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調兵

關燈
顧延說得極為平靜,而聽的人可不平靜。

江夏直接目瞪口呆的看著安王的背影。

調、調兵?

江夏咽了咽口水,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巍然不動的安王。這私下裏調兵遣將意同謀反啊!

這是要誅九族的啊!

王爺調兵做什麽?不會真的要……謀朝纂位吧?

不、不可能!

安王不是那種人!王爺他肯定是為了預防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的!可就算是這樣,用得著調這麽多士兵嗎?

三千兵甲都可以直接逼宮了,而且如果是安王的嫡系部隊,那連禁衛軍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吧?

王爺……為什麽……要做到這份上?

江夏突然有些不確定,一向猶如磐石般堅定的心性突然有了一絲裂縫,細小卻無聲的昭示著。

他想起了曾經被他置若笑談的傳聞。

坊間有聞,安王實則乃是皇帝的私生子,才是真正的大皇子,所以這些年來皇帝一直對安王寵愛有加,就是因為愧對於他。

江夏初聞此言時,還特意去查了流言是從哪裏傳出來的,結果發現是從皇宮裏流傳出來的。

只要一牽扯到皇宮,江夏瞬間沒了心思。誰不知道皇宮裏面是出了名的無中生有,黑白顛倒。那裏面傳出來的話連一分都信不得。

江夏艱難的吞了口唾沫,暗自慌神,與其他在心底各種胡亂猜測,狐疑晝生,不如,直接問好了。

“王爺,真的……要用得上三千士兵?”江夏支支吾吾的問道,看也不敢看顧延一眼,這麽直白的問出來不就說明自己不信任王爺嗎?

可是如果他不問,那一定會在心裏糾結。這麽問出來,還是求一個心安罷了。若是王爺坦白,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放眼整個皇朝,他不得不承認安王是一個極為優秀的人,若是他成為新帝的話,那大楚恐怕就是另一番新象了。

可是,這樣做的話,王爺他也算是得位不正,謀朝篡位啊!

即使被下屬這樣直接的發問,顧延也沒有任何的不悅,因為這是人之常情,又是在這種敏感的時候。任誰聽到要調兵都不可能坐得住吧。

沒有絲毫猶豫的,“本王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說罷,顧延擡眸看了一眼因羞愧而地下頭顱的江夏,唇角略微勾起,“可以了嗎,江統領?”

江夏聞言連忙擡起了面龐,慌不擇路的解釋道:“欸,屬下不敢!”

王爺這話說得好像是他在質問一樣,不過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太失禮了!而且……對王爺來說,自己那樣問出口是不是代表著自己不信任王爺?

往深處想的江夏恨不得甩自己一個嘴巴子,叫他多嘴,這下好了,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侍衛統領,都沒有做到相信王爺!

顧延瞧著因自己的打趣,江夏反而更加自責的模樣,整張臉幾乎都要皺到了一起,剛要安慰安慰這小侍衛,不料耳邊的風聲突然一變,有什麽幾不可察的細微動靜,他沈下臉,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四周,問向江夏:“怎麽了?”

他有點理解不了現在的年輕人的想法了?怎麽好像他剛剛的話起了反作用。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剛剛悄無聲息來到他書房的人是誰!

此人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來到他的書房,將他和江夏熟視無睹!

話音剛落,顧延餘光略略往上一掀,房梁上,有人!

確認到人的真實存在,顧延霎時繃緊了身子,青筋暴起,運氣內力,以防那人的偷襲。

不過,那人竟然挑這種時候潛進來,還氣定神閑的呆在房梁上不出手,簡直就像是專門讓他一個人發現的一樣。

顧延敢肯定,江夏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對勁,不然以這孩子毛毛躁躁的性子,早就跳起來喊刺客了!

換言之,這人是來找他的?

顧延垂下眸子,暗暗思索自己認識的人當中有此等身手的人,卻一無所獲,在他的記憶中,還沒有誰的武功能做到這樣。

難道是隱居世外的高人,這倒是很有可能。他可不覺得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一山還有一山高,世上厲害的兒多得是。

不知來者何人?是善是惡?

既然那人一直秘不發聲,看來是想和他單獨談談了,這樣的話,他得趕緊讓江夏離開。

最重要的是可不能讓人知道自己調兵的事!

不巧,江夏聽了王爺的話,心裏覺得更加愧疚,是自己暗自揣度王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王爺正是信任自己,才會讓自己做這些事啊!

為了不辜負王爺對自己的信任,他也得拿出覺悟來啊!

江夏擡起一直低垂的頭顱,目光灼灼的看著顧延,朗聲道:“王爺,屬下沒事,屬下馬上去辦!”

顧延被江夏一連串的反應弄了個措手不及,這孩子怎麽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不過現在幹勁十足的樣子倒是挺精神的,看來是沒什麽事了。

“小心著點。”

顧延顧忌著房梁上的人,沒把話說得太直白。

“啪嗒——”書房的門再次被轉動門軸。顧延看著風風火火的江夏,無奈的抽了抽嘴角,一手撫額,看來他這侍衛還需要鍛煉啊。

旋即,顧延眸色一變,挑眉看向漆紅的圓柱之上,“不知是哪位,三更半夜來本王這兒,不如下來一敘?”

“啪啪——”清脆的拍巴掌聲在寂靜的書房中響起,隨著而來的是一道中氣十足的聲線,“安王殿下果真不同凡響。”

顧延循聲望去,便瞧見一黑衣老者從陰影中步出,半塊黑色雲紋的面具覆在下頜,看不出具體是個什麽模樣,只肖看得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球和眼角周圍的斑駁皺紋。

雙手負在身後,挺著脊背,腳步一頓,慢悠悠的從房梁上落下,身形雖重,卻宛若一只燕子,身輕如燕,落地毫無聲響。

這是個高手!

光憑這一手,顧延已經充分意識到來人的不簡單,眸子緊緊盯著這人的一舉一動,“不知前輩是何人?來我這王府做什麽?”

一旦這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便出手,懷中的那把小匕首已經被抵到了袖口,若是一旦動起手來,很快便能割破敵人的要害!

那人看著神色繃緊的顧延,行了半禮,彎了彎脊背,對著人輕輕頷首道:“安王殿下,屬下失禮了。”

“哦?”

顧延瞧著這人的一身做派,加之那樣的自稱,心底倏地有了猜測。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聞,沒想到竟然真實存在,看來他的皇兄沒有面上看上去的那樣簡單。

“屬下是只屬於皇上的暗衛統領。”說罷,為了讓顧延相信自己的身份,從懷裏掏出了一塊令牌。

顧延打眼望去,是一塊龍血玉制成的巴掌大的模樣,上面刻著一個張牙舞爪的‘楚’!血紅色的紋路纏繞其中,這也象征了大楚的暗衛。

見不得人,卻沾滿血腥。他們的存在專門替大楚掃清皇帝的敵人!

顧延心中一凜,眸色微變。猜測是一回事,真正知道又是另一回事。但此刻,他竟然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暢快感。

果然!

這人就是皇家暗衛!

“那不知統領大人找本王有何事?”

顧延已經猜到了面前人的身份,便不會驚訝,只是皇家的暗衛在這種時候找上他,理由只有一個……

“王爺,皇上昏迷前有過聖旨,如果他一病不起的話,就將皇位傳給您!”

驚奎語出驚人,立在原地,還似笑非笑的看著顧延的反應,仿佛在等著看好戲一般。

顧延心一變,面色沈了下來,聲線冷上了幾許,“大人,這不能開玩笑。”

這人在試探他?可惜他從頭到尾到無意於皇位,這麽做沒有任何意義。再說,如果他喜形於色,會不會被這人肅清也說不準,誰會傻到承認?

“哦~”驚奎神色不變,似是嘲諷一般,“可這是真的,無論王爺願不願意,這是皇帝的意思,聖旨就在屬下那兒!”

顧延一楞,身子後退一步,抵在了書桌邊沿,驚奎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是認真的。只是他倒是真的沒想到皇兄竟然會這樣做,他昏迷的時候顧笙還好好的在朝堂活躍吧,原來……早就舍了他嗎?

還要之前曾一度懷疑過皇帝,是他多疑了,原來他的皇兄一直待他如初。

小小的一方書桌此刻竟像是給了他支撐的力道,讓他不至於這樣狼狽的倒下。

顧延心裏覆雜,各種滋味盤旋而上,沈默了片刻,啞著嗓子問道:“為什麽會這樣?皇兄不是還有子嗣嗎?”

“這屬下就不知道了,這是皇帝的考慮。”驚奎看著人變幻莫測的神情,不由得暗中嗤笑。

人都是脆弱的,尤其是在對一個人諸多猜測後才發現其實那人待你如初時,再多的堅強都遮掩不了內心的仿徨,這時就會忍不住詰問自己,反覆思考,陷於懊悔中。

在他看來,其實皇帝做出這個決定再明智不過。那些什麽平王、梁王之流,一個個頂著大楚王爺的身份,卻從來不曾做過任何有益於大楚的事情,反而事事拖安王的後退。還有那個丁晞,看著柔弱無依,實則根本就是一朵食人花。

還不如讓安王這種有能力的來統領大楚!說不定能帶領大楚走向不一樣的輝煌呢!

“王爺?”驚奎忍不住打算顧延的深思,他來這兒可不是為了看安王懊悔愧疚的模樣的。

“統領還有何事?”顧延掀開眼簾,平靜的問道。這時候他已經緩過神來,冷靜應對面前的人,回到正軌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