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百步穿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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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不急不慌地“叮咚”一聲：“新任務開啟, 請宿主前往東南角靶場，對捆在靶子上的裴慕念出臺詞：‘看本郡主來個百步穿楊！’”
棠棠想了想，覺著也不是很難, 她現在經驗也足了，這種程度的臺詞有辦法圓過來。
她丟下蒸糕就跑，撩開簾子看見對面裴慕住的帳篷都快被拆散架子了, 這回動靜鬧得大，整個男眷區的人基本都被鬧醒了，連沈羽都頂個雞窩頭出來了。
遠處能看見五皇子縱馬狂奔越跑越遠, 後面拖了個捆成粽子樣的東西。
棠棠心裏咯噔一下，定睛一看, 果然是裴慕。
沈羽遠遠看見棠棠跑過來了, 小跑過來說道：“姐姐, 不用擔心，三皇子去幫質子了！”
棠棠聽後一捂臉, 三皇子的幫忙能力有目共睹，誰知道會把忙幫成什麽樣。
她加快腳步向東南靶場跑去。靶場有許多靶子弓箭, 供王孫公子競技取樂, 棠棠看見五皇子帶著一隊人正在和齊蕭對峙, 而他身後, 渾身是血的裴慕被人捆上了靶樁。
裴慕的衣服被磨破了一半，露出裏面鮮血淋漓的肌膚, 血和泥混在一起，順著破爛的衣擺滴成一個小水坑。
他的胸膛被繞著捆了好幾道繩子, 雙手在後面反綁著, 腦袋耷拉著胸前, 慘白的臉被發絲遮住, 看不出還清醒不清醒，但能感覺到他是勉強維持的站立姿態，只要一松綁，人馬上就會倒下。
齊蕭看起來馬上要和五皇子打起來了，五皇子嚷嚷道：“他就得賠我！昨天下午本該狩獵的，結果你們一個個搶了先，我練了大半年的箭術就為了昨天，都是因為他，現在毫無用武之地了！”
齊蕭待要爭辯，棠棠走上前去，對五皇子說道：“怎麽回事？你自己睡著了錯過了狩獵，怎麽還賴到質子頭上了？”
五皇子現在一提昨天睡著了的事就火冒三丈，鐵青著臉逼近棠棠。
棠棠退都不帶退的，心想傻叉，你就繼續蹦跶吧，有你被裴慕弄死的那天！
她不退不讓，五皇子雖恨得牙癢癢卻不敢真的動手。他昨天睡到半夜才醒，醒過來就叫了太醫把可疑的東西全拿過去驗了，包括那個水壺。
果不其然，一查就查出來那個水壺裏面有藥沫沈澱。
太醫一晚上沒睡，早上愁眉苦臉地跪地求饒說實在查不出來那藥沫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氣得當場砸了茶杯，說不管查得查不出來，就給他一口咬定那是毒藥！她沈語棠還無法無天了沒人管得了了！
太醫一聽，為難道：“但是五皇子殿下，您的脈相平穩，並沒有中毒跡象啊！”
五皇子一口惡氣堵在胸口下也下不去出也出不來，一腳把太醫踹了出去。
清晨的靶場人煙稀少，除了下人就只有沈家三人和齊蕭。
五皇子環顧那四人，心想好啊，這一個個的全都向著那廢物質子。
他今天就要當著他們的面把質子射個對穿！
想到這，他一揮手，十幾個打手應聲出列，將齊蕭團團圍住。五皇子向棠棠露出個陰險的笑容，揮了揮手，幾個下人上前左右開弓打醒了裴慕。
裴慕的眼睛被血糊住了，只能迷成一條縫看向前方。棠棠不知道裴慕有沒有看見自己，但她還是用口型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雖然她要完成任務，昨天才那樣得罪了五皇子，但裴慕現在確確實實因為她的行為遭了殃。
然後，她看見裴慕輕輕搖了搖頭。
棠棠心裏悶悶的難過，隨著劇情的一路深入，她發現自己再不能對裴慕的遭遇無動於衷。
不過給她難過的時間並不多，一個下人扳住了裴慕的頭，然後往上面放了個蘋果。
五皇子挽箭搭弓道：“質子殿下，頭可不要亂動，我箭術不錯，但你要是亂動，那可就射不準了。”
出現了！頭頂蘋果射箭劇情。
就是在這段劇情裏，原身搶過箭對裴慕亂射一氣，原身力氣小也不懂射箭，前幾箭都射地上了，最後一箭不知怎麽用上了寸勁兒，一箭照裴慕頭射了過去，箭擦著人家臉頰飛過，最後把耳朵射了個豁。
棠棠心裏早就有了辦法，直接對五皇子道：“五皇子殿下，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五皇子瞇著眼睛瞄準，隨口問道：“打什麽賭？”
棠棠道：“若我能射中質子頭上的蘋果，那麽從今以後，你就不許再欺負他！”
五皇子放下手中的弓箭，像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般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棠棠道：“就你？射中蘋果？！”
不只是五皇子笑得像棠棠腦子壞掉了，其他人也懵了。
沈語荷道：“妹妹，這不得兒戲啊！”
沈羽道：“對啊，姐姐，你這一箭出去，質子就歸位了啊！”
就連正在與人纏鬥的齊蕭都分神喊道：“郡主，萬萬不可！”
棠棠沒理會他們，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五皇子大笑，道：“所以呢，你敢不敢和我打賭。”
五皇子漸漸收了笑聲，他卸下弓箭交到棠棠手上，說道：“可以。請便！”
棠棠彎弓搭箭，看見遠處捆在靶樁上的裴慕頂著蘋果，眨著被鮮血糊住的眼，正望向這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就那樣靜靜的望著棠棠。
一瞬間，萬物靜止，裴慕頭頂的蘋果隨著他的喘息一起一伏。
“看本郡主來個百步穿楊！”
棠棠念出臺詞，她向裴慕點了點頭，然後一箭射出！
眾人屏息，連打手都停止了攻擊。
箭矢破風而馳，呼嘯著向裴慕頭頂奔去，然後“噗呲”一聲。
正中蘋果！
和蘋果在同一位置的還有一條小字：積分加5000.....
全場靜寂。
沈羽率先發出驚呼： “神了啊姐姐！”
沈語荷捂著眼睛不敢看，聽見沈羽嚎的一嗓子才敢從指縫裏面往外看。
齊蕭大喝一聲：“好樣的！”
棠棠收弓，她拍了拍自己，遙遙向裴慕豎了個大拇指。
蘋果被射穿在他頭頂的木樁子上，果肉汁水四濺迸了他一頭，泥水、血水、汗水和果汁混在一起，實在是狼狽的不能再狼狽了。
但他卻在笑。
棠棠興奮得心臟砰砰直跳，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她不合時宜地再次感嘆，裴慕這樣笑起來真他媽的好看！
五皇子沈默了。他臉色鐵青，抿著嘴一言不發，陰沈著臉掃過棠棠的臉，然後又瞪向笑著的裴慕。
半響，他嗤笑一聲，說道：“一次定勝負，未免太過武斷。”
棠棠收了笑，怒道：“你想反悔？！”
五皇子抱著雙臂，慢悠悠地說道：“我沒說不認，只是想三局兩勝。”
五皇子想來想去，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棠棠這種嬌滴滴的小姐真能百步穿楊。
運氣，絕對是運氣，讓瞎子射一百個說不定還蒙中一個。
人可以一次好運，但不會次次好運。
五皇子觀察著棠棠的臉色，試圖從她臉上找到絲毫退縮，但是沒有，棠棠直視著他的眼睛道：“說好了再贏一次以後就不再找質子麻煩？”
五皇子一咧嘴，露出個令人不舒服的笑，道：“如你所願。”
棠棠不再多言，抽一根箭出了箭囊。
五皇子轉身抓住個下人囑咐了一番，然後大聲道：“蘋果既然碎了，就給質子重新換上個吧！”
下人從個小筐裏翻找一番，最後竟拿出來個棗子放在裴慕的頭頂上。
“這欺人太甚吧！”沈羽第一個喊道，五皇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沈羽倒被激發出了不知從哪生出來的血性，瞪回去道：“瞪什麽瞪，你這是拉著大家一起下地獄啊！”
五皇子嗤笑一聲，道：“你真該去看看腦子！”
沈羽見跟他說不通，轉身對棠棠喊道：“不行啊姐姐，不能讓質子歸位啊！我還沒活夠呢！誰知道質子還恨不恨我啊！”
顯然棠棠那一番說辭沈羽一直深信不疑。
沈語荷直接嚇哭了，齊蕭怒喝一聲“無恥”然後又被打手淹沒了。
五皇子笑得陰險，道：“怕了嗎？怕就算了，以後我看見質子一回揍他一回。”
眾目睽睽之下，棠棠彎了彎嘴角，緊接著她飛速搭箭彎弓，半點猶豫都沒有，一箭就朝著裴慕射過去了。
沈羽聲音嚇得都變了調，沈語荷尖叫一聲，齊蕭忘記了反抗，直楞楞地看著那一箭。
“錚”的一聲，箭釘在木樁上，箭尾上下抖動不停，棗子被箭頭劈成兩半卡在兩側，而那箭頭距離裴慕頭頂不足一厘米。
五皇子再也無法掩飾，他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臉色差得要死。
沈羽一蹦三尺高，怪叫一聲沖過來抱住棠棠，沈語荷眼淚婆娑，棠棠抽出一只手把她也攬了過來。
“姐姐，你可以啊！啥時候學得這一手啊！”
棠棠把沈羽的雞窩頭推開，說道：“做夢學的啊！”
沈羽嗚嗚嗚：“姐，你咋這麽會做夢呢！”
五皇子把箭囊裏的箭全倒了出來檢查，沒查出異樣後又開始拆弓。
棠棠心想你就是把整個獵場都拆了也查不出來問題，因為這是系統的茍命技能，可雖場景變換，需要什麽就變出什麽！兩萬積分一個，性價比賊高，效果杠杠的！
沈語荷受不來這麽刺激的，抹著眼淚說道：“棠棠，你可嚇死我了，什麽時候學的射箭，我們怎麽都不知道。”
棠棠一擺手，道：“我其實也不怎麽會，就在父親射箭的時候觀摩過幾次。”
五皇子手上一頓，覺著自己受到了侮辱。
這叫不會射箭？觀摩了幾次就能射成這樣？那他苦練了這麽久的箭術算什麽？
沈語荷奇道：“那你怎麽射得這麽準？”
棠棠道：“你不懂，這世間有一種女子，叫做錦鯉少女。”
沈語荷一頭霧水，她確實不懂。
棠棠道：“就是平時可能啥啥都不行，一到關鍵時刻，她就忽然行了！這種人她就擁有錦鯉體質。”
沈語荷半信半疑：“真有這種體質的人嗎？”
棠棠大手一揮道：“怎麽沒有，我就是！”
五皇子一臉青紫的盯著被他拆了一地的弓箭，棠棠踱步到他面前道：“願賭服輸，五皇子把質子放下吧，以後也別再找他麻煩了！”
五皇子擡眼，陰晴不定的視線在棠棠臉上轉了一圈，須臾忽道：“賭什麽？我答應和你賭了嗎？”
棠棠一時間都呆住了，道：“你怎麽沒有答應？”
五皇子嗤笑一聲，問他身後的仆從：“你們說說，我答應了嗎？”
仆從齊聲高呼：“沒有！”
棠棠氣結：“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五皇子面色一沈，臉上肌肉扭曲，顯然是氣得狠了，盛怒之下向棠棠逼近了一步。齊蕭從圍攻中一個翻身躍過來擋在棠棠面前，怒道：“不許動郡主！”
棠棠驚訝於五皇子氣量之小，更驚訝他惱羞成怒之下竟連她都敢威脅，她從齊蕭身後露出一個腦袋，怒道：“你好大的膽子，看我不告訴皇祖母！”
五皇子果然猶豫了一瞬，他鐵青著臉往後退了一步，陰森森地說道：“你除了向皇祖母告狀，還會什麽？”
棠棠覺著好笑，這種說話跟放屁似的惡霸還好意思諷刺她呢？於是她笑吟吟道：“我還會向皇上告狀啊！”
“你！”
不過五皇子賴賬之事她早有預料，這裏除了他們幾個全是五皇子的人，也沒個見證。
如果要讓五皇子願賭服輸，那就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人雖是惡霸但極其要面子，人一多，他也就沒那個臉耍無賴了。
太陽越升越高，遠處人們三兩成群，正在向靶場走來。
棠棠瞇著眼睛看了會，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一人，緊接著越來越多人向這邊走來。
九公主為首，後面跟著琥珀，一群公子小姐浩浩蕩蕩向靶場行進。
棠棠收回目光，心道九公主果然給力。
她從齊蕭身後一步跨出，迎著五皇子陰毒的目光道：“剛才那一場就不算了，我現在問你，你有沒有膽子和我再賭一場！”
靶場上人越來越多，五皇子皺著眉頭，明顯猶豫了。
棠棠知道該怎麽激他，誇張地拍著手對四下說：“你們看，五皇子怕了！他怕輸給我，都不敢說話了！”
五皇子立即上鉤，高聲道：“笑話！我怕你作甚！”
“賭就賭，賭什麽？！”
棠棠現在用了茍命技能，處於全能狀態，賭什麽都不怕，於是她一揚下巴道：“你選吧，省得說我欺負你。”
五皇子冷笑一聲，拳頭捏得喀喀直響。
靶場人群越聚越多，靖王、四皇子、六皇子、九公主、六公主，這次圍獵有頭有臉的人各家的貴公子小姐們基本全到了。
五皇子知道這多半有詐，但他就是說服不了自己不應這個賭。
他讀書不行，在武力上投入了大量精力，每年的圍獵都被他當成展示自己的舞臺，昨天在摔角場上丟了醜睡了一天，今天又被這個小丫頭壓制了。
他無論如何不能相信，這個丫頭真的是神箭手，那兩次肯定都是蒙的，要不然就是做了什麽手腳！
人多了也好，這麽多人做個見證，他要讓她輸個心服口服。
想到這，五皇子心生一計，道：“那就比腳力！”
棠棠反應了一會，才明白五皇子說要比跑步。
在這個朝代，跑步也是一項重要技能。古代條件有限，騎兵珍稀，步兵才是主力，在外行軍打仗時也沒有交通工具來轉移士兵，軍隊的行進轉移幾乎都是要靠步兵的腳力，一但遇上急行軍，大家就都得撒丫子跑。
日久天長，跑步這項運動就從軍隊轉移到了民間，這運動門檻極低，一不用師父二不用器具，有腿就能跑，所以日漸風靡，到最後連皇宮裏也時興起來。
五皇子心裏是這樣盤算的，不管棠棠之前是用了什麽方法，是作弊了還是怎麽回事，跑步她總沒辦法使詐了吧，她還能按個假腿？
而且，他也未必就要親自下場和她比。
棠棠現在根本什麽都不懼，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原地扭著腳踝做起了準備運動。
五皇子卻陰惻惻一笑，他伸出一根手指道：“不過既然賭註是質子，總沒有質子置身事外的道理。”
棠棠心道這也太無恥了，她皺眉道：“你還想跟他比？他都傷成那樣了怎麽和同你比？你幹脆判自己勝得了！”
五皇子立即提高音量道：“我說讓他同我比了嗎？！”
他向心腹使了個顏色，心腹鉆出人群，不一會帶來個精瘦的婆子。
五皇子道：“既然質子身體弱，我也不能勝之不武。這是圍場燒火的婆子，大家也看見了，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年紀不小了還是個女的，現在就讓她和質子比一比腳力，要是質子勝，以後我看見他繞著走，要是婆婆勝，以後質子見著我就得下跪，磕三個響頭叫爺爺！”
他暴虐一笑，說道：“到時候我就是他爺爺，他就是我孫子，爺爺怎麽教訓孫子，旁人一概管不著！”
人群中爆出哄笑，有人不懷好意的起哄道：“我壓五皇子勝，就質子那身子骨，怕是連老母雞都跑不過！”
棠棠咬著唇不出聲，以裴慕現在的狀態，還真不一定跑得過那燒火婆子。
那燒火婆子看起來是瘦，但常年勞作的婦女，力氣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就算上了年紀也不容小覷。
眼見觀眾看熱鬧不嫌事大，起哄聲越來越大，棠棠迎著五皇子囂張的眼神說道：“明明是這個賭局涉及了你和裴慕，憑什麽裴慕出場，你不出場？”
五皇子道：“怎麽著，給他留個機會不行，非得讓我和他比腳力？”
棠棠沈思片刻，有了註意。她掃了眼場上的人，高聲道：“不如我們換個方式比，今天這事，但凡看不慣五皇子天天作襟人的都可參與，組成一隊，站在五皇子那邊的人也可組成一隊，大家都參與就公平了。”
五皇子道：“然後呢？這麽多人怎麽比？”
棠棠微微一笑，道：“你可聽過接力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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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想了想，覺著也不是很難, 她現在經驗也足了，這種程度的臺詞有辦法圓過來。
她丟下蒸糕就跑，撩開簾子看見對面裴慕住的帳篷都快被拆散架子了, 這回動靜鬧得大，整個男眷區的人基本都被鬧醒了，連沈羽都頂個雞窩頭出來了。
遠處能看見五皇子縱馬狂奔越跑越遠, 後面拖了個捆成粽子樣的東西。
棠棠心裏咯噔一下，定睛一看, 果然是裴慕。
沈羽遠遠看見棠棠跑過來了, 小跑過來說道：“姐姐, 不用擔心，三皇子去幫質子了！”
棠棠聽後一捂臉, 三皇子的幫忙能力有目共睹，誰知道會把忙幫成什麽樣。
她加快腳步向東南靶場跑去。靶場有許多靶子弓箭, 供王孫公子競技取樂, 棠棠看見五皇子帶著一隊人正在和齊蕭對峙, 而他身後, 渾身是血的裴慕被人捆上了靶樁。
裴慕的衣服被磨破了一半，露出裏面鮮血淋漓的肌膚, 血和泥混在一起，順著破爛的衣擺滴成一個小水坑。
他的胸膛被繞著捆了好幾道繩子, 雙手在後面反綁著, 腦袋耷拉著胸前, 慘白的臉被發絲遮住, 看不出還清醒不清醒，但能感覺到他是勉強維持的站立姿態，只要一松綁，人馬上就會倒下。
齊蕭看起來馬上要和五皇子打起來了，五皇子嚷嚷道：“他就得賠我！昨天下午本該狩獵的，結果你們一個個搶了先，我練了大半年的箭術就為了昨天，都是因為他，現在毫無用武之地了！”
齊蕭待要爭辯，棠棠走上前去，對五皇子說道：“怎麽回事？你自己睡著了錯過了狩獵，怎麽還賴到質子頭上了？”
五皇子現在一提昨天睡著了的事就火冒三丈，鐵青著臉逼近棠棠。
棠棠退都不帶退的，心想傻叉，你就繼續蹦跶吧，有你被裴慕弄死的那天！
她不退不讓，五皇子雖恨得牙癢癢卻不敢真的動手。他昨天睡到半夜才醒，醒過來就叫了太醫把可疑的東西全拿過去驗了，包括那個水壺。
果不其然，一查就查出來那個水壺裏面有藥沫沈澱。
太醫一晚上沒睡，早上愁眉苦臉地跪地求饒說實在查不出來那藥沫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氣得當場砸了茶杯，說不管查得查不出來，就給他一口咬定那是毒藥！她沈語棠還無法無天了沒人管得了了！
太醫一聽，為難道：“但是五皇子殿下，您的脈相平穩，並沒有中毒跡象啊！”
五皇子一口惡氣堵在胸口下也下不去出也出不來，一腳把太醫踹了出去。
清晨的靶場人煙稀少，除了下人就只有沈家三人和齊蕭。
五皇子環顧那四人，心想好啊，這一個個的全都向著那廢物質子。
他今天就要當著他們的面把質子射個對穿！
想到這，他一揮手，十幾個打手應聲出列，將齊蕭團團圍住。五皇子向棠棠露出個陰險的笑容，揮了揮手，幾個下人上前左右開弓打醒了裴慕。
裴慕的眼睛被血糊住了，只能迷成一條縫看向前方。棠棠不知道裴慕有沒有看見自己，但她還是用口型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雖然她要完成任務，昨天才那樣得罪了五皇子，但裴慕現在確確實實因為她的行為遭了殃。
然後，她看見裴慕輕輕搖了搖頭。
棠棠心裏悶悶的難過，隨著劇情的一路深入，她發現自己再不能對裴慕的遭遇無動於衷。
不過給她難過的時間並不多，一個下人扳住了裴慕的頭，然後往上面放了個蘋果。
五皇子挽箭搭弓道：“質子殿下，頭可不要亂動，我箭術不錯，但你要是亂動，那可就射不準了。”
出現了！頭頂蘋果射箭劇情。
就是在這段劇情裏，原身搶過箭對裴慕亂射一氣，原身力氣小也不懂射箭，前幾箭都射地上了，最後一箭不知怎麽用上了寸勁兒，一箭照裴慕頭射了過去，箭擦著人家臉頰飛過，最後把耳朵射了個豁。
棠棠心裏早就有了辦法，直接對五皇子道：“五皇子殿下，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五皇子瞇著眼睛瞄準，隨口問道：“打什麽賭？”
棠棠道：“若我能射中質子頭上的蘋果，那麽從今以後，你就不許再欺負他！”
五皇子放下手中的弓箭，像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般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棠棠道：“就你？射中蘋果？！”
不只是五皇子笑得像棠棠腦子壞掉了，其他人也懵了。
沈語荷道：“妹妹，這不得兒戲啊！”
沈羽道：“對啊，姐姐，你這一箭出去，質子就歸位了啊！”
就連正在與人纏鬥的齊蕭都分神喊道：“郡主，萬萬不可！”
棠棠沒理會他們，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五皇子大笑，道：“所以呢，你敢不敢和我打賭。”
五皇子漸漸收了笑聲，他卸下弓箭交到棠棠手上，說道：“可以。請便！”
棠棠彎弓搭箭，看見遠處捆在靶樁上的裴慕頂著蘋果，眨著被鮮血糊住的眼，正望向這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就那樣靜靜的望著棠棠。
一瞬間，萬物靜止，裴慕頭頂的蘋果隨著他的喘息一起一伏。
“看本郡主來個百步穿楊！”
棠棠念出臺詞，她向裴慕點了點頭，然後一箭射出！
眾人屏息，連打手都停止了攻擊。
箭矢破風而馳，呼嘯著向裴慕頭頂奔去，然後“噗呲”一聲。
正中蘋果！
和蘋果在同一位置的還有一條小字：積分加5000.....
全場靜寂。
沈羽率先發出驚呼： “神了啊姐姐！”
沈語荷捂著眼睛不敢看，聽見沈羽嚎的一嗓子才敢從指縫裏面往外看。
齊蕭大喝一聲：“好樣的！”
棠棠收弓，她拍了拍自己，遙遙向裴慕豎了個大拇指。
蘋果被射穿在他頭頂的木樁子上，果肉汁水四濺迸了他一頭，泥水、血水、汗水和果汁混在一起，實在是狼狽的不能再狼狽了。
但他卻在笑。
棠棠興奮得心臟砰砰直跳，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她不合時宜地再次感嘆，裴慕這樣笑起來真他媽的好看！
五皇子沈默了。他臉色鐵青，抿著嘴一言不發，陰沈著臉掃過棠棠的臉，然後又瞪向笑著的裴慕。
半響，他嗤笑一聲，說道：“一次定勝負，未免太過武斷。”
棠棠收了笑，怒道：“你想反悔？！”
五皇子抱著雙臂，慢悠悠地說道：“我沒說不認，只是想三局兩勝。”
五皇子想來想去，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棠棠這種嬌滴滴的小姐真能百步穿楊。
運氣，絕對是運氣，讓瞎子射一百個說不定還蒙中一個。
人可以一次好運，但不會次次好運。
五皇子觀察著棠棠的臉色，試圖從她臉上找到絲毫退縮，但是沒有，棠棠直視著他的眼睛道：“說好了再贏一次以後就不再找質子麻煩？”
五皇子一咧嘴，露出個令人不舒服的笑，道：“如你所願。”
棠棠不再多言，抽一根箭出了箭囊。
五皇子轉身抓住個下人囑咐了一番，然後大聲道：“蘋果既然碎了，就給質子重新換上個吧！”
下人從個小筐裏翻找一番，最後竟拿出來個棗子放在裴慕的頭頂上。
“這欺人太甚吧！”沈羽第一個喊道，五皇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沈羽倒被激發出了不知從哪生出來的血性，瞪回去道：“瞪什麽瞪，你這是拉著大家一起下地獄啊！”
五皇子嗤笑一聲，道：“你真該去看看腦子！”
沈羽見跟他說不通，轉身對棠棠喊道：“不行啊姐姐，不能讓質子歸位啊！我還沒活夠呢！誰知道質子還恨不恨我啊！”
顯然棠棠那一番說辭沈羽一直深信不疑。
沈語荷直接嚇哭了，齊蕭怒喝一聲“無恥”然後又被打手淹沒了。
五皇子笑得陰險，道：“怕了嗎？怕就算了，以後我看見質子一回揍他一回。”
眾目睽睽之下，棠棠彎了彎嘴角，緊接著她飛速搭箭彎弓，半點猶豫都沒有，一箭就朝著裴慕射過去了。
沈羽聲音嚇得都變了調，沈語荷尖叫一聲，齊蕭忘記了反抗，直楞楞地看著那一箭。
“錚”的一聲，箭釘在木樁上，箭尾上下抖動不停，棗子被箭頭劈成兩半卡在兩側，而那箭頭距離裴慕頭頂不足一厘米。
五皇子再也無法掩飾，他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臉色差得要死。
沈羽一蹦三尺高，怪叫一聲沖過來抱住棠棠，沈語荷眼淚婆娑，棠棠抽出一只手把她也攬了過來。
“姐姐，你可以啊！啥時候學得這一手啊！”
棠棠把沈羽的雞窩頭推開，說道：“做夢學的啊！”
沈羽嗚嗚嗚：“姐，你咋這麽會做夢呢！”
五皇子把箭囊裏的箭全倒了出來檢查，沒查出異樣後又開始拆弓。
棠棠心想你就是把整個獵場都拆了也查不出來問題，因為這是系統的茍命技能，可雖場景變換，需要什麽就變出什麽！兩萬積分一個，性價比賊高，效果杠杠的！
沈語荷受不來這麽刺激的，抹著眼淚說道：“棠棠，你可嚇死我了，什麽時候學的射箭，我們怎麽都不知道。”
棠棠一擺手，道：“我其實也不怎麽會，就在父親射箭的時候觀摩過幾次。”
五皇子手上一頓，覺著自己受到了侮辱。
這叫不會射箭？觀摩了幾次就能射成這樣？那他苦練了這麽久的箭術算什麽？
沈語荷奇道：“那你怎麽射得這麽準？”
棠棠道：“你不懂，這世間有一種女子，叫做錦鯉少女。”
沈語荷一頭霧水，她確實不懂。
棠棠道：“就是平時可能啥啥都不行，一到關鍵時刻，她就忽然行了！這種人她就擁有錦鯉體質。”
沈語荷半信半疑：“真有這種體質的人嗎？”
棠棠大手一揮道：“怎麽沒有，我就是！”
五皇子一臉青紫的盯著被他拆了一地的弓箭，棠棠踱步到他面前道：“願賭服輸，五皇子把質子放下吧，以後也別再找他麻煩了！”
五皇子擡眼，陰晴不定的視線在棠棠臉上轉了一圈，須臾忽道：“賭什麽？我答應和你賭了嗎？”
棠棠一時間都呆住了，道：“你怎麽沒有答應？”
五皇子嗤笑一聲，問他身後的仆從：“你們說說，我答應了嗎？”
仆從齊聲高呼：“沒有！”
棠棠氣結：“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五皇子面色一沈，臉上肌肉扭曲，顯然是氣得狠了，盛怒之下向棠棠逼近了一步。齊蕭從圍攻中一個翻身躍過來擋在棠棠面前，怒道：“不許動郡主！”
棠棠驚訝於五皇子氣量之小，更驚訝他惱羞成怒之下竟連她都敢威脅，她從齊蕭身後露出一個腦袋，怒道：“你好大的膽子，看我不告訴皇祖母！”
五皇子果然猶豫了一瞬，他鐵青著臉往後退了一步，陰森森地說道：“你除了向皇祖母告狀，還會什麽？”
棠棠覺著好笑，這種說話跟放屁似的惡霸還好意思諷刺她呢？於是她笑吟吟道：“我還會向皇上告狀啊！”
“你！”
不過五皇子賴賬之事她早有預料，這裏除了他們幾個全是五皇子的人，也沒個見證。
如果要讓五皇子願賭服輸，那就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人雖是惡霸但極其要面子，人一多，他也就沒那個臉耍無賴了。
太陽越升越高，遠處人們三兩成群，正在向靶場走來。
棠棠瞇著眼睛看了會，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一人，緊接著越來越多人向這邊走來。
九公主為首，後面跟著琥珀，一群公子小姐浩浩蕩蕩向靶場行進。
棠棠收回目光，心道九公主果然給力。
她從齊蕭身後一步跨出，迎著五皇子陰毒的目光道：“剛才那一場就不算了，我現在問你，你有沒有膽子和我再賭一場！”
靶場上人越來越多，五皇子皺著眉頭，明顯猶豫了。
棠棠知道該怎麽激他，誇張地拍著手對四下說：“你們看，五皇子怕了！他怕輸給我，都不敢說話了！”
五皇子立即上鉤，高聲道：“笑話！我怕你作甚！”
“賭就賭，賭什麽？！”
棠棠現在用了茍命技能，處於全能狀態，賭什麽都不怕，於是她一揚下巴道：“你選吧，省得說我欺負你。”
五皇子冷笑一聲，拳頭捏得喀喀直響。
靶場人群越聚越多，靖王、四皇子、六皇子、九公主、六公主，這次圍獵有頭有臉的人各家的貴公子小姐們基本全到了。
五皇子知道這多半有詐，但他就是說服不了自己不應這個賭。
他讀書不行，在武力上投入了大量精力，每年的圍獵都被他當成展示自己的舞臺，昨天在摔角場上丟了醜睡了一天，今天又被這個小丫頭壓制了。
他無論如何不能相信，這個丫頭真的是神箭手，那兩次肯定都是蒙的，要不然就是做了什麽手腳！
人多了也好，這麽多人做個見證，他要讓她輸個心服口服。
想到這，五皇子心生一計，道：“那就比腳力！”
棠棠反應了一會，才明白五皇子說要比跑步。
在這個朝代，跑步也是一項重要技能。古代條件有限，騎兵珍稀，步兵才是主力，在外行軍打仗時也沒有交通工具來轉移士兵，軍隊的行進轉移幾乎都是要靠步兵的腳力，一但遇上急行軍，大家就都得撒丫子跑。
日久天長，跑步這項運動就從軍隊轉移到了民間，這運動門檻極低，一不用師父二不用器具，有腿就能跑，所以日漸風靡，到最後連皇宮裏也時興起來。
五皇子心裏是這樣盤算的，不管棠棠之前是用了什麽方法，是作弊了還是怎麽回事，跑步她總沒辦法使詐了吧，她還能按個假腿？
而且，他也未必就要親自下場和她比。
棠棠現在根本什麽都不懼，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原地扭著腳踝做起了準備運動。
五皇子卻陰惻惻一笑，他伸出一根手指道：“不過既然賭註是質子，總沒有質子置身事外的道理。”
棠棠心道這也太無恥了，她皺眉道：“你還想跟他比？他都傷成那樣了怎麽和同你比？你幹脆判自己勝得了！”
五皇子立即提高音量道：“我說讓他同我比了嗎？！”
他向心腹使了個顏色，心腹鉆出人群，不一會帶來個精瘦的婆子。
五皇子道：“既然質子身體弱，我也不能勝之不武。這是圍場燒火的婆子，大家也看見了，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年紀不小了還是個女的，現在就讓她和質子比一比腳力，要是質子勝，以後我看見他繞著走，要是婆婆勝，以後質子見著我就得下跪，磕三個響頭叫爺爺！”
他暴虐一笑，說道：“到時候我就是他爺爺，他就是我孫子，爺爺怎麽教訓孫子，旁人一概管不著！”
人群中爆出哄笑，有人不懷好意的起哄道：“我壓五皇子勝，就質子那身子骨，怕是連老母雞都跑不過！”
棠棠咬著唇不出聲，以裴慕現在的狀態，還真不一定跑得過那燒火婆子。
那燒火婆子看起來是瘦，但常年勞作的婦女，力氣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就算上了年紀也不容小覷。
眼見觀眾看熱鬧不嫌事大，起哄聲越來越大，棠棠迎著五皇子囂張的眼神說道：“明明是這個賭局涉及了你和裴慕，憑什麽裴慕出場，你不出場？”
五皇子道：“怎麽著，給他留個機會不行，非得讓我和他比腳力？”
棠棠沈思片刻，有了註意。她掃了眼場上的人，高聲道：“不如我們換個方式比，今天這事，但凡看不慣五皇子天天作襟人的都可參與，組成一隊，站在五皇子那邊的人也可組成一隊，大家都參與就公平了。”
五皇子道：“然後呢？這麽多人怎麽比？”
棠棠微微一笑，道：“你可聽過接力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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