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救命有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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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棠棠一瞬間有點懵, 不明白裴慕突然說得這是啥。

之後又覺著匪夷所思,裴慕也太會聯想了吧。她只是想減個肥而已,怎麽就由此推理到她想學沈語荷, 又推理到她想迎合齊蕭的喜好?

見他突然變臉,像個冰坨子地杵在那,說話還不陰不陽, 棠棠立馬不樂意了,皺眉道:“你老毛病又犯了?又不會好好說話了?”

裴慕臉還陰著,聽她這麽說, 眸光閃了閃。他垂下眼簾,別過臉, 深吸了口氣, 再轉過來時面色緩和了一點, 但仍是不虞,語氣也帶著生硬:“你難道不是這麽想的嗎?”

他想起了什麽, 似乎想克制但沒克制住,發出了一聲冷笑, 道:“上次從東風樓吃飯, 席間你看了三皇子二十多眼。”

棠棠:?!

她看了齊蕭二十多眼?她怎麽不記得?她就記得桌子上二十盤菜她每盤都吃過了。

再說了, 他沒事數這個幹嘛?

“你奇不奇怪?我肯定也看別人了啊。”

“你看了三皇子二十二次, 看了九公主十九次,看了我十七次。”

“看看你, 多喜歡他們兄妹倆。”

他不僅數齊蕭,數自己, 還數九公主?!

天哪, 媽媽救命有變態。

“反正我們之間也是交易, 所以以後你還是可以與我和離, 再嫁給三皇子。你就是這麽想的,是不是?”裴慕又控制不住語氣了,說話森森然地冒著寒氣。

棠棠本想說她根本對齊蕭沒那個意思,但見裴慕一臉質問的意思,又覺著可笑和莫名其妙。

她為他提供庇護之所,待他從周國脫身後,他管的著她是嫁人還是不嫁人,是嫁給齊蕭還是嫁給別人嗎?

“你什麽意思?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以後怎麽樣你管的著嗎?”棠棠不悅道。

裴慕像是想到了什麽十分不能接受事,臉色瞬間變得十分嚇人。

棠棠剛撂完狠話,就看見裴慕沈著臉向她大步走來。他渾身的低氣壓簡直都要溢出來了,棠棠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但沒退幾步人就挨到了院子前的影壁上,然後頭頂一片陰影就壓了下來。

棠棠又驚又怒,她她她,竟然被裴慕堵到墻角了!

關鍵是,她還不敢反抗,甚至不敢逃。

因為她竟然他娘的腿軟了!!

說來很丟人,但其實也不能完全怪她。

裴慕比初見的時候長高了許多,他背對著光線,本來差到極點的臉色變得更嚇人。這樣居高臨下又沈默地鄙視她,壓迫力實在太強了。

“有話好好說,這樣算什麽?!”棠棠外強中幹道。

他盯著她,好半天嘴唇才輕輕開啟,幾乎是從牙縫了擠出來一句話:“你不可以嫁給三皇子。”

“也不可以嫁給別人....誰都不行。”

棠棠:“.....”

裴慕現在離她十分地近,近的棠棠能看見他眼睛裏猩紅的血絲。

她被裴慕這樣堵著,幾乎看不見別的東西,視線所及全是他,而他的眼神裏有種堪稱狂熱的情緒,讓困在這方小天地裏的棠棠頭皮發麻。

她隱約覺著,那種情緒,似乎叫占有欲。

棠棠:......

她現在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實在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裴慕現在的行為,他的種種表現,不能不讓她往那邊想。

那奇女子,不僅存在,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她!

這個念頭一出現,馬上以荒原撩火之勢迅速蔓延,她聯想起以前裴慕的行為,越想越覺著是,然後就發現自己的臉上好像也著了火,渾身上下都變得很奇怪,本來就是勉強和裴慕對視的,現在更不敢看他了。

但該問的還得問,這可不是小事。

於是她顫著嘴唇,很小聲地問道:“裴慕...”

裴慕的眼神猶然晦暗不明,見她喚他,嗓音低沈地應道:“....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話音量很低,顫巍巍地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但效果卻如平地一聲驚雷,將說的人和聽的人都炸裂了。

裴慕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他楞了幾秒,然後猛地後退離開了棠棠。

前面擋著的人忽然離開,明晃晃的陽光一下子灑了棠棠滿身。棠棠覺著自己的臉比陽光的溫度還高,心臟的跳聲猶如擂鼓,巨大無比。

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反應為何這樣大。

可能是活了十九年從來和桃花無緣,突然有個人疑似喜歡自己,就不知所措了??

她看見幾步開外,裴慕的臉也紅了。他像是變了人似的,完全沒有了幾分鐘前的低氣壓和氣勢洶洶,眼睛看著地,似乎是不敢看她,而且也不說話,臉都側過去了,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這反應,到底是不是啊。

怎麽也不回答啊......要不,再問一遍?

這話實在燙嘴,棠棠也不好意問第二遍,但事關重大,她必須得弄清楚,於是她咬了咬唇,又問道:“...到底是不是啊?”

一陣風吹過,院子裏的桃花簇簇落下,幾只小鳥嘰嘰喳喳地飛走。

棠棠身上一涼,這才發現竟已出了一身的薄汗。

裴慕的衣擺被風吹起,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當枝頭不再搖晃時,裴慕轉過頭,臉上的紅色已經褪去了。

他有一瞬間的沖動,很想說,是的,就是這樣。

他特別想知道棠棠聽到後的反應,特別想從此以後光明正大地追求她,嫉妒靠近她的人。

然後有一天,從她嘴裏聽到,裴慕,我也喜歡你。

但是不能,不管在她身邊的日子有多讓人沈迷,他都是遲早要告別的,然後踏上生死未蔔的荊棘之路。

所以他什麽都不能說。

他的視線從地面回到了棠棠身上,笑了笑,面色如常道:“並沒有,郡主誤會了。”

棠棠:“.....”

她感到熱度迅速從臉上消失,亂跳的心臟也恢覆了正常節奏。

手忙腳亂的情緒退下後,不悅感又湧上了心頭,她沒好氣地說道:“那你管我以後嫁給誰?”

這個話題這次沒有激怒裴慕,他神色淡淡,道:“我只是怕和別人走得太近,中途改變主意。”

呵呵,她倒是想改變主意,可惜系統不讓。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棠棠不客氣地說道:“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變卦,請你把敏感多疑的小心思收一收,不然就請另謀高就。”

她說完,沒再理會裴慕,徑直回了房。

回到房裏,她越想越不高興,自作多情的羞恥感讓她惱羞成怒,覺著裴慕這個人簡直有病。

控制欲太強、太多疑,性情太陰晴不定。

若是說他喜歡她,那他的行為還可以歸因為嫉妒,到底是個合理的解釋,如果他不喜歡她,那這些都算什麽?!

她回想起前幾日在湖邊,裴慕忽然出現把她抱起來的事,又想起今天他壓迫感十足把自己逼到墻角的樣子,臉不知不覺又紅起來了。

然後又很生氣,又羞又氣。

棠棠煩躁不堪,只覺著腦袋裏一團亂,當即下了個決定。

明天晨跑不帶裴慕了。她要遠離病嬌,珍愛生命。

她不想見裴慕,一天也沒怎麽出房門,第二天一早,棠棠推開門,看見裴慕站在門口等她。

他這回臉上沒帶笑,看著她的神色有點不安,應該是發現她生氣了。

“郡主....昨天的事,對不起.....”裴慕低聲道。

棠棠揮手制止道:“什麽都不要說了,我這個人呢,比較崇尚自由,不喜歡有人管著,以後別一起跑了。”

她說完就大步往院子外面走。

身後有腳步聲,裴慕跟了上來,棠棠不耐煩地轉身道:“幹嘛?”

裴慕抿了抿嘴,說道:“我也想跑步,對身體好,你跑你的,我跑我的,各不幹預,這樣還不行嗎?”

“不行!”棠棠白了他一眼,道:“你要鍛煉身體就晚上跑,這個時段我包了,你要是敢跟上來就絕交,現在就和離。”

裴慕聞言一頓,靜了許久,才道:“郡主可否不要總把和離掛在嘴邊。”

棠棠:“......”

看,又做出這種引人誤會的樣子。

她呵呵道:“那你就管好自己,不要越界來管我的事。”

棠棠說完就走,裴慕沒跟上來。

沒人跟著就是好,準備運動想做啥樣的做啥樣,想做大劈叉都行。

扭扭腰扭扭跨,跑之前先蹦兩下,轉轉腿拉拉背,一騎絕塵不墊背。

棠棠壓腿的時候看了看自己的腿,覺著要是沒有裴慕大長腿的對比,看起來也沒那麽又短又粗。

她做好了準備運動,開始跑步。剛開始覺著狀態挺好的,跑著跑著,她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回蕩在清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就感覺有點無聊。

往常,都是兩道腳步聲混雜在一起的,她只有稍稍回頭,就能看在裴慕跑在她身後。

少年束起的黑發在腦後搖蕩,冷白的皮膚上有一層薄薄的汗水,眸子像是被清晨的露珠洗過,黑得發亮,看向她的時候,有淡淡的笑意。

棠棠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她覺著習慣真是件可拍的東西,兩個人跑慣了,就不想一個人了。

就算那個人是個不討喜的病嬌。

她回首望了望將軍府的方向,悶悶地踢走了顆石子,然後繼續跑起來。

她才沒那麽矯情,才不會出爾反爾,去找裴慕出來和她一起。

就自己跑!

棠棠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跑完了一面墻,在盡頭處拐彎。猝不及防地,轉角處忽然出現一人,她都來不及看清那是誰,一根大棒子就朝著她的頭狠狠落下。

一陣劇痛襲來,棠棠眼睛一黑,暈了過去。

棠棠醒來的時候,覺著渾身都要散架子了,頭部更甚,從額頭一點發散向整個腦袋蔓延,疼得快要裂開,臉上有已經凝固的液體,不用摸也知道是血。

這絕對腦震蕩了吧!

棠棠又疼又慌,發現自己正仰面躺在堅硬的石板地上,視線上方是灰撲撲的頂棚和房梁。

這是哪啊,她是遭了誰的暗算啊,書裏面也沒寫這一節啊,這劇情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棠棠撐著地,讓上半身擡起,視線直對上一張表情詭異的臉。

陳尚珠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正蹲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郡主,別來無恙啊。”她說道,聲音怨毒,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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