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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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和殿沈沈的大門被推開, 陽光在空曠的大殿內拉出一道長長的光線。棠棠進去後，大門又轟然閉合，大殿重新陷入黑暗。
裴慕現在不能見光, 一見光就要發狂。
大殿裏的宮人像死物一樣垂首站著，見到棠棠並不說話，只是默默行宮禮——她們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怕刺激到裴慕。
就算棠棠特意穿了軟底鞋，腳步聲在空蕩的大殿中還是分外明顯。
宮人們都捏了把冷汗。
進入後殿，門口是兩個帶刀侍衛, 棠棠向他們點頭示意，走進裴慕的寢宮。
窗戶全被木板封上了, 室內黑漆漆一片, 只能靠從縫隙中逃逸進來的微弱光線視物。
床上的黑影動了動, 侍衛警惕地攔在她面前。
“沒事。”棠棠說道。
她坐在裴慕床邊，看見他正睜著眼睛。
棠棠摸上裴慕的臉頰。入手的皮膚幹澀, 一點肉都沒有，只有薄薄的一層, 覆蓋在骨頭上。
他的眼神落在棠棠臉上, 好半天才聚了焦點, 然後忽然暴起, 像猛獸一般咆哮起來，嘶吼道：“你走！你為什麽不走？！”
他從床上彈起, 卻沒能接近棠棠分毫。
裴慕的四肢都被綁住了。
他一直到入夜才安靜下來，即使綁他的是最柔軟的天蠶絲, 手腕上也紅腫破了皮。
那紅腫的皮膚一邊, 有一個洇血的牙印。
剛剛裴慕發瘋的時候非要棠棠咬他, 不咬就拿頭床柱, 棠棠輕輕咬還不行，非要咬出血來他才滿意。
那一番掙紮兩人都是大汗淋漓，平靜下來後棠棠把人帶進浴池洗了一通，換上幹凈的衣服，又扶他回床上躺好。
每次發作中間會有一時半刻的間隔，棠棠便沒有綁住裴慕。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裴慕一直沒有看她，待棠棠喘著氣坐下的時候，才啞聲喚她：“棠棠...”
他閉上眼嘆了口氣，道：“聽話.....回去好不好。”
棠棠沒說話，蹬了鞋上床，往他旁邊一躺，道：“我不走。”
裴慕：“....你想同我死在這裏？”
棠棠側過身看他，道：“你這種人設，不應該喜歡誰，就拉誰一起死嗎？”
裴慕：“....人設是什麽？”
棠棠：“就是性格。”
裴慕不出聲了。
他好像是該拉著她一起死。那樣，她便會永遠屬於他。
不然的話，他死之後，她還那麽年輕，一定會再嫁。
但是....
他不想她死。
棠棠看見裴慕的睫毛顫了一下。
幹裂的嘴唇勾起一個難看的笑，他道：“你若是回周國，就去找齊蕭吧。”
棠棠：“.....”
裴慕：“其實他這個人還可以，除了腦子不靈光沒別的毛病...也只有他，我能放心。”
“但是，不要我死了之後就立即找他，先等個半年...等我的魂散了再去....不然我怕控制不住自己，變成厲鬼...”
“停！”棠棠無奈地說道：“這都什麽和什麽！”
“你怎麽跟個王八似的，咬住就不放。”
裴慕笑笑，沒說話。他同她十指交握，兩串一樣的手鏈滑下，腕骨上，一人有淺淺的牙印疤痕，另一人的剛剛印上，還在洇血。
棠棠恍然大悟，是因為這個啊。
他們初見的時候，裴慕憎惡她憎惡得要命，她本來只是想給他順順氣，卻被他咬了一口。
之後手腕上留下個淺淺的疤，為了掩飾，棠棠經常戴手鐲。
裴慕對棠棠的“傑作”很滿意，欣賞了好一會，才心滿意足地放下。
他嘆氣道：“有了記號，就算以後投胎也能找得到你....”
棠棠：“.....”
“事情還沒那麽糟。”棠棠坐起來，看著他道：“你願不願意信我？”
裴慕：“我一直信你。”
棠棠吸了口氣，道：“那你把玉璽給我。”
裴慕：“.....”
棠棠十分忐忑地觀察著裴慕的神色，不管怎麽說，她這要求也太過分了。
就算局勢如此，後宮管皇帝要玉璽，也是聞所未聞的大逆不道行為。
棠棠拿不住裴慕會如何反應，甚至做好了他發狂的準備。
然而裴慕只是笑笑。他喚來了侍衛，不一會侍衛端來了個明黃寶盒。
裴慕疲憊地指了指，道：“拿去玩吧。”
語氣就像給了她一個玩具。
棠棠接過寶盒，看了他一眼，道：“這麽信任我？”
裴慕閉上眼睛：“棠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棠棠：“.....”
沈默許久，她道：“我一定會救你。”
這話裴慕並沒有聽見，他精疲力盡地睡著了。
裴慕的情況經不起等，而棠棠需要盡快讓主線劇情完結，好激活福利道具。
已知主線劇情完結要求：周國成為中原最強。
中原只有周國、梁國和驍國這三個大國。
目前梁國的實力暫時最強。但駐紮在梁國的驍國雇傭兵團蠢蠢欲動，隨時有可能反水。
如果驍國趁虛而入，以裴慕現在的情況，幾乎毫無招架之力，屆時梁國被驍國吞並，驍國又會成為最強。
局勢相當覆雜。
棠棠現在要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時間，讓周國強於這兩個國家。
棠棠一直冥思苦想，但不論是提高周國的實力，還是削弱梁國或驍國的實力，都不是短時間能辦到的事。
她想得直掉頭發，越想越著急，覺著無論如何都不好操作，都來不及。
直到一天夜裏，天降靈感。
裴慕已經下令，泰和殿裏的東西她隨便用，於是棠棠叫內侍拿來詔書，提筆寫了下去。
棠棠又讀了一遍自己的狗爬奶酪字，然後印上了玉璽。
之後她立即詔沈鴻入殿，鄭重地把詔書交給了他，道：“父親，我不回去了，這個您帶給周帝，一定要讓他回書同意。”
沈羽耐不住性子，見左右無人，偷偷打開詔書看了看。
然後下巴都要驚掉了，目瞪口呆了老半天，才向棠棠豎起了大拇指：“姐姐！我算是明白什麽叫紅顏禍水了，厲害，太厲害了！”
沈鴻見狀接過來掃了一眼，同樣驚得說不出話，半響才道：“這.....娘娘確定？”
棠棠道：“確定，請父親一定替我送到。”
沈鴻仍然猶豫，道：“梁帝如此信任娘娘....娘娘這般，不好吧，事後落了個幹政禍國的罪名，梁帝平日就算再縱著你，也容忍不了這番行徑的...”
原來棠棠這封詔書上寫的是，梁國甘願向周國投誠，成為周國附屬國，此後年年進貢，唯周國首馬是瞻，以求庇護。
周邊小國會主動遞交附屬國協議，以求大國庇佑，一些戰敗國家迫不得已也會締結附屬國協議，但從古至今，從來沒有實力相當，或強於他國的國家如此。
聞所未聞，簡直荒唐。
但是，一旦齊蕭同意，梁國從盟約上附屬與周國，所以不論梁國實力比周國強出多少，實際上都不如周國。
因為梁國主動屈服於周國，願意當周國小弟。
小弟再強，只要服大哥管，那真正厲害的，還是大哥。
如此一來，周國便成為真正意義上最強國家。
這是主線劇情完結的最快辦法！
棠棠早就備好了說辭，她謊稱這是裴慕的主意，代價是要求齊蕭出兵支援裴慕。
棠棠一頓嘴炮輸出，終於讓沈鴻相信了，帶著詔書快馬加鞭趕往周國。
之後棠棠就一直在宮中等待消息。
裴慕已經瘦得不成人樣，清醒的時候幾乎都在發瘋，大部分時候，連棠棠也不認識。
太醫說，也就這個月了。
雪山加霜的是，棠棠發現，泰和殿的守衛悄無聲息地換了一半。
棠棠打聽之後才知道，裴慕的心腹失蹤了好幾個，現在宮裏的守衛，全是驍國兵在管。
棠棠心慌的要命，每天幾乎寸步不離裴慕。
這幾年，由於做的都是日常任務，積分攢的並不多，棠棠一直省著沒敢瞎用，就怕哪天發生危險不夠買茍命道具。
她把四個道具一樣買了一個，然後看了眼第福利道具。
那個道具的格子還是暗的。
棠棠看著自己的餘額，心中又是一頓愁。
她先前只想著，把主線劇情完結，就能刷出最後的福利道具，但是她一直忽略了個問題。
以她的經驗，道具一個比一個貴，最後的道具，肯定不便宜，若是只貴一點還好，她大不了多罵幾句，要是貴出許多呢？
普通人罵一句漲五十積分，只有毒舌裴慕和沈語荷，積分才能上千。
但是現在毒舌裴慕已經不漲積分了，難道她要把沈語荷叫來罵一頓？
把人家周國皇後叫道梁國來，然後圈起來罵一頓？
天方夜譚。
棠棠嘆了口氣，蹬掉了鞋，上床躺在裴慕身邊，將頭窩在他的頸窩裏。
她感受著他的脈搏，只有這樣才能微微緩解焦慮。
五天過後，終於有了好消息。
福利道具解鎖了！
這代表齊蕭已經在協議書上蓋了章，梁國成為周國附屬國，主線劇情正式結束。
棠棠立即點開福利道具。
道具名稱為系統共享，下面有一串小小的說明：
“此道具為主線劇情完成後對宿主的福利道具，宿主可以指定一人使用，該指定人使用後將與宿主共享系統，商城可對指定人開放，商城一切商品指定人均可購買使用。”
棠棠：“！！？竟然還有這等好事？！”
之後小字下面又出來一條小紅字：“警告：道具使用後，指定人將得知自己是書中人物，這一認知可能會導致指定人崩潰，有一定潛在危險，請宿主謹慎使用。”
這已經無所謂了，反正裴慕已經瘋了。
棠棠滿心的雀躍，高興得直蹦。
講真，所有穿越和穿書者都是孤獨的，不管他們在異世界取得了多大的成就，或收獲了多美滿的愛情，都無法消除這種孤獨。
因為他們都懷揣著無法言說的秘密。
而有了這個道具，棠棠不僅可以用道具救裴慕，以後還可以和裴慕分享秘密。
這就是完結有驚喜嗎？簡直太棒了！
然而，當看見價格的時候，棠棠滿腔的興奮被澆滅了。
尼瑪竟然要一千萬積分！
她現在手裏只有五萬積分，這特娘的讓她去哪搞剩下的九百九十五萬？！就算沈語荷現在來她面前讓她罵，也罵不出來這麽多啊！
她正在犯愁之時，珊瑚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說驍國軍團的首領苑爭帶人往泰和殿來了。
棠棠一驚，心道可真是禍不單行。
她本以為裴慕僅剩的幾個心腹還能頂到齊蕭的援兵過來，沒想到這麽快就頂不住了。
還沒來得及想對策，只聽殿外“砰”地一聲巨響。
殿門向兩側大開，大殿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刺眼的陽光中，苑爭帶著黑壓壓地驍國兵，面色陰沈地站在殿門口。
他臉上有道長長的刀疤，目露兇光的時候像一匹陰狠的鬣狗。
棠棠在寢殿和正殿之間站著，直面苑爭，隨時準備使用技能。
苑爭眼睛在大殿內轉了一圈，目光所及宮人全部嚇得直抖。他冷哼一聲，道：“一個瘋子，一個禍水，我就不該留你們到今天！”
他手扶著一柄長長的□□，厲聲道：“原本想著瘋子皇帝也沒幾天好活，大發慈悲地留他兩天性命，沒想到，卻被你這個禍水給鉆了空子！”
“竟敢勾結周國，將梁國變成周國的屬國！”苑爭怒道：“怎麽？想著裏應外合把梁國拿回娘家是吧！”
他拔出□□，大步向殿中走來，門外的侍衛早就被他變成了自己的人，餘下的幾個反抗的也被他殺了。黑壓壓的驍國長驅直入，像狼群一樣向棠棠逼近。
宮人抱頭亂竄，不小心撞到驍國兵的就被他們毫不留情的一刀砍死，頃刻間，泰和殿中鮮血橫流。
棠棠轉身就向寢殿跑去，此時裴慕被陽光刺醒，正捂著眼睛歪在床上。
許久沒在陽光下看見裴慕了，皮膚被陽光照得慘白，他瘦得脫了像，手指下的眼窩青紫交加，嘴唇幹裂出血。
棠棠吩咐琥珀珊瑚藏好，然後飛快地擋在裴慕窗前。
她把“茍命技能”、“刀槍不入”和“百毒不侵”全點了，然後從床底下拿出事先藏好的弓箭，拉開架勢。
技能有效時間二十四小時，她的全部積分只夠買兩套，夠撐兩天的。
不知道，在那之前，齊蕭的援兵能否趕到。
....
子夜，泰和宮燈火通明。
宮殿內外被圍得水洩不通。
此時有兩撥人在對峙，一撥是不計其數的驍國雇傭兵，一撥是棠棠。
是的，棠棠在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驍國兵團。
寢殿門前的屍首已經清理過一堆又一堆了，苑爭帶兵從白天奮戰到子時，人不見絲毫疲勞。
但是，他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死守在梁帝床前的華服女子，靠著一人一弓箭，竟壓制住了他的兵團。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的輕視變作不解，又從不解變作了凝重。
這位年輕的皇後，射箭的時候，連看都不用看，卻每一箭都沒有落空。
甚至到後來，一弦三箭，箭箭射無虛發。
瞅著那小胳膊小腿，根本不像練過射箭的樣子，箭術竟比驍國最厲害的弓箭手還高上不知多少倍。
下屬建議，要不幹脆撤出去，一把火把皇帝和皇後燒死在泰和殿裏面。
被他制止了。
箭的數量畢竟有限，待箭一射完，他倒要看看，她還有沒有別的能耐。
待最後一根箭射完，苑爭看見棠棠把弓一扔，從床底下抽出兩把大刀，胡亂擦了把汗，喝道：“來吧！”
苑爭：“.....”
那床底下究竟藏了多少東西。
他制止了屬下，大嘴一咧，道：“我親自來會會皇後娘娘。”
棠棠握緊刀柄，正要上前，忽聽背後傳來虛弱的聲音：“棠棠...不可！”
裴慕的眼睛已經看不見，聽力也幾乎沒有了，現在摸索著床沿，掙紮著要下床攔她。
“苑爭不是你能對付的....快回來...”
“你過來...”
棠棠警惕地盯著苑爭，一步步後退到裴慕身邊。
他摸到她的耳朵，小聲道：“我拖住他們..你趁機下密道....”
棠棠知道裴慕是什麽意思。裴慕清醒的時候，派人在泰和宮挖了密道，也在宮內設計了機關。
而他做這些，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變故發生的時候，棠棠能逃出去。
他攥著棠棠的手腕，瘦的只剩一層皮的臉上除了焦急，竟還有恐懼。
這是棠棠頭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神色。
他的神色或是冰冷、或是面無表情或是淡無波瀾，但是從來沒有過恐懼。
原來他什麽都不怕，只怕她死在他面前。
棠棠壓下眼眶的熱意，抱了抱裴慕，道：“不怕，我們都會沒事的。”
她安慰地摸了摸裴慕的手，然後拿起床邊的刀，站起來要迎戰。
就在這時，一只冷箭忽然射向棠棠。
棠棠聽見有人驚呼，但已經來不及躲了，眼見著箭朝自己的面門射來。
箭矢帶著罡風射向棠棠，然後所有人就看見，就在距離她一尺遠的時候，那箭忽然變了方向，掉頭向一個驍國士兵射去。
那士兵一聲慘叫，被箭穿透頭顱，當場身亡。
......
泰和殿中聚滿了人，但卻靜得連針掉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沈默了。
棠棠：“.....”
在詭異的氣氛下，棠棠弱弱地問了句：“......你們都看到了嗎？”
正在對峙中，其實不該發生這種對話，但是剛剛的景象太過匪夷所思，驍國兵，包括苑爭，不禁齊刷刷地點了頭。
棠棠：“......”
竟然都看見了。
棠棠也沒想到系統竟然沒有做出任何粉飾措施。
系統的所有功能，為了不引起bug，在人前都會做一些處理。
比如說，垃圾食品原本的包裝盒被人看見就會變成油紙袋子，比如酒精一旦被人看見就會變成艾蒿水，在一些情況下大件商品是不允許購買的，因為無法解釋從哪拿出來的....
而上次刀槍不入的附加功能被觸發的時候，一是場面慌亂，當事人其實並沒有看清過程，二是，所有看見的人，後來都死了。
而這次....
“請問系統，這種情況.....是需要把他們全殺了滅口嗎？”
系統：“不用，驍國人和別人不一樣，宿主可以繼續自由發揮。”
棠棠：“？”
驍國人有什麽特殊的？
哐當一聲，苑爭用實際行動解釋了她的疑問。
只見刀疤漢扔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向棠棠磕頭，高呼道：“女武神！”
緊接著叮叮咣咣的聲音一片，所有驍國兵都扔了武器跪地向她磕頭。
一時間大殿被磕頭聲震得咚咚直響。
棠棠目瞪口呆，指著自己茫然道：“我？女武神？！”
苑爭跪地道：“我們驍國環境惡劣，國民驍勇善戰，不過是為討一條生路。遠古時期，天憐驍國，降下女武神相助，神女刀槍不入，武技超凡，傳授了先祖一身武藝，先祖得女武神衣缽，武藝大增，身體也比尋常人強裝了百倍，這才靠著一身本事從窮山惡水中活了下來。”
棠棠：“.....”
說得真委婉，驍國多山賊響馬，財富都是靠著殺人越貨積累下來的，他卻只字不提，只說在窮山惡水下存活下來。
“原以為只是傳說，今日得見皇後娘娘神跡，才知道是真的！”苑爭興奮地說著，又咚咚咚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棠棠：......
“你們驍國人信奉的真多.....”
系統：“多災多難的民族和地區，最容易產生封建迷信思想，信奉的神也多，人也足夠虔誠。所以，就算看見了也不會引起bug，只會當做神跡。”
驍國士兵氣勢洶洶地來，又老老實實地走了，走得時候還把泰和殿弄臟弄亂的地方給清理了一遍。
苑爭臨走前不好意思地哈腰，說造成的損失他一定加倍賠償，乞求女武神不要動怒。
棠棠沒力氣理他，揮揮手讓他趕緊滾。
危機解決，棠棠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心就又提了起來。
裴慕吐血了。
太醫匆匆趕來，把過脈後，面色沈重地對棠棠說，也就這幾天了。
這次逼宮，棠棠大部分積分都買了道具，剩下的積分也就夠買點吃的，那一千萬積分現在不啻天文。
棠棠早就修書讓沈語荷過來，但一是此舉不和禮節，棠棠不確定沈語荷是否能來，二是路途遙遠，就算她來了也已經來不及了。
棠棠愁得食不下咽，每天守著裴慕，寸步不離，就把她前腳走了，後腳裴慕就沒了氣。
棠棠以一人之力收服驍國兵團，現在宮中默認她是一把手，所有奏折都直接送到她這來批，大臣議事也會直接到泰和殿來找棠棠。
可憐棠棠為裴慕的事絞盡腦汁，還要分神顧及國家大事，累得天天用人參吊命。
裴慕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棠棠就坐在他床邊一邊護理他，一邊和大臣議事。
這些大臣先前多多少少都覺著她是禍水，現在見驍國的虎狼之師被她一人全部拿下，還馴得服服帖帖的，便也都老實了，敬畏之態與裴慕在時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棠棠一件又一件地解決完朝事，拿起最後一本奏折，翻了幾頁，擡起眼睛不悅道：“這是什麽？”
一大臣道：“斥責驍國傭兵的檄文。”
“先前的□□，宮內外不少人知曉，如不處理，恐有損朝廷威嚴。”
棠棠心道屁大點個事也來找她，拿朱筆劈了個“準”，甩回去沒好氣地道：“你看著辦吧。”
她心力交瘁，許久沒休息了，以為這是最後一件事，沒想到幾個大臣又絮絮叨叨說了起來。
棠棠耐著性子聽了一會，發現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長期受毒舌系統浸染，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氣，人又一直在緊繃狀態，聽著幾個大臣叨叨叨著，火一下躥了出來。
“要你們有什麽用？！芝麻大個事也來找我？！”第一句話開始，之後就收不住了，棠棠像機關槍一樣嘟嘟嘟罵了一通，把這些天的情緒全發洩了出來。
大臣們噤若寒蟬，紛紛低著腦袋說自己罪該萬死。
棠棠喘著粗氣，人猶在憤怒中，眼神卻漸漸變得不一樣。
在場一共五個大臣，她發洩一通，並沒有指名道姓，於是五個人把她的話全部接收。
剛剛那一頓輸出，十幾句話，共計積分三千多....
棠棠眼睛越睜越大，半響，忽然一躍而起。
“對！就是這樣！”她大叫道，然後馬上又低頭沈思。
幾個大臣不明白皇後娘娘忽然受了什麽刺激，但也沒人敢說話，只能紛紛用眼神傳遞不解。
有幾個甚至面露同情：外面把她傳得再怎麽厲害，也畢竟是個不大的女子，現在一會罵人一會驚叫的，多半是壓力過大，魔怔了。
棠棠念念有詞地轉來轉去，然後猛地在小山般的奏折中翻找起來，將那本斥責驍國兵的檄文翻出來攤開在地上看。
她現在整個人被狂喜淹沒，因為她想到了一個短時間湊滿積分的絕佳點子。
她鎮定了下自己，擡起頭來時目□□光，把幾個大臣虎了一激靈。
她開始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
“這篇檄文，長度再增一倍，言辭再激烈些，要狗血淋頭那種！”棠棠對著一位狀元出身的大臣道。
她又轉向工部尚書，問道：“泰和殿前的廣場最多能容納多少人？”
工部尚書回道：“擠一擠的話，能有一萬人。”
棠棠立即吩咐軍機大臣：“傳本宮懿旨，命苑爭立即率一萬兵力在泰和殿前廣場集合！”
軍機大臣飛快地奔出去傳令了，一個時辰後，驍國士兵集合完畢，檄文也全部完成。
棠棠粗略了看了一遍，罵的那叫個犀利酸爽。
很好，就要這樣。
每人一句話五十積分，一萬一句話便是五十萬積分，而這封檄文上，洋洋灑灑將近一百句話。
一千萬積分，夠了！
空曠的殿前廣場上滿是黑壓壓的士兵，卻連落葉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些驍國兵認定棠棠是女武神轉世，對她極其敬畏，說一不二。
棠棠一手拿著宮人按她所述趕制出來的大喇叭，一手拿著檄文，走上高臺。
兩個時辰後，驍國兵有序地撤出殿前廣場，一個個被罵得人都萎靡了，棠棠卻是滿面紅光。
沒辦法，廣場變成積分的海洋，場面之壯闊，任誰看了都會興奮得難以自持。
而更讓她興奮的是，她已經把福利道具買好了！！！
她完全顧不上形象了，一路狂奔到泰和殿，在驚呼中撞飛宮人無數，幾乎是飛撲到裴慕身邊。
“共享指定人物為裴慕，請宿主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趕緊的！”
“確定使用，系統正在載入中，請宿主耐心等待。”
“恭喜宿主，共享道具生效。”
棠棠覺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她趕緊給裴慕用了個撤銷傷害道具。
然後，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她一眨不眨地瞪著裴慕的臉。
一秒過去，兩秒過去，一分鐘過去。
裴慕沒有醒。
“怎麽回事，用了撤銷傷害不就該覆原了嗎？！”
系統：“雖然道具已經生效，但共享人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沒那麽快的。”
“而且就算載入成功，共享人接不接受還是個問題，之前也有少部分案例是共享人拒絕接受，導致精神崩潰的...這點在穿書世界中尤為常見...”
“那到底最晚什麽時候能知道結果？！”
系統：“....明天早上吧，”
......
那一天的時間，過得極為漫長。
黃昏和日落之間像是間隔了幾個世紀，等到黑夜終於降臨時，棠棠感覺自己已經輪回過一遍了。
她躺在裴慕身旁，盯著他的側臉，幾乎都不敢眨眼睛。
到了子夜，她終於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她和裴慕回到了將軍府。
那是個陽光充沛的午後，她和裴慕坐在院子中的石墩子上看書。
棠棠翻完了話本子，無聊地伸了個懶腰。
夢中的裴慕沒有生病，膚色白凈如雲，一張臉如琢如磨，好看得出奇，聚精會神地看住書時，那股專註勁兒，莫名地勾人。
棠棠悄悄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裴慕卻沒有反應。
棠棠心裏閃過一絲不安。裴慕很喜歡她主動親近，她若是拉他的手，他便會和她十指相扣，放到唇邊一吻，她若是親他，他一定追著親回來，直到她討饒為止...
而現在，裴慕卻一動不動，只是盯著書看。
四周靜得出奇，空氣中有一絲詭異，棠棠的眼神移到裴慕手中的書上，幹笑著問道：“你看什麽書呢，這樣聚精會神？”
裴慕依舊沒有離他。
棠棠彎腰，看向書封，頓時渾身一陣驚寒。
裴慕看的，赫然是《鸞鳳傳》
啪的一聲，書被裴慕合上了。
他的眼神緩緩移到棠棠臉上。
半響，裴慕苦笑一聲，道：“為人二十載，才知道自己不過是書中筆墨....一切命運，執念、竟只是寥寥幾字...”
裴慕的神色讓棠棠很不安，她不由得急道：“管他是不是書中，眼下才是最重要的，我們還是照樣活著。”
“....而且，一切都過去了，劇情已經結束，接下來的日子，由我們說得算！”
裴慕看了她一會，嘆息道：“棠棠，你總是這樣樂觀...你才是真正的人.....怎會懂得書中人的痛苦。”
棠棠覺著裴慕的情緒不對，想起系統說的一部分人會拒絕接受共享，她幾乎是退口而出：“我懂！”
裴慕摸了摸她的頭，笑容無力而蒼白。
棠棠大腦飛速運轉。她有種感覺，在這個夢裏，她必須把裴慕開導明白了，不然裴慕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裴慕，實話告訴你吧！”棠棠語出驚人：“我也是書裏的人！”
裴慕搖搖頭，道：“我見過系統了，知道你才是真正的人。”
“那是因為，我在另一本書裏！”棠棠胡編亂造：“一本穿書題材的小說，你知道嗎，在我原來的世界很火的...我就是那種小說中的人物。”
見裴慕困惑，棠棠繼續解釋：“就是像套娃一樣，你懂嗎？一層套一層，我是上一層書中的人物...”
她比比劃劃同裴慕講了好半天，後來裴慕笑著打斷她，說他明白了。
裴慕不再落寞，他十分欠打地笑道：“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棠棠：“系統說有的共享者會覺著難以接受而拒絕共享...我這不是怕你...”
裴慕把棠棠拉到懷裏，親了一下，道：“我沒有覺著難以接受啊。”
“那你剛才那麽低落？！”
“剛剛知道自己不是真人，難道還不能低落一會？”
棠棠一下子從裴慕懷裏跳開，指著他鼻子道：“滾！”
裴慕哈哈大笑，向她眨了眨眼，道：“棠棠，一會見。”
“還有.......你的商城真有趣。”
.....
皮膚上有陽光的溫度，棠棠艱難地睜開眼睛，緩了好一會才清明過來。
她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身旁，卻見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她猛地擡頭，大聲呼喚宮人，卻沒有一人應她。
棠棠慌得要死，趿拉著鞋就要出去找裴慕，忽然身子一頓。
她嗅了嗅，空氣中似乎飄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腳步聲響起，一道欣長的身影步入寢宮，出現在她的視野。
看清來人後，棠棠臉上一陣變幻莫測。
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抑或是該罵人。
只見裴慕一手托著一碗康師傅牛肉面，笑容滿面地朝她走來。
“棠棠，快幫我看看，是這麽泡罷。”
棠棠：“.......”
心中百感交集，一時間她不知該作何反應，最後只能嘆氣。
“...醬包沒加進去。”
“是這個嗎？”
“那個是調料包，透明的小袋子裝的那個....”
“.....真香。”
“泡一會再吃啊！”
......
那一年，泰和宮的擋板被拆除，陽光大片地灑落進來。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將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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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現在不能見光, 一見光就要發狂。
大殿裏的宮人像死物一樣垂首站著，見到棠棠並不說話，只是默默行宮禮——她們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怕刺激到裴慕。
就算棠棠特意穿了軟底鞋，腳步聲在空蕩的大殿中還是分外明顯。
宮人們都捏了把冷汗。
進入後殿，門口是兩個帶刀侍衛, 棠棠向他們點頭示意，走進裴慕的寢宮。
窗戶全被木板封上了, 室內黑漆漆一片, 只能靠從縫隙中逃逸進來的微弱光線視物。
床上的黑影動了動, 侍衛警惕地攔在她面前。
“沒事。”棠棠說道。
她坐在裴慕床邊，看見他正睜著眼睛。
棠棠摸上裴慕的臉頰。入手的皮膚幹澀, 一點肉都沒有，只有薄薄的一層, 覆蓋在骨頭上。
他的眼神落在棠棠臉上, 好半天才聚了焦點, 然後忽然暴起, 像猛獸一般咆哮起來，嘶吼道：“你走！你為什麽不走？！”
他從床上彈起, 卻沒能接近棠棠分毫。
裴慕的四肢都被綁住了。
他一直到入夜才安靜下來，即使綁他的是最柔軟的天蠶絲, 手腕上也紅腫破了皮。
那紅腫的皮膚一邊, 有一個洇血的牙印。
剛剛裴慕發瘋的時候非要棠棠咬他, 不咬就拿頭床柱, 棠棠輕輕咬還不行，非要咬出血來他才滿意。
那一番掙紮兩人都是大汗淋漓，平靜下來後棠棠把人帶進浴池洗了一通，換上幹凈的衣服，又扶他回床上躺好。
每次發作中間會有一時半刻的間隔，棠棠便沒有綁住裴慕。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裴慕一直沒有看她，待棠棠喘著氣坐下的時候，才啞聲喚她：“棠棠...”
他閉上眼嘆了口氣，道：“聽話.....回去好不好。”
棠棠沒說話，蹬了鞋上床，往他旁邊一躺，道：“我不走。”
裴慕：“....你想同我死在這裏？”
棠棠側過身看他，道：“你這種人設，不應該喜歡誰，就拉誰一起死嗎？”
裴慕：“....人設是什麽？”
棠棠：“就是性格。”
裴慕不出聲了。
他好像是該拉著她一起死。那樣，她便會永遠屬於他。
不然的話，他死之後，她還那麽年輕，一定會再嫁。
但是....
他不想她死。
棠棠看見裴慕的睫毛顫了一下。
幹裂的嘴唇勾起一個難看的笑，他道：“你若是回周國，就去找齊蕭吧。”
棠棠：“.....”
裴慕：“其實他這個人還可以，除了腦子不靈光沒別的毛病...也只有他，我能放心。”
“但是，不要我死了之後就立即找他，先等個半年...等我的魂散了再去....不然我怕控制不住自己，變成厲鬼...”
“停！”棠棠無奈地說道：“這都什麽和什麽！”
“你怎麽跟個王八似的，咬住就不放。”
裴慕笑笑，沒說話。他同她十指交握，兩串一樣的手鏈滑下，腕骨上，一人有淺淺的牙印疤痕，另一人的剛剛印上，還在洇血。
棠棠恍然大悟，是因為這個啊。
他們初見的時候，裴慕憎惡她憎惡得要命，她本來只是想給他順順氣，卻被他咬了一口。
之後手腕上留下個淺淺的疤，為了掩飾，棠棠經常戴手鐲。
裴慕對棠棠的“傑作”很滿意，欣賞了好一會，才心滿意足地放下。
他嘆氣道：“有了記號，就算以後投胎也能找得到你....”
棠棠：“.....”
“事情還沒那麽糟。”棠棠坐起來，看著他道：“你願不願意信我？”
裴慕：“我一直信你。”
棠棠吸了口氣，道：“那你把玉璽給我。”
裴慕：“.....”
棠棠十分忐忑地觀察著裴慕的神色，不管怎麽說，她這要求也太過分了。
就算局勢如此，後宮管皇帝要玉璽，也是聞所未聞的大逆不道行為。
棠棠拿不住裴慕會如何反應，甚至做好了他發狂的準備。
然而裴慕只是笑笑。他喚來了侍衛，不一會侍衛端來了個明黃寶盒。
裴慕疲憊地指了指，道：“拿去玩吧。”
語氣就像給了她一個玩具。
棠棠接過寶盒，看了他一眼，道：“這麽信任我？”
裴慕閉上眼睛：“棠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棠棠：“.....”
沈默許久，她道：“我一定會救你。”
這話裴慕並沒有聽見，他精疲力盡地睡著了。
裴慕的情況經不起等，而棠棠需要盡快讓主線劇情完結，好激活福利道具。
已知主線劇情完結要求：周國成為中原最強。
中原只有周國、梁國和驍國這三個大國。
目前梁國的實力暫時最強。但駐紮在梁國的驍國雇傭兵團蠢蠢欲動，隨時有可能反水。
如果驍國趁虛而入，以裴慕現在的情況，幾乎毫無招架之力，屆時梁國被驍國吞並，驍國又會成為最強。
局勢相當覆雜。
棠棠現在要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時間，讓周國強於這兩個國家。
棠棠一直冥思苦想，但不論是提高周國的實力，還是削弱梁國或驍國的實力，都不是短時間能辦到的事。
她想得直掉頭發，越想越著急，覺著無論如何都不好操作，都來不及。
直到一天夜裏，天降靈感。
裴慕已經下令，泰和殿裏的東西她隨便用，於是棠棠叫內侍拿來詔書，提筆寫了下去。
棠棠又讀了一遍自己的狗爬奶酪字，然後印上了玉璽。
之後她立即詔沈鴻入殿，鄭重地把詔書交給了他，道：“父親，我不回去了，這個您帶給周帝，一定要讓他回書同意。”
沈羽耐不住性子，見左右無人，偷偷打開詔書看了看。
然後下巴都要驚掉了，目瞪口呆了老半天，才向棠棠豎起了大拇指：“姐姐！我算是明白什麽叫紅顏禍水了，厲害，太厲害了！”
沈鴻見狀接過來掃了一眼，同樣驚得說不出話，半響才道：“這.....娘娘確定？”
棠棠道：“確定，請父親一定替我送到。”
沈鴻仍然猶豫，道：“梁帝如此信任娘娘....娘娘這般，不好吧，事後落了個幹政禍國的罪名，梁帝平日就算再縱著你，也容忍不了這番行徑的...”
原來棠棠這封詔書上寫的是，梁國甘願向周國投誠，成為周國附屬國，此後年年進貢，唯周國首馬是瞻，以求庇護。
周邊小國會主動遞交附屬國協議，以求大國庇佑，一些戰敗國家迫不得已也會締結附屬國協議，但從古至今，從來沒有實力相當，或強於他國的國家如此。
聞所未聞，簡直荒唐。
但是，一旦齊蕭同意，梁國從盟約上附屬與周國，所以不論梁國實力比周國強出多少，實際上都不如周國。
因為梁國主動屈服於周國，願意當周國小弟。
小弟再強，只要服大哥管，那真正厲害的，還是大哥。
如此一來，周國便成為真正意義上最強國家。
這是主線劇情完結的最快辦法！
棠棠早就備好了說辭，她謊稱這是裴慕的主意，代價是要求齊蕭出兵支援裴慕。
棠棠一頓嘴炮輸出，終於讓沈鴻相信了，帶著詔書快馬加鞭趕往周國。
之後棠棠就一直在宮中等待消息。
裴慕已經瘦得不成人樣，清醒的時候幾乎都在發瘋，大部分時候，連棠棠也不認識。
太醫說，也就這個月了。
雪山加霜的是，棠棠發現，泰和殿的守衛悄無聲息地換了一半。
棠棠打聽之後才知道，裴慕的心腹失蹤了好幾個，現在宮裏的守衛，全是驍國兵在管。
棠棠心慌的要命，每天幾乎寸步不離裴慕。
這幾年，由於做的都是日常任務，積分攢的並不多，棠棠一直省著沒敢瞎用，就怕哪天發生危險不夠買茍命道具。
她把四個道具一樣買了一個，然後看了眼第福利道具。
那個道具的格子還是暗的。
棠棠看著自己的餘額，心中又是一頓愁。
她先前只想著，把主線劇情完結，就能刷出最後的福利道具，但是她一直忽略了個問題。
以她的經驗，道具一個比一個貴，最後的道具，肯定不便宜，若是只貴一點還好，她大不了多罵幾句，要是貴出許多呢？
普通人罵一句漲五十積分，只有毒舌裴慕和沈語荷，積分才能上千。
但是現在毒舌裴慕已經不漲積分了，難道她要把沈語荷叫來罵一頓？
把人家周國皇後叫道梁國來，然後圈起來罵一頓？
天方夜譚。
棠棠嘆了口氣，蹬掉了鞋，上床躺在裴慕身邊，將頭窩在他的頸窩裏。
她感受著他的脈搏，只有這樣才能微微緩解焦慮。
五天過後，終於有了好消息。
福利道具解鎖了！
這代表齊蕭已經在協議書上蓋了章，梁國成為周國附屬國，主線劇情正式結束。
棠棠立即點開福利道具。
道具名稱為系統共享，下面有一串小小的說明：
“此道具為主線劇情完成後對宿主的福利道具，宿主可以指定一人使用，該指定人使用後將與宿主共享系統，商城可對指定人開放，商城一切商品指定人均可購買使用。”
棠棠：“！！？竟然還有這等好事？！”
之後小字下面又出來一條小紅字：“警告：道具使用後，指定人將得知自己是書中人物，這一認知可能會導致指定人崩潰，有一定潛在危險，請宿主謹慎使用。”
這已經無所謂了，反正裴慕已經瘋了。
棠棠滿心的雀躍，高興得直蹦。
講真，所有穿越和穿書者都是孤獨的，不管他們在異世界取得了多大的成就，或收獲了多美滿的愛情，都無法消除這種孤獨。
因為他們都懷揣著無法言說的秘密。
而有了這個道具，棠棠不僅可以用道具救裴慕，以後還可以和裴慕分享秘密。
這就是完結有驚喜嗎？簡直太棒了！
然而，當看見價格的時候，棠棠滿腔的興奮被澆滅了。
尼瑪竟然要一千萬積分！
她現在手裏只有五萬積分，這特娘的讓她去哪搞剩下的九百九十五萬？！就算沈語荷現在來她面前讓她罵，也罵不出來這麽多啊！
她正在犯愁之時，珊瑚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說驍國軍團的首領苑爭帶人往泰和殿來了。
棠棠一驚，心道可真是禍不單行。
她本以為裴慕僅剩的幾個心腹還能頂到齊蕭的援兵過來，沒想到這麽快就頂不住了。
還沒來得及想對策，只聽殿外“砰”地一聲巨響。
殿門向兩側大開，大殿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刺眼的陽光中，苑爭帶著黑壓壓地驍國兵，面色陰沈地站在殿門口。
他臉上有道長長的刀疤，目露兇光的時候像一匹陰狠的鬣狗。
棠棠在寢殿和正殿之間站著，直面苑爭，隨時準備使用技能。
苑爭眼睛在大殿內轉了一圈，目光所及宮人全部嚇得直抖。他冷哼一聲，道：“一個瘋子，一個禍水，我就不該留你們到今天！”
他手扶著一柄長長的□□，厲聲道：“原本想著瘋子皇帝也沒幾天好活，大發慈悲地留他兩天性命，沒想到，卻被你這個禍水給鉆了空子！”
“竟敢勾結周國，將梁國變成周國的屬國！”苑爭怒道：“怎麽？想著裏應外合把梁國拿回娘家是吧！”
他拔出□□，大步向殿中走來，門外的侍衛早就被他變成了自己的人，餘下的幾個反抗的也被他殺了。黑壓壓的驍國長驅直入，像狼群一樣向棠棠逼近。
宮人抱頭亂竄，不小心撞到驍國兵的就被他們毫不留情的一刀砍死，頃刻間，泰和殿中鮮血橫流。
棠棠轉身就向寢殿跑去，此時裴慕被陽光刺醒，正捂著眼睛歪在床上。
許久沒在陽光下看見裴慕了，皮膚被陽光照得慘白，他瘦得脫了像，手指下的眼窩青紫交加，嘴唇幹裂出血。
棠棠吩咐琥珀珊瑚藏好，然後飛快地擋在裴慕窗前。
她把“茍命技能”、“刀槍不入”和“百毒不侵”全點了，然後從床底下拿出事先藏好的弓箭，拉開架勢。
技能有效時間二十四小時，她的全部積分只夠買兩套，夠撐兩天的。
不知道，在那之前，齊蕭的援兵能否趕到。
....
子夜，泰和宮燈火通明。
宮殿內外被圍得水洩不通。
此時有兩撥人在對峙，一撥是不計其數的驍國雇傭兵，一撥是棠棠。
是的，棠棠在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驍國兵團。
寢殿門前的屍首已經清理過一堆又一堆了，苑爭帶兵從白天奮戰到子時，人不見絲毫疲勞。
但是，他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死守在梁帝床前的華服女子，靠著一人一弓箭，竟壓制住了他的兵團。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的輕視變作不解，又從不解變作了凝重。
這位年輕的皇後，射箭的時候，連看都不用看，卻每一箭都沒有落空。
甚至到後來，一弦三箭，箭箭射無虛發。
瞅著那小胳膊小腿，根本不像練過射箭的樣子，箭術竟比驍國最厲害的弓箭手還高上不知多少倍。
下屬建議，要不幹脆撤出去，一把火把皇帝和皇後燒死在泰和殿裏面。
被他制止了。
箭的數量畢竟有限，待箭一射完，他倒要看看，她還有沒有別的能耐。
待最後一根箭射完，苑爭看見棠棠把弓一扔，從床底下抽出兩把大刀，胡亂擦了把汗，喝道：“來吧！”
苑爭：“.....”
那床底下究竟藏了多少東西。
他制止了屬下，大嘴一咧，道：“我親自來會會皇後娘娘。”
棠棠握緊刀柄，正要上前，忽聽背後傳來虛弱的聲音：“棠棠...不可！”
裴慕的眼睛已經看不見，聽力也幾乎沒有了，現在摸索著床沿，掙紮著要下床攔她。
“苑爭不是你能對付的....快回來...”
“你過來...”
棠棠警惕地盯著苑爭，一步步後退到裴慕身邊。
他摸到她的耳朵，小聲道：“我拖住他們..你趁機下密道....”
棠棠知道裴慕是什麽意思。裴慕清醒的時候，派人在泰和宮挖了密道，也在宮內設計了機關。
而他做這些，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變故發生的時候，棠棠能逃出去。
他攥著棠棠的手腕，瘦的只剩一層皮的臉上除了焦急，竟還有恐懼。
這是棠棠頭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神色。
他的神色或是冰冷、或是面無表情或是淡無波瀾，但是從來沒有過恐懼。
原來他什麽都不怕，只怕她死在他面前。
棠棠壓下眼眶的熱意，抱了抱裴慕，道：“不怕，我們都會沒事的。”
她安慰地摸了摸裴慕的手，然後拿起床邊的刀，站起來要迎戰。
就在這時，一只冷箭忽然射向棠棠。
棠棠聽見有人驚呼，但已經來不及躲了，眼見著箭朝自己的面門射來。
箭矢帶著罡風射向棠棠，然後所有人就看見，就在距離她一尺遠的時候，那箭忽然變了方向，掉頭向一個驍國士兵射去。
那士兵一聲慘叫，被箭穿透頭顱，當場身亡。
......
泰和殿中聚滿了人，但卻靜得連針掉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沈默了。
棠棠：“.....”
在詭異的氣氛下，棠棠弱弱地問了句：“......你們都看到了嗎？”
正在對峙中，其實不該發生這種對話，但是剛剛的景象太過匪夷所思，驍國兵，包括苑爭，不禁齊刷刷地點了頭。
棠棠：“......”
竟然都看見了。
棠棠也沒想到系統竟然沒有做出任何粉飾措施。
系統的所有功能，為了不引起bug，在人前都會做一些處理。
比如說，垃圾食品原本的包裝盒被人看見就會變成油紙袋子，比如酒精一旦被人看見就會變成艾蒿水，在一些情況下大件商品是不允許購買的，因為無法解釋從哪拿出來的....
而上次刀槍不入的附加功能被觸發的時候，一是場面慌亂，當事人其實並沒有看清過程，二是，所有看見的人，後來都死了。
而這次....
“請問系統，這種情況.....是需要把他們全殺了滅口嗎？”
系統：“不用，驍國人和別人不一樣，宿主可以繼續自由發揮。”
棠棠：“？”
驍國人有什麽特殊的？
哐當一聲，苑爭用實際行動解釋了她的疑問。
只見刀疤漢扔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向棠棠磕頭，高呼道：“女武神！”
緊接著叮叮咣咣的聲音一片，所有驍國兵都扔了武器跪地向她磕頭。
一時間大殿被磕頭聲震得咚咚直響。
棠棠目瞪口呆，指著自己茫然道：“我？女武神？！”
苑爭跪地道：“我們驍國環境惡劣，國民驍勇善戰，不過是為討一條生路。遠古時期，天憐驍國，降下女武神相助，神女刀槍不入，武技超凡，傳授了先祖一身武藝，先祖得女武神衣缽，武藝大增，身體也比尋常人強裝了百倍，這才靠著一身本事從窮山惡水中活了下來。”
棠棠：“.....”
說得真委婉，驍國多山賊響馬，財富都是靠著殺人越貨積累下來的，他卻只字不提，只說在窮山惡水下存活下來。
“原以為只是傳說，今日得見皇後娘娘神跡，才知道是真的！”苑爭興奮地說著，又咚咚咚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棠棠：......
“你們驍國人信奉的真多.....”
系統：“多災多難的民族和地區，最容易產生封建迷信思想，信奉的神也多，人也足夠虔誠。所以，就算看見了也不會引起bug，只會當做神跡。”
驍國士兵氣勢洶洶地來，又老老實實地走了，走得時候還把泰和殿弄臟弄亂的地方給清理了一遍。
苑爭臨走前不好意思地哈腰，說造成的損失他一定加倍賠償，乞求女武神不要動怒。
棠棠沒力氣理他，揮揮手讓他趕緊滾。
危機解決，棠棠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心就又提了起來。
裴慕吐血了。
太醫匆匆趕來，把過脈後，面色沈重地對棠棠說，也就這幾天了。
這次逼宮，棠棠大部分積分都買了道具，剩下的積分也就夠買點吃的，那一千萬積分現在不啻天文。
棠棠早就修書讓沈語荷過來，但一是此舉不和禮節，棠棠不確定沈語荷是否能來，二是路途遙遠，就算她來了也已經來不及了。
棠棠愁得食不下咽，每天守著裴慕，寸步不離，就把她前腳走了，後腳裴慕就沒了氣。
棠棠以一人之力收服驍國兵團，現在宮中默認她是一把手，所有奏折都直接送到她這來批，大臣議事也會直接到泰和殿來找棠棠。
可憐棠棠為裴慕的事絞盡腦汁，還要分神顧及國家大事，累得天天用人參吊命。
裴慕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棠棠就坐在他床邊一邊護理他，一邊和大臣議事。
這些大臣先前多多少少都覺著她是禍水，現在見驍國的虎狼之師被她一人全部拿下，還馴得服服帖帖的，便也都老實了，敬畏之態與裴慕在時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棠棠一件又一件地解決完朝事，拿起最後一本奏折，翻了幾頁，擡起眼睛不悅道：“這是什麽？”
一大臣道：“斥責驍國傭兵的檄文。”
“先前的□□，宮內外不少人知曉，如不處理，恐有損朝廷威嚴。”
棠棠心道屁大點個事也來找她，拿朱筆劈了個“準”，甩回去沒好氣地道：“你看著辦吧。”
她心力交瘁，許久沒休息了，以為這是最後一件事，沒想到幾個大臣又絮絮叨叨說了起來。
棠棠耐著性子聽了一會，發現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長期受毒舌系統浸染，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氣，人又一直在緊繃狀態，聽著幾個大臣叨叨叨著，火一下躥了出來。
“要你們有什麽用？！芝麻大個事也來找我？！”第一句話開始，之後就收不住了，棠棠像機關槍一樣嘟嘟嘟罵了一通，把這些天的情緒全發洩了出來。
大臣們噤若寒蟬，紛紛低著腦袋說自己罪該萬死。
棠棠喘著粗氣，人猶在憤怒中，眼神卻漸漸變得不一樣。
在場一共五個大臣，她發洩一通，並沒有指名道姓，於是五個人把她的話全部接收。
剛剛那一頓輸出，十幾句話，共計積分三千多....
棠棠眼睛越睜越大，半響，忽然一躍而起。
“對！就是這樣！”她大叫道，然後馬上又低頭沈思。
幾個大臣不明白皇後娘娘忽然受了什麽刺激，但也沒人敢說話，只能紛紛用眼神傳遞不解。
有幾個甚至面露同情：外面把她傳得再怎麽厲害，也畢竟是個不大的女子，現在一會罵人一會驚叫的，多半是壓力過大，魔怔了。
棠棠念念有詞地轉來轉去，然後猛地在小山般的奏折中翻找起來，將那本斥責驍國兵的檄文翻出來攤開在地上看。
她現在整個人被狂喜淹沒，因為她想到了一個短時間湊滿積分的絕佳點子。
她鎮定了下自己，擡起頭來時目□□光，把幾個大臣虎了一激靈。
她開始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
“這篇檄文，長度再增一倍，言辭再激烈些，要狗血淋頭那種！”棠棠對著一位狀元出身的大臣道。
她又轉向工部尚書，問道：“泰和殿前的廣場最多能容納多少人？”
工部尚書回道：“擠一擠的話，能有一萬人。”
棠棠立即吩咐軍機大臣：“傳本宮懿旨，命苑爭立即率一萬兵力在泰和殿前廣場集合！”
軍機大臣飛快地奔出去傳令了，一個時辰後，驍國士兵集合完畢，檄文也全部完成。
棠棠粗略了看了一遍，罵的那叫個犀利酸爽。
很好，就要這樣。
每人一句話五十積分，一萬一句話便是五十萬積分，而這封檄文上，洋洋灑灑將近一百句話。
一千萬積分，夠了！
空曠的殿前廣場上滿是黑壓壓的士兵，卻連落葉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些驍國兵認定棠棠是女武神轉世，對她極其敬畏，說一不二。
棠棠一手拿著宮人按她所述趕制出來的大喇叭，一手拿著檄文，走上高臺。
兩個時辰後，驍國兵有序地撤出殿前廣場，一個個被罵得人都萎靡了，棠棠卻是滿面紅光。
沒辦法，廣場變成積分的海洋，場面之壯闊，任誰看了都會興奮得難以自持。
而更讓她興奮的是，她已經把福利道具買好了！！！
她完全顧不上形象了，一路狂奔到泰和殿，在驚呼中撞飛宮人無數，幾乎是飛撲到裴慕身邊。
“共享指定人物為裴慕，請宿主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趕緊的！”
“確定使用，系統正在載入中，請宿主耐心等待。”
“恭喜宿主，共享道具生效。”
棠棠覺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她趕緊給裴慕用了個撤銷傷害道具。
然後，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她一眨不眨地瞪著裴慕的臉。
一秒過去，兩秒過去，一分鐘過去。
裴慕沒有醒。
“怎麽回事，用了撤銷傷害不就該覆原了嗎？！”
系統：“雖然道具已經生效，但共享人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沒那麽快的。”
“而且就算載入成功，共享人接不接受還是個問題，之前也有少部分案例是共享人拒絕接受，導致精神崩潰的...這點在穿書世界中尤為常見...”
“那到底最晚什麽時候能知道結果？！”
系統：“....明天早上吧，”
......
那一天的時間，過得極為漫長。
黃昏和日落之間像是間隔了幾個世紀，等到黑夜終於降臨時，棠棠感覺自己已經輪回過一遍了。
她躺在裴慕身旁，盯著他的側臉，幾乎都不敢眨眼睛。
到了子夜，她終於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她和裴慕回到了將軍府。
那是個陽光充沛的午後，她和裴慕坐在院子中的石墩子上看書。
棠棠翻完了話本子，無聊地伸了個懶腰。
夢中的裴慕沒有生病，膚色白凈如雲，一張臉如琢如磨，好看得出奇，聚精會神地看住書時，那股專註勁兒，莫名地勾人。
棠棠悄悄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裴慕卻沒有反應。
棠棠心裏閃過一絲不安。裴慕很喜歡她主動親近，她若是拉他的手，他便會和她十指相扣，放到唇邊一吻，她若是親他，他一定追著親回來，直到她討饒為止...
而現在，裴慕卻一動不動，只是盯著書看。
四周靜得出奇，空氣中有一絲詭異，棠棠的眼神移到裴慕手中的書上，幹笑著問道：“你看什麽書呢，這樣聚精會神？”
裴慕依舊沒有離他。
棠棠彎腰，看向書封，頓時渾身一陣驚寒。
裴慕看的，赫然是《鸞鳳傳》
啪的一聲，書被裴慕合上了。
他的眼神緩緩移到棠棠臉上。
半響，裴慕苦笑一聲，道：“為人二十載，才知道自己不過是書中筆墨....一切命運，執念、竟只是寥寥幾字...”
裴慕的神色讓棠棠很不安，她不由得急道：“管他是不是書中，眼下才是最重要的，我們還是照樣活著。”
“....而且，一切都過去了，劇情已經結束，接下來的日子，由我們說得算！”
裴慕看了她一會，嘆息道：“棠棠，你總是這樣樂觀...你才是真正的人.....怎會懂得書中人的痛苦。”
棠棠覺著裴慕的情緒不對，想起系統說的一部分人會拒絕接受共享，她幾乎是退口而出：“我懂！”
裴慕摸了摸她的頭，笑容無力而蒼白。
棠棠大腦飛速運轉。她有種感覺，在這個夢裏，她必須把裴慕開導明白了，不然裴慕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裴慕，實話告訴你吧！”棠棠語出驚人：“我也是書裏的人！”
裴慕搖搖頭，道：“我見過系統了，知道你才是真正的人。”
“那是因為，我在另一本書裏！”棠棠胡編亂造：“一本穿書題材的小說，你知道嗎，在我原來的世界很火的...我就是那種小說中的人物。”
見裴慕困惑，棠棠繼續解釋：“就是像套娃一樣，你懂嗎？一層套一層，我是上一層書中的人物...”
她比比劃劃同裴慕講了好半天，後來裴慕笑著打斷她，說他明白了。
裴慕不再落寞，他十分欠打地笑道：“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棠棠：“系統說有的共享者會覺著難以接受而拒絕共享...我這不是怕你...”
裴慕把棠棠拉到懷裏，親了一下，道：“我沒有覺著難以接受啊。”
“那你剛才那麽低落？！”
“剛剛知道自己不是真人，難道還不能低落一會？”
棠棠一下子從裴慕懷裏跳開，指著他鼻子道：“滾！”
裴慕哈哈大笑，向她眨了眨眼，道：“棠棠，一會見。”
“還有.......你的商城真有趣。”
.....
皮膚上有陽光的溫度，棠棠艱難地睜開眼睛，緩了好一會才清明過來。
她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身旁，卻見旁邊的位置是空的。
她猛地擡頭，大聲呼喚宮人，卻沒有一人應她。
棠棠慌得要死，趿拉著鞋就要出去找裴慕，忽然身子一頓。
她嗅了嗅，空氣中似乎飄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腳步聲響起，一道欣長的身影步入寢宮，出現在她的視野。
看清來人後，棠棠臉上一陣變幻莫測。
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抑或是該罵人。
只見裴慕一手托著一碗康師傅牛肉面，笑容滿面地朝她走來。
“棠棠，快幫我看看，是這麽泡罷。”
棠棠：“.......”
心中百感交集，一時間她不知該作何反應，最後只能嘆氣。
“...醬包沒加進去。”
“是這個嗎？”
“那個是調料包，透明的小袋子裝的那個....”
“.....真香。”
“泡一會再吃啊！”
......
那一年，泰和宮的擋板被拆除，陽光大片地灑落進來。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將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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