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師徒合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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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菁遙明眸善睞, 身姿窈窕,白裙似雪。自她一出來,便引起了場中人的註意。

不少人雖未見過她著常服, 但仍從她的容貌認出了她。

“這不是龍女麽?但龍女……龍女不是逃了麽?”

褚菁遙心中微笑。方才, 她便在思考影女的去處。如今聽得眾人說話,她便知,當是她傳訊及時, 手下人都逃了。而此處並未見到衛明珠對龍閣中人刑訊,想來也是鐘閣主組織有方, 沒什麽人被抓。

她放下心來, 便把藥拋給被宛陵霄無視的卿家。

卿家長老:“多謝……殿下。”

褚菁遙又笑吟吟地看向了衛明珠,昂首:“你可記得,聞焱七年, 我與你說了什麽?讓你跟了我, 你偏要跟她, 看看, 如今你只能殘魂附在別人的體內。”

衛明珠目光陰鷙:“我可不懂,你說了什麽。”

褚菁遙突然手中倏現一道法印,其竟轉眼化為那鑄劍師的鑄劍爐,熊熊烈火,撲朔襲來。

衛明珠看到, 臉色驀地一白, 便要躲去。

然而, 她站定, 卻似乎倏然反應過來什麽, 冷冷地瞪向褚菁遙, 才發現褚菁遙手中是幻術。

褚菁遙“哎呀”了聲:“這法印, 當年在不可說被囚禁時,我便父皇以此封印瘋魔的四神鞘。因此,四神鞘極度憎惡和恐懼此印。你若真是姐姐,斷只會憤怒,絕不會慌張。看來,果然是你,大繎。”

衛明珠雙目已化紅。

褚菁遙頓了頓,又道:“長話短說,是當年通幽井事變後,你便入了病逝的衛明珠之體麽?”

衛明珠目光閃了瞬,卻沒順著她的話。

似乎想起什麽,她冷冷地道:“龍女,你假惺惺什麽,你不是也知道一些事,也去做了麽?”

褚菁遙幾不可察地蹙眉。她聽懂了。衛明珠,在暗指她也知道天道之核之事,並付諸行動去害了宛陵霄。

但那又如何?

褚菁遙對此向來不愧疚:“我可不懂你在說什麽。倒是你,虧心事大概才是做得最多的。”

她目光緊盯衛明珠,“你連你舊主之魂都可吞。難道不是忘恩負義?!”

龍女,一向溫柔和弱勢,但她此話冷厲,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衛明珠當即變色,眼底滲出不滿之意,往前一走,但被奚沈之反應迅速地拉住,才穩住。

褚菁遙見狀……卻暗暗抿唇,心中一涼。

方才的話,不過是試探。

在剛剛,她的確覺得這衛明珠浮現詭異之感。因為她像褚競翡,又做了些褚菁遙認為褚競翡不會做的事——比如下毒,也比如說,她鬥劍後的留情。若是褚競翡的脾性,早把礙事的卿瀾兮的頭都削去。

但褚菁遙無法忽視初見時她感到的恐懼和熟悉感。

所以,她產生了一個猜測——

衛明珠,是人劍一體。

褚競翡魂魄不全,劍靈附人體也通常需要人魂想通。所以她猜,褚競翡大概通過某種方式,讓劍靈帶著她共生。大繎的劍靈,正養著那不可見的殘魂。

而看方才二人反應,褚菁遙幾乎可下定論,她猜得不錯。

她心中發冷,面上卻微笑。

衛明珠卻似也反應過來:“龍女,我可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人便是人,別和我說什麽劍。你今日既然自投羅網,便別怪我不手下留情!”

她擡手,“來人,把褚菁遙和宛陵霄兩位賊子拿下!”

褚菁遙當即蹙眉。

只見衛明珠的手下雖對當前形勢驚異,但對她卻極為忠心耿耿。她話音落,便聽一陣劍鳴聲,便是她手下世家修士拔出長劍。

然而,有趣的是,他們看了眼宛陵霄和那兇狠的黃泉狼,似乎認為那太過兇猛,不易鬥過,便先朝褚菁遙而來。

褚菁遙笑了聲,隨即身形快速一轉,手中萬物生起,那眾人的手便頃刻被折斷。

此時,她已判斷出立威比示弱有利。

“宛陵霄!”在躍走的瞬間,她沖宛陵霄喊著,並使了個眼色。

宛陵霄會意,突然擡手,沖奚沈之道:“奚天師,你可看清,我發現了何物!”

奚沈之本不喜宛陵霄,當即警覺看去。

只見宛陵霄拋來了觀身偶,奚沈之早吃過吃虧,冷笑,雕蟲小技。他避開,銀光射去。

卻見那觀身偶倏然變了模樣,其化為一道“覆光陰”之門,褚菁遙從中踏出,血光化成百劍,刺向了奚沈之的臉,也撼向他的明鏡。

“……菁遙!”奚沈之臉色一變。但也是這瞬間,褚菁遙已成功動了他的鏡,使他布下的結界嗡顫,撕出裂縫。

“褚菁遙!”衛明珠擡劍欲攻。

褚菁遙腳下卻突然奔來一只叼著符咒的黃泉狼,符咒再次化出虛空,她身形到了結界邊緣。

褚菁遙反應也極為迅速,她以篡則撐開結界,再把一朵血蓮送出。

隨即,一柄如水的雪白長劍飛入。正是她召回了另一把武器“上善”。

同時,那血蓮也送出了傳訊。

褚菁遙雖自信功力高強,但一來她對對付衛明珠沒完全把握,二來,此處衛明珠黨羽眾多。打群架自然要喊人。

衛明珠反應過來,奚沈之試圖再度封界時,已經晚了。

衛明珠回首,咬牙切齒,陰沈地道:“……請不要什麽都忘了!”

她這句話沒說完。

而完整的意思是——奚沈之,請你不要看到褚菁遙,就什麽都忘了。

奚沈之面白如紙,深深地看了眼褚菁遙,卻又恢覆了如神子的倨傲:“是那宛陵霄使詐。”

衛明珠卻已不願耽誤,只見她手持“大繎”,再度喊道:“拿下此二人!”

隨即,那各修士便不再猶豫,如潮水般傾湧而上,朝褚菁遙、宛陵霄二人攻去。

宛陵霄拎起父兄二人,雖然危急,但從容應戰。

褚菁遙也蓮步輕移,萬劍叢中過,竟似存葉不沾身。

許多修士都“咦”了聲,這龍女殿下……為何似乎比傳聞中要厲害?不是說,她是一品之末麽?怎看上去比宛陵霄還更為從容?

“龍女賤婢!”卻聽一聲怒吼。

是衛明珠雙眸燃著怒火,手持“大繎”,朝褚菁遙攻來了。

只見她劍燃熊熊硝煙,火光與血光四散,又附帶“殺寸陰”橫流,竟又是那可怖的“獻長生”與“禍萬物”結合。

褚菁遙不得不分心一躲。

但衛明珠極強,她又在百劍之中,這一躲,雖步法靈妙,但也不由險些被震了經脈,連退三步。

褚菁遙咬唇。

這衛明珠,的確強得厲害。這便是二法同修麽?

她是許久……沒遇到這般對手了。

“褚菁遙!”宛陵霄也翻身而來,與她擋住二劍。

卻見遠處的奚沈之,倏然擡手,明光也射來。

可謂千軍萬馬群起而攻之,若在平時,褚菁遙自然不怕,但其中還有衛明珠和奚沈之……她知,萬不可如此發展下去。

褚菁遙抿唇,眼珠一轉,卻倏然道:“等等,衛明珠!你既然要任盟主,按規制,只要你未行盟主之禮,有人挑戰,便得繼續鬥下去。我們還要和你論武!你快讓這些修士離去,不然,你破了規制,便永遠無法成為真的盟主!”

明月臺規制,是由先靈的靈所約束,並不由凡世修士之念而改。

衛明珠聞言,也似果然被威懾,卻再次冷笑:“怎麽,誰想上來,你麽?但你可沒卿家血脈。我就是不和你打,那又如何?”

“但我有!”宛陵霄道。

衛明珠冷冷地看著他,似真的在思忖此事,但又哼了聲:“宛陵霄,你此身已被逐出卿家,也並無資格。”

宛陵霄寒聲道:“誰說的?從未聽說,離開世家之人不可參加天星會武。規制上,只要有三大世家之血便可挑戰。當年的耀玉仙君便是如此。”

這是一個明月臺的典故。

曾經的明月臺也被惡人把持。而一個離家許久的弟子回歸,利用卿無功定下的規制,把惡人鬥倒。

這如今場景,竟有幾分相似。在場諸人,無不感慨。

那卿家諸人,當年不少是害了宛陵霄的幫兇,此時聽言,都不由臉現覆雜訕訕之色。

奚沈之盯著宛陵霄,卻突然高傲地昂首,對衛明珠道:“那便讓他和你鬥。他也打不過你。”

褚菁遙蹙眉。

她看向奚沈之,心中再次“咯噔”一聲。

奚沈之雖然是偽善的聖父,但他並不弱,也從不出虛言。

就連她也不敢說自己可絕對勝過宛陵霄。奚沈之如此出言,難道衛明珠真強到了他們不敢想象的地步了麽?

褚菁遙心中這麽想,面上卻對奚沈之道:“不。你也別閑著。我也要向你提出決鬥,並請求‘合場’。”

眾人再次驚呆。

的確按照規制,一般比武的確是可以同時比兩場的。

但合場,那便是當兩場對決的人關系都符合一定條件時,可請二戰合一,從一人與一人的對決變成二人對二人。

場下瞬間議論紛紛。

一位衛家長老揚聲道:“龍女殿下,我知道你是想攪渾明月臺的水!但我勸你收了野心,只因你連規則都不了解。”

“合場可是有條件的。”他負手起身,手捋白須,侃侃而談,“按照神女一代流下的傳統,戰敗方的確是可以提出合場反擊,但只有三種關系可允許這等合戰。一,是道侶!二,是二代內直系親屬!三,師徒!且兩對被挑戰和挑戰者也必須品階相同。你與宛陵霄、奚長老與衛長老的確嘛,都是一品,但什麽關系都沒有,怎麽可以一起打?”

道侶……褚菁遙和宛陵霄對視了眼,都心中莫名微蕩。

她扭開頭,轉了轉眼,低聲道:“誰說我們毫無關系?”

宛陵霄微微晃神。

……他已明白了褚菁遙的意思。

而他閉眼,雖然心知說出來的話會引起什麽樣的波瀾,但如今救父為大,只抿唇冷冷道:

“我和龍女殿下雖無師徒之名,但曾有師徒之實。”

“可心契為證。”

說罷,不等旁人質疑,褚菁遙和宛陵霄已輕車熟路地互下心契。

此心契,顯示二人只能對此說實話,並可對他們的師徒關系進行驗證。

而驗證的結果,自然是他們早結為師徒。

場上幾乎轟地一聲爆炸了。

卿大長老、卿禹之都張大了嘴,似乎懷疑自己到底在不在人間。

卿禹之:“龍女殿下和……陵霄曾為師徒?”

卿瀾兮也懵了。他目不能視,耳朵卻沒聾。

他雖受重傷,但還是竭力掐了把自己的手……莫非,他卿瀾兮是死了,才陷入如此幻聽?

各修士也議論紛紛。方才見宛、褚二人一起出來便覺奇怪,大多數人都猜測此二人是為了利益和生存暫時結盟。但現下……

“不可能吧?這三月前,宛陵霄還去黃金臺刺殺了龍女麽?”

“那誰是師,誰是徒?等等,宛陵霄不是說有三個師父麽?第二個為西嶺邪王,第三個是那繁陰祭司,第一個卻一直不為人知。莫非……”

“不可能!龍女沒宛陵霄厲害的,一定她是徒。”

“是啊,是啊……”

一時,就連衛家長老都忍不住聽起旁人的猜測。

褚菁遙卻知道不可浪費時間,只又對衛明珠說:“奚沈之,曾為黃金臺太傅,太女師。你則是太女劍,明月臺神女規制中,兵隨人主,人之師便是兵之師。你們合戰入角道臺,也是並無問題的。”

奚沈之臉色鐵青。

他身為一號,此界曾經的審判和監視之人,自然熟悉各族規制,知道褚菁遙出言不假。

但他冷冷地等著褚菁遙,閉了閉眼。

原來,真的有一天,她會堅定地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對付他。

“該死。”衛明珠卻也臉現怒色。大概她知道,褚菁遙的話沒錯。而籌謀這麽久,她也不可拒絕。不然做不了這南陵靈脈認可的盟主,便前功盡棄。這該死的南陵規則。

“比就比。”衛明珠道,“褚菁遙,你這賤人,我等你很久了。”

褚菁遙笑了笑,似不在意,但實際上每次曾栽在她手中的人罵她,她都興奮:“別如此說話。我如今才是太女,會治你的罪的。”

宛陵霄站到褚菁遙身旁。

而他們的話,已經讓下方的人再度驚愕無比了。

合場共戰,挑戰的關系必定是一一對照的。宛陵霄對衛明珠,褚菁遙對奚沈之……而聽褚菁遙所言,奚沈之為衛明珠之師,那麽,龍女便是宛陵霄之師?怎麽可能?

而其中目光最為覆雜的,是那負傷的卿大長老。

她幽幽看著龍女,一旁的弟子,還一邊驚疑,一邊餵著她方才褚菁遙送來的藥。

卿大長老倏然嘆了口氣:“一開始……就太低估這位殿下了。”

“怎麽了,大長老?”有人不解。

“罷了,此戰後……卿家和龍女大概是分不開了。”大長老搖頭,“命啊。”

“不過這位殿下……倒比其他陛下和殿下好。卿家氣運能延,便是好的。”

——

半盞茶後。

褚菁遙、宛陵霄、奚沈之、衛明珠再次上了那角道臺。

比起對付卿瀾兮時的游刃有餘,衛明珠竟似心事重重,步法沈重,似乎在思考什麽。

但等真正上了那角道臺後,她便恢覆冷靜模樣。

倒是奚沈之臉色極為難看。

他抿唇看向褚菁遙,啞聲道:“你我當真要走到這一步,是麽?”

褚菁遙卻似無視般,眨眼凝視宛陵霄,目光竟好不深情。

奚沈之面不改色,心中卻氣血翻湧。

他閉眼。

實際上近來,奚沈之已想了許多。他也常對比褚菁遙的過去和現在,他發現,她或許真的變了。

曾幾何時,無論他說做什麽、做什麽,她都溫柔地跟著他。他還記得他提出分開時,她追出解釋,他不理會。後來,她發狂地把他囚禁數年。

而他逃出後,本以為這些回憶讓他會厭惡終身,但隨著時光流逝,竟變得刻骨銘心。

奚沈之便盼著再見她,見到她,她再次追上來,他產生厭惡,便斬了那亂念就好。但是,他以為的她的瘋狂都並不覆存。

她和其他人親吻,相擁,哪怕他祭出過去之物,她都似乎再無動搖……竟似乎真的,一切都過去了。

奚沈之盯著褚菁遙,冷傲的臉,心卻迷茫和痛苦。

褚菁遙立在高臺上,卻的確沒有註意到奚沈之的心思。

她卻正用一顆雪白剔透的餵靈石把靈氣輸入“上善”——那正是離她已久的愛劍。

宛陵霄在她身旁,看見她召出這餵靈石,不由眉頭一挑:“這是……”

“你還記得啊。”褚菁遙輕笑了聲,“‘上善’挺喜歡的。”

宛陵霄自然記得。

小半年前,他帶著還是“慕槿”的褚菁遙入黃金臺,為了保護被羅閥和假“褚菁遙”為難的她,他把這個上品餵靈石和慧傷之墓的消息一起獻了上去,作障眼之法迷惑龍女。

殊不知……兜兜轉轉,他入的是身旁慕槿、真“褚菁遙”的局。

而他竟被褚菁遙吸引了一瞬目光。

只見她烏發柔順,肌膚雪白,身姿娉婷。她一手握著雪白的上善,另一只手捏著餵靈石,五指修長,竟是極其好看。

宛陵霄知道此時不該走神,便扭回了頭。

卻聽一道劍鳴。

那是千神塔指引,代表此戰將啟。

褚菁遙收回了餵靈石。

她手持上善,血蓮繞身,對對面的二人行了起手式,那是比武的禮儀。

衛明珠、奚沈之以法器回禮。

而後,只聽一聲龍吟,四人便兔起鶻落,立刻戰作一團。

奚沈之明鏡起,對褚菁遙,為困,對宛陵霄,為殺。

褚菁遙見狀,蓮步動,身影轉,虛實影交加,密不透風地擋在宛陵霄身前,便亂了奚沈之章法。

隨即,他二人合攻衛明珠。

衛明珠避。

奚沈之也避。他雖對褚菁遙有情思,但畢竟是高手,已化霧而走,畫卷起,靈籠生。褚、宛二人可行之地被限。

衛明珠持劍劈來。禍萬物。

宛陵霄:“我先,你後。”

褚菁遙點頭。

他二人過去是仇敵,對戰數次,更是曾通過系統把對方的作戰習慣扒得底朝天。理論加實踐,他們對對方的了解可謂無人能比。如今聯手,竟極為默契。

只見褚菁遙閃身避開那衛明珠攻勢的瞬間,宛陵霄施展出“覆光陰”,他拖著褚菁遙入時空一轉。

隨即,那禍萬物由獻長生加持,從過去、未來同時攻來。

褚菁遙當即上前,以“萬物生”消去一方傷害,宛陵霄見有空隙,便拉著她再回現在,躲去了攻擊。

“好!!”四人皆是絕世高手,場上諸修士,無論哪一方,無不看得目眩神迷。

而褚、宛二人卻覺得不妙。一來一回,二人竟耗去力量不少,但這只為躲衛明珠一次強攻。她如今獻長生和禍萬物都會,實在太強了。

這就是一人二法交融,大於雙人雙法麽?

褚菁遙緊張地盯著戰局,又道:“我先,你後。”

宛陵霄點頭。

他已明白,褚菁遙要搶攻了。

只見褚菁遙身形化霧消散,篡則生。

而那霧中,明凈柔和的白光生,春風起,竟似繁陽再現,萬物生光輝,如密雨的劍光下,竟迷了眾人眼。

那正是“萬物生”。

此法可造物,可使萬物得生機。

此法轟向衛明珠的同時,宛陵霄施展殺寸陰暴起,與那霧相融化劍裹向衛明珠,竟殺出了堪比衛明珠之前強法的攻勢。

衛明珠強擋,悶哼一聲。

奚沈之畫卷起,化出幻界,帶衛明珠躲去。

褚菁遙、宛陵霄卻倏然發現了不對。

他們施法之時,靈脈竟似有溫雨淌入,可謂靈力更甚,潤物無聲,竟像是先前虛空中的囈語對他們有影響。那到底是什麽?

瞬息之間,他們四人已過百招。

低階修士,只可感到強大威壓,眼流鮮血,要麽退到大界邊緣,要麽打坐冥思,由高階修士護法。

而高階的修士,除了護著低階的修士,卻已看得折倒。

縱他們一生,可能看幾次如此對決?

“龍女怎麽會如此強大……她先前,是在藏拙麽?”各族長老間,無不在悄聲探討。

他們知道,今日之戰後,恐怕驚絕冊上,要換一番面貌了。

角道臺。

天崩地裂。

四人已越戰越猛。

然而,那刀光劍影中,褚菁遙問候的聲音卻已被她悄然用暗語送入對手的耳中。

她先問候的奚沈之:“太傅,我來這明月臺,見到了你的小院,好多我的物件啊。原來你如此想我?為何還要幫衛明珠呢?啊……我想起來了,你方才那一招出慢了。你還是舍不得傷我的吧。”

話畢,她轉頭,又以只有四人能聽見的暗語對衛明珠道:“大繎,你看他與你共戰,心不正,念著我,你幹脆先殺了他吧?別讓他拖你後腿啊。”

另外三人:“……”

打個架,這褚菁遙話還是如此之多,精力如此旺盛……宛陵霄也無聲地瞪她。此時戰況極為激烈,他根本無暇出言。

見褚菁遙如此,他只覺她或許這方面是真的有她的天賦所在。

褚菁遙又繼續煽風點火:“大繎,你不是最恨叛徒了麽?你不是從不手軟麽?當年,你在人皇殿受刑,這奚太傅可沒幫你!”

衛明珠冷笑,忍不住出聲了:“褚菁遙,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你以為我會如過去一般被你影響?”

她擡眸,目光如含冰刀霜刃,“我告訴你,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明月臺上,我將引我主殘魂。合魂後,你將死。”

褚菁遙猛地蹙眉。

實際上,她堅持合場共戰,除了認為衛明珠如今個人極其難鬥外,也是她想探清楚:

衛明珠身上……到底有沒有那位姐姐的魂?

奚沈之倏然喊道:“衛明珠,你想幹什麽?”

衛明珠大笑一聲:“太傅,我不等了。吾主也認為不該等了。等龍閣人來,時機便失。此時是最好的時機,我便讓她神魂出,引殘魂,親自懲治這個小人。”

衛明珠閉眼,再度睜眼,她的目光倏然化寒。

其如刀、如刃。

褚菁遙只覺那仿若冷箭,砭人肌骨。

與此同時,衛明珠腳下金陣又起,竟是那此戰中死去的南陵弟子之血,都聚到了她的腳底。

轉瞬,巨蛇圖騰爬行,數排猙獰的符文在血中浮現,囈語起,竟是:

“生可知死,死可知生;來當知去,去當知來。”

“引魂陣!”宛陵霄勃然變色。

然而,他卻突聽識海深處的119慘呼了一聲。

【119!】

如無形的力量拉扯著119,她倏然入被刮入颶風,脫離了他的識海,化身光靈而出。

然而,又一股巨力襲來,她並未進入那引魂陣中,而是飛快地被推了出去,竟是沖破大界,似飛往天外,消散無蹤。

這件事的發生,不過瞬息之間。

但一些特殊的人,卻能看得清清楚楚。

如,曾經接觸過系統,且功力極高、眼尖目明之人。

“……”

褚菁遙已目瞪口呆。

她和119曾朝夕相處許久,隱隱覺出熟悉之象,不敢確認,但又幾乎確認。

她瞪向宛陵霄:“那是什麽??”

宛陵霄也對此懵了。

他試圖呼喊119,但對方已全無反應。

他自不可在此處與褚菁遙談這件事,只能迎著她那灼人的目光,抿唇道:“……先打。之後說。”

作者有話說:

“生可知死,死可知生;來當知去,去當知來。”改自《列子·天瑞》,原句為“生不知死,死不知生;來不知去,去不知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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