想要咬一口的面包,饑餓的感覺,似是我生命裏,始終渴望著擁有的愛情。

“這是什麽?”蘇書看著許東旭拿出來的黑色絨緞盒子,疑惑的問。

“愛神。”許東旭說著,打開了盒子,那是一條十分精巧的項鏈。

兩個密密麻麻鑲嵌著碎鉆的半圓反向相交,在燈光的照耀下似閃爍著璀璨的星光,也似兩條命運的軌跡,更為精巧是,在兩個反向相交的半圓裏,各有一個暈著朦朧月光的透亮寶石雕琢的愛神,雕工細膩,他們的手臂穿過相交的半圓緊緊的相連,遙相呼應。就好像兩個人,跨過各自的命運軌道,從此命運相連。

這其實是許東旭在攻讀清燕大學設計系時,在參加清燕大學設計系聯合法國知名珠寶品牌VanCleef&Arpels舉辦的第九屆青年國際珠寶設計大賽時所設計的參賽作品,在那次珠寶設計比賽中,Goddess of Love 獲得了一等獎,VanCleef&Arpels 品牌商一度想要購買Goddess of Love 的使用權,但是許東旭當時拒絕了。

愛,似乎是人類的本能一樣,對於人類來說,就像呼吸空氣一樣理所當然。

年少的時候,許東旭看著自己的父母糟糕的婚姻,感覺愛情離自己遙遠而絕望,對愛情,對婚姻都不曾抱有希望。

然而,在大學的時候參加以“愛情”為主題的國際珠寶設計比賽,許東旭卻奇跡的靈感充盈,就像自己曾經真摯的愛過那麽一個人一樣,對愛情的設想躍然紙上。

是在茫茫的人海中,遇到你想要遇見的人,是在時間漫漫長流裏,不早不晚。

我在找你,你也在等我。

“真漂亮,蘇書。”許東旭看著墜在女孩兒白皙而修長的脖子上的吊墜,在燈光的折射下,兩個愛神暈著藍色的光。

蘇書感覺到許東旭的呼吸近在耳邊,就像有只羽毛在沿著脖頸處在輕輕的掃來掃去,耳朵又禁不住泛起薄紅。

蘇書更是不敢擡頭看許東旭,閉了閉眼,將腦子中的黃色廢料清了出去,告訴自己要把持住,切勿像個色中餓女。

“哈哈……”蘇書聽到上方傳來一陣輕笑,慌亂的擡起了頭,發現了許東旭深邃的一雙眸子裏全是戲謔。

許東旭伸手拂過蘇書泛著薄紅的耳垂,曲起手巧了蘇書的額頭,笑著無奈的說:“小酥餅兒,你在亂想什麽呢!不過,放心,我絕對是個正人君子!”

蘇書默默的想:我只是擔心我不是個君子而已!

不對,小酥餅兒?

蘇書立馬反擊,“小東子?”

許東旭:“……”

許東旭英俊的臉立馬一黑。

蘇書看著許東旭的表情笑攤在沙發上。

許東旭無奈看著笑的歡快的蘇書,坐回到沙發上。

蘇書也後知後覺的感到,自己這樣嘲笑一個新鮮出爐還熱乎乎的男朋友似乎不太好,所以便收斂了自己的表情,一臉矜持。

“咦,不早了,已經快要10點了,你快回去吧!小……東子?”蘇書看著許東旭又想要變黑的表情,立馬轉口,“是東旭,是東旭!”

許東旭方也註意到了時間,意識到自己的女朋友正在試圖趕人,便直接往沙發上一趟,說道:“我要睡覺了,你也快點睡覺吧!”

蘇書看著是許東旭高大的身材窩在沙發裏,顯得十分擁擠,頓時一臉無奈,“你上一次的理由是害怕英勇見為的你被地痞流氓追殺,現在的理由呢,也說來聽聽?”

“嗯,現在的理由是,你是我的女朋友,作為男朋友的我,急需要表現一下!”許東旭瞅了一眼蘇書,再接再厲的說:“難不成你更想要我睡在……臥室的床上”

蘇書立馬遠遁,丟給許東旭一床被子,表示許東旭愛睡哪就睡哪,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臥室的門。

許東旭感受了一下室內久久回響的關門聲,以此估算了一下蘇書的惱怒程度,施施然躺在沙發上,微不可查的笑了。

對於暗中妄想覬覦所有物的對手,從來都應該一擊必中,不是嗎?

☆、你誘惑我!

今天是周六,所以蘇書起的稍晚了。早上蘇書醒來,打開臥室的門後,發現許東旭已經不在了,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沙發上。

昨夜發生的一切恍然在夢中。

客廳封閉式陽臺的落低窗簾依然嚴絲合縫的攏在一起,將外界的光統統全部隔絕在這一方方小小的室外,客廳一片昏暗。

蘇書走到窗邊,“唰”的一聲,將海藍色的窗簾全部拉開,天光乍洩。瞬間,冬日初陽顯得冷冰冰的晨光照亮了整個客廳,沖散了黑暗,只餘一層薄薄的香檳色紗簾輕輕罩著,紗簾尾部香檳色圓潤的滴珠輕輕的相撞,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砰砰聲,然後又漸漸的,恢覆平靜。

隨著蘇書的動作,本來貼著蘇書胸口肌膚的吊墜驀地從衣領中跳了出來,帶著微弱的體溫,觸感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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