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速度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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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曉梅有點以為季恒是在說大話,或者說是對自己的速度估計不足。

但是這個時候她也不好意思去戳破,畢竟這次寫春聯的主力是季恒。

只有吳大海深深的看了季恒一眼,沒說什麽,只是把自己珍藏的毛筆和墨水拿了出來。

毛筆和墨水都是那種便宜貨,手裏經過不少筆墨的季恒早上一過手就知道了。

毛筆他不意外,意外的是那瓶墨水,薄薄的一個黑外殼,裏面的墨汁不用磨,直接倒出來就能用,大冬天的也不會凝結,就是成色和味道差了點,寫出來的字有些細微處因為墨不夠好的緣故,會有黏連,只是用於給農村人寫春聯用,盡夠了。

少了磨墨的步驟,季恒提筆就能寫,他拿到筆墨之後,心裏又激動了起來——總算能夠寫個痛快了!

太久沒有好好寫字了,季恒的手有些發癢。

裁紅紙很簡單,吳大海今天心裏裝了一天的事情,中午又喝了不少白酒,此刻有些疲倦了,王美蘭見狀就讓吳大海先去睡了,她和吳曉梅快手快腳的幹起了活。

等吳曉梅和王美蘭比著之前的春聯紙大小裁了十張之後,吳曉梅就放在了桌上準備讓季恒去寫,沒想到季恒卻搖了搖頭:“不夠,湊夠二十張再給我。”

季恒寫字的時候有個習慣,喜歡一氣呵成,不喜歡一直中斷,他看了一下吳曉梅她們裁紙的速度,差不多二十張紙寫完,她們能再拿過來二十張紙。

吳曉梅有些不解季恒說的不夠是什麽意思,不過就是再多裁十張紅紙,這點小要求她扭身一會就給弄好了。

等二十張紅紙壘成一摞,季恒才慢條斯理的把墨水倒進了一個幹凈的土碗裏,修長好看的手執起淺棕色的細長筆管,竟是襯的這只手越發的白了。

只是最近季恒一直翻地幹活,手心裏長了不少老繭,冬天天氣冷,冷風猛烈地刮過,在季恒的手上留下了細細的裂紋,破壞了這只手的美感,讓見了眼前這一幕的人忍不住有些嘆息。

季恒熟稔的將筆頭放進了墨汁中輕輕蘸了蘸,等到筆頭吸飽了墨汁後,他一改剛剛的慢條斯理,突然就在紅紙上快速寫了起來,一絲一毫的停頓都沒有,一句“一年好景隨春到”就躍然紙上。

仿佛吳曉梅才兩三個呼吸間,季恒就已經把一張紙紅紙給寫完了!

不僅寫完了,寫出來的字還特別飄逸好看,吳曉梅不知道這個叫什麽字體,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就是比照人家印刷出來的,也絕不輸外頭買的任何一張春聯上的字!

到了這裏,吳曉梅才終於明白,為什麽趙先兵點名要季恒寫春聯,確實紅紙不值錢,值錢的是季恒的字。

季恒寫的飛快,不一會兒就把兩幅對聯寫完了,等他再次蘸墨水準備寫下一張的時候,才發現桌上沒法再擺新的春聯了,老的還攤在那邊晾著,沒幹。

原本吳曉梅已經計劃好了,季恒寫完一幅,她就把春聯攤開晾在鋪在地上的幹凈竹席上,竹席面積大,晾的多,為此王美蘭還特意找出了夏天的竹席擦洗了一番。

只是吳曉梅剛剛看季恒寫字看驚住了,一向眼明手快的她難得沒接上拍子,等季恒看過來了,她才反應過來,連忙珍之又珍的捧起季恒寫好的春聯放到竹席上晾去。

季恒心裏大受感動: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筆墨會被人如此珍惜!

吳曉梅心中暗念:可得小心點,這可都是錢啊!

季恒.......

本來吳曉梅想著等放好季恒寫完的春聯,她就去幫她媽裁紙,誰知道等她剛剛放完兩幅春聯,季恒這邊新的兩幅又寫完了!

這速度,也太嚇人了點吧!

最後就演變成王美蘭裁紙,吳曉梅把寫好的春聯攤平晾幹收攏,才堪堪趕上季恒的速度。

吳曉梅蹲上蹲下的拿春聯放春聯,一個小時之後腰背就疼的有點受不了了,再又放下一幅春聯後,忍不住直了直腰,目光掃到季恒的時候,才發現他好像連姿勢都沒變過,一直保持著一種奮筆疾書的樣子。

為了保證季恒晚上寫字看得清,家裏僅有的兩盞羊油燈都貢獻了出來,把季恒那一塊區域照的亮亮的。

冬日的夜晚總是格外的冷,窗外北風呼嘯而過,不那麽密封的門窗發出輕微的響動,大家都忙於做手中的事,爐子什麽時候熄滅的都不知道,堂屋裏的溫度越發的低了,可是這一切都好像影響不到全神貫註投入寫字中的季恒似的,他只知道寫完一張又寫一張,筆走龍蛇,沒有絲毫的停頓。

可能唯一的停頓,就是蘸墨水的空隙吧!

二十歲的青年人臉上還殘留著少年人些微的稚氣,頎長單薄的身子微微前傾,遠山似得雙眉下一雙略微狹長的眼眸此刻向下凝視,在幽黃的燈光下倒映出睫毛的影子,薄唇微微抿著,透出專註的姿態。

吳曉梅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起來以前上學時候背過的一句詩句:腹有詩書氣自華。

這樣的季恒,好像渾身上下都被鍍上了那一層朦朧的光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冷風從門縫中吹過,讓吳曉梅忽然渾身一抖,趕緊低下頭繼續收春聯紙去晾幹,表面上平靜無波,內心深處卻是在大喊:吳曉梅你怎麽回事?看個季恒居然把你看呆了?長得好對一個男人來講是最沒用的優點好麽!你是忘了他之前的所作所為了嗎?

想到這裏,吳曉梅發紅的臉頰才冷卻了下來,繼續手頭上的事情,不再多看季恒一眼。

時光在流逝,厚厚的紅紙被裁切下來,又被填上文字,晾幹,一幅幅整理好。

眼看著堆在墻角寫好的春聯越來越多,季恒寫到快後半夜的時候,突然直起了腰,念叨了一句:“沒了。”

吳曉梅手下動作沒停過,她之前讓季恒給她寫了十個不同的春聯,沒用季恒推薦的那幾個拗口的,只要那些財啊福的,吳曉梅想的簡單:買這種春聯的都是圖個吉利喜慶,就要那種大俗的。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吳曉梅把脈把的很準。

季恒寫完50副春聯後就換另外一套寫,所以吳曉梅放的時候也要用好心思,不能給放混了。正當吳曉梅數著現在寫好的四種春聯夠不夠數的時候,突然被季恒的出聲打斷了:“什麽沒了?”

三個人連續已經搞了四個多小時了,半夜兩三點正是人最困倦的時候,剛剛數春聯吳曉梅都是強打起精神,問完話後直起身子,吳曉梅只覺得腦袋也有點昏昏沈沈的。

季恒掃了一眼困倦到不行的王美蘭和吳曉梅,知道她們不像他經常熬夜讀書寫字已成習慣,鄉下睡的早,普遍吃完晚飯六七點就睡了。

“墨汁用完了,兩瓶都沒了。今天寫不成了,你們快去睡吧。”

吳曉梅和王美蘭一看,還真是,兩瓶墨汁都寫完了!

平時吳大海一年到頭都用不了小半瓶墨汁,到了季恒手裏才幾個小時就用完了!

不過此時娘兩個已經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尤其是王美蘭,年紀上去了精力也不如年輕人,白天又起的早,這個時候早就哈欠連天了。

被季恒催著去睡覺,兩個人這時候也確實困倦了,王美蘭回到自己房間倒頭就睡。吳曉梅本來想整理一下的,但是此刻一點都不想動了,想著明天起個大早,在開門前把東西都搬進臥室好了,反正竹席上還有一堆春聯沒幹呢!

等人都走了,季恒一個人留下來慢慢的把土碗和毛筆洗了,將桌上的東西整理幹凈後,拿起王美蘭留下的剪刀開始將剩下的紅紙也裁了起來。

窗外北風呼嘯,窗內一個男人就著微弱的燈光裁剪著紙張,靜謐到極致的屋內只剩下剪刀劃過紅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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