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深宮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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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了將軍府棠棠就跳下轎子, 吩咐左右道:“不用叫郎中,我沒事,也不要同長公主說!”

琥珀珊瑚當然不依, 棠棠誇張地活動了下胳膊腿表示自己一點事沒有,然後虎著臉威逼利誘一番。她板起臉還是很嚇人的,眾人當即不敢言語, 紛紛退下。

兩個丫頭飛快為棠棠預備了洗澡水。二人伺候棠棠洗澡,看見她背上一片光潔,又驚又喜, 這才放下了心。這段時間棠棠和她們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剛剛看棠棠疼成那個樣子都急壞了, 現在見她無事幾乎喜極而泣。

棠棠安慰道:“我一開始也嚇著了, 以為多嚴重, 後來路上發現不怎麽疼,想是那油並非很熱。”

事發時二人離得遠, 也並未看見怎麽回事,聽棠棠這麽說也便信了。饒是如此, 沐浴後她們還是給棠棠細細抹上了太後賜的萬能傷膏。

一天這麽折騰下來棠棠乏得很, 晚上沒到前院吃飯, 叫小廚房把打包回來的飯菜熱熱, 吃過便睡下了。

前半夜睡得好好的,後半夜卻開始做夢。

夢裏她坐在轎子上, 轎夫腳程飛快。棠棠掀開轎簾子往外看,鉛灰色的烏雲蔓延了整個天空, 空氣都被暈染成了暗色。往日熱鬧的商業街空無一人, 在風雨欲來的氣氛中安靜得詭異。

棠棠被陰冷的風吹了個激靈, 縮回轎子前卻瞥見了一個人影。

她心中一顫, 伸著脖子往後看,見是裴慕在遠遠地跟著轎子。他似乎受了傷,走得很艱難,但卻一步都不停,近乎執拗地在跟著。

夢中的景象超乎了常理,明明距離很遠,棠棠卻能清楚地看見裴慕的表情。

他.....竟然在哭。

酸澀感來得悄無聲息,發覺時心裏已經很難過了。棠棠想大叫讓轎子停下,所有的景色卻已驟然消失不見。

她維持著張嘴喊叫的口型,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黑漆漆的床板。

空氣裏的濕冷和夢中一個感覺,夜裏好像忽然降了溫。她披著衣服起床,趿拉著鞋去倒水,聽見窗外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

竟是夜裏忽然下起雨來。

銅壺裏的水還是溫的,棠棠緩緩喝下,卻並未覺著暖和了多少。

床邊堆著一張被子,棠棠把兩個被子疊在一起重新鉆進了被窩。

雨聲很小,可是她卻怎麽也睡不著了,腦袋裏都是裴慕身影。

說實話,今天的事,她真沒想到裴慕能那麽大反應。從商業街跟到西郊,身上的傷還沒好,他肯定是急壞了。

棠棠翻來覆去,發現自己無法功力地看待裴慕了。

她最開始把裴慕當成反派紙片人,當成任務對象,對他的幫助和關心都是抱有目的性的,期間有所動搖,也會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但她現在就算怎麽告訴自己不要深陷其中,也做不到了。她已經真的把裴慕當成了朋友。

以後可真不能演這種苦肉計了,棠棠心想,裴慕的樣子真是太令人難過了,搞的她現在愧疚得睡不著覺....

本來好好的天氣,反常地下了好幾天雨,棠棠的心情也一直不甚愉悅。

沈語荷也經常是滿面愁容,雖然齊蕭的病並不嚴重。

那天後來京城有名的郎中和宮中的太醫都診治過了,就是普通的風寒,回去多休息喝幾幅藥就沒事了。棠棠心想不就是壓力大心情不好導致的免疫力下降麽。

至於為什麽又流鼻血又是站不穩要暈倒的,可能就是劇情為了讓沈語荷放裴慕鴿子搞出來的幺蛾子。

德妃並沒有因為齊蕭生病而退步,反倒誤會他那天是帶病去見沈語荷,從而更加生氣,幹脆派人盯上了他。齊蕭行動受限,無法出來和沈語荷見面。

於是沈語荷繼續傷心,連辣條都換不來一個笑臉了。

不僅如此,皇帝最近似乎迷上了養生之術,從一種奇怪的方式理解起了順其自然,對政事開始無為而治,每天修煉打坐。太後很擔心,招了幾次長公主入宮說話,長公主回來後也郁郁寡歡。

天氣不好,家裏笑臉也少,棠棠都開始懷念沈羽了。這傻子雖然挺讓人無語的,但好歹心大啊,天大的事也阻止不了他吃喝玩樂。

市面上的話本子幾乎都看完了,她實在找不到事兒做,便弄了張搖椅在屋檐下,蓋著衣服聽雨。

百無聊賴間閉著眼睛瞎想,覺著系統反常的時間似乎有點久,已連續一個月發的都是日常任務了。

棠棠心裏隱約覺著不安,睜開眼睛盯著地上的水窪開始回憶劇情。

裴慕生辰這一段本是沒有她出場的,劇情稍微偏了一點,既然系統沒幹預,就對之後的劇情影響不大,但之後的劇情是什麽?

這本書她看過太久了,許多劇情還是跳著看的,現在這樣幹想真是想不出什麽來,只能記得好像在書的一半,裴慕娶了沈語棠。

現在到一半了嗎?好像她來到書中也沒幾個月吧。

所以應該離這段劇情還遠吧。

她心中升起些許不安,敲了系統:“裴慕娶沈語棠是必要劇情嗎?”

系統沒有回答。

如果想逃離皇宮,娶別人也是一樣的,裴慕既然能有強娶沈語棠的手段,自然也能用計搭上別的名門貴女。

憑那張臉,要是有心的話,不難辦到吧。

雨水沿著屋檐下落,落到地上時淺濕了棠棠的繡鞋。

繡鞋中看不中用,雨水很快浸濕了鞋面,濕意透過綢緞襪子傳到腳趾。

棠棠有些煩躁地縮了縮腳。

裴慕已經把她當朋友了,算計誰也不會算計她的,她告訴自己。

四月的最後一天,宮中出了事。

趙太妃死了。

棠棠從長公主那得到消息時也說不上很震驚。只能說這本書不是以宮鬥為主,要是換成宮鬥小說趙太妃這樣的還能現在才死?

但是接下來說死因時棠棠就不淡定了。

趙太妃是被裴慕失手殺死的。

這這這,裴慕素日和趙太妃素無往來,住的地方也不近,怎麽就失手殺了趙太妃?

或者說根本不是失手,而是裴慕提前開始了大覆仇?

先從趙太妃開始?

棠棠驚掉了下巴,迫切想知道具體情況,長公主卻不說了,揮手將她驅走,說不是小孩子該知道的。

棠棠一陣無語,她在這個世界都十五了,長公主還把她當小孩子。

她抓心撓肝地想知道始末,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幹脆進了宮。

一進宮她就發現宮中氣氛異常,宮女太監形色匆匆,全部把頭埋得很低。

棠棠是來找九公主打探消息的,去朝露宮的路上看見有面色嚴肅的嬤嬤帶著呼啦啦的太監宮女在各宮間行走。

棠棠不知這是在幹什麽,但想來與趙太妃之事有關。

九公主許久不見棠棠,迎出來時很高興。

棠棠客套幾句就進入了正題,九公主也不瞞棠棠,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她見棠棠聽得認真,便說得賣力,連細節都講得十分仔細,說到不好意思講的事時見棠棠面色無異,就也沒有繞過,不論真假,繼續說了下去,把這些天聽說的傳聞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

原來這趙太妃也是個奇人,皇帝不去找她後,她寂寞難耐,竟把主意打到了裴慕那。

她早知道裴慕在宮中人盡可欺,就算被她怎麽樣了也定不敢聲張。於是一天晚上她差人綁了裴慕送到了壽康宮。

她想著質子無依無靠受盡欺淩,她與他溫存,日後多關照著他,這樣你來我往,也不算吃虧。

趙太妃自認風韻不輸給年輕女子,覺著能與她春宵一度,裴慕還算得了個便宜,策劃依始就抱著此事必成的想法。

然而讓她氣憤的是,裴慕竟然抵死不從。

不僅抵死不從,還破口大罵,反抗得異常強烈。

趙太妃大怒,讓人狠狠教訓裴慕。

裴慕被打得奄奄一息,終於低了頭。趙太妃便屏蔽了左右,欲行不軌之事,哪知本已倒地不起的裴慕忽然暴起,向她撞去。

趙太妃仰面倒地,磕破了後腦,血流滿地,馬上人就起不來了,宮人奴才趕到時已經沒了氣。

棠棠記得趙太妃後來被裴慕弄死了,但不知她竟是這樣被弄死的。

“那趙太妃死了,皇上如何說,可有給裴慕降罪?”棠棠問道。

九公主冷笑一聲,道:“還能怎麽說?還降什麽罪?也不看看她是怎麽死的。”

“她這一死,她以前幹的齷齪事全被抖了出來。”九公主降低音量,小聲說道:“....聽說她還狎玩小太監。”

棠棠面不改色地點點頭,老劇情了,深宮怨婦都愛搞這一套。

見棠棠不吃驚,九公主有點受挫,繼續爆料:“她還虐待小太監呢!”

棠棠:“.....”

“從她宮裏搜到好多折磨人的東西....真是看不出來,長得一副端莊的樣子。”

棠棠想起那三個要對裴慕霸王硬上弓的嬤嬤,心道可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九公主對趙太妃極度不屑,對她的下場十分滿意,連帶著對裴慕都有了些許好感,讚道:“那裴慕也算是有點血性,幹了件好事。”

他可不是有點血性,是相當有血性,以後你們就知道了,棠棠心想。

“父皇都要氣死了,直接把老妖婆扔亂墳崗燒了。”

“那裴慕呢?”棠棠問。

九公主叫人給棠棠上了壺果茶,道:“他沒怎麽樣,也不是故意的,況且還被打成了那樣。”

面前的果茶冒著香氣,棠棠卻一點也喝不下去了,垂著眼睛輕輕問道:“很嚴重嗎?”

九公主不在意地摸著指甲上的新染的丹蔻,說道:“趙太妃手黑,聽說裴慕傷得挺唬人的。”

見棠棠臉色不好,九公主想起她和自家哥哥似乎挺在意這個質子的,便安慰道:“已經有太醫去看過了,說雖看著嚇人,但都是皮外傷,不礙事。”

棠棠“嗯”了一聲,心裏還是不放心,想著一會去看看。

九公主卻道:“哥哥先前看過質子了,還送了藥,你就不要去了,最近宮裏不太平,讓人看見不好說。”

來的時候確實看見嬤嬤帶著宮女太監像搜宮似的到處走,棠棠問起此事,九公主道:“說是趙太妃宮裏沒了什麽東西,正在各宮的找呢。”

“找什麽呢?”

“不知道,太後讓找的,好像下了令誰也不許說,嘴巴都嚴得緊。”九公主道,想了想又說道:“不過似乎也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父皇有一次看見了嗤之以鼻,還說荒唐。”

九公主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喝了口茶道:“不過質子倒是因禍得福。”

棠棠挑了挑眉,道:“此話怎講?”

“父皇似乎想給質子指婚。”

棠棠心中一跳,問道:“為何?可有合適人選?”

她是太後的心頭寶,要是皇上指婚無論如何也指不到她頭上。棠棠覺著有些對不起裴慕,明明他剛被打得這麽慘,但還是忍不住升起一絲竊喜。

九公主道:“他今年也有十六七了,又不是皇子,更何況現在出了這種醜聞,父皇豈能還讓他呆在宮裏。”

“至於人選...”她不甚在意地說道:“就隨便找個皇室哪家末支遠親的女子吧...”

棠棠點了點頭,不管選誰,裴慕總算能出宮了,以後也不用那麽受罪了。

提到賜婚,九公主沒幾句話又拐到了齊蕭身上,開始話裏話外打探棠棠的意思。她以為現在的局勢是棠棠喜歡齊蕭,而齊蕭不喜歡棠棠反而喜歡她的庶姐,所以話問得很小心,怕刺激到棠棠的自尊心。

棠棠哭笑不得,委婉地表達她對齊蕭無意,然而九公主似乎不信,以為她在嘴硬。

見話題開始偏了,棠棠趕緊說還要去探望太後,起身告了別。

到了懿寧宮,太後臉色不好,好像剛發過脾氣。

她坐在羅漢榻上,手邊放著一方手帕,手帕上有幾塊碧綠的碎玉。

棠棠覺著好生奇怪,趙太妃死了,太後不是該高興才對嗎,為何會面色不虞?

太後招呼棠棠到近邊上坐,棠棠挨著太後坐上了榻,餘光掃過那幾塊碎玉,多看了幾眼。

太後默不作聲收了手帕,將玉包好放在一邊,跟棠棠說起了體己話。

沒說幾句,她便心事重重地停了嘴。棠棠知她心裏有事,又不想同她說,便想起身告別,擇日再來探望。

太後本都應了,見棠棠起身又把她拉了回來。

她嘆了口氣,說道:“這事本不該和你們小輩說,但想來棠棠從小就懂事,不像別的孩子,哀家想著和你說說也無妨。”

棠棠:....

她可真不覺著沈語棠那叫從小就懂事。

太後喝了口茶,轉動著白玉佛珠,問棠棠道:“你小時可聽過我大周有開國寶藏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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