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3章私語

關燈
不過是與許氏說了會話,傅沈煙又覺得困了,打了個哈欠,眼皮變得沈重,但她想著安平公主大婚的日子快到了,還是打起精神來做針線。

其實,傅沈煙為安平公主準備的添箱已經很多,她自認為身邊情投意合的閨中好友不多,所以格外看重,可以說從兩人的賜婚聖旨同時頒下時,她就開始準備了,積累到今天,數量可想而知。

但隨著兩人相知越深,安平公主屢屢在宮中幫助賀聞蓁,傅沈煙感激不盡,上次雪青來過,傅沈煙就決定,再多些東西。

賀景梧今天回來特別早,但情緒不高,平靜之中透著壓抑的煩躁。

傅沈煙立即將手頭的針線收了,替他倒水。

賀景梧很給面子的一飲而盡,這才說起今天的事情。

“又被否了。”

就算是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傅沈煙也聽懂了,這是說皇帝不許他辭任,堅持把他留在身邊。

“三哥的事呢?”

傅沈煙越來越不安,賀景梧和皇帝之間的那層關於血緣的窗戶紙撕破之後,君臣關系就一直處於微妙又動蕩之中,其實,讓賀景梧留在京城,沒有好處。

起碼,皇後那邊就很不舒服,她在後宮,雖然一時半會動不了賀景梧,但賀聞蓁呢?不就已經吃了苦頭?

只不過,在皇帝的心裏,賀景梧是親生兒子,賀聞蓁只是附帶的愛屋及烏罷了。

“也否了。”

傅沈煙心又沈了沈,怪不得他煩躁。

“總有法子的,將軍先緩一緩,再做打算。”傅沈煙柔聲寬慰,心裏琢磨著,要不要再讓安平幫個忙,也不需要跟她講明理由,賀景梧作為武將,理由很好找,武將天生享受不來安逸生活,在京城呆久了,覺得自己渾身骨頭都散架了,“又懷念起駐守邊疆時的那種血性和謹慎來”,就這一句話就足以讓安平認同。

賀景梧抱住她輕輕親了親,“你不必擔心,我自有法子。”

傅沈煙口頭答應了,又想了些日常瑣碎的事說給他聽,為的是轉移他的註意力。

賀景梧不說話,但是安安靜靜的聽著,已經難能可貴。

說到曾家舉家離京,賀景梧才開口,“家門不幸,出了個被掃地回娘家的棄婦,與其留在京城丟人現眼,回祖籍養老,不失為明智之舉。”口氣淡淡的,沒有鄙夷和嘲諷。

傅沈煙楞了下,沒接言。

賀景梧像是理解妻子的迷茫和困惑,特意給了個解釋,“曾家母女雖然令人厭惡,但其父子卻可稱道,曾大人遞辭呈時我就知道,還特意勸過他,他堅持要走,我也無可奈何,不過,想一想,離開也好。”

傅沈煙點點頭,確實,離開也好。

不僅對賀家好、對曾家好,對梅巧也好。

話題從曾家的離開自然過度到許家,傅沈煙提到今天許氏來訪又送禮的事,賀景梧笑了笑,不以為奇。

“許家個個都是人精,雖然貪財貪名,但有一個優點,就是聰明,知道自己的名利是怎麽來的。”

傅沈煙恍然,看來許大人是看出了賀景梧的關鍵作用,所以提點過女兒,千萬不要得罪貴人。

怎麽才能不得罪貴人?許氏很聰明,從側面切入。

與聰明人打交道省心,但是,傅沈煙又覺得憂慮了。

“將軍,許家有貪財貪名之心,恐怕也有隱患,你既然讓三哥回來,是不是……”

“是。”不等傅沈煙猶猶豫豫的說完,賀景梧就肯定的答覆了,“許家唯一不貪的就是權,這一點自知之明可嘉。”

傅沈煙再次沈默,她擔心的是許氏為了搶奪賀家的財產,變成第二個曾氏,但賀景梧的意思是,許家喜歡白花花的銀子,但不會攬權。

傅沈煙對此有懷疑,喜歡錢財卻不戀權?

“許大人這個吏部員外郎做了十二年了,不上不下,甚至尷尬,但他自己毫不介意,聽說曾經兩次有機會升為四品的太常寺少卿,被他推辭了。”

傅沈煙一呆。

賀景梧看著她笑,“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品級雖然高,看著威風,其實哪有從五品的吏部員外郎油水多?二嫂在娘家時,從未學習過賬務,不過,呵……二哥喜歡。”

傅沈煙這個時候看賀景梧已經目瞪口呆了,她知道賀景梧早就下定決心要把曾氏趕走,為孩子報仇,但沒想到他會做這麽多功課,京城官吏多如牛毛,家中有待嫁閨女的也不知多少,他卻選中許家,自有道理。

她笑了笑,此事就不再提了,一個只知道哄丈夫歡心的女人,雖說沒什麽值得稱道的, 但也令人放心。

倒是楊氏,她大概還沒有意識到,風水輪流轉,總有一天會轉到她的頭上,等賀景銘回來,她也必須擔起擔子。

夫妻倆正說著話,忽聞外面有人竊竊私語。

賀景梧微微皺眉,傅沈煙索性把人叫進來。

“在說什麽呢?發生什麽了?”

兩個專門負責浣洗的小丫頭期期艾艾,終是低聲說道,“奴婢剛才聽說,二夫人暈過去了。”

“暈倒?什麽原因?”傅沈煙大驚。

“聽說是大姑奶奶不見了。”

大姑奶奶?賀聞姈?傅沈煙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賀景梧才想起來這麽個人,很久沒有見到她,也沒人提起,都快要忘記了。

“怎麽會不見了?”傅沈煙詫問。

賀聞姈從三思庵回來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從進門起,就說是腿腳不便,一直閉門不出,其實傅沈煙清楚,她是被拘禁了,身邊隨時有丫頭盯著,遇到喜慶節日就更不能出門了,這麽個大活人,怎麽會消失?

“奴婢們也不知。”

賀景梧站起來,“我去看看。”

傅沈煙也站起,欲言又止,她本來想說自己也去,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合適,這不是什麽給臉的喜事,萬一二夫人還想要藏著掖著呢?自己過去豈不就是個看熱鬧的人了?

賀景梧也說,“你不用去,回頭有事再叫你。”

傅沈煙從善如流。

約莫半個時辰後,賀景梧就回來了,臉色非常難看,陰沈沈的布滿寒意。

傅沈煙就知道,真相恐怕比自己猜想的還要不妙,迎著他就沒急著詢問,賀景梧沒往裏走,只在門口對她說了句,“我和二哥出去一下,估計今天晚上回不來,你早點睡。”

傅沈煙緩緩點頭,什麽也沒問,賀景梧轉身就走了。

這一夜,賀景梧果然未歸。

直到日出,才見他一身風霜寒意的回來了。

一進門,先沐浴更衣,趁著天色尚早,上床瞇了會,才又翻身而起,去提督府了。

至於去了哪裏,找沒找到賀聞姈,傅沈煙憋著沒問,他也沒說。

不過,到吃早膳的時候,消息就傳來了,賀聞姈出家為尼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