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2章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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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夫人一把拽住女兒手腕,輕聲喚道,“休要再胡說了!”

可曾氏已經癲狂,哪裏聽得進去,不停的掃視所有人,不停的自言自語,“就是她!她要害我!她掉包!”

一直沒出聲的傅沈煙長長一嘆,聲音裏含著壓抑的委屈,“二嫂,我如果根本不知道這個布娃娃,如何掉包?我如果提前知道這個布娃娃,怎麽敢用自己的生辰八字紮針?大嫂回娘家已經很久了,你現在說我害她,那麽,我如果掉包,豈不是害了自己這麽久?你想想,我被一個布娃娃紮了這麽久,現在還有命在?”

“並不很久!是今天!今天才……”曾氏抓住傅沈煙話中漏洞,跳起來就反駁,只是剛說到一半,就驟然想起什麽,戛然而止。

然後,她雙腿一軟,連椅子也坐不住,直直墜下,跪坐在地。

傅沈煙又道,“而且,我記得二嫂剛才提醒母親,說布娃娃背上寫著大嫂的生辰八字時,還沒有來得及看布娃娃呢,你連那幾個字都沒看過,又怎麽會知道寫的是什麽?”

曾氏啞口無言,意識到自己慌亂之中說錯話,面如死灰。

旁邊的曾夫人顫抖著站起來,走到女兒面前,突然揚手,狠狠打了女兒一個耳光。

眾人默然無語。

曾氏於大庭廣眾之下挨了母親一個嘴巴子,轉眼,煞白的臉就又紅又腫起來,顯然曾夫人下手不輕,但曾氏好像不知痛似的,依然呆呆的,過一會,白眼一翻,暈死過去。

沒辦法,自作孽不可活,眼前困局已經沒法下臺了,不暈死,便只能真死了。

她先是怒梨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等了大半個月,好不容易找著機會下手,卻害死了她;她又恨傅沈煙,恨她太狡詐,不知怎的會這麽快就知道布娃娃的事,又設計讓她上當;她又驚異大夫人一向苛待傅沈煙,怎麽會一夕之間這麽護她?她還氣憤……

閉著眼,感受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被無數的蠱蟲撕咬一般,最終,真的暈死了。

大廳裏無人出聲,甚至沒人動一下去扶昏迷的曾氏,賀景醇甚至厭棄的挪了挪腳,離她遠點,只有她的娘家母親在那痛哭。

傅沈煙慢慢站起,慢慢又跪下,把頭伏在地上,聲音委屈得能擰出一把一把得淚水來,卻是強忍住沒有哭出,“求父親、母親、二叔、二嬸為我做主。”

賀景梧撿起那個紮滿針的布娃娃,目光落在那八個小小的楷書上,瞇了瞇眼,抿緊唇,俯身一把將傅沈煙抱起,冷厲的掃過一圈,一語不發,於眾目睽睽之下,抱著妻子揚長而去。

身後的大廳裏,突然傳來梨花尖利的哭聲,“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是被二奶奶要挾的!”

眾人,“……”

“將軍……”杏花跟出來,輕聲喊了句,

賀景梧點點頭,給她使個眼色,杏花會意,悄步折身,往素春園去。

此時天色已晚,園子裏暮色蒼茫,鳥已歸巢,知了歇息,四下裏靜寂無聲,影影綽綽的都是樹影不見人。

一路竟靜默無話。

回到樸景園,傅沈煙真哭了。

剛才被曾氏那般誣陷也沒有哭,此時卻像是終於承受不住,洪水缺堤似的洶湧落淚。

賀景梧抱著她,不住的親吻。

不知過了多久,傅沈煙才覺得心情平穩些了,慢慢收了淚,還沒說話,就聽門外傳來聲音,是杏花和梅巧來了。

賀景梧依舊保持著暧昧姿勢,把她摟在懷裏,用袖子左一下右一下、笨拙又小心幫她擦淚,“進來說。”

兩人進來。

傅沈煙尷尬的推賀景梧,沒推開。

“將軍,四奶奶,曾夫人已經把二奶奶帶走了。”梅巧說道,“說是沒臉再放在賀家了,先帶回去,容後再來商議後續之事,大概就是簽字了。”

賀景梧道,“是不是還有事?”

杏花立即答道,“是的,將軍和四奶奶走後不久,素春園的菊香打掃房間時,從二奶奶供著的求子觀音像後發現一個厭勝的布娃娃。”

“素春園也有布娃娃?”這下,傅沈煙詫異了。

杏花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點頭,“是的,菊香害怕,當時就把布娃娃給二夫人送過去了,當時所有人仍在大廳,大家都看見了,那個布娃娃身上也紮著針,背後寫著的是大奶奶的生辰八字。”

傅沈煙睜大眼,“……”

現在,她明白了,瞪著杏花不知說什麽好,不用說了,菊香供出來的那個布娃娃就是梨花放在自己床下的那一個,自己讓杏花悄悄處理掉,誰知這丫頭竟不聽話,私自留下不說,還真正擺了一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計。

一場由賀景醇休妻引發出來的官司波及到傅沈煙,鬧了一出笑話,最後又兜頭拍了曾氏自己一臉。

到此為止,曾氏離開賀家,雖然雙方還沒有簽字畫押,但想她也無法再在賀家呆下去,可以松口氣。

但梅巧和杏花兩個丫頭不幹了,圍著她七嘴八舌的嘮叨。

“四奶奶也真是的,做什麽非要寫自己的生辰八字?多不吉利。”

傅沈煙寬慰道,“這不才剛寫上,就拿走了嘛,沒事。”

“那也不行啊,萬一……”梅巧一直蹙著眉,憂心忡忡,“即便是為了對付惡人,也不該……”

傅沈煙神神秘秘的對她倆一笑,低聲道,“那布娃娃呢?拿來再瞧瞧。”

杏花道,“記得臨走時將軍拿了。”

傅沈煙就親自從賀景梧剛換下的衣服裏摸了摸,果然摸出那個自己做的娃娃,遞到兩人面前,“再仔細瞧瞧。”

兩人相視一眼,都很糊塗,但還是拿起來,湊到一起檢查。

突然,梅巧“啊”的一聲,與杏花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指著其中一個字,一臉古怪的把娃娃推給傅沈煙。

“四奶奶,您……”

傅沈煙眨眨眼,布娃娃的背上寫著八個字,正是代表生辰時辰的那個字,其中一個“酉”字少了裏面的一橫,變成了“西”字,因娃娃小,字又多,每個字都是蠅頭小楷,布面有皺紋,再加上墨汁浸染,雖然少了一橫,卻不顯眼,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當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娃娃身上,奈何大家在意的只是娃娃的存在,至於上面的字寫得怎麽樣,無人會一筆一劃地細看,梨花雖然是送娃娃和取娃娃的關鍵人物,但她大字不識幾個,非但看不出兩個娃娃的字變了,就連娃娃本身略有不同也沒註意,曾氏和她一樣,自從娃娃出現,就已經滿心狂喜,哪裏還會註意這些細節。

而真正認真看過這八個字的只有大夫人,但她……似乎也沒看出來,後面她直接把布娃娃摔在曾氏身上,曾氏心神錯亂,就更不會把註意力放在筆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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