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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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啊！”棠棠遞給裴慕小勺子。
裴慕低著頭, 用勺子挖了一塊蛋糕，看見勺子裏面的蛋糕後，他又驚訝了一瞬。
只見蛋糕中間還有一層水果夾層。
棠棠得意地揚揚眉：又沒見過了吧！
當然在現實, 有夾層是奶油蛋糕的常規素養，在這可不一樣，蛋糕本來就夠新奇了, 一勺子下去中間還有草莓芒果碎夾層，裴慕眼睛都直了。
把蛋糕送入口中後，裴慕又是一陣呆怔。
他現在的樣子和上回吃到披薩時很像, 不過這次嘴角掛著奶油，看起來竟有一絲.....呆萌。
裴慕長得本來就好看, 呆萌起來又好看又可愛。
這樣多好, 比陰陽怪氣的時候好看太多了。
裴慕一擡頭, 見棠棠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嘴角還帶著奇怪的微笑, 十分難得地生出了幾分羞赧。
他收起來呆萌，把蛋糕往前推了推, 道：“你也吃罷。”
棠棠搖搖頭, 道：“還是看你吃更精彩。”
裴慕：....
積分+1000.
哈哈,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裴慕覺著但凡有點骨氣, 現在都不該吃了。但是那糕點的味道實在太獨特，綿綿軟軟的, 上面的白色蓬蓬的東西入口即化，甜嫩滑口, 一口下去, 唇齒之間都是濃郁的香甜, 讓人回味無窮...
於是, 他放棄了回嘴，羞恥地把剩下的蛋糕一小口一小口都吃完了。
吃完之後許久，他都沒擡頭看棠棠。
好半天的頭腦才從羞恥感中清醒過來，疑惑地問道：“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辰的？”
棠棠道：“本郡主想知道就能知道什麽。”
裴慕又陷入沈默，他垂眸看著大桌子，許久忽然輕聲說道：“謝謝。”
這一聲謝謝直接把棠棠驚傻了，這可太不容易了！
她在系統的逼迫下夾縫生存，一邊作死一邊補救，盡全力降低仇恨值。而這一切，在今天終於有了成效。
就算是系統說過裴慕的心理狀態有了偏航，但哪裏比得過親耳聽見來的實在。
謝謝，病嬌對她說了謝謝！
棠棠幾乎老淚縱橫，無語凝噎，老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她該說什麽，說不用謝嗎？說不用放在心上嗎？不行啊，用謝的，要放在心上的！
如果可能，她希望裴慕把今天的感謝之情焊在心上，每天早上醒來想的都是棠棠對我太好了，以後我刀誰都行，就是不能做一點對不起她的事。
她心中百轉千回，最後冒出一句：“光說有什麽用？”
裴慕沒想到她會這麽答，直接被噎住了，想想覺著奇怪又好笑，道：“那你說說，想讓我怎樣？”
棠棠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拉過一張椅子坐到裴慕更前，十分嚴肅且真誠地看著他。
這樣面對面地坐著，棠棠毫無遮擋地落入裴慕眼中。
少女穿著粉藍色襦裙，春衫單薄，白嫩的頸子沒入絲滑的布料，隱約能看見一小截鎖骨。再往上是一對晶瑩的淡色翡翠耳環，那耳環圓滾滾的，趴在飽滿的臉頰兩側，將少女趁得嬌憨可愛。
視線不受控制地繼續上移。裴慕感到臉上一陣熱。
棠棠正瞪著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睫毛濃密，眼睛又大又圓，瞳孔中似有星辰。
他別扭地移開眼神，把椅子往後移了移。
棠棠自覺接下來想說的話十分莊重，涉及到她往後的命運，必須嚴肅對待，所以看見裴慕往後退，她就拉著椅子往前移，然後裴慕再退，她再移，最後裴慕都要被她堵到墻角了。
裴慕：.....
他有些無奈地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棠棠這才發現裴慕被她懟到了墻角。回憶了一下，發現是裴慕先往後退的，便反問道：“你躲什麽啊？”
“..........”
你說我在躲什麽。
“有話快說。”他別過臉，艱難地說道。
棠棠清清嗓子，說道：“那我要開始了啊。”
裴慕無語地看著她，這到底是要說什麽。
“裴慕，如果你真的想謝謝我，那就請把我當做好朋友。”
“嗯？”裴慕有些困惑，問道：“什麽意思？”
棠棠霍然起身，把椅子往後一踹，豪氣萬丈地說道：“好朋友就要兩肋插刀，講義氣，不能做對不起對方的事！”
裴慕打量著她誇張的動作，半響，嗤笑一聲，道：“堂堂郡主大人，我何德何能，有機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棠棠把椅子拉回來湊近他說道：“你別管，你就答應我，要尊重我，不能強迫我做我不願意的事，更不能傷害我！”
裴慕一開始還覺著莫名其妙，甚至覺著有些好笑，後來看棠棠一臉嚴肅的樣子，漸漸收了戲謔之心，鄭重地應了下了。
棠棠如釋重負，心情大好，頓時覺著消化都快了，肚子裏又有了地方，拿起筷子又幹沒了兩盤菜。
裴慕這個時候真有些震驚於棠棠的食量了，嘴上剛想在調侃幾句，就聽棠棠含糊不清地說了道：“九月初十亥時。”
裴慕道：“什麽？”
棠棠咽下嘴裏的食物，擦了擦嘴，回頭看著他道：“我的生辰，下回你寫祈福牌的時候可以加上。”
“我看人家寫得都可細了，就你寫了個奇怪的詩在上面...”
棠棠不說話了，她發現裴慕的從脖子開始慢慢變紅，然後到了耳朵，然後又到了臉頰。
咋了這是？
他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著牙蹦出來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說完之後臉又偏向一邊。
棠棠不知道裴慕還有這樣一面，不禁覺著好笑，繞到裴慕面前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有文采。”
裴慕閉著眼把臉側到另一邊，棠棠又追過去道：“字寫得也好看，什麽時候練的啊？”
裴慕：....
“還有為什麽是玲瓏雀影啊，玲瓏還可以，雀影就很奇怪了，誰是雀啊？”
裴慕忍無可忍，終於不躲了。他睜開眼睛正視棠棠，道：“你說誰是雀？”
棠棠：“....”
“.......難道是我？！這這這，為什麽是雀啊？我怎麽就是雀了啊？”
裴慕：“你覺著呢？”
棠棠：....
裴慕：“誰像雀一樣嘰嘰喳喳？！”
她默默看了裴慕半響，決定不和他爭論這個問題了。
她還管裴慕叫毒蛇呢，雀怎麽也比毒蛇聽著強。
畢竟比較可愛。
看他一她吃癟的樣子，裴慕心情大好，嘴角上翹，眉眼也變得和煦了起來。
他看了會窗外的柳絮，輕輕道：“平安符，我會再求一張給你。”
棠棠沒想到他忽然又主動提起了，剛剛不還是裝傻嗎。她坐到窗邊，給自己倒了被茶，砸了砸嘴說道：“不用了。”
“那就是個心意，現在我知道你希望我平安，希望我過得好，就可以了。”
這是免死金牌啊，不比啥平安符都管用。
裴慕還沒答話，棠棠卻已經換了話題，她下巴朝一大桌子菜揚了揚，說道：“你以後還是註意點吧，別腦袋一熱就什麽都說，這一頓得多少銀子啊，你怎麽付的起的？”
裴慕似乎一點也不心疼，不在乎地說道：“還好。”
棠棠心道又在逞能，原書中在別的酒樓吃的還攢了大半年錢呢。
“要不，我替你勻一點吧，飯錢咱們半兒分。”
裴慕聽後臉一沈，道：“豈有這般道理，我說了請的起就請的起。”
棠棠搖搖頭，死要面子沒得救了.
於是她道：“既然你這麽大方，那剩下的我都打包帶走了啊。”
裴慕：...
“你帶吧，全帶走。”
於是棠棠也不客氣了，讓小二全部打包送到將軍府。
小二對棠棠印象深刻，一被叫進來不用說就知道自己該幹啥，麻利的拿出幾個大食盒把剩菜都放了進去。這裏有一定消費門檻，來的客人非富即貴，吃剩下就吃剩下了，從來也沒有人說要打包帶走。郡主算這次來了三次，次次都打包，連一片菜葉都不想剩下，也是讓小二折服了。
這頓飯吃得時間極長，主要是棠棠吃了兩輪，酒足飯飽後都快到日頭都西落了。
棠棠吃得太撐想走走，出了酒樓並沒有著急回家，而是順著繁華的街巷慢步。
裴慕就跟在她身旁。棠棠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兩人慢慢走著，四月下午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鬧市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嘈雜卻不鬧人，反倒讓人覺生出一種被煙火氣包圍的踏實感。
她來到這個世界時還是初冬，轉眼間已經到了春天。當時她是個讓人敢怒不敢言的小霸王，現在她依舊是，但周圍已經有了朋友。
齊蕭以前一見她就瞪眼睛，現在已經已經是滿目欣賞了，九公主對她熱情似火有求必應，沈語荷也把她當做了靠山。
而裴慕呢。
一開始棠棠對這個病嬌又怕又討厭，為了活命才強迫自己一次次湊過去送溫暖。
而現在，他也成為了她的朋友。
她側臉望去，少年沐浴在夕陽下，慢步於她肩旁。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被陽光鍍成金色，輕輕眨動時猶如金色的翅膀，而那之下，純黑的瞳孔折射出艷麗的色彩，像寶石般璀璨。
他的皮膚瓷白細膩，看不見一點毛孔，鼻梁精致硬挺，嘴唇形狀姣好，泛著淡淡的粉色。
這樣的面容，放書外的世界，光靠臉錢就能嘩嘩地來吧。
可惜了，生在這裏，被命運這般磋磨。
想到這，棠棠輕輕嘆了口氣。
聽見她嘆氣，裴慕側過頭來看她，問道：“怎麽了？”
裴慕個子越長越高，現在已經高出棠棠一頭多，她看他時，頭要仰得更高了。
棠棠當然不能告訴他自己在感嘆什麽，隨便找了個理由，說道：“沒什麽，忽然發現自己比你矮好多，傷心一下。”
說罷，她踮起腳尖比了比，比完之後做出個更郁悶的表情。
裴慕看著好笑，說道：“不是玲瓏雀影嗎？長了那麽高幹什麽嗎？”
棠棠：“滾！”
熱鬧的街道仿佛沒有盡頭，看著好像每天都一樣，但實際天天都在發生變化。
臨街的是旺鋪一般不會變動，挨著街頭的小地攤就不一定了，今天有小姑娘背著竹筐叫賣鮮花，明天就可能變成個老奶奶在賣山上挖的藥材。
棠棠從將軍府窩膩了就會出來在熱鬧的大街上呆一會，看看古人是怎麽炸果子的，古代的點心是怎麽和面的，幾百年前的婦人買菜怎麽講價，流動的地攤今天換成了什麽。
她正興致勃勃地視察商業街，腦中系統忽然“叮”的一聲。
棠棠渾身一顫，心道不是又讓她找裴慕麻煩吧。
她提心吊膽地聽了幾句，放下了心。系統發了一個日常毒舌任務，並沒有讓她搞裴慕。
棠棠對這種任務已經駕輕就熟，飛快地尋找起了目標。
裴慕正閑適地和棠棠並肩而行，忽然就看見她身子一矮，蹲了下去。
棠棠蹲在一個賣布鞋的小女孩面前，小女孩在這坐了一下午也沒幾單生意，見棠棠有意買鞋馬上熱情地推薦起來。
棠棠摸到一個鞋子，小女孩就介紹那個鞋子，棠棠挨個摸了一遍她就全介紹了一遍，半天下來口幹舌燥。
然後她聽見棠棠說：“啥？”
“說太快一句沒聽懂。”
小女孩腦袋上冒出五十積分。
她忽然覺著這位小姐好像不是來買鞋的。
果然，那小姐道：“我其實也沒想買...”
“就是想看看地攤的東西質量有多差。”
小女孩腦袋上又冒出五十積分。
大家最多不買，這樣戲弄人的還是頭一個。
小女孩已經一下午也沒賣出一雙鞋了。這些鞋有的是她做的，有的是奶奶做的。祖孫倆相依為命靠做鞋為生，可奶奶年紀大了眼神越來越不好，做出的鞋質量也不如從前了，她年紀小力氣也小，納不動厚厚的鞋底，費了吃奶的勁兒做出的鞋，最後質量也不好。
棠棠的話猶如導火索，讓小姑娘越想越心酸，眼淚在淚水裏打轉，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棠棠像是沒看見小姑娘的表情，她覺著至少還能在再來一句。
“手藝實在太差了，我勸你趕緊別賣了。”
小女孩終於忍不住了，淚水嘩啦啦流了一臉。
她淚眼婆娑地望向棠棠，心想這小姐姐長得倒是挺好看，嘴怎麽這麽毒啊，不買就不買，至於這麽說嗎？!
然後她就聽見棠棠說道：“往前走右拐有個名叫綺羅堂的綢緞莊，那缺個織布的女工，老板我認識，你明天直接上工，一月三兩銀子。”
小姑娘呆住了，一月三兩銀子，就算生意好的時候，她一月最多賣不到一兩啊。
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小姑娘簡直不敢相信。而棠棠也沒管她的反應，拿著印章，在手帕上一按，放進小姑娘的手裏，說了句明天帶這個去找老板，就帶著裴慕飄然離去了。
棠棠繼續又尋了兩個目標，一番操作下完成了今天的任務。
裴慕跟在棠棠身後，越看心情越微妙，後來實在忍不住了，問道：“你的嘴為何不會好好說話？”
他實在搞不懂，明明實在幫助別人，為什麽先要嗆人幾句呢？
棠棠還沒收好狀態，想到裴慕動不動就陰陽怪氣，直接回了句：“你的嘴就會好好說話了？”
裴慕：....
積分加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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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低著頭, 用勺子挖了一塊蛋糕，看見勺子裏面的蛋糕後，他又驚訝了一瞬。
只見蛋糕中間還有一層水果夾層。
棠棠得意地揚揚眉：又沒見過了吧！
當然在現實, 有夾層是奶油蛋糕的常規素養，在這可不一樣，蛋糕本來就夠新奇了, 一勺子下去中間還有草莓芒果碎夾層，裴慕眼睛都直了。
把蛋糕送入口中後，裴慕又是一陣呆怔。
他現在的樣子和上回吃到披薩時很像, 不過這次嘴角掛著奶油，看起來竟有一絲.....呆萌。
裴慕長得本來就好看, 呆萌起來又好看又可愛。
這樣多好, 比陰陽怪氣的時候好看太多了。
裴慕一擡頭, 見棠棠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嘴角還帶著奇怪的微笑, 十分難得地生出了幾分羞赧。
他收起來呆萌，把蛋糕往前推了推, 道：“你也吃罷。”
棠棠搖搖頭, 道：“還是看你吃更精彩。”
裴慕：....
積分+1000.
哈哈,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裴慕覺著但凡有點骨氣, 現在都不該吃了。但是那糕點的味道實在太獨特，綿綿軟軟的, 上面的白色蓬蓬的東西入口即化，甜嫩滑口, 一口下去, 唇齒之間都是濃郁的香甜, 讓人回味無窮...
於是, 他放棄了回嘴，羞恥地把剩下的蛋糕一小口一小口都吃完了。
吃完之後許久，他都沒擡頭看棠棠。
好半天的頭腦才從羞恥感中清醒過來，疑惑地問道：“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辰的？”
棠棠道：“本郡主想知道就能知道什麽。”
裴慕又陷入沈默，他垂眸看著大桌子，許久忽然輕聲說道：“謝謝。”
這一聲謝謝直接把棠棠驚傻了，這可太不容易了！
她在系統的逼迫下夾縫生存，一邊作死一邊補救，盡全力降低仇恨值。而這一切，在今天終於有了成效。
就算是系統說過裴慕的心理狀態有了偏航，但哪裏比得過親耳聽見來的實在。
謝謝，病嬌對她說了謝謝！
棠棠幾乎老淚縱橫，無語凝噎，老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她該說什麽，說不用謝嗎？說不用放在心上嗎？不行啊，用謝的，要放在心上的！
如果可能，她希望裴慕把今天的感謝之情焊在心上，每天早上醒來想的都是棠棠對我太好了，以後我刀誰都行，就是不能做一點對不起她的事。
她心中百轉千回，最後冒出一句：“光說有什麽用？”
裴慕沒想到她會這麽答，直接被噎住了，想想覺著奇怪又好笑，道：“那你說說，想讓我怎樣？”
棠棠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拉過一張椅子坐到裴慕更前，十分嚴肅且真誠地看著他。
這樣面對面地坐著，棠棠毫無遮擋地落入裴慕眼中。
少女穿著粉藍色襦裙，春衫單薄，白嫩的頸子沒入絲滑的布料，隱約能看見一小截鎖骨。再往上是一對晶瑩的淡色翡翠耳環，那耳環圓滾滾的，趴在飽滿的臉頰兩側，將少女趁得嬌憨可愛。
視線不受控制地繼續上移。裴慕感到臉上一陣熱。
棠棠正瞪著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睫毛濃密，眼睛又大又圓，瞳孔中似有星辰。
他別扭地移開眼神，把椅子往後移了移。
棠棠自覺接下來想說的話十分莊重，涉及到她往後的命運，必須嚴肅對待，所以看見裴慕往後退，她就拉著椅子往前移，然後裴慕再退，她再移，最後裴慕都要被她堵到墻角了。
裴慕：.....
他有些無奈地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棠棠這才發現裴慕被她懟到了墻角。回憶了一下，發現是裴慕先往後退的，便反問道：“你躲什麽啊？”
“..........”
你說我在躲什麽。
“有話快說。”他別過臉，艱難地說道。
棠棠清清嗓子，說道：“那我要開始了啊。”
裴慕無語地看著她，這到底是要說什麽。
“裴慕，如果你真的想謝謝我，那就請把我當做好朋友。”
“嗯？”裴慕有些困惑，問道：“什麽意思？”
棠棠霍然起身，把椅子往後一踹，豪氣萬丈地說道：“好朋友就要兩肋插刀，講義氣，不能做對不起對方的事！”
裴慕打量著她誇張的動作，半響，嗤笑一聲，道：“堂堂郡主大人，我何德何能，有機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棠棠把椅子拉回來湊近他說道：“你別管，你就答應我，要尊重我，不能強迫我做我不願意的事，更不能傷害我！”
裴慕一開始還覺著莫名其妙，甚至覺著有些好笑，後來看棠棠一臉嚴肅的樣子，漸漸收了戲謔之心，鄭重地應了下了。
棠棠如釋重負，心情大好，頓時覺著消化都快了，肚子裏又有了地方，拿起筷子又幹沒了兩盤菜。
裴慕這個時候真有些震驚於棠棠的食量了，嘴上剛想在調侃幾句，就聽棠棠含糊不清地說了道：“九月初十亥時。”
裴慕道：“什麽？”
棠棠咽下嘴裏的食物，擦了擦嘴，回頭看著他道：“我的生辰，下回你寫祈福牌的時候可以加上。”
“我看人家寫得都可細了，就你寫了個奇怪的詩在上面...”
棠棠不說話了，她發現裴慕的從脖子開始慢慢變紅，然後到了耳朵，然後又到了臉頰。
咋了這是？
他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著牙蹦出來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說完之後臉又偏向一邊。
棠棠不知道裴慕還有這樣一面，不禁覺著好笑，繞到裴慕面前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有文采。”
裴慕閉著眼把臉側到另一邊，棠棠又追過去道：“字寫得也好看，什麽時候練的啊？”
裴慕：....
“還有為什麽是玲瓏雀影啊，玲瓏還可以，雀影就很奇怪了，誰是雀啊？”
裴慕忍無可忍，終於不躲了。他睜開眼睛正視棠棠，道：“你說誰是雀？”
棠棠：“....”
“.......難道是我？！這這這，為什麽是雀啊？我怎麽就是雀了啊？”
裴慕：“你覺著呢？”
棠棠：....
裴慕：“誰像雀一樣嘰嘰喳喳？！”
她默默看了裴慕半響，決定不和他爭論這個問題了。
她還管裴慕叫毒蛇呢，雀怎麽也比毒蛇聽著強。
畢竟比較可愛。
看他一她吃癟的樣子，裴慕心情大好，嘴角上翹，眉眼也變得和煦了起來。
他看了會窗外的柳絮，輕輕道：“平安符，我會再求一張給你。”
棠棠沒想到他忽然又主動提起了，剛剛不還是裝傻嗎。她坐到窗邊，給自己倒了被茶，砸了砸嘴說道：“不用了。”
“那就是個心意，現在我知道你希望我平安，希望我過得好，就可以了。”
這是免死金牌啊，不比啥平安符都管用。
裴慕還沒答話，棠棠卻已經換了話題，她下巴朝一大桌子菜揚了揚，說道：“你以後還是註意點吧，別腦袋一熱就什麽都說，這一頓得多少銀子啊，你怎麽付的起的？”
裴慕似乎一點也不心疼，不在乎地說道：“還好。”
棠棠心道又在逞能，原書中在別的酒樓吃的還攢了大半年錢呢。
“要不，我替你勻一點吧，飯錢咱們半兒分。”
裴慕聽後臉一沈，道：“豈有這般道理，我說了請的起就請的起。”
棠棠搖搖頭，死要面子沒得救了.
於是她道：“既然你這麽大方，那剩下的我都打包帶走了啊。”
裴慕：...
“你帶吧，全帶走。”
於是棠棠也不客氣了，讓小二全部打包送到將軍府。
小二對棠棠印象深刻，一被叫進來不用說就知道自己該幹啥，麻利的拿出幾個大食盒把剩菜都放了進去。這裏有一定消費門檻，來的客人非富即貴，吃剩下就吃剩下了，從來也沒有人說要打包帶走。郡主算這次來了三次，次次都打包，連一片菜葉都不想剩下，也是讓小二折服了。
這頓飯吃得時間極長，主要是棠棠吃了兩輪，酒足飯飽後都快到日頭都西落了。
棠棠吃得太撐想走走，出了酒樓並沒有著急回家，而是順著繁華的街巷慢步。
裴慕就跟在她身旁。棠棠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兩人慢慢走著，四月下午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鬧市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嘈雜卻不鬧人，反倒讓人覺生出一種被煙火氣包圍的踏實感。
她來到這個世界時還是初冬，轉眼間已經到了春天。當時她是個讓人敢怒不敢言的小霸王，現在她依舊是，但周圍已經有了朋友。
齊蕭以前一見她就瞪眼睛，現在已經已經是滿目欣賞了，九公主對她熱情似火有求必應，沈語荷也把她當做了靠山。
而裴慕呢。
一開始棠棠對這個病嬌又怕又討厭，為了活命才強迫自己一次次湊過去送溫暖。
而現在，他也成為了她的朋友。
她側臉望去，少年沐浴在夕陽下，慢步於她肩旁。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被陽光鍍成金色，輕輕眨動時猶如金色的翅膀，而那之下，純黑的瞳孔折射出艷麗的色彩，像寶石般璀璨。
他的皮膚瓷白細膩，看不見一點毛孔，鼻梁精致硬挺，嘴唇形狀姣好，泛著淡淡的粉色。
這樣的面容，放書外的世界，光靠臉錢就能嘩嘩地來吧。
可惜了，生在這裏，被命運這般磋磨。
想到這，棠棠輕輕嘆了口氣。
聽見她嘆氣，裴慕側過頭來看她，問道：“怎麽了？”
裴慕個子越長越高，現在已經高出棠棠一頭多，她看他時，頭要仰得更高了。
棠棠當然不能告訴他自己在感嘆什麽，隨便找了個理由，說道：“沒什麽，忽然發現自己比你矮好多，傷心一下。”
說罷，她踮起腳尖比了比，比完之後做出個更郁悶的表情。
裴慕看著好笑，說道：“不是玲瓏雀影嗎？長了那麽高幹什麽嗎？”
棠棠：“滾！”
熱鬧的街道仿佛沒有盡頭，看著好像每天都一樣，但實際天天都在發生變化。
臨街的是旺鋪一般不會變動，挨著街頭的小地攤就不一定了，今天有小姑娘背著竹筐叫賣鮮花，明天就可能變成個老奶奶在賣山上挖的藥材。
棠棠從將軍府窩膩了就會出來在熱鬧的大街上呆一會，看看古人是怎麽炸果子的，古代的點心是怎麽和面的，幾百年前的婦人買菜怎麽講價，流動的地攤今天換成了什麽。
她正興致勃勃地視察商業街，腦中系統忽然“叮”的一聲。
棠棠渾身一顫，心道不是又讓她找裴慕麻煩吧。
她提心吊膽地聽了幾句，放下了心。系統發了一個日常毒舌任務，並沒有讓她搞裴慕。
棠棠對這種任務已經駕輕就熟，飛快地尋找起了目標。
裴慕正閑適地和棠棠並肩而行，忽然就看見她身子一矮，蹲了下去。
棠棠蹲在一個賣布鞋的小女孩面前，小女孩在這坐了一下午也沒幾單生意，見棠棠有意買鞋馬上熱情地推薦起來。
棠棠摸到一個鞋子，小女孩就介紹那個鞋子，棠棠挨個摸了一遍她就全介紹了一遍，半天下來口幹舌燥。
然後她聽見棠棠說：“啥？”
“說太快一句沒聽懂。”
小女孩腦袋上冒出五十積分。
她忽然覺著這位小姐好像不是來買鞋的。
果然，那小姐道：“我其實也沒想買...”
“就是想看看地攤的東西質量有多差。”
小女孩腦袋上又冒出五十積分。
大家最多不買，這樣戲弄人的還是頭一個。
小女孩已經一下午也沒賣出一雙鞋了。這些鞋有的是她做的，有的是奶奶做的。祖孫倆相依為命靠做鞋為生，可奶奶年紀大了眼神越來越不好，做出的鞋質量也不如從前了，她年紀小力氣也小，納不動厚厚的鞋底，費了吃奶的勁兒做出的鞋，最後質量也不好。
棠棠的話猶如導火索，讓小姑娘越想越心酸，眼淚在淚水裏打轉，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棠棠像是沒看見小姑娘的表情，她覺著至少還能在再來一句。
“手藝實在太差了，我勸你趕緊別賣了。”
小女孩終於忍不住了，淚水嘩啦啦流了一臉。
她淚眼婆娑地望向棠棠，心想這小姐姐長得倒是挺好看，嘴怎麽這麽毒啊，不買就不買，至於這麽說嗎？!
然後她就聽見棠棠說道：“往前走右拐有個名叫綺羅堂的綢緞莊，那缺個織布的女工，老板我認識，你明天直接上工，一月三兩銀子。”
小姑娘呆住了，一月三兩銀子，就算生意好的時候，她一月最多賣不到一兩啊。
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小姑娘簡直不敢相信。而棠棠也沒管她的反應，拿著印章，在手帕上一按，放進小姑娘的手裏，說了句明天帶這個去找老板，就帶著裴慕飄然離去了。
棠棠繼續又尋了兩個目標，一番操作下完成了今天的任務。
裴慕跟在棠棠身後，越看心情越微妙，後來實在忍不住了，問道：“你的嘴為何不會好好說話？”
他實在搞不懂，明明實在幫助別人，為什麽先要嗆人幾句呢？
棠棠還沒收好狀態，想到裴慕動不動就陰陽怪氣，直接回了句：“你的嘴就會好好說話了？”
裴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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