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5章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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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處理完了?”傅沈煙輕聲問。

賀景梧平靜的回答,“嗯,簽字畫押,和離了,賀家給了他們五千兩銀了斷。”

傅沈煙楞了下,這個數據和薛硯之昨天晚上提到的出入太多,難道有什麽隱情?

賀景梧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這銀子是早就決定要給的,不管怎樣,人是死在賀家,只是趙父態度可恨,我確實想過一分不給,不過最終還是給了。”他說著,握了握傅沈煙的手,微微嘆息。

傅沈煙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當時肯定是想到了自己,想到兄長常年在外,趙氏一個女子守在家中不易,故而狠不下心。

“你做的這些,母親知道麽?”

“我一會過去說。”賀景梧皺了皺眉,“本來趙家父母是直接來府裏找母親的,但一開口就又哭又鬧,實在不像話,我便把人帶出去處理了。”

這麽說,大夫人對處理結果還不知情,不過傅沈煙倒沒擔心,大夫人對錢財身外物看得輕,又想到她恨皇帝的原因,可見自身講究清白,估計對趙氏的自賤寡廉也不可能再有多少婆媳情分,早點了結最好。

“那,對外怎麽說?”

傅沈煙又問,這幾天趙氏的屍體藏在寺廟,消息封得很嚴,但賀家的大奶奶不能一直“養病”或者“上香”吧?

“娘家母親突發急病,回去探親了。”

“然後?”

“半年之後再傳來消息,因悲痛過度,去世。”

傅沈煙怔怔點頭,沒有休妻,也不提和離,這已經是在不損害賀家顏面的基礎上最大程度的給趙氏臉面了,換句話說,就算賀家把和離的事實擺出來,就算什麽也不說,趙氏也必定受人猜疑,死後亦不能安寧。

“將軍仁義。”

賀景梧轉身抱住她,把頭埋在她頸窩,久久不語。

直到傅沈煙覺得這沈默令人不安,才聽到他自嘲而苦澀的聲音,“說來可笑,兄嫂之間的事情怎麽輪到我一個做兄弟的插手,起初是我意外得知真相後震驚苦悶,不願大哥一無所知,才修書暗示,誰知大哥回信給我,說既然如此,就和離了,無怨無憾,母親為此深受打擊,便只得我來處理。”

傅沈煙心裏也跟著澀澀的不是滋味,“那……大哥怎麽樣?”

“他嘛——”賀景梧明顯的感傷起來,隨即又是一聲無奈的苦笑,竟然為趙氏開脫起來,“大哥一心都在練兵,對……大嫂確實關心不夠,他得知消息後,主動和離,又說願意從此後紮根在邊疆,看來是冷了心,連家都不想回來了。”

“你上次與我提過,說要請命去替大哥回來,這事果真?”

“我確實是這麽想的,不過大哥堅決不肯,母親也極力反對,我正準備和皇上提。”

傅沈煙點頭,她很樂意跟著賀景梧一起離開這裏,一則可以脫離大夫人偏執瘋狂的謀劃,二則,大哥賀景安還年輕,也應該讓他回京來再娶個繼室,安安穩穩過日子。

賀景梧見她對離京毫不抵觸,心裏也歡喜,又親了親、抱了抱,才整衣束發去九榆堂。

“你等一會。”傅沈煙叫住他,又親自去廚房端了長壽湯來,讓他提著食盒過去,“順路了,也省得梅巧跑一趟。”

賀景梧失笑。

一晃而過數日,府裏難得平靜,拙心園大門緊鎖,漸漸有消息漏出來,說是大奶奶聽說娘家母親病重,傷心得閉門在家哭了幾天,終於忍不住,還是決定親自回去探望,但是路途遙遠,大夫人不放心,遂讓拙心園原本服侍她的下人們都跟隨同行,一路上車馬緩行,妥妥當當。

這個說法合情合理,連同前幾天奇怪的哭聲都有了說得過去的解釋,除了偶爾有人嚼舌頭猜測趙氏能否趕得上見母親最後一面,倒是沒傳出難聽的話。

傅沈煙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去過兩次九榆堂請安,但都沒見到大夫人,周媽媽頭上的白發又多了一縷,嘆著氣解釋,“大奶奶這事鬧得,大夫人情緒很不好,從早到晚在後堂禮佛,連我也難見一面。”

“母親的心情,我們能理解,只是這麽沈悶壓抑著,怕又要病一場。”

周媽媽又嘆,“可不是嘛,還是得想個法子才是。”

這種情況下,傅沈煙憋了好幾天的兩樁心事只好仍然放在心裏悶著,先想法子讓大夫人心情好了再說,就在傅沈煙絞盡腦汁想法子為大夫人發愁時,賀景梧居然破天荒的“病倒”了。

一早醒來,大將軍賴床不起,說是難受,把傅沈煙嚇一跳,緊張的詢問病癥,大將軍說,也沒別的,就是頭暈眼花、腹痛無力。

傅沈煙心慌意亂,又是摸額頭試體溫,又是按摩推拿,並連聲喊梅巧,讓她去請大夫,被大將軍阻止了。

“不是大病,就是想躺一會,何必叫大夫來跑一趟。”

傅沈煙瞪他一眼,立即紅了眼眶,說一句“看一眼才放心。”聲音都變了,她是真擔心,記得小時候就總聽傅老夫人念叨,別看有些人嬌弱,一年裏總有兩三次小打小鬧的風寒感冒,可大災大病難得上身;偏偏是那些三年五載不見得咳嗽一聲的鐵打的漢子,一旦染了病,才真容易一發不可收拾。

傅沈煙越想這話,就越害怕,賀景梧不就是那鐵打的漢子嘛?自己認識他這麽些年,也從未聽說他有過頭痛腦熱,怎麽突然就病起來?

賀景梧本是反對請醫,忽見傅沈煙紅眼落淚,就再沒說話,只張開雙臂把她摟在懷裏,結結巴巴的哄。

於大夫來了,把過脈後,再次古怪的打量床上躺著的人,半晌無話。

“於大夫,您看將軍病情如何?要不要緊?”傅沈煙見他只顧沈默不語,以為出了大事,嚇得魂魄都離了體。

賀景梧趕緊一躍而起,“於大夫,我沒事了,實在抱歉,勞您走一趟。”

於大夫看看他,又看看傅沈煙,臉皮抽了抽,似乎在做心理掙紮,最後向傅沈煙拱手道,“四奶奶莫急,將軍只是昨天中了暑,夜裏沒休息好,有些疲倦罷了,好好歇兩天就沒事了。”

賀景梧輕咳一聲,尷尬的別開臉。

傅沈煙則羞得無地自容,夜裏沒休息好?確實沒休息好,為何沒休息好?恐怕生龍活虎一副要吃人的賀大將軍本人最明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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