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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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蔣臨秋不耐煩地切到微信,回覆,“?”

蔣章沈:“要事。”

還沒等蔣臨秋同意,他直接發來了視頻邀請。

……

蔣臨秋沒好氣地掛斷,在游戲裏跟顧如夏打了聲招呼,回了視頻。

蔣章沈假裝沒看見弟弟那張鐵青的臭臉,一張大臉懟屏幕上咧嘴傻樂,“我就是來跟你提個醒,明天要回家吃飯,別忘了。”

蔣臨秋看著屏幕,沒說話。

蔣章沈:“早點過來啊,別又踩著飯點兒,讓大家都等你。”

蔣臨秋繼續沈默。

蔣章沈晃了晃手機,“聽得見嗎?餵?卡了嗎?”

“沒卡。”蔣臨秋動了一下。

蔣章沈的笑容更深,“哦哦,那就行,記住了嗎?”

“說完了嗎?”蔣臨秋垂下眼,眉眼滿是不耐煩。

蔣章沈頓了一下,“……啊,就這些,說完了。那你早點休……”

沒等他把話說完,蔣臨秋直接掛斷了視頻。

他根本不需要蔣章沈多此一舉提醒他,就算他記性再差,什麽都能忘,明天這個日子,他又怎麽可能忘記呢。

已經沒心情再上游戲,他隨便沖了個涼,直接倒頭睡下。

長川天氣幹燥,一年難得下幾回雨,偶爾還需要市政人工降雨。

蔣臨秋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見長川會下那麽大的暴雨。

幾乎毫無征兆,明明前一分鐘還烈日當空陽光明媚,一轉眼響雷仿佛劈開了天空,傾盆大雨就從天空的裂縫裏漏了下來。

水柱濺在身上冰涼又潮濕,路上白茫茫一片模糊了視線,什麽都看不真切。

蔣臨秋開車急速在雨中飛馳,雨水透過敞開的窗戶淌了他一身。

腳下的油門越踩用力,他實在看不清楚,車子轟的一下,不知撞在了什麽東西上。

他趕緊下車去看,一腳踩進了半米多高的血紅色的水溝裏。

雨水混著血水,一點點滲透進他白色的襯衫裏,襯衫斑斑駁駁被暈染了一大片。

蔣臨秋倏地從夢中驚醒,睡前忘記拉窗簾,天已經大亮,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瞇上了眼。

天氣很好,秋高氣爽。一點都沒有要下雨的跡象。

洗漱之後,原本定好的鬧鐘才響,蔣臨秋把鬧鐘關了,從櫥櫃裏取出一瓶紅酒。

酒已經精心包裝好,是他專門為今天準備的。

蔣章沈沒想到弟弟會提前回家,看到他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你今天回來這麽早啊?吃過早飯了嗎?我都才剛起床。”

蔣臨秋把紅酒塞到他懷裏,“不餓。”

“回來就回來唄,還帶東西。”蔣章沈很稀罕地看著他帶回來的紅酒。

“又不是給你喝的。”蔣臨秋冷冷白了他一眼。

樓下響起關門的動靜,不一會兒有人緩緩走了下來。

蔣章沈揚了揚手裏的紅酒,“爸,臨秋回來了!”

“嗯。”蔣榮勝立在樓梯口好一會兒,發現蔣臨秋還是沒有跟他打招呼,氣鼓鼓地走到客廳坐下。

剛回來的人坐在沙發上,擺弄著兩部手機,頭都沒擡一下。

張阿姨切好了水果急匆匆端上來,笑盈盈地說,“臨秋回來啦?先吃點水果吧,阿姨正在做午飯,晚點咱們就開飯,啊。”

蔣臨秋放下手機,扶了一下果盤,對張阿姨點點頭,“辛苦您了,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張阿姨連忙擺手,“你坐著吧,陪你爸聊聊天,他就盼著你回來呢!”

“咳!——”蔣榮勝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張阿姨的話。

張阿姨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多嘴了,你們聊吧,我去做飯。臨秋,多吃水果啊。”

沈默填滿了空蕩蕩的客廳。

蔣榮勝看著低頭玩手機,頭都不擡一下的蔣臨秋,終於忍不住先開口,聲音和兒子如出一轍的冰涼,“在秋辰幹得還行嗎?”

蔣臨秋:“嗯。”

蔣榮勝:“……嗯?什麽是嗯?行還是不行,你跟別人也這麽說話的啊?”

蔣臨秋嘆了口氣,放下手機,“幹得還行。等找到了合適的主刀,我就不過去了,畢業之後我打算去市醫院的整形科。”

蔣榮勝一楞,“這事你跟誰商量了?”

蔣臨秋反問,“我需要跟誰商量?”

“放著家裏的醫院你不待,你跑去市醫院做什麽?”蔣榮勝擡高了聲調,“章沈把醫院經營的有聲有色,他一個人忙不過來,作為弟弟,你應該出力幫著一起打理。再說了,市醫院的待遇能有自家的待遇好嗎?雖然公立醫院是有編制的,但是人事調動各方面上比自家醫院要麻煩的多。你又想走整形這條路,私立醫院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約束著,你在秋辰實習你肯定也看到了,每天的流水是很大的,比起拿死工資,這個是沒有天花板沒有上限的!”

蔣臨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蔣榮勝說完,他也不接話,默默吃著果盤裏的水果。

“你自己心裏有主意,這些年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但是這件事我不同意!”見他不說話,蔣榮勝氣沖沖地下最後結論。

蔣章沈聽見了客廳的爭執,趕緊跑了過來,“怎麽了,這大清早的,火氣這麽大?爸,您喝點兒水,消消氣,臨秋你又怎麽惹著爸爸了?”

蔣臨秋低著頭不吭聲。

“他說他畢業之後打算去市醫院,這事兒你知道嗎?”蔣榮勝擡頭問道。

蔣章沈一楞,“啊?這事兒,我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天剛聽說……”他坐在蔣榮勝身邊,跟著爸爸一起勸弟弟,“你確定了嗎?再考慮考慮吧,我還想著你明年畢業了就給你轉正的,主刀我都沒打算再找,你不是幹得好好的。去新單位多麻煩啊,人際關系還得再處,就在自家幹著多好,工資還高,你每年還那麽大一筆分紅。”

蔣臨秋聽著面前兩個人一個白臉一個紅臉的一唱一和,心裏煩得要命,“我不是來商量,我是來通知。就算你們不同意,畢業之後,我還是會去市醫院。”

氣氛降到冰點,誰都沒有說話。

空蕩蕩的客廳只有鐘表的滴答聲。

蔣榮勝心裏窩著的火在蔣臨秋冷冰冰的表情裏越來越旺。

他突然一拍桌子站起來,“去市醫院?你想得美!只要你老子我一天活著,你就一天別想去市醫院!”

“爸!”蔣章沈站起來拽他。

他一把甩開,越說越來氣,“蔣臨秋!你一回到家就擺個臉給誰看呢?我他媽是你老子!一天天的還要看你的臉色?你以為你翅膀硬了、掙點兒錢回家就耀武揚威了?你就算再厲害,你也是我兒子,也是靠著我、花著我的錢長這麽大的!你最好對我尊重一點!全家都忍著你,你還得寸進尺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個陰陽怪氣的樣子,簡直跟你媽一個德行!”

……

盡管知道不該說出口,可盛怒之下,依舊會口不擇言。

蔣榮勝趕緊收聲,但最狠的話已經像水一樣一股腦都潑出去了。

蔣章沈馬上拉住他,“爸,別說了……臨秋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那個,市醫院的事兒,改天再談吧,臨秋你也再好好想想,反正離畢業還早嘛,我們說這些也都是為你好。今天就別鬧不開心了,咱們一家子好好吃頓飯,畢竟是媽媽的祭日,別讓她看見了心裏難過。”

蔣臨秋把水果叉丟在桌面上,幽幽從沙發上站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兩個人,“原來二位還記著,今天是媽媽的祭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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