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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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垂眸看著棠棠, 臉色變了幾番,好半天憋出一句話來:“你腦子壞了。”

棠棠又急又無奈,都要抓墻了, 蹦腳道:“我就是這樣的體質,不管怎樣都不會生病!”

“你回想下,我們認識到現在, 我有生過病嗎?!”

“我真的是理由的,你相信我,我不會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見裴慕不為所動, 棠棠也是黔驢技窮了,又急又恨, 在心中暗罵管家。

沒用的東西, 不是說讓看牢裴慕麽?不是說不聽話就捆起來嗎?

看看現在好了吧!

正在僵持中, 裴慕輕嘆了口氣。

“你和珊瑚換班,不可以自己一直守著。”他忽然低聲道。

這就是松了口了!

棠棠忙不疊地點頭。

裴慕覆又嘆氣, 側身將門口讓出。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棠棠向他笑笑, 出了門。

棠棠一回去就換下了珊瑚的班, 裴慕把事情安排得很好, 棠棠不在的這半天, 他們三個也沒有手忙腳亂。

瑜姨娘體溫反覆,一會高一會低, 但是人這會兒已經睡下了。

棠棠查看了下床底的酒精,幸虧她藏得好, 沒被別人發現, 所以酒精還是酒精, 沒有變成艾蒿水。

她把屋子裏灑了一圈酒精, 又買了個N95口罩給自己戴上,見無事可做,便歪在羅漢榻上休息。

悶熱中有風吹過,燭影微微晃動,四下靜寂無聲,只有隔壁傳來輕微的掃灑聲。

瑜姨娘這會睡得倒是安穩,並沒有像前幾日那般咳得嚴重,連入睡都困難。

給人一種錯覺,好像她只是得了普通的感冒,現在正在轉好。

但棠棠知道不是這樣。

她費這麽大力氣,做的其實也就是個臨終關懷。

不知道劇情能不能做個人,讓瑜姨娘在死前能見到女兒一面。

一夜無事,棠棠第二天照常給屋子消了毒,又給瑜姨娘餵飯餵藥。

當她閑下來的時候,就坐在窗前,等著裴慕。

裴慕通常一天會過來看她好幾次,上午這個時間就是她忙完的時候,她只要一望向窗外,就會看見裴慕站在院子籬笆邊看她。

但是現在,籬笆外空無一人,偶爾有幾個下人經過,但就是不見裴慕。

許是還沒起床?

...可是裴慕不像她,通常都起得很早...

棠棠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六!”棠棠喊住一個經過的下人,道:“你去看看姑爺起沒起床!”

叫小六的下人跑去找裴慕了。

棠棠走出門,在院子裏等著。

不一會,小六回來了,他匆匆經過院門,直奔大門出去。

“小六!”棠棠喊道:“怎麽了?!”

小六這才想起該先回棠棠的話,他跑回來,喊道:“姑爺也病了,我去請郎中!”

一聽這話,棠棠腦袋嗡地一響,渾身瞬間從頭頂涼到腳尖。

就昨天那一會,裴慕就被傳染了?!

不會吧!

他根本沒進屋,也沒有直接和瑜姨娘接觸。

這不科學!

就算裴慕的體質差,也差不到這個地步啊!

也許只是普通風寒呢,棠棠安慰自己,一定是她風聲鶴唳了。

郎中背著藥箱匆匆趕來,一刻鐘後,小六過來傳話。

裴慕痰中帶血,癥狀和瑜姨娘前期十分相似,郎中診斷,是肺癆無疑。

棠棠跌坐在椅子上,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

她忍無可忍敲了系統:“太假了吧,劇情都不講究邏輯了嗎?肺癆是蹦著傳染的?把我和琥珀珊瑚阿丁都蹦過去了直接傳染裴慕?”

“就算是傳染了,也沒有這麽快發病的吧!”

系統道:“如果宿主沒有試圖改變劇情,幫助裴慕養身體,裴慕不會被傳染。”

“現在經計算,裴慕三十歲存活率已經從百分之百分之二十升到百分之四十,所以為了降回原有概率,只好安排他患病。”

“請宿主放心,裴慕為重要配角,並未到退場時間,所以不會死,這次患病不過是摧殘他的根基,讓他回到原有狀態而已。”

“也請宿主以儆效尤,不要再試圖改變劇情。”

“但是!”棠棠終於怒了,和系統開懟:“這樣有什麽必要?!”

“男主和女主只要最後在一起就可以了,為什麽中間要設置這麽多狗血的障礙?!”

“裴慕為什麽一定要瘋要死?瑜姨娘又為什麽一定要死,這些都是沒必要的啊!”

系統沈默瞬息,道:“瑜姨娘的結局暫且不提,惡毒配角沒有好下場,這是自古以來寫書的定律。”

“但是裴慕他沒有做壞事,即使你們安排了那麽多折磨他的劇情,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殘害過別人!”

系統:“現在不會,不代表以後不會。”

棠棠:“他以後也未必會!”

系統:“那就說明,是你在影響他。”

棠棠:“.....”

系統:“一切早已書寫,請宿主保持清醒,不要深陷其中。”

腦中恢覆了平靜,棠棠呆呆坐在窗前,許久都沒動。

現在又叫她如何保持清醒?

她早已深陷其中。

棠棠強打起精神。

既然已經被傳染了,她就差人把裴慕也移了過來,集中治療以免再傳染別人。把廳堂的桌椅撤走,搬來一張小床,讓裴慕歇在小床上。

現在她一個人已經不夠了,就讓珊瑚和她一起在房裏伺候,又從丫鬟裏挑了幾個聰明伶俐的住進偏房加入後勤。

裴慕一直在咳,雖沒到咳血的地步,但痰中也有血絲。

他知道自己被傳染了後一直不說話,就沈默著靠在床上,但棠棠能看出來,他很自責。

棠棠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事情走到這步,棠棠都不知道是該怪自己還是怪誰。

裴慕的情況沒有瑜姨娘嚴重,喝藥如廁還能自理,喝過藥後尚且能在院子裏走動。

但一入夜情況就糟糕了起來。

裴慕體溫升了起來,咳得也嚴重了,棠棠扶著他給他順氣,見他咳出的痰裏有血塊。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瑜姨娘也被痰堵住了嗓眼,差點沒上來氣。

郎中又被叫了過來,看過二人的情況後直搖頭。

肺癆是不治之癥,但發病也有個時間,郎中從來沒見過有人發病這麽快的,尤其是裴慕,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咳出了血塊。

郎中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得不出旁的結論。

他重新給裴慕調整了藥方,至於瑜姨娘,他說已經沒有開藥的必要,就在這幾天了。

屋子裏,瑜姨娘的呼吸聲猶如漏了的鼓風機,喀拉拉地響。

而裴慕的咳聲壓抑而沈悶,也不時響起。

棠棠心情從來沒有像這樣低落過。

瑜姨娘就要死了,而裴慕,雖然最後不會死,也會被折騰沒半條命。

這就是她懷著希望努力下來的結果。

窗外,琥珀和幾個下人在等待她的吩咐。

棠棠起身,走到窗前,輕聲道:“準備棺槨吧。”

傍晚,夕陽似火,而瑜姨娘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

棠棠憋得難受,坐在窗前透氣。

突如其來地,大門被人扣響,瑜姨娘的院子離門很近,棠棠坐在窗前也能聽見聲音。

家丁小六匆忙前去應門,外面的人不知是誰,說了兩句小六便不耐煩起來,音量也隨之升高。

院子裏很靜,小六的話斷斷續續地傳到棠棠耳朵裏,說的好像是“胡亂說什麽?什麽診斷有誤?!”“人家京城最有名的大夫,還比不上你嗎?”雲雲。

大門被合上,小六一臉晦氣地往回走。

經過院前時,棠棠叫住他,問道:“門外是誰?”

小六道:“是個雲游大夫,昨日我出去請郎中,那雲游大夫恰巧在醫館中買藥材,把府中的事聽了去。”

“那人當時拉住我,非說趙郎中診斷的不對,把一醫館的人都氣笑了。”

“小姐不必理會,我看就是借機騙錢打秋風的。”

棠棠思籌片刻,心想反正是死馬當活馬醫,看看又如何,便道:“把那人追回來。”

“啊?!”小六猶豫了下,道:“我看那人不靠譜,小姐您可別病急亂投醫。”

棠棠瞪了一眼,道:“快去,哪那麽多廢話?!”

小六忙不疊地出門去追了。

不一會,小六帶著個背著藥箱的婦人進來了。

原來那雲游大夫竟是個女子。

怪不得小六這樣不信人家。

這個時代的各行各業都是男子的天下,女子行醫,自然不受人待見。

棠棠卻對此嗤之以鼻,怎麽就不能有女醫生了。

她起身出了院門,讓小六退下,禮貌地向女大夫頷首致意。那女大夫也向棠棠一禮,自己從醫藥箱中取出一手帕捂住口鼻,如棠棠般在腦後帶了個結,這才隨著她進了屋。

女大夫一進門,先是給裴慕把了脈,又詢問了癥狀,之後才去看了瑜姨娘。

棠棠其實對她也不抱多大希望,畢竟肺結核在古代是無解的,只是看不慣他人瞧不起女子,才邀她入門診治。

但那女大夫又低頭沈思片刻,卻是語出驚人:

“姨娘和姑爺所患,並非癆病。”

“不是癆病?!”棠棠驚訝道:“那是什麽?”

棠棠不相信,明明書上說瑜姨娘是患上肺癆而死,況且癥狀也吻合,怎麽可能不是肺癆?

女大夫道:“此病癥狀確實與肺癆相近,且在周國地區並不常見,所以才會誤診。”

棠棠滿臉懷疑,那女大夫也並未多說,只是提筆開了方子,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包奇怪的藥材,說道:“此藥名為黃梗草,是我在驍國雲游時采摘的藥材,對姨娘和質子的病有奇效,和開的方子一起煮,一次二錢。”

棠棠接過,女大夫詳細叮囑了愈後如何調養,好像很肯定二人的病能治好。

之後那女大夫又詳細問了裴慕的病是如何染上的,棠棠不疑有他,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女大夫聽後沈默許久,再開口時交待了些預防傳染的建議,便告退了。

送走了女大夫,棠棠看著桌上的藥材,有點猶豫。

熱火朝天地當做肺癆治了好幾天,書上也是寫的肺癆,現在忽然跳出來個雲游大夫,說不是,你們全錯了,這根本不是肺癆。

然後給了她一包奇怪的藥,說有奇效。

怎麽看怎麽可疑,就像是醫院門口那些專挑走投無路家屬下手的假藥販子。

但是,棠棠轉念一想,系統明確說過,裴慕不會死。

所以,是不是真的誤診了,不是肺癆呢。

思來想去,棠棠還是決定試試,不管是不是誤診了,瑜姨娘已經有氣進沒氣出了,再拖下去也是個死。

棠棠讓人去煎了藥。

藥煎好後,棠棠先餵了瑜姨娘喝下。現在餵給瑜姨娘喝藥很費勁,她已經半點力氣用不上,人連眼睛都張不開了,棠棠必須和珊瑚合力才能把藥餵下去。

這一切都做完,棠棠又想給裴慕餵藥。裴慕沒讓她餵,自己起身端過來喝了。

晚膳上了來了,這二人又是基本沒吃。

裴慕見棠棠低頭舀著粥不說話,怕她難過才強忍著惡心喝了些粥,喝過之後就皺著眉躺下了。

看樣子是真的病得很難受。

洗漱過後,珊瑚熄了燈,棠棠躺在床上睡不著,就怕瑜姨娘一會又來一口濃痰卡在嗓子裏氣上不來。

珊瑚的床是靠窗放著的,剛好能看見棠棠。她視力極佳,能看見棠棠瞪大著眼睛沒睡,便低聲勸棠棠不用擔心,半夜有她照料,讓棠棠安心睡覺。

這種時候有個人說話也是好的,棠棠回了她幾句,待想再同她說話,就聽見那邊傳來均勻的鼾聲。

棠棠:“.....”

這是讓誰安心睡覺呢。

哎,心大就是好,什麽事都不想,想睡就能睡著。

棠棠已經養成習慣了,只要瑜姨娘咳嗽狠了,不管睡得多沈她都能立刻起來,所以沒幾個晚上能睡好。

她枕著胳膊。瞪大著眼睛看窗外。明月高懸,而今夜是她自己的無眠夜。

本以為今晚又會起來好幾回,但約莫子時的時候棠棠睡著了,然後竟是一夜好眠到天亮。

棠棠揉著眼睛起床時,外面已經天光大亮,眼睛被陽光刺痛流出生理性淚水。

眼淚模糊間,她看見對面床上,瑜姨娘在自己端著粥喝。

啊,原來這是夢中夢,她還沒醒呢。

棠棠躺回去,緩了一會,再起床時還是看見瑜姨娘在對面喝粥。

目光對上棠棠,還朝她感激地笑了笑!

這竟然不是夢!

這時,珊瑚端著藥走了進來,一看棠棠驚訝的樣子,露出個理解的神色。

她一早起來,看見瑜姨娘坐在那不好意思地說肚子餓了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

珊瑚馬上就差人去準備了,而這粥已經是瑜姨娘的第二碗了。

棠棠懵懵登登地把衣服穿好,趿拉著鞋湊近了些觀察。

只見瑜姨娘的呼吸平穩了,臉色也好了許多。

但是,這是藥生效了,還是回光返照了?

珊瑚沈重地搖搖頭,小聲對棠棠道:“怕是就在這一時半會了。”

棠棠也覺著雲游大夫的藥不至於這麽神奇,沈吟片刻,小聲問珊瑚道:“棺材備好了嗎?”

別的都可以現準備,但棺木是定做的,得提前備好。

珊瑚道:“正在上漆,大後天就差不多了。”

裴慕今天的情況和昨天差不多,人還是怏怏的,也不吃東西,吐出來痰有大量血塊。

棠棠看著心疼,一上午就坐廳堂,沈默地看著裴慕,也沒什麽心情再去管瑜姨娘。

一天下來,“回光返照”的瑜姨娘胃口越來越好,晚上的時候竟還扭捏地表示想吃點葷腥。

珊瑚便後勤晚膳加些葷食。

她狐疑地對棠棠說道:“小姐,瑜姨娘回光返照的時間是不是有點長啊。”

“......”棠棠沒接她的話,斬釘截鐵道:“立即按照那女大夫的方子,給姑爺也煎一副。”

這根本不是回光返照,而是藥見效了啊!!!

藥煎好後裴慕服下,當天夜裏,他沒再咳血。

就這樣,第二天的時候,瑜姨娘已經可以在院子裏走了,而裴慕也不再發燒了。

第三天,裴慕回到了自己屋裏,瑜姨娘偶爾會咳嗽兩下。

第四天的時候,沈語荷回來了。

她坐的馬車是德妃親自給她請的,經過這次患難見真情,德妃看清了沈語荷的人品,決定拋棄門第成見,接受沈語荷。

沈語荷坐著華麗的馬車從京郊往將軍府趕,車上好幾個箱子都是德妃送她的東西,她懷著滿心的雀躍,一路臉上都帶著笑,迫切地想和母親分享這個好消息。

卻在將軍府門前看見一口棺材。

就像驟然被扔進了冰天雪地中,沈語荷的笑容凝住了。

家中是誰死了?

是父親?長公主?還是...她不敢想。

她呆呆地下了車,見送棺材的木匠正在叩門,走上前顫抖著問道:“請問....府中是誰去世了?”

那木匠看了她一眼,道:“好像是個姨娘死了。”

沈語荷倒退一步,猶如五雷轟頂,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手腳並用地爬到門前,瘋了般地叩門,邊哭邊喊道:“開門!讓我進去!”

開門的家丁一見是沈語荷,誒呦了一聲,連忙扶起她道:“大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瑜姨娘她...”

那家丁話還沒說完沈語荷又是腳下一軟,她大哭起來,竟是半步都走不動了。

她現在恨自己恨得要死,覺著自己不孝到了極點,恨不得現在就也死了去陪瑜姨娘。

她跌跌撞撞地一路跑回院子,一步一步地走進房裏,過了廳堂,又進了起居室,看見瑜姨娘臉上蒙著帕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沈語荷終於忍不住了,跪地大聲哭了起來。

前一刻還是滿心歡喜,下一刻就似下了地獄。沈語荷哭得撕心裂肺,似乎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就在這時,淚水朦朧間,她看見床上的人動了動。臉上的手絹掉落,瑜姨娘露出臉來,撐起身子瞇縫著眼睛望著她道:“可是小荷在哭?”

沈語荷目瞪口呆,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抽噎著道:“您,您還活著?”

瑜姨娘道:“這不活得好好的嗎?”

片刻之間心情幾個起伏跌落,沈語荷又哭又笑,起身就要奔向瑜姨娘。

“等會!”瑜姨娘阻止道。

沈語荷停下腳步,見瑜姨娘把手絹摸了回來,捂到臉上在腦後打了個結,又下床來到盆架子前倒了一盆黑黢黢的水洗了手,之後也沒靠近沈語荷,在離她五六步的距離站定,這才又開口說了話。

她將這些天來患病的事說給沈語荷聽,說這病傳染,她還沒有完全好,只能這樣和她說話,又著重說了棠棠是如何照料她的。沈語荷聽得淚水直流,對棠棠更是感激涕零。

她跪地向瑜姨娘磕頭,說自己不孝,自私。瑜姨娘並沒有生她的氣,女兒回來了她比什麽都高興。

說了半響,沈語荷疑惑道:“那門外的棺材是怎麽回事?”

瑜姨娘道:“那幾天病得太厲害了,大夫都救不活了,讓準備棺材,後來倒是好了,可是忘記和木匠說,這不,人家就給送過來了。”

說話間,外面吵吵嚷嚷,隱約有棠棠的聲音傳來。

沈語荷和瑜姨娘走出院子,只見宅門開著,棠棠在和木匠說著什麽。

沈語荷走近了些,只聽得棠棠對那木匠說:“這事實在是不好意思,下人辦事不周,忘記通知你,害你大老遠的,白跑一趟,但還是得勞煩您在拉回去,咱這人活了,實在是用不上了。”

那木匠也理解,通常看病的郎中說讓預備棺材,都是八九不離十,誰知道人還真能活過來。

木匠道:“啊,那也是好事,棺材小的就拉回去了。”

他轉身要走,又被下人攔了回來。

棠棠搓手笑笑,道:“那這個,你看,棺材也用不上了,銀子能不能退還給我們啊?”

木匠一楞,沒想到將軍府還差著百八十兩銀子,更沒想到郡主親自迎出來竟是為了這個。

圍著的下人們也不太好意思,臉上訕訕的。

棺材都是定制的,就算又誰家忽然用不著了,也不會開這個口把銀子要回來,權當是圖個吉利,尋常人家都是這樣,又何況是將軍府。

棠棠當時聽著這話就不樂意了,道:“尋常人家買口棺材會花一百兩嗎?吉利不吉利的還不是人說得算,那一百兩要回來,吃喝玩樂也比沒了強,那才叫真吉利!”

於是棠棠親自出馬談判。

木匠怔楞了會,賠著笑臉拒絕道:“呦,郡主,這可不行,我們東西都做好了,材料也用了力也出了,這銀子,是真不能退了。”

棠棠道:“怎麽不能,你們再賣給別人就是了。”

木匠道:“實不相瞞,像這種棺材尋常人家買不起,要是大戶人家辦喪事,也不會要別人不要的棺材。”

棠棠眨眨眼睛道:“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這是退的棺材。”

工匠為難道:“您這不是為難小的麽,拖這一路,多少人看見了啊。”

“哎!”棠棠拍手道:“你這腦筋太死了!”

“稍微改一改,重新上個漆不就看不出來了嘛!”

木匠:“.....”

棠棠討價還價,最後木匠答應退了五十兩,事後要是棺材有人要了,再退還另外五十兩。

棠棠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木匠走後,得意洋洋地對圍觀的下人們說道:“看見了嗎?都學著點!”

下人被上了生動的一課,各自退下消化去了。

人群散去,棠棠看見沈語荷遠遠地在看著她。

她又哭又笑,眼中都是感激,而瑜姨娘站在院子裏,一會看看女兒,一會看看棠棠,也是滿面的笑容......

棠棠也向她們露出大大的笑容。

劇本有了改動,

女主終於和男主定下婚約,當她興沖沖地回家時,卻看到了一口棺材。

然而那只是誤會,誰也沒有死。

她的母親就在家裏等著她,等著她親口告訴她好消息。

然後女主會在所有人的見證下,開心地、沒有一絲陰霾地嫁給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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