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誘敵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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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妤’有如雷擊,刺骨的寒意爬上她的脊背,凍得她頭皮發麻。不過瞬息便濕透了她的薄衫,印出大片大片的水漬,細密的汗珠也從額上滑落,打濕了鬢角。本就膚如白瓷的臉頰更是慘白的仿佛從地獄爬出的白無常,輕顫著眼簾,神色游離不定,精神恍惚。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庶女,到了適婚的年齡想要嫁入高門,因為耍了點小手段,被主母發現,發落到了偏僻的莊子上,才被人發現,攛掇她過來做這事兒。

誰知道,她都照著印象中那些個王妃的姿態做了,可安王還是一下子認出了她不是安王妃本人!尋常人對著她這張臉根本就不可能認得出來,可安王竟然能猜出她是假的,果然不可小覷。這就是大楚的守護神啊。

“王爺?”徐燕婉擰著眉尖,錯開了顧延的視線,她在想是繼續裝聾作啞還是坦白得好。若是裝聾作啞,她根本沒有好果子吃,安王只肖派人回京城一查便能只真假,到時候她就沒命了。若是坦白的話,能不能在安王這裏獲得一些好處呢?

她原本該在主母的打壓下,在莊子上過日,誰知道自己禁不住錢財的誘惑,答應幫人來做這事,現在不上不下的,宛若一跟魚刺咽在她喉嚨裏,出不來也下不去,又卡在喉嚨裏,時不時的刺痛時時刻刻彰顯著它的存在,委實難受至極。

可顧延不會給她任何思考的機會,冷著聲兒喝道:“你現在不說,是想到大牢裏去說嗎?”

徐燕婉一聽這話,霎時慌了,本就蒼白如紙的小臉早就面無血色,抖如篩糠,她只是一個弱女子,怎麽受得住大牢的磋磨,輕顫著朱唇,帶著哭泣的顫音,“王爺,奴家姓徐名燕婉,只是京城裏頭徐家的庶女……”

顧延皺了皺眉,低喝道:“本王不想聽這些廢話!”他神色不善的看著徐燕婉,雞湯都快涼了,還沒問出什麽有用的!

徐燕婉甫一對上顧延眸色深沈的神情,心下期期艾艾,輕顫著眼簾,烏黑的眸子蒙上了一層層水霧,哪裏還敢坐在椅子上,一下子撲倒在冰涼的地磚上,低迷著聲兒問道:“奴家不是故意的,王爺要知道什麽,奴家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王爺饒了奴家一命,奴家只是一時被人利誘了,王爺!”

“行了,本王問你,是誰找的你,把你弄成這副模樣?”顧延直奔要點,面色發黑的問道。

“奴家不知道,只知道領頭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白面書生樣的人物,後頭倒是跟了許多家丁,奴家也問過那些人的身份,只是對方不肯吐露分毫。”

徐燕婉自從對方找上門來,還要她扮作安王妃的時候,便知那些人心懷叵測,圖謀不軌,想對安王不利。可她不想一輩子都呆在那個小莊子上,只要她做完這些事,那些人就會給她一大筆銀子,到時候她詐死離開,自己尋一個富庶的小地方也能安然富貴的活下去。

顧延看人惶恐至極,不像是說謊的模樣,便知道是問不出什麽其他的了,京城裏像這樣的人多不勝數,那些個勢力下面多得是這樣的人,這樣還是不能確定是哪方的人。

“本王知道了,那這碗雞湯裏面放了什麽?”顧延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叩著桌面,發出清晰的“扣扣”聲,在這夜深露中仿佛一下下敲打在徐燕婉的心頭。

她的呼吸逐漸急促,她不知道今天過後她還有沒有命活,害人之心不可有,這大概就是她的報應了吧。

“回王爺,雞湯裏放了迷藥,應當只會讓您昏睡。”徐燕婉慘白的面色也緩了下來,左右逃不過一死,還不如痛痛快快的將事情和盤托出,省的受那牢獄之災。

“迷藥?”顧延微微蹙眉,看來背後之人不想他死,準確的說是不想他現在死。不圖近謀,必有貓膩!

“對,那些人是這麽說的,奴家不敢扯謊。”徐燕婉磕了一記響頭,顫顫巍巍的說道。她現在才想起來,說什麽迷藥那都是人家一張嘴出來的,萬一這藥其實不是迷藥,是什麽毒藥的話,那她別說其他,連命都要沒了。

顧延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深思,迷藥?

他繞過跪在地上的徐燕婉,坐在圓桌的正中,俯身湊近那碗雞湯,伸手將蒸騰的熱氣向自己這邊扇了扇,動了動鼻尖,卻只聞到馥郁的雞湯鮮味,難怪要把湯汁做得這般厚稠,是不想他聞到裏面的迷藥了!

他坐回原位,斂著眸子,低沈著聲兒問道:“那接下來呢?本王若是昏迷了之後呢?”

“若是王爺昏迷之後,奴家只要去喚那位跟奴家一起來的侍衛,大約是要把王爺送到哪裏,接下來奴家就不知道了。”徐燕婉將腦袋死死的磕在地面上,不敢多言,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個遍,期望安王殿下能有一絲憐憫,看著她這幅和盤托出的模樣饒她一命,往後她再也不敢做這種滅良知的事了。

“哦?”一絲精光從顧延的眸子裏一閃而過,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心底上劃出了一抹冷笑,不如借此將計就計?

顧延眼皮子一擡,這才正視了一眼徐燕婉,這張臉和洛妤真的做得一模一樣,實在是讓他膈應,嘴角輕掀,“你想死還是想活?”

徐燕婉聞言忍不住露出喜色,她說了這麽多,把所有的都說了,就為了等安王這一句話,忍不住擡頭,爬著膝行上前,連連點頭,仿若小雞啄米般,感激涕零般噂聲道:“願意,願意,奴家願意。”

她明白要活下去沒有那麽簡單,就不知道安王要她做什麽。縱然心裏的疑惑甚多,但她不敢問出口,生怕來之不易的生機就這樣被浪費了。

“很好,你最好乖覺一點,這雞湯本王喝了,你懂?”顧延不動聲色的暗示道。希望這個女人不要太蠢,不然他也不用保下來了。

不過,最令顧延不解的地方就是他們費盡心機把他弄昏了,那怎麽跟他這並州城滿城的將士交代?

看來幕後之人布了一場大局啊!

顧延的神色越發深沈晦暗,燭火倒映出的清晰亮光顯現在他那燦若星辰的眸子中,薄唇緊抿著,頎長的身姿不急不緩的靠在朱椅上。

徐燕婉楞了一下,隨即腦子裏閃過一道亮光,“奴家知道、知道了,王爺放心,奴家一定配合好!”

“恩,很好,記住你說的話!這事辦的好,你還有命活!”顧延深知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道理,既然要求這個女人的配合,那好處自然也有。

“奴家知道。”徐燕婉心有餘悸的點點頭,咽了咽口水,挪了挪自己跪的發疼的膝蓋。

顧延聞言,往房屋外看了一眼,見一道黑漆漆的身影盡忠職守的站在門前,江夏將裏面的談話聽了個遍,心下不禁駭然,到底是什麽人要做這些,簡直膽大包天,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顧延起身,繞過徐燕婉,輕輕推開房門的一條縫隙,對著江夏問道:“剛剛你都聽到了?”

“是,王爺,屬下都聽到了。”江夏一板一眼的回覆道。他自然也聽到了安王的話,王爺怕是打算孤身潛入,但對方來勢洶洶,王爺的安危根本不能保證,“王爺,您這太危險了,還是讓屬下去!”

“江夏,他們既然認定了本王,那就不會輕易讓我們糊弄過去,你的身形跟本王差太多了,幕後之人必然知道本王的真面目,況且他們做了這麽多,本王很想知道是為了什麽,你這樣,一會兒,本王裝作暈倒的模樣,你見機行事!”

“王爺?”江夏遲疑幾聲,不敢應聲,這一去賭的可是王爺的命啊。可是看向安王堅定的眸色後,他惶惶然,終是答應了。

“江夏,你派人偷偷跟在後頭,看看他們的目的地是哪裏,沒有本王的示意,不要打草驚蛇!”顧延細細叮囑道,生怕這個年輕人一時沖動壞了大局。

“是,王爺放心。”江夏知道輕重,可是安王的性命重於一切,要是安王傷著了還是怎麽了,他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你先下去吧。”顧延合上門,輕聲吩咐道。他知道若是自己的親信一直守在門外,他們那邊也不好動手,他得給人家創造機會。

顧延默默安排好了一切,才回到了圓桌旁,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徐燕婉,“起來吧,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奴家知道。”徐燕婉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抖著腿起身,長久的跪地讓她有些站不穩,借著衣袖揉了揉自己泛疼的膝蓋尖。

顧延見一切都就緒了,舀起一勺湯,澆在了地板磚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他輕挑眉眼,自覺地闔上眼眸,趴在桌子上,裝作昏睡不醒的樣子。

徐燕婉看著這一幕便知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她等了一會兒,見門外的侍衛都撤了,才小心翼翼的踏出房門,去尋送自己過來的侍衛。

一炷香後,就在顧延以為徐燕婉是不是迷路的時候,他耳尖微動,便聽得有好幾個人的腳步聲,有輕有重,來人有一個是練家子的!那人腳步極輕,是一位高手。

顧延神色一凜,看來他們下了挺大的手筆,為了他一個人,精心布局,步步為營,其所作所為簡直可怕。

在他們推門的一剎那,顧延立馬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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