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琳瑯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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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

夏知桃楞了, 原著中對張狂身世很是含糊其辭, 從未詳細提及。

唯一點到過的地方, 便是張狂曾經的名字是“張斕”,而且年齡不大, 再多的便沒有了。

夏知桃剛穿書那會, 為了能夠適應玄幻世界並且存活下去,起碼寫了數十個縝密計劃。

其中便包括一條“萬一無法與女主交好的情況下, 該怎樣避開張狂並在她手下存活”, 為此沒少調查這位書中第一BOSS的消息。

鎖魔樓之事後, 崖山費勁千辛萬苦,也尋不到哪怕一點她的來歷。而坊間說法紛紛揚揚,有人說她是魔修, 有人覺得她是妖族,更有甚者猜測她是鬼界怨靈。

就連號稱“無所不知, 無所不曉”,掌控情報交易的不知閣, 都私下懸賞重金, 尋求關於張狂的任何信息。

但夏知桃從來沒有想到過的是, 張狂只是一名凡人, 或者說,“曾經”也是名凡人。

她直覺可能和張狂的舊名“張斕”有關,但夏知桃其實私下翻過崖山史冊,卻找不到關於“張斕”的任何信息。

如果張狂“曾”是一名凡人,那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又經歷過什麽,才到了如今的靈修境界?

夏知桃越想越好奇,趁著本人就捧著個燈籠,乖乖巧巧地坐在自己面前,不問她問誰。

所以,她身子都坐直了些,將頭稍稍湊過去一點,追問道:“凡人?”

“嗯,我曾是凡人。”

張狂笑了下,坦然道:“我父母都是凡人,大概是那種世間最平凡不過的夫妻。”

她頓了頓,聲音稍有感慨:“分明不過是五十逾年前,如今說起來,卻總覺得恍如隔世。”

張狂含糊一提便過去了,似乎沒有細講的意願。夏知桃正欲慫恿她再多說些,張狂倒是先開口了,聲音壓得細微,諾諾道:“真奇怪,你怎麽不怕我。”

“怎麽忽然說這個。”夏知桃坐直了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無奈道:“我為什麽要怕你?”

最初一開始,夏知桃確實是有些害怕,或者說是畏懼張狂。畢竟人家可是書內第一BOSS,巔峰狀態時絕無敵手,是個極其可怕的存在。

再加上她又拜入了崖山,天天聽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流言蜚語,就算自己心中有數,但難免還是會被影響些許。

但妖林第一次見面,再到後面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便會發現,張狂根本就不是世人所說的那樣。

雖然看上去寒氣縈繞,不好相處的模樣,實際上又乖又聽話,傻乎乎地說什麽都信。

張狂攏著五指,偏過一點點頭來,從絲縷垂落的長發間隙中,偷偷地看她:“修羅道…還有鎖魔樓之事皆是我所為,我無法抵賴。”

你還知道,你是魔教教主啊。

夏知桃都不想吐槽她了,張狂這個魔教教主當的可謂是不務正業到了極點,成天到處瞎跑瞎晃,哪有其他三個反派的豐富履歷。

“魔教教主又如何?”

夏知桃伸手去揉她,動作嫻熟自然,逮著面頰就捏,指腹觸感細膩柔軟,似軟綿綿的雲朵一般。

張狂也不太清楚為什麽,不管自己是本體還是凝出的靈體,夏知桃總喜歡捏她,但左右對方開心就好。

“不過,你真以為自己還有教主的威嚴麽?”夏知桃揶揄道,“你看,就連錦師姐的小紅魚都不怕你了。”

張狂:“……”

什麽破爛小魚,烤了吧。

既然張狂不太想說過去的事情,夏知桃也沒有繼續追究下去。不過,張狂竟然曾經是凡人這點,她倒完全沒料到。

若是順著這個線索尋下去,可能會找到許多埋藏在故事背景中,並未在書中寫出過的信息。說不定,能有可以改變故事走向,改變應有結局的線索。



天色漸晚,黑幕似綢緞一般,自天際綿長延展,將碧空盡數掩蓋其後,綴上無數璀璨星子。

她們被管事帶領著,在偌大的雲笈宮中逛了一圈,順帶拿了些彩帶與紙燈,但從頭到尾,將她們帶來這裏的元如翡小郡主,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真是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四人分了寢室,夏知桃懷疑元如翡是故意的,她們崖山三人房間挨在一起,但張狂的房間隔了簡直有十萬八千裏遠,完全的偏心對待。

本來拉了管事來說理,誰料張狂直接讓說自己今天要回岐陵一趟,房間反正沒人住,讓管事自己看著辦。

她向後退了一步,身形即刻渙散,崩塌至紛湧繁花,凜凜寒風湧入長廊,花瓣被卷入風中,瞬間便消逝不見。

人都走了,也沒必要改房間位置,管家悻悻離開,而夏知桃幾人也回了房間之中。

修道之人無需過多睡眠,而辟谷後甚至都無需進食,但夏知桃兩世下來畢竟當了幾十載的凡人,很多習慣並非說改就能改的。

她點了燭火,在室內拿出本泛黃小冊子,仔細翻看這其中內容,時不時執筆標記下一兩句話。

“叩、叩、叩。”

木門被人不緊不慢地敲了三下,夏知桃合上手中小冊子,望著燈火下影影綽綽的人影,稍有些疑惑。

管事溫和儒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客氣有禮,輕聲詢問道:“不知仙君是否已經歇下?元郡主想請您一敘。”

夏知桃稍有疑惑,心道這位郡主一天了都沒出現,怎麽現在半夜三更,忽然又把我喊過去?

元如翡態度捉摸不透,正巧夏知桃也滿腹疑惑,正巧想會會她,對方此舉還真是正中下懷。

夏知桃不慌不忙地收起小冊子,淡然地應下了管事。

北漠冷風蕭瑟,但夜晚的雲笈依舊燈火通明,管事老人領著她出來時,周圍都點滿了燭火,映的宮內敞亮一片。

而隨著兩人逐漸離開主宮,夏知桃被帶到了宮中最高的瓊宇之上。

寒風鋪面而來,順著袖口蔓入肌骨,激得夏知桃一個哆嗦,趕緊暗中運起靈氣,身子這才暖了些。

瓊宇位於雲竺宮最高處,四周雲霧縈繞,夏知桃隨意瞥了眼身側,發現若是從邊緣望下去,應當是恰好可以望見整個雲笈城的。

天際綴滿皓星,城鎮萬家燈火,繁多而細密,鋪展開一幅極熱鬧的畫卷,望著便覺得喜慶歡騰。

而這瓊臺之上,卻只餘了一片寂寥之感,連燈光也點得疏落,任由寒風一股股湧入,將整個茶室卷得清冷。

幸好張狂之前離開了,那小孩怕冷怕的要命,身子不知為何稍有畏寒,萬一跟著自己來這高臺上,本來就傻傻的好騙,還不得被冷風吹得更傻。

婢女候在茶室旁,見管事帶著夏知桃走來,便彎下身子來,恭恭敬敬地拉開白玉珠簾,露出其後坐著的人。

元如翡一身月錦白衣,褪去了手腕與發間的金玉,袖口自手臂滑落,五指間輕輕端著一只玉觴,笑著向她擡了擡手:“仙君。”

夏知桃頷首以禮:“元郡主。”

“不必拘謹,”元如翡將玉觴置於桌旁,淺聲道,“只是想邀您小酌一番,閑談片刻,並無其他意思。”

夏知桃倒也不推辭,在婢女服侍下落座,她望著玉觴中的清澈酒水,笑道:“小酌不必,以水代酒便好。”

在現代時,夏知桃在飯局上難免會喝上幾杯,酒量說深不深、說淺不淺。但來了玄幻之後,她卻是未曾碰過酒水等物,顧慮著這一點,便婉拒了對方的上好古酒。

元如翡微微頷首示意,便有婢女迎上前來,將夏知桃面前的玉觴換走,重新呈上一杯清水。

“今日城中事務稍有繁忙,一直到現在才有空小歇片刻,還請仙君莫要怪罪。”

元如翡淺笑道:“方才好奇,向管事打聽了下,聽說諸位去了染布處,還拿了些天燈?”

夏知桃想起順了人家一堆東西的錦漓,暗嘆元如翡在某些地方還真是大方,任由她們幾人胡攪蠻纏也不生氣。

元如翡忽然放下玉觴,淺色眼瞳望著夏知桃,輕聲道:“而且,她也在。”

夏知桃楞了片刻,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元如翡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小郡主定定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管事道她戒酒了,她選了月白顏色,她捧著一盞紙燈,她一直,都跟著你們。”

夏知桃心中輕嘆,道:“是。”

這雲笈郡主對張狂很是執著,且不論以前三番四次去岐陵的行徑,就單單看城外那道囂張橫幅,便已經能窺見一絲輪廓。

“為何?”

元如翡用了質問的口吻,聲音並不高,因寒風而帶著點細微的顫,滿是不可置信,“為何她會——”

“為什麽她會跟著我們?”夏知桃截斷她,將話端接過來,輕嘆道,“抱歉,我其實也不知道。”

許久之前的白鶴幻境之中,心魔說了修羅道之事,說她以為自己死了,尋了很久、找了很久。

但對此,夏知桃完全沒有任何印象。現代到穿越的近幾年記憶,像是被人刻意抹除鎖住了一般,她隔著一面滿是水霧的鏡子,朦朧而望不真切。

元如翡的瞳色極淺,不似中原人的深黑,而是接近落日般的金褐,此刻湧上了幾分酒氣,好似蒙著層單薄水霧。

夏知桃輕聲道:“你心慕於她?”

誰知道,問出這句話後,元如翡卻驀然楞住了,她偏頭沈默了許久,終許是微微搖頭:“…算不上。”

夏知桃稍有驚訝,對於她來說,喜歡便是喜歡,厭惡便是厭惡,兩者之間清清白白幹幹凈凈,哪來那麽多的糾葛不明。

“我有些記得不清了,可能是五年前,亦或是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她。”

元如翡捧著玉觴,眉眼斂得淡漠:“我年幼不知事,為了搭上中原商隊,帶著十幾輛馬車莽撞出發,無意闖入妖林深處。”

她道:“因為瞞著父皇的緣故,我帶上的修士最多只有金丹境界。隊伍很快被妖獸沖散,而護車侍衛盡數折於半途。”

盡管身為西域領主的獨女,元如翡卻只是名一絲靈氣也無的凡人,重金聘請的修道侍從死的死,傷的傷,最後一人拼死護著她。

兩人在深林中迷失了方向,被一頭六階妖獸所追趕而倉皇逃竄著,就在命懸一線之時——

“她救了我們。”

浩然花瓣奔湧而來,不過一擊便將頭顱斬落。有人踏著巨獸身軀,細白五指間拎著一壺酒,低頭向下望去。

雲紋黑袍散在寒風中,柔墨長發自肩頭披落,烏黑眼瞳被酒氣暈得溫軟,聲音卻清泠似玉。

“又是一隊送死的,”張狂評價道,“還真是不惜命。”

元如翡聲音很輕,於風中有些聽不分明,目光遙遙地落下,越過清冷茶室,延過瓊樓高臺。

“她披著件漆墨長袍,面上一絲表情也無,被晈然月色渡上一層霜華,身形伶仃而孤寒,就像是……”

“雲霧深處、青峰漠嶺的仙人。”

“世人讚譽延陵紅玦容顏昳麗,一笑傾城,是為天下第一美人。我卻固執地覺得,那天月下的她,才登得上這稱號。”

元如翡這樣說著,聲音漸低,落在蕭冷寒風,落在空曠高臺,聽著有些寂寞:“但是,我從未見過她如此。”

“我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神情,我從未見過她——會哭、會笑、會生氣、會害羞。就像是個再普通不過,再尋常不過的凡人。”

像是在人間走了一遭,褪了周身冷清,眉目之間染著家裏長短、炊煙裊裊,笑得溫潤而柔軟。

“……我好嫉妒你。”



夜深露重,夏知桃婉拒了管事將她送回去的好意,獨自一人行下瓊玉高臺,沿著宮中長廊緩步走著。

元如翡將意思說的很明白,她並非有意想要為難幾人,而將她們帶入宮中,也不過是一時氣話。

“我並非傾慕於她。”

元如翡聲音出乎意料的平淡,漫不經心道:“我想了許久,發現自己喜歡上的,也許只是那晈然月下寂寥的一道影罷。”

無論是崖山所需的西笙殘卷,還是張狂尋找的無垢蕊,於她都不過是無用之物,留著放在宮中積灰,不如拱手送予幾人。

元如翡讓夏知桃不必憂心,亦或是焦慮,待到明日玻提西祭奠結束後,她自會命人將東西帶來,放幾人出城。

夏知桃心中默嘆。

雖然張狂之前一幅緊張兮兮的模樣,但其實人家小郡主並無惡意,但可能是年齡尚輕的緣故,有些行徑越過了線。

譬如之前帶著十幾輛車,轟轟烈烈地闖了岐陵八次,張狂一個人本來天天能睡到日上三竿,大清早的還被鬧騰起來,披著件黑袍沖出來砸車扔人。

也難怪她氣得要命,之後直接設了十幾層禁制,別說進馬車進人了,一只蜉蝣都別想進來,固若金湯到把自己都給關在外頭。

夏知桃本想著現在太晚了,打算今日先回去歇息,等著明日一早再與幾人解釋目前狀況,讓她們安下心來。

誰知道,她剛剛繞過長廊,在黑暗之中瞅見兩個影影綽綽的人形。

兩人一高一矮,皆是一身漆墨夜行衣,面上嚴實地罩著黑紗,正窩在個隱蔽的角落處,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幹什麽。

一條發著光的小紅魚被抓來當燈籠,生無可戀被其中一人提在手裏,咕嚕吐出一串細碎的泡泡。

空中隱約能聽見一絲被壓到最低的說話聲,似有碎屑飄落,還有幾聲清脆的“哢嗒”脆響。

夏知桃蹙著眉,走近了幾步,瞇眼望著那窩在角落裏的兩人,涼涼道:“你們在幹什麽?”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那人渾身一激靈,手中的漆墨匕首都沒握穩,“哐當”地砸地上,要不是夏知桃拉了一把,大概就得狼狽地摔地上去了。

而一旁的錦漓就沒這麽幸運了,她磕在石墻上,身子直直栽倒,“咚”一聲地摔在地面,疼的誒喲直叫喚。

夏知桃一開始通過小紅魚認出了錦漓,還以為旁邊跟著那人是望煙,心中還納悶望煙什麽時候長高了。

結果扒下面罩一看,這張熟悉的白玉小臉,可不就是之前說什麽,“自己要回岐陵一趟,不必留房間”的教主大人麽。

張狂嚇得面色都白了,雙手虛虛擋在身前,烏黑眼瞳怯生生地看著她,一幅做壞事被抓到了的模樣。

“張狂?你怎麽在這裏?”

夏知桃沒料到這一出,楞神道:“大半夜的,你們兩個在雲竺宮中鬼鬼祟祟的幹什麽呢?”

張狂委屈道:“這……”

錦漓一邊吸著冷氣一邊從地上爬起來,黑發被摔得亂七八糟,她揉著自己的腰際,道:“誒喲,夏師妹還沒睡,大半夜這麽有興致,起來散步啊?”

夏知桃松開張狂,向後退了半步,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解釋一下。”

張狂道:“這人之前說什麽要晚上去挖雲竺宮珠寶,我覺得這法子挺好,便跟過來了。”

“夏師妹你有所不知!”

錦漓振振有詞道:“我本來和望煙來的,打算趁著夜色,把那些裝飾珠寶全部撬走,讓那郡主一夜破產。”

她抱怨道:“結果望煙笨手笨腳,手又沒什麽力氣,慢慢吞吞磨磨唧唧,掘琥珀掘了半晌,侍衛都快鬧醒了還沒弄下一枚。”

夏知桃:“……”

錦漓把地上幾個束緊的包裹抱起來,一股腦塞到夏知桃懷裏,道:“但教主大人可就不一樣了,她一說要來幫忙,我就把望煙趕回去睡覺了。”

錦漓得意洋洋道:“我倆神不知鬼不覺,手起刀落,幾分鐘挖一片墻,這效率頂的上五百個望煙了!”

張狂得意道:“謬讚謬讚。”

錦漓繼續吹噓道:“夏師妹你看我倆,合作得天衣無縫,動作幹脆利落,明兒那勞什子郡主一起來,保準看到個光禿禿灰撲撲的雲竺宮!”

張狂頷首道:“不錯不錯。”

夏知桃:“…………”

堂堂魔教教主,不殺人不放火,大半夜地跟著崖山的錦鯉仙靈,在元如翡的雲竺宮中,挖人家點綴在墻面地磚的寶石翡翠——也太幼稚了!!

“你們倆啊,我該說什麽好。”夏知桃無奈道,“別挖人家墻壁地磚了,這大半夜的,快回去睡覺吧。”

人家教主原本乖乖的多聽話,遵紀守法愛護老人,結果被錦漓這腦回路一帶,也跟著跑歪不知去哪了。

張狂憤憤道:“不行,我左想右想,都覺得很氣,絕對不能讓那郡主為所欲為。”

她蹲下身子,在兩人堆在角落中的“犯案工具”裏,翻翻找找拿出一本略有陳舊,望著十分厚重的古籍來,翻開來給夏知桃看。

“我特意跑回岐陵一趟,將這本玉石古籍給拿了過來,”張狂嚴肅道,“知桃你看,這琥珀就沒有我們剛剛掘的冰翡翠值錢。”

夏知桃看看古籍,再看看張狂,震驚了:“小狂,你千裏迢迢從西域一路跑回岐陵去,就是為了拿這本玉石圖鑒籍?!”

張狂茫然道:“是啊。”

“我早些時候用花瓣探過了,但雲竺宮中各類寶石太多了,我有點分不清。忽然想起岐陵好像有本類似的古籍,便順道回去了一趟拿過來。”

張狂認真解釋道:“不然這兒這麽多寶石,怎麽知道哪個值錢,哪個不值錢。”

夏知桃:“……”

錦漓道:“師妹你看,教主大人是多麽的認真負責,刻苦努力,你應該表揚一下人家的學術精神。”

夏知桃:“…………”

雲笈城本就位於西域中部,距離中原隔了十萬八千裏遠。她們之前被峰主帶領著,一路停停歇歇,禦劍行了好幾日,才從崖山到達西域。

而張狂這人,居然一個晚上都不到就跑了個來回,神色奕奕地沒有倦意不說,還跟著錦漓挖了足足十幾袋玉石,還真是……

還真是,讓她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你們都不睡覺的麽,”夏知桃無奈道,“在這樣鬧下去天都快蒙蒙亮了,趕快回去歇一下吧。”

錦漓道:“師妹,睡覺哪有賺錢重要,我們已經挖空一個殿了,還有十幾所大殿等著呢,任重而道遠啊。”

夏知桃好氣又好笑,被這兩人弄得有點頭疼,擡手輕輕地摩挲著額頭。

張狂見對方不說話,整個人都慌了,狠狠瞪了錦漓一眼,小聲道:“知桃…你生氣了麽?”

夏知桃沒生氣,單純是不知怎麽說這兩人好,但看張狂這樣可憐巴巴地問了,她便板起臉,語氣故意冷了幾分:“你知道啊。”

“對不起。”張狂趕快道歉,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帶著點軟糯尾調,“不生氣了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挨過來,烏墨似的眼睛微微彎下,被長睫壓下點溫軟的影,小聲道:“臉給你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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