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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闌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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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桃伸手揉揉她頭發, 無奈道:“你猜我怎麽知道的?”

張斕很誠實地搖頭。

夏知桃瞥了眼看周圍沒人, 壓低了聲音, 神色緊繃著,故作深沈道:“你不知, 之前師姐我在雲笈做任務時, 見到過張狂好幾面。”

張斕先是楞了幾秒,接著板起臉, 肅然道:“師姐!魔教教主殘暴不仁、居心悱惻——”

夏知桃打斷道:“停。”

可以理解某張姓小教主很努力不想要暴露身份的行為, 但你保護馬甲, 歸保護馬甲,為什麽總要順帶著把自己罵一頓?

“不管此事是否為教主所為,”夏知桃把她拽過來, 認真商議道,“這次出行我倆共同行動, 不要離開太遠,如何?”

一聽師姐主動要組隊, 張斕瞬間就把其他事情扔九霄雲外去了, 興奮地點點頭, 道:“好!”

夏知桃笑了笑, 順手捏了把她軟乎乎的面頰,道:“一起走吧。”

崖山認為鑄劍山莊之事為張狂所為,不惜派出崖山十三峰中位列第二,實力極為強盛的嶠琥峰主琥聞塵。

琥聞塵此人寡言少語,與崖山掌門君岳侯是同門師兄弟, 實力卻完全不遜於君岳侯,可以說除了天道第一人漠無聲外,天下怕是再難有敵手。

因著漠無聲在封雪天山閉關的緣故,琥聞塵大多時間都坐鎮崖山之中,以防反道突襲,而此次掌門命他出山,怕正是為與張狂正面沖突做準備。

既然崖山極有可能趁著鑄劍山莊之時,撞上張狂並重創她,想要應對還不簡單。

夏知桃瞅了眼被自己牢牢拉在身旁,搖搖晃晃的小矮個,心想:你崖山再怎麽深謀遠慮、籌劃策備——

若連人都見不到,還不是白搭。



眾弟子集合完畢後,一隊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崖山主殿前劍氣四溢,無數身影沒入雲層之中,即刻便消失不見。

尋常修道弟子升階須得積攢靈氣,跨越境界更是須天時地利人和,可這尋常之理,似乎並無法應用在小師妹身上。

不知因為什麽緣故,張斕境界忽上忽下、飄蕩不定,之前從築基掉到聞道,現在又回到築基,甚至隱隱有突破金丹之勢。

她還是用著最開始那把統一發配的小木劍,穩穩當當地坐在劍身,墨色長發松松地束了個馬尾,被迎面寒風牽起幾縷。

夏知桃喊了句:“張斕?”

聽到夏知桃喚她,張斕將長劍降下一點,緩到她身旁位置,高興道:“師姐,我們應該很快便能到了。”

“許久之前,我聽一個人說過鑄劍山莊的事情,聽說他們屋子很好看。”

張斕望了望遠方,聲音輕快:“山莊在陸地偏東南方,若更過去些,便是酈谷妖族的地盤了。”

夏知桃笑道:“是麽。”

隨著茂盛森林、蔥郁平原過後,沿著浩蕩西江一路往下,便是蘊著丹青墨意的水鄉。

鑄劍山莊坐落於半山位置,建築小巧精細,眾人自飛劍上躍下後,便被早早候著的家仆帶進了山莊之中。

崖山肯對伸出援手,遠道而來,鑄劍山莊自然不敢怠慢,早已給所有人安排好了居所,帶著一眾人往裏走。

兩名莊主被嶠琥弟子們圍著,嚴絲合縫地保護者,夏知桃她們走在後面位置,根本連見都見不到一面。

張斕個子矮,站人群能夠被完美地淹沒,她踮腳試圖去瞧那幾個莊主,結果被其他峰的弟子擋了完全。

“什麽啊,”張斕憤憤道,“看不見!”

夏知桃在一旁看張斕各種踮腳扒墻的,忍笑忍得難受,伸手把她拽回來些:“嶠琥弟子會護著兩位莊主,我們在一旁——”

她本想說在一旁偷懶便好,但想著不能帶壞人家教主大人,便臨時改口道:“我們見機行事便好。”

看嶠琥峰弟子這仗勢,那行兇之人別說想奪莊主性命,連人家一尺根本靠近不得。怕不是還沒來得及現身,便已經被戰鬥力爆棚的嶠琥峰弟子們按在地上,先狠狠揍上好幾頓了。

她倆在隊伍後頭倒也悠閑,跟著走了一段路後,原本擠到最前面的錦漓也跑了過來。

“夏師妹,你也來了!”錦漓跑過來打招呼,“來來來,我不跟師尊了,跟著你走更安心。”

她一偏頭,便望見張斕踮起腳,努力看著前頭,忍不住笑出聲來:“小蘿蔔最近神出鬼沒、不見人影的,也跟著師妹你來了?”

張斕猛地回過頭來,咬牙切齒道:“你剛才喊什麽?!”

錦漓笑瞇瞇道:“別掙紮了,身高不夠,再怎麽踮腳也是看不到的。”

張斕:“…………”

眼看張斕即將在爆發邊緣,一副“你給我等著我要砍了你”的表情,錦漓也不繼續火上澆油,慢悠悠地換了個話題:“對了,師妹你們對此事怎麽看?”

夏知桃道:“你瞧我倆被堵在隊伍最後面,裏面一點情況都看不到,能有什麽辦法?”

錦漓吐吐舌頭,道:“我剛剛沖前頭偷聽了幾句,峰主們說想要查看一二,我們現在便正往書房那邊走。”

夏知桃聽著“書房”二字,心中默默顫了一下,想著這不是往命案現場走去麽,怪不得她覺得有些脊背發涼。

兩位莊主遇害的書房頗小,三位峰主站著都嫌擠,弟子們自然還是遠遠地被排在最後頭,可謂是無所事事。

也不知峰主們商量了什麽,亦或是尋到了什麽線索,總之隊伍繼續前進。

隊伍路過書房時,夏知桃惦記著她的命案現場,忍不住想要看兩眼,奈何書房木門已經牢牢合上,她也只能遺憾離開。

誰知道,她剛走出沒兩步,背後傳來一聲忽然極輕微的吸氣聲:

“嘶——!”

分明是在嘈雜的走廊中,那細小聲響卻格外清晰地落入耳廓,在喉腔中被死死壓制著,卻掩不住滿是痛楚的顫。

夏知桃回過頭,便見張斕擡著手,身子顫得厲害,踉踉蹌蹌地退了一步。

她五指像是覆上了黑炭般,從指尖開始不斷皸裂、腐壞,黑霧肆意蔓延,吞噬著細白肌膚,啃咬著血肉肌骨。

“——張斕!!”

夏知桃驚恐道:“你的手怎麽了?!”

張斕面色蒼白,她死死咬著下唇,黑白分明的眼蒙著層水霧,顫聲道:“沒事,師姐我沒事。”

夏知桃瘋了似地上去,滿心都是想要幫忙,可是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那黑霧順著掌心蔓延,自己卻無能為力,什麽也做不了,什麽忙也幫不上。

張斕長睫被水汽壓彎,她聲音沙啞,卻一直搖著頭:“我沒事,不疼。”

夏知桃方才的喊聲有些大,驚動了最前面的師尊們,正羅衣快步趕來,看著張斕情況,急聲喊道:“師兄,是魔氣入體!”

“嗯。”

琥聞塵瞬息而至,他直接揮袖擡手,不由分說地,一把攢住了張斕手腕。

張斕氣息不穩,單薄下唇被咬出殷紅血絲,她勉力想要把手抽回來,卻被對方定住了。

琥聞塵道:“別動。”

洶湧靈力一擁而上,一層層地覆蓋至五指,竄入肌骨之中,將那纏著血肉的魔氣逐出,才勉強停止了五指的進一步腐壞。

他松開手,張斕身子沒了支撐,搖搖晃晃地一下子向後倒去,被夏知桃抱在懷裏。

張斕吸了吸鼻子,眼角紅的厲害,像是被欺負狠了一般,怯怯看著夏知桃,小聲喚她:“師姐。”

“你是仙靈之體,一旦魔氣入體,靈脈便會即刻倒流、腐蝕肌骨。”琥聞塵收回手,“方才發生了何事?”

張斕頓了頓,勉強擡起頭來,用完好的左手指了指旁邊緊閉著的書房。

她將喉腔中的血氣盡數壓下,聲音瞬間便不再顫抖,也沒了之前滿是痛楚的啜腔,平穩得不可思議:

“……魔修。”

“殺死兩位莊主之人是魔修。”張斕輕聲道,“我方才用手無意觸到了紗簾,被上面殘餘魔氣所灼傷,才導致靈脈回流。”

琥聞塵微一頷首,緩步來到緊閉書房之前,弟子們也自發地讓出位置來,讓三位峰主查看情況。

“張斕為我玉彎弟子,體內靈力極為純粹,”正羅衣解釋道,“故而對魔氣、妖氣極其敏感。”

琥聞塵道:“之前探到了,此人不僅資質上乘,還是極為難得的仙靈之體。只可惜道行較淺,若你教不了可以扔嶠琥來,本道有興趣教教。”

正羅衣:“……”

錦漓憤怒道:“琥峰主,我們玉彎峰小師妹生得這麽活潑可愛,討人喜歡,您居然想把人家搶走!”

眾弟子沒想到,魔氣入體如此嚴峻的情況,忽然一下子就變成了搶人大會。

崖山位列第二,堂堂嶠琥峰主搶的還是個試煉大會吊車尾的小姑娘,不由得面面相覷,感嘆生活真奇妙。

而可憐巴巴挨在夏知桃懷裏,身為當事人的張斕已經徹底懵了。

她自從試煉大會加入玉彎峰之後,直接跑去洞窟“閉關”了幾月,之後又天天往山下跑。

這樣看來,在峰上的時間總攏不超過一周,也不知道錦漓到底是昧著多大良心,才能說出這番話的。

琥聞塵瞥了錦漓一眼,冷聲道:“你們玉彎天天種花鋤草,還在山後辟了塊地,不知是來種田的還是來修道的。”

正羅衣絕望了:“……師兄,那個是靈瑤園,專門培育種植靈株之地。”

琥聞塵道:“差不多。”

張斕捂著自己手腕,細白五指上層層疊疊地覆著黑灰,指腹肌膚裂開一道道炭痕,望著極為可怖。

她呼吸還有點雜亂,長睫隱著水汽,委屈巴巴地窩在夏知桃懷中裏,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哪個峰都不想去。”

張斕倔強道:“只想去水鏡峰。”

默默站著很沒有存在感,從頭到尾沒怎麽說過話的胡子師祖身子一顫,慌亂道:“誒喲!張斕你方才說什麽?”

張斕道:“我想去——”

“魔氣入體這麽重的傷!”胡子師祖義正言辭地吼道,“知桃弟子,趕快帶著人家先出去治療!!”

他運著一把大嗓子,直接把張斕的聲音給盡數蓋住,打著什麽“好好療傷”的名頭,不由分說地把兩人給推了出去。



一番折騰後,最後擅長治療之術的正羅衣帶著張斕先去治療,夏知桃自然要一齊來,後頭還偷偷摸摸地跟了個錦漓。

張斕走在夏知桃前面一點,她微微低下頭,五指將緊密袖扣解開,寬大白衣便簇簇垂落,遮了被魔氣侵蝕的右手。

正羅衣輕聲道:“琥峰主幫你驅除了魔氣,但靈體一旦損壞,便極難恢覆。師尊先幫你尋些靈草暫時包紮一下,之後回玉彎峰後再仔細看看。”

張斕搖搖頭,道:“不必這麽麻煩。”

“我…我之後回崖山一趟,好好修煉幾天,”張斕小聲道,“就恢覆得差不多了。”

正羅衣總覺得這幾句話聽著有點耳熟,似乎不久之前有人說過類似語句,但一時沒想起來是誰。

夏知桃知道張斕這孩子性子倔,別人說的話向來聽不進去,最後還得自己來勸才行。

她微微彎下身子,耐心道:“不行,魔氣侵蝕的傷處需及時處理,若是拖到回峰之後再說,便有些太遲了。”

張斕眨眨眼睛,默默認了。

其餘兩名峰主還有其他弟子們留在鑄劍山莊之中調查、保護莊主,正羅衣則帶著三人出了山莊,來到山下集市中。

他尋了個偏僻醫館,打過招呼後借來了些清水與繃帶,正準備仔細幫張斕看看傷時,結果張斕輕輕地搖了下頭。

她攢著垂落衣袖,慢吞吞地將白袖一點點挽起,手腕上的猙獰裂口竟然已經恢覆了大半。

可怖皸痕微微合攏,黑澤也褪去了許多,奶白肌膚透著點淺淡的粉,望著便十分柔軟。

“師尊你看,”張斕慢吞吞道,“好的差不多了。”

正羅衣仔細看了幾眼,有些不可置信:“這…魔氣入體對仙靈傷害極大,一時半會很難恢覆的才是。”

張斕面不改色:“方才琥峰主靈氣精純,驅散魔氣還為我治愈了傷處,不過現在才顯現出來罷了。”

正羅衣百思不得其解,就算琥聞塵靈力再怎麽精純,這被魔氣侵蝕的地方也不可能好得這麽快啊,除非對方……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但看張斕一幅老神在在的模樣,還是嘆氣幫她用繃帶綁了幾圈。

張斕手上結結實實被裹了好幾圈繃帶,再加上少了幾分血色的白玉小臉,看上去頗有些淒慘。

她委委屈屈地湊過來,挨著夏知桃不吭聲,惹得夏知桃一陣心疼,伸手將對方攬在懷裏,輕輕拍了拍脊背,安慰道:“不疼哈。”

張斕挨著她肩膀,小心翼翼地控著呼吸,頗有點恬不知恥地蹭了蹭,琥珀般的眼睛亮亮的,哪還有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誒喲,師妹你看著小蘿蔔笑得可開心了,”錦漓笑嘻嘻道,“話說咱們現在去哪,還要回鑄劍山莊麽?”

正羅衣沒有立即回覆,他低頭看了看張斕情況,猶豫道:“這……”

“既然我們都出來了,”錦漓搶過話來,神采奕奕道,“難得來水鄉一趟,師尊帶我們到處玩吧!”

正羅衣:“……”

“師尊你看,琥峰主和胡峰主都在,他們‘虎虎’生威,”錦漓又開始亂用成語,“鑄劍之事他們調查就好,我們去街上買糯米糍吃吧!”

正羅衣:“…………”

夏知桃摩挲額頭:“錦漓師姐,幸好教文學講課的正雪峰主今次沒來,不然肯定要被你給氣死。”

鑄劍山莊之事極為嚴峻,雖然在窗紗旁發現了殘留魔氣,但其實並不能確定莊主便是為魔修所殺。

若是進一步細想,鑄劍山莊與白鶴堂有幾分相似之處。兩者皆是靠著家中傳承維持聲望,一個是千古陣法,而另一個便是靈武鑄具。

而更巧的是,兩個家族近年來都或多或少,隱隱呈現出頹敗之勢。雖然這樣想可能有些離譜,但不能排除莊主墜為魔修這個可能性。畢竟為了挽救門派名聲,高位人沒有何事是做不出來的。

夏知桃還在思考怎麽尋個理由回山莊中調查,張斕悄悄湊過來一點,小聲道:“我也想吃糯米糍。”

“鑄劍山莊之事重大,我身為峰主需得在場,”正羅衣嘆氣道,“但……你們三個在附近逛逛吧,我去與他們說。”

錦漓眼睛登時便亮了,撲上去拽正羅衣袍袂,軟聲道:“師尊您真好!”

正羅衣將桌上淩亂的繃帶仔細收好,給醫館老板塞了一整枚銀元寶,拉著三個姑娘叮囑了一番,又給她們塞了幾十兩銀子,便轉身離去了。

“跟著師妹就是好,”錦漓得意道,“又可以吃吃玩玩不幹活了。”

張斕明顯也對那鑄劍山莊不感興趣,在裏頭走路時氣色蔫蔫,一出來街道便活蹦亂跳了。

她擡起纏滿繃帶的手臂,沖錦漓使勁揮了下,道:“都是我功勞。”

錦漓朗聲道:“感謝師妹犧牲了自己右手,給咱們三個換來了偷懶的機會!”

夏知桃:“……”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師姐,我們去買糯米糍,”張斕扒著夏知桃衣袂,興高采烈道,“我方才看到好幾個吃食鋪子了,就在下頭位置。”

看這人精神抖擻的模樣,右手應當是沒事了。夏知桃被兩人拉著,已經完全沒辦法回去調查山莊事件,索性放飛自我,帶著兩人在集市上逛街。

錦漓拽著張斕就跑了,夏知桃遠遠望著她倆,心中失笑,在後頭慢慢踱步過去,順便仔細看了下周圍集市。

水鄉河流居多,她沿著渡河緩步而下,柳葉枝頭墜下伶仃水汽,連帶著青磚地面都蔓著涼意。

不到一會,張斕拉著錦漓又跑了回來,她懷裏抱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好看小玩意,殷勤地攤給夏知桃看,道:“師姐!你喜歡哪個?”

夏知桃笑道:“不用理我的,你們倆放松下便好,註意別碰到右手傷口。”

張斕望著有點小失落,還是小心地懷裏東西往她那邊塞了塞,小聲道:“我不想和錦師姐走,我想和你一起走。”

夏知桃失笑,幫她將一堆東西收進儲物戒中,擡手揉了把張斕長發,道:“好,那你跟著我罷。”

她伸手牽起對方左手,張斕先是楞了一楞,接著小步跟了上來,乖乖巧巧地呆在夏知桃身後,五指悄悄地攏緊了一點。

鑄劍山莊離得並不遠,身為鑄武門派與各類城鎮來往密切,夏知桃望見在大多低矮的商鋪建築之中,有一棟棱角分明的高樓,四周以金屬鍛上木梁,似一把刀刃般立於集市盡頭。

“那是鑄劍山莊在凡間的店面,”錦漓身上掛著一堆東西,叮鈴哐啷地走回來和兩人打招呼,“裏頭刀劍矛盾、斧鉞戟鞭,各類兵器無所不有。”

雖然感覺影響不到幾人,但夏知桃心中還惦記著鑄劍山莊之事,眼下正好遇見門派的凡間店面,便與兩人商量道:“我們進去看看?”

對於她的提議張斕就從沒搖過頭,而錦漓玩得心都散了,反正去哪玩都是玩,便也興沖沖地跟著進去了。

剛剛走進幾步,夏知桃還沒來得及看上幾眼兵器,張斕忽然沖到她身前,伸出雙臂攔住了去路:“小心!!”



只見一道銀光驟然掠過,尖銳刀刃猛地紮入她們幾尺地面,尾部還在猶自嗡嗡顫著。

“……真是好巧啊。”

有人緩步而來,長發以一支紫蝶簪子松松挽著,五指間掂著五六片寒白刀刃,笑意鋒利:“夏知桃…對吧?”

女子身後跟著數名黑衣侍衛,恭恭敬敬地立於一旁,身上黑紋斑駁,肌骨枯瘦得不似活人。

面前這人一身紫衣,步伐好似煙霞,項上墜了枚溫潤玉佩,望著夏知桃的目光稍有玩味:“看來崖山動作還挺快。”

夏知桃一眼便認出來人,但她沒想到的是,自幽州楊家之事來,她們竟然這麽快便再次見面了。

她詫異道:“柳綾?”

柳綾笑道:“不過第二次見面便敢直呼本少主的名號,夏姑娘還真是有史以來第一人。”

“我向來記憶不好,記不得人名也記不得人臉,”她漫不經心道,“你是為數不多幾個讓我有點印象的。”

張斕攔住夏知桃前面,握緊手中木劍,質問道:“你為何在此處,方才流矢又是何意?”

柳綾抿唇一笑,道:“夏姑娘可是我看重的人,若連區區流矢都躲不過,那便太令人失望了。”

張斕登時就炸了,拎著木劍就要上前揍人,被夏知桃手疾眼快一把撈了回來,將小家夥按在懷中。

柳綾笑道:“你這同僚激動什麽,見著熟人,扔個流矢玩玩罷了,不也沒傷你著麽。”

她說得滿不在乎,張斕神色卻猝然繃緊,琥珀眼瞳晦暗不明,聲音驟冷:“你若敢碰師姐一下,我便剁了你骨頭扔西江水!”

這話說得狠辣,柳綾挑挑眉,笑道:“挺兇的小家夥,有沒興趣來千仞鐧當個閻王玩玩?”

之前幽州楊良才之事,柳綾便以欣賞夏知桃為名,要封她個閻王當當。如今又打算給張斕送一個……

看來千仞鐧的“閻王”之位很是不值錢,被他們少主當做批發來賣的。

“我們不過依崖山命令而來,並無意與千仞鐧沖撞,”夏知桃道,“不知柳少主攔下我等,又有何意?”

“我與你們崖山目的相同,”柳綾倒也沒隱瞞,眉眼挑起鋒利的一個笑,“也是來找人的。”

她抱著手臂,半倚靠在木桌旁,懶洋洋道:“千仞鐧眼線稟報道張狂在西域雲笈出現片刻,我們循著線索追過去,對方卻早已離開多時。”

“——不過,就在一日前,又有使徒遞來張狂在水鄉出現的消息,似乎與鑄劍山莊之事有幾分牽連。”

柳綾懶聲道:“我此番千裏迢迢地過來,便是來尋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  張狂:找本座是吧?敢當著我的面扔知桃流矢,今天我就去把千仞鐧給拆了。

【橘貓】

這章字數特別吉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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