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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替身的白月光(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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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餐後, 管家適時遞給宋森一份文件,還沒遞到宋森手中, 就被劉瑛提前截下, 翻閱起來。

她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臉越來越沈,又怒又氣, 拿文件的手都在抖,宋森不敢讓她再看下去, 將文件拿到自己手中。

宋翩躚大概猜到是什麽, 她起身走到劉瑛身側,站在劉瑛身邊, 攬著母親的肩膀道:

“我已經回到宋家, 他不敢再對我做什麽了,您不要難過。”

“他怎麽不敢, 可恨昨天還讓他進了家門。”劉瑛近乎咬牙切齒道,眼圈卻紅了。

宋翩躚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見兩個孩子還在,她給她們使了個眼色, 讓她們先回房間。

相思溪和宋菲慢吞吞地往樓上走。

宋森快速瀏覽完,將文件拍在桌子上。

“不成樣的子弟遍地都是,但他不該招惹我的女兒, 活該他命不好。”

宋森說話語氣平淡, 作為一個男人, 他沒把席衡一系列操作看做十惡不赦的大罪, 但作為父親,席衡欺負了他的女兒。

如果只是普通女大學生,平頭百姓裏沒人能為宋翩躚對上他,偏偏他動了宋家如今的逆鱗。

劉瑛道:“我女兒不能白受這委屈,昨天的教訓太淺了。”

宋森道:“這是當然。”

不過,他沈吟後道,“席衡是席家的人,符思遠還是席子華的父親……”

劉瑛冷哼:“席衡算哪門子的席家人。”

但她也清楚丈夫的考慮。

席家畢竟是個圈子裏的老熟人,雖然失了勢,但世間並非只有落井下石,單看席子華靠著根基還能慢慢起來,便知這裏頭的關竅,一不留神,要傷情分的。

不說旁的,近日和自家走得很近的聶淩波,不就是席子華起來的恩人麽。

總不能前腳聶淩波剛給她立起來點,後腳自己這小姨小姨夫再給她連著根一起端了吧。

劉瑛磨了磨牙,這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打生肖又恐傷了玉瓶兒,有什麽法子能把這一家剝成兩家呢?

這時,她聽女兒道:

“其實,我聽表姐說過席家的恩怨糾葛,我沒想到席衡是他父親的私生子。”

“表姐還說,符思遠出軌就算了,席家的產業應該是席子華和她弟弟繼承才對,結果都被符思遠給了席衡。他們父子是小偷,偷走了席家的資產。”

宋翩躚握住劉瑛的手,目光有些傷感,但很堅定:

“我們早就分手了,所有人都知道,席衡真正愛的是……是表姐,他昨天來找我做什麽?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宋家是不是會成為他傷害席家的幫兇?我一想到這,就覺得席衡心機深不可測。”

宋森斷然道:“我不會把女兒嫁給這種人。”

劉瑛也跟著道:“他起了利用你的心,別說我們,你看你表姐對他有好臉色沒?他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媽媽這就收拾了他給女兒出氣!”

劉瑛越過宋森,直接把話撂這了,她的娘家不比宋家差多少,現在劉家掌家的還是她雙胞胎哥哥,劉瑛要是鐵了心想為女兒出氣,完全不用看宋森的意見。

宋森無奈地看了眼上了頭的妻子,剛要讓妻子平息下情緒,就見女兒給妻子遞了杯水,聲音同樣溫柔如水:

“您消消氣,我昨天想了很久,對席衡我並不痛恨,但他和他的父母該為他們的猖狂和自以為是,付出代價才對。”

“至於代價……他們踩在席家脊骨上才有現在的地位,讓他們把偷來的如數還回去,就可以了。”

宋森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下女兒。

在劉瑛護女心切、被感性沖昏頭腦時,身為當事人的女兒卻能保留理智,安然地說出這番話。

要知道,宋翩躚只是個剛走入社會的畢業生,這個年齡的年輕人大多一身孩子氣,意氣用事,像宋翩躚這般表現,足以讓宋森驚喜,甚至驚艷。

他幾近欣賞地看著宋翩躚,道:“你能說出這段話,很不錯。”

他有心考一考女兒,繼續問:“他們不願意還呢?”

宋翩躚輕輕眨了眨眼,有點俏皮:“表姐說過,她的朋友席子華,正想跟席衡打擂臺呢。”

“席家的家務事,就該席家人解決,我們宋家只要幫幫忙——就像表姐做的,幫幫朋友,任誰也說不出錯來。”

宋森見女兒給出了標準答案,滿意極了,他暢快地笑了好幾聲:

“也沒人會為他們,對宋家說個‘錯’字。”

宋翩躚笑了笑,帶著恰到好處的,在父母面前的羞澀。

劉瑛看著父女相談甚歡的場景,情緒慢慢安定下來,甚至品出幾分天倫之樂。

女兒回歸宋家,她最擔心的就是宋家人不能真心接納缺席多年的女兒,讓女兒無法融入,尤其是丈夫。

但現在看來,情況比她預想中好很多,或許這就是父女天性,至親血緣。

劉瑛漸漸露出開懷的笑,打趣道:

“你呀,真是三句不離表姐,淩波就那麽好?”

宋翩躚大大方方承認:“表姐很優秀,我想成為她那樣的人。”

劉瑛還沒回神,宋森先叫了聲“好”。

“好!我女兒要是能成為第二個聶淩波,日後誰能掠宋家鋒芒。”

他是越想越覺得好,女兒還沒培養過,就顯現出了不凡的交際天賦和一定的頭腦,如果稍加培養,說不準真是塊璞玉。

若說宋森缺什麽,那最缺的就是一個繼承他血脈和才能的繼承人,而宋翩躚的出現讓他看到了可能性,宋森對宋翩躚的喜愛,眼見著往上猛躥,都要趕超劉瑛了。

這場談話的重點,就這麽偏掉了。

宋翩躚的目標已經達成,她說服了宋森夫妻,用扶持席子華的方式,將席衡一家打回該待的地方。

加上宋森有意培養宋翩躚,幹脆給了她人手,讓她去和席子華聯系。

這裏面也是因為,長輩總不好去摻和小一輩的事兒,讓宋翩躚去做更合理,也能讓宋翩躚在上流社會交幾個朋友。

蝴蝶酥已經被傭人用糕點盒裝好,只等宋翩躚帶出門。

宋翩躚換好衣服準備下樓,才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做。

她敲了敲宋菲的房門:“小菲,是我。”

哢噠。

宋翩躚身後傳來房門打開的聲音,她回頭看了眼:

“溪溪?”

相思溪扒著門:“姐,你出門啊?去見淩波姐姐?”

宋翩躚點點頭。

相思溪道:“我也想出門,姐姐帶上我吧。”

宋翩躚還沒說話,身前的門又打開了,宋菲站在門口,握著門把道:

“找我幹嘛?”

一前一後的房門裏,各站著一個女孩,宋翩躚一時間都不知道該面對誰說話了。

宋翩躚幹脆站遠些,將兩個人都納入視野中。

她先回覆相思溪:“你是要找星洲嗎?我今天不去聶家,是去聶家公司總部,你要是想去找星洲,我讓司機送你。”

然後再對宋菲道:“小菲昨晚沒睡好是嗎?我讓許姨燉了鯽魚湯,你中午吃飯前記得喝點。”

宋菲握門把的手緊了緊,看了看宋翩躚,抿緊唇,幹巴巴道:

“好。”

她回答完,就見相思溪舉手:“我也想喝。”

“啊,做得很多,你和小菲一起喝也夠的。”

相思溪開心了:“好噠姐姐。”

而宋菲莫名覺得相思溪吵死了,一定是因為昨晚的夢的原因。

她在宋翩躚身後又瞪了相思溪一眼。

喝喝喝,遲早鯊了你煲湯喝。

宋翩躚是第一次去聶氏集團,原身也沒來過這裏。

她本想到樓下再給聶淩波打電話,但她剛拿出手機,一旁的前臺便熱心詢問她要找誰。

宋翩躚於是報出了聶淩波的名字。

前臺一聽是聶淩波,先忍不住多看了眼宋翩躚,宋翩躚便鎮定自若地任她們看。

隨即,其中一個往辦公室打電話詢問,另一個尊敬有禮道:

“小姐您沒有預約,聶總事務繁忙,可能沒有辦法見您。”

宋翩躚點頭:“上午應該有例會吧?”

前臺用一副十拿九穩總裁不會見客、要送走宋翩躚的語氣道:

“是的,您能體諒就再好不過——”

“小姐,總裁請您上去,我來為您領路,您這邊請。”

哈?準備送客的前臺剩下的話卡在嗓子眼裏,忍不住用目光瘋狂詢問同事。

宋翩躚含笑致謝:“謝謝。”

那同事謙恭有禮地給宋翩躚引路到電梯,才轉身回到接待處。

送客前臺吭哧半天:“上午應該有例會吧?”

引路前臺嘶了聲,小聲八卦:

“別說了,剛剛電話裏還聽見聶總跟江助說,把今天的例會取消呢。”

“……開會從不缺席遲到最看重時間管理的聶總為漂亮妹妹取消公司例會,這什麽霸總劇情啊啊啊啊。”

背後的議論宋翩躚並不知情,她上了樓,江楠在電梯口等她,帶著她往聶淩波的辦公室去。

江楠為她打開門,宋翩躚走進去,江楠躬著身從外面把門關上,大到空曠的辦公室裏,只餘一個門前的宋翩躚,和辦公桌後的聶淩波。

聶淩波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起來點,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她工作時戴著銀邊眼鏡,長發束起來,有一股利落的美感。

她手邊有一沓待處理的文件,視線始終盯在文件上,仿佛沒聽到開門聲。

——宋翩躚才不信。

宋翩躚看了眼自己手裏的糕點盒,她可不會忘記,第一個世界裏她拎著蝴蝶酥路過時,林輕鷺是怎麽叫住自己的。

聶淩波或許沈浸事業沒聽到動靜,但作為蝴蝶酥探測儀,她一定聞得見。

假正經。

一秒,兩秒,三秒。

白凈手腕上,腕表上的秒針輕盈走了三次,辦公室裏,還沒有腳步聲響起。

聶淩波手指撚了撚紙頁,翻頁的同時,擡頭看向門口。

一眼,就與對方的視線交匯。

宋翩躚一直在看自己。她又穿白裙子。

“在門口呆站著做什麽?”聶淩波淡淡道。

宋翩躚沒有動,站著喚道:

“姐姐。”

聶淩波背脊靠在椅背上,手指撚著,意味不明地應聲:

“嗯?”

“姐姐。”宋翩躚露出笑,眼睛像揉碎的水波,“你生氣了嗎?”

宋翩躚擡了擡手,把繪著精美紋路的蛋糕盒拎起來展示:

“給你做了蝴蝶酥,別生氣了,好不好?”

聶淩波瞇了瞇眼,看著宋翩躚。

她站在門前,不肯輕易過來,卻又用香甜的滋味、純美的笑,肆無忌憚地誘惑自己。

腕表的秒針嗒嗒走著。

“沒有生氣。”聶淩波低低道。

“你再不過來,我就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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