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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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撫著秀眉輕輕嘆息,眸中滿是對真正的顧延的擔憂,時間在不停流逝,她卻還是沒能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原來她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嗎?

秀嫩蔥白的指尖泛了白,洛妤不安的攥著繡帕,緊緊地咬著唇瓣,楞楞的看著地面的某一處發怔。倏地,一抹腥味蔓入口中,洛妤這才反應過來,是她咬得太用力了,把嘴唇都咬破了。她舔舐掉嘴角的鮮紅,口腔中瞬間綻開溫熱液體獨有的鹹腥味。

她清醒了很多。

什麽都不做根本救不了顧延!

要化被動為主動!

可問題是要怎麽做?

誰能牽制得了安王?果然,還是得去尋慶|豐帝!讓皇帝出手!

明日一大早,她就進宮!

……

夜深人靜,月上柳梢頭,今晚是難得的一個圓月,比任何時候都要圓潤的月亮散發出的銀灰也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萬籟俱寂,只有微風拂過庭院驚起的簌簌聲和池塘中調皮的魚兒偶爾浮出水面甩動的魚尾發出的叮咚聲。銀中透白的霜色皚皚的覆蓋了整個庭院,青黑色的磚瓦下彌漫上一層別樣的精致。

徐府。

顧延已經被關在這裏幾天了,但他根本沒有見到任何疑似幕後主使的人,其中只有徐燕婉進來一直給他送吃食和必備的衣物。其他時候,這間屋子外面上了鎖,還有專人的看守。

不過,他有匕首和徐燕婉這個內應,要想逃離這裏還是很容易的。他耐著性子等了這麽久,還是不見任何重要的人物出現,也意識到了什麽。

對方只想綁架他,讓他這段時間不要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可他一旦不見蹤影,應該有侍衛或者巡衛大肆尋找才是,可他這段日子觀察下來,外面很平靜,根本不見任何巡捕。

也就是說,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將他失蹤的消息瞞了下來,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安王若是久久不出現在人前,自然會引起懷疑。

況且,他來之前已經吩咐過江夏了,他們也會隨機應變,也不知道現在他們怎麽了。

既然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那再在這樣呆下去也沒什麽必要了!

次日一大早,天將明,融融的橘色代替了銀灰色,晝亮的光輝灑遍了這小小庭院的每個角落。

“王爺,用早膳了。”徐燕婉輕輕的喚道,她端著一個木制托盤來到已經起身梳洗好的顧延前,他現在是一介階下囚,所以所謂的早膳其實就是一碗白粥和兩樣小菜。

不過,有的吃就不錯了,他不挑!

也正是因為顧延的配合,那些人盯了他兩天,見他都是安安分分的,就不再一直看著他了。他們也是人,既然階下囚識時務,他們也懶得管,上面賞銀給得多,自然是該怎麽樂呵就怎麽來。

所以,這間小屋內,只有顧延和徐燕婉兩人。

這也就在很大程度上方便了顧延。

“徐姑娘,本王今日要離開這裏,麻煩你了。”顧延用完了那一碗薄薄的稀粥,湊近徐燕婉,目光直直的盯著人,壓著聲線平穩的說道。好似他不是被人綁架,而只是在家跟下人說要出門一樣平常普通。

“王爺,奴家知道了。”徐燕婉皺了皺秀鼻,眼眶澀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咽了咽口水,惶惶然的低下頭去翁著聲兒應道。

徐燕婉是不安的,她到現在為止能這麽平靜是因為安王也在,他會保護自己的,可現在安王說他要走了,留下自己一個人,萬一那些人發現是她在暗地裏一直幫助安王的話,她絕對會死的!

她知道自己是一個再自私不過的人,也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可是她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啊!

顧延看出了徐燕婉遲疑的原因,既然徐燕婉向他投誠了,他就不會把人一個人仍在這裏不管不顧,只是她這張臉是個麻煩,絕對不能出現在京城。

“王爺要奴家怎麽做?”徐燕婉鼓起勇氣,寬大的杏色衣袖下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顫著聲兒問道。

“本王問你,現在整個府邸有多少他們的人?”

“除了奴家和一個負責做飯打掃的下人,其他還有兩人負責一直看守王爺,就是外頭站著的那兩個,還有兩個在前院守著。至於府邸外的奴家就不知道了,還有上回那個賊人為首的孟遠似乎不在了。”

“好。”顧延輕拍了下手掌,這情況跟他想象得差不多,甚至在很大程度上便宜了他。

徐燕婉看了一眼守在門外的兩個身影,壓著嗓音細細說道:“那王爺要怎麽出去?是直接對他們下手嗎?”

她這話問得有些心虛,孟遠之前是吩咐過她要把軟筋散下到安王用的食物中,可她根本就沒放,要是安王直接用武力的話,那她豈不是暴露了,她還不想死呢,她又不蠢,那個孟遠顯然也是聽命的,身後必然是有後臺的,無論是安王還是京城中的哪一個權貴她都招惹不起,更不敢出現。

“房間後面不是有扇窗嗎?本王直接從窗外出去就行,只要你幫本王拖延一點時間就行。”顧延想得清楚,直接用武力的話,會打草驚蛇,他現在只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若是外面風平浪靜的話,他或許可以制造點麻煩出來,逼得幕後之人不得不運作,一旦他們狗急跳墻,他就有機會了。

而且,房間裏的窗戶外就是一大片池塘,若是他沒有武功在身的話,想要從窗戶跳下去就會濺起水花,發出巨大的聲響。但現在情形不一樣,他有武功在身,完全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輕松逃出這座府邸。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上回他是被蒙著眼睛帶進來的,可是根據馬車穿過的朱雀街和拐過的幾道彎,他能大致判斷出他所處的位置必然在東三街裏。

要知道,這東三街是一個很微妙的地方。皇宮位於京城的最中心,占地最廣,足足占了整個京城的六分之一,京城剩下的地方以皇宮正東面為起始,離得最近的就是東街,接下來就是東二街,東三街。當然像北街,南街也是有的,不過那些地方就是平民的住所或者集市商鋪了。

換言之,東街是皇親國戚,世家權貴的地盤,東二街是朝廷重臣的,那這東三街就屬於那些高不高低不低的官員或是富商的地方了。畢竟京城的土地寸土寸金,能住得了這種地方的除了有祖上的蔭庇外,還需要不少錢財。而像東街那種地方,就不是有錢就能住的,還得有權有勢才行。

顧延還曾經聽說過這東三街的趣聞,說是有一個達官貴人將青樓裏贖出來的女子安置在這裏,方便他們偷|情。而從他掌握的消息來看,確實有不少權貴以別人的名義在東三街買下住宅,至於用來幹嘛的,幾乎是多種多樣了。

但不得不說,現在朝廷就是這種風氣,依附權貴,拉幫結派,下面的官員不思正業,絞盡腦汁討好上位者。

不過,有膽子綁架他並且確實做到了,能有這樣的勢力的不就那幾個,梁王?王丞相?甚至是皇帝?

不是他不信任皇兄,只是前段日子他隱隱約約便察覺到了皇帝對自己的疏離和戒備。他知道這是為什麽,慶|豐帝大限將至,而他手握重軍,又是其親弟,若是他生了野心,以現在這個局面,皇位花落誰家真的不好說。

理智上他可以理解,但感情上他接受不了,曾經的兄弟情深到底是有了裂縫,細小卻深不見底,似乎是在嘲諷他的一廂情願。

到目前為止,那些綁架他的人並沒有做出什麽切實傷害他的舉動,也就是說幕後主使不希望他死,只是想把他囚|禁在這裏。

可這樣有什麽意義嗎?讓他消失一段時間?他們害怕自己成為阻礙所以先下手為強?

一瞬間,顧延想了很多,將腦中推算出來的各個可能都推演了個遍,將幾個最具懷疑的人列在心底。

“好的王爺,奴家知道了,那王爺一路小心。”徐燕婉眉間微蹙,目光游離,最終無奈的垂下頭去,她再怎麽不情願也幹涉不了顧延的決定,只希望安王能想起她來,把她從這水深火熱的地方救出去。

“徐姑娘放心,本王一定會來救你出去的,再此之前,還望姑娘能盡力拖延時間。”

“多謝王爺,王爺放心。”徐燕婉忙不疊點頭稱是,她一聽安王會回來救她,霎時繃緊的臉色露出了一抹笑意。

顧延見徐燕婉收拾完碗筷,一如往常離去,待聽聞“哐當”一聲,便知房門外落了鎖,那他也該行動了。

他放輕腳步,走到那扇緊閉的窗戶前,推開一條縫,透過縫隙環視一圈,將池塘周圍的景色盡收入眼底,確定了這邊沒有人把守,才拖著窗戶的底框,讓窗戶在不發出任何聲響下打開。

顧延一躍而下,借著門框的力道,牢牢翻身抓住墻巖,幾個起跳借力,順利的越過這片池塘,落在平整的地面上,借著樹叢的掩映,很快翻出這座府邸。

他甫一翻身而下,落在了兩道高高的青灰色磚墻中間。顧延扭了扭腳踝,心裏有點微妙,這跟偷雞摸狗的大盜行為似乎沒什麽差別。

“王爺?您真的是王爺?”一年輕侍衛看著原本斑駁的磚墻上突然跳下來了一個人,還有些不敢置信,待看清了那人的模樣,卻又覺著理所應當。

顧延回身望去,摸了摸下巴,“你是江夏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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