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4章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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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沈煙眉心一跳,她記得下午從傅府回來後,梅巧才換的衣裳,也就是說,出門時衣袖上並沒有這些褶皺,可見這是剛才在路上弄的。

“去吧。”傅沈煙柔柔眉心,勸自己先放一放,所有的事情都等賀景梧平安到家再說。

梅巧離開,傅沈煙又把杏花叫來,“陪我出府。”

杏花立即明白她的用意,驚道,“四奶奶,這會兒宮門也關了,您想進也進不去啊。”

“進不去就在宮門前等著,總算離得近些,萬一有什麽事,我總能最快知道。”傅沈煙低聲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無論如何,走出去一步總比在這屋裏坐著等要好。

一輛馬車輕快的出了賀府,直奔宮門。

寬闊的敬賢街空蕩蕩的沒個人影,這條街上一戶挨著一戶都是門望士族的大院,家家正門緊閉,只有一對一對的守門獸和金匾紅柱在夜色中沈默,反而顯得這一串噠噠的馬蹄聲和轆轆車輪聲輾過滿地夜色,格外清晰。

意外的是,出門沒多遠,馬車就停下來了。

“將軍。”

傅沈煙猛地拉開簾子,只見賀景梧迎面而來,一身蕭蕭,見了她也是一驚,隨即反應過來,柔聲道,“我說過,我不會有事的。”

傅沈煙撇嘴笑了下,眼眶一熱,掉下淚來。

回家後更衣用餐,洗漱上床,傅沈煙這才問,“皇上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

“那,他許了?”

“不許。”

傅沈煙郁悶了,皇帝不放行是什麽意思?他想把賀景梧留在身邊?可是他不會不知道,這樣做太危險,兩人時常見面,再也無法和以前一樣坦然相對,遲早會被人看出端倪,一旦傳出閑話,賀景梧必死無疑,賀家也……

“皇上究竟用意何在?”

賀景梧冷笑一聲,“用意?哼。”不往下說了。

傅沈煙一聽這聲音,心裏更不安了,賀景梧自從得知自己身世的秘密,他就對皇帝有著顯而易見的恨和怒,可他畢竟是臣子,皇帝是至高無上的皇帝,傅沈煙怕的是他這種態度最終激怒皇帝,把原本就少得可憐的帝王情分燒得一分不剩。

傅沈煙抱住他,把賀景昭在書院出事的話咽回去,這會兒,還是別再讓他分心憂慮了。

“睡吧,有什麽事等明天再說。”

傅沈煙想的是,等明天,他去提督府呆一天,清靜清靜,自己也差不多等到明德書院來的消息,事情一樣樣解決,總強過擠在一起。

可是到了第二天,賀景梧賴床,日上三竿剛睜眼,壓根沒有去提督府的意思,傅沈煙才想起,賀景梧真的已經好些日子沒去提督府了,倏地又緊張起來。

“最近清閑,不去也無妨。”賀景梧這麽解釋。

傅沈煙卻明白過來,他只是不願去了,只是想用這種消極怠工的方式逼皇帝把他調走。

“京城有的是武將的職位,就算把你調離提督府,也可安排其他位置,皇上如果真有心不放,想安排你個職務還不容易。”

“不,京城武官雖多,但都沒有適合我的。”賀景梧看得很明白,“其實這個九門提督,也不該我來做,唔,就是說,也不適合我,如果再換位置,只能離京。”

傅沈煙覺得這話暗含了什麽。

賀景梧看著她,目光變柔,漸入幻境,“是我想要娶你,才主動要求留下的。”

傅沈煙訥訥,“將軍以前認識我?”她翻過來掂過去的回憶,仍是記得自己與他第一次邂逅是在三年前的清明前數日,可是那個時候,不是已經傳出他留京的消息了嗎?

賀景梧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笑著掩飾,“我認得你,以前回京述職時,幾次在街頭見到,不過你不認得我。”

有這種事?傅沈煙皺著眉想了想,想不起再往前的事情了,不禁赧然。

夫妻倆用過早膳,賀景梧就出門了,傅沈煙不放心,拉著他再三詢問去向,實在是擔心他再次進宮與皇帝沖突。

賀景梧安慰她,“林大人調回京了,我過去喝杯酒。”

“江陵府的林大人?”傅沈煙想了一會才遲疑的問。

賀景梧點頭,“不錯,就是他,也是翰林院編修程大人的女婿。”

傅沈煙想起這個人來,雖未謀面,卻是聽說過的,當初自己成親時,他的夫人還過來喝喜酒了,程氏是程夫人長女,嫁得早,一成親就跟著丈夫外放到江陵府,這一去就是十來年,故而程夫人想起長女,總覺得這女兒真就像是人們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而且,這一潑,還潑得挺遠,潑去了千裏之外,想再見一面都難。

想起這程夫人,傅沈煙又不由自主的想起賀聞姈,賀聞姈嫁到程家近六年,一無所出,但程夫人待她仁至義盡,雖然說程筠悄悄藏有外室有些理虧,從子嗣的角度來看,也可原諒三分,但賀聞姈自己確實是自作孽,毀了這段難得的姻緣。

轉眼兩人和離已經半年有餘,沒有聽聞程筠另娶繼室,程夫人來賀府串門次數屈指可數,即便來了,也只在大房,畢竟出了這種事,兩家有了隔閡。

但是賀景梧與程家女婿交情好,並沒有因為這事受到影響,甚至,程大人與賀景梧也相交如初。

“少喝酒,早些回來。”傅沈煙松開手。

賀景梧輕輕抱了抱她,笑著應了。

傅沈煙也沒閑著,她又和薛媽媽商定了一番關於薛硯之和杏花的親事安排,然後就起身去九榆堂。

傅沈煙第一次嫁丫頭,頗有種老母親嫁女兒的激動,盡可能的樣樣打算好。

薛硯之在城外的院子要重新修葺,雖然小兩口不會一直在那住,但總歸是薛家的祖宅,要在那裏行大禮的。

薛硯之在城中租的小院子也要裝扮,該刷墻就刷墻,該置辦家具就置辦家具,至於被褥、衣服、首飾與擺設,乃至鍋碗盆桶,一樣樣的早就列了清單,交給梅巧一樣樣置辦。

唯有最應該在物什之前就確定好的賀家規矩,反而落在了最後。

傅沈煙想了想,這個事還是別拖了,早問晚問,終須一問,非要等賀景梧這事塵埃落地,還不知拖到什麽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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