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巧應著，到底忍不住打聽，“四奶奶，剛才杏花和薛媽媽的侄子怎麽了？是不是犯了錯？”

傅沈煙挑眉，看起來比她還要驚訝，“怎麽？你不知道？”

梅巧心裏打了個突，尷尬的縮了縮脖子，“奴婢今兒一整天都在廚房，還沒和杏花說過話，哪裏知道？”

“那就好。”傅沈煙這會兒臉上一點笑容也沒了，“我就說嘛，你平時最穩重懂事，如果早就知道內情，絕對不會瞞著我，唉，杏花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糊塗，居然背著我和薛硯之……”

梅巧面無血色，撲通就跪下了。

“四奶奶，奴婢知錯，您責罰奴婢吧，杏花……杏花這事，奴婢知道，她不是要故意隱瞞的，您別責罰她。”

傅沈煙心中寬慰，梅巧到底老實，被自己一句話就嚇得全招了，“罷了，既然你為她求情，我也不計較了。”擺擺手，連問詳情的意思都沒有。

這下，梅巧更既高興又困惑，想問不敢問，不管怎樣，四奶奶不怪罪就是好事， 還是趕緊去找杏花商議對策要緊，爬起來就跑了。

傅沈煙又好氣又好笑，連腰疼都忘了。

賀景梧進屋，見她憋著笑，十分好奇，傅沈煙拉著他輕聲把自己的惡作劇從頭到尾說一遍，聽得他瞠目結舌，哭笑不得，攬著小女子入懷，笑道，“你既然閑得很，剛才何不捉住梅巧，讓她把事情都說一遍。”

“那不一樣。”傅沈煙道，“我雖然也好奇，不過這是杏花和硯之的秘密，她們要是願意說，就親自來說，不好意思說，我也不問。”

賀景梧寵溺的撫摸她長發而笑，還沒說話呢，外頭聲音乍起，兩人豎耳一聽，同時起身往外走，只見薛媽媽已經掙紮著出了屋子

自然，陪同的還有杏花和薛硯之，兩人都是一臉的淚痕，神色萎頓如同霜打的茄子。

“薛媽媽，你怎麽下床了？”傅沈煙急了，“你們倆也不勸著，反而陪著一起來？”

薛媽媽趕緊解釋，“四奶奶別怪孩子，是我非要過來的，四奶奶，他們倆……”

傅沈煙有些後悔，自己光顧著故意敲打兩人，卻忘了這麽一本正經為難兩人的態度會讓薛媽媽緊張，忙道，“薛媽媽別多心，我既然已經和你說過了，哪裏會再拆開他們？不過就是想看看兩人彼此的誠意。”

好哄一陣，把薛媽媽哄得眉開眼笑，又被送回屋去，只剩下兩人面面相覷、破涕而笑，跟著傅沈煙進屋請罪。

“罷了，別的話也不必多說了，你們倆表個態，將來怎麽過日子？”

薛硯之立即答道，“我們都聽四奶奶的。”

傅沈煙失笑，“你們夫妻倆的日子，聽我的過什麽？硯之，你當著我和將軍的面給杏花做個保證，若是不誠心，這媳婦，你便娶不著。”

薛硯之一聽，頓時又繃緊了全身神經，挺著背脊立誓，言語也沒什麽稀奇的，無非是些“樣樣都聽她的”的話。

傅沈煙頷首而笑，她也不是非要這誓言多麽驚天動地，就是讓杏花聽一聽，自己和將軍作為證人，多少對他將來有個約束。

說了幾句話，賀景梧帶著薛硯之離開，傅沈煙把杏花單獨留下來，還沒開口，杏花又跪下了，甚至又哭了起來。

“這是怎麽著？我還沒打你罵你呢。”

杏花哭道，“四奶奶，您還是打奴婢罵奴婢吧，奴婢糊塗，該打該罵。”

“這倒也是。”傅沈煙輕輕一嘆，上兩步扶她起來，郁悶卻又無可奈何的長嘆一聲，“你呀，平時多聰明、多精靈的一個人，糊塗起來，著實是讓人氣惱又哭笑不得，這個事情，你怎麽就不肯說呢？”

杏花低頭，只哭不做聲。

“你忘了桃花了嗎？也忘了我當時說的話？”

“沒有，奴婢沒忘。”杏花把頭耷在胸前，哭得衣服都濕了，“是奴婢不想離開四奶奶。”

這話說得傅沈煙也糊塗了，“我沒有要趕你走啊，難道說把你許了人，就不要你了？”

杏花猛地擡起頭，“府裏還沒有成了親能留下來的下人，聽說，一旦配了人，就要被賣出去。”

“有這個事？”這下輪到傅沈煙吃驚了，她從來沒聽過府裏有個規定，冷不丁聽杏花一說，不禁好笑，怎麽會有這種規矩？莫非是有心人故意捏造挑撥？轉念又想，自己以前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打聽過，或許真的存在也未可知。

“奴婢偷聽得大廚房的廚娘說的，她們都說從前有過這種事，下人配了人就都賣了，四奶奶，奴婢確實喜歡他，但是奴婢不願離開四奶奶。”

傅沈煙震驚不易，怪不得杏花嚇得不敢說，先安撫道，“你說的這個我不知道，你先下去，等我了解一下，放心，不會委屈你。”還是先問問賀景梧再說。

杏花忐忑不安的退出。

不多久，賀景梧回來，傅沈煙也沒問薛硯之如何如何，開口就問杏花說的是否真有其事，他皺眉道，“這個我從未註意過，不過細想一下，很多年前，的確有賣過下人……唔，剛才問硯之，那小子一無所知，杏花說不許問就不敢問，杏花讓他先等著，他就等著。”

傅沈煙心中一動，竟暖暖的笑起來，薛硯之對杏花無條件服從，也算杏花的福氣。

賀景梧見她雖然笑了，眉頭仍是輕輕蹙著，想必還是擔心事有不成，貼過去在她眉心輕輕一吻，道，“這事你別管了，不管從前有沒有這規矩，你的丫頭，都沒這規矩。”

“應該說，這事將軍別管了。”傅沈煙道，“丫頭們的去留本就是內宅的事，沒有讓將軍大包大攬處理的道理，我先問問周媽媽再說。”

賀景梧不樂意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這就是道理，你傷還沒好，躺著就是。”起身就走。

傅沈煙拉住不放，堅持要自己去，賀景梧擰著眉頭，最後還是依著她了，但要求過兩天等傷好了再去，傅沈煙答應。

這個事，傅沈煙心裏有主意，大夫人原本就排斥賀景梧，但凡這個兒子提出什麽事，她總反對，好不容易這幾天大夫人的態度微顯和緩，這個關節眼上決不能讓賀景梧去做讓她有半點不愉快的事情，只要等著，大夫人的心一點點暖熱，放棄了那個恐怖的執念，將來母子和睦也就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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