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8章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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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沈煙一開始沒明白,受傷?趙弘雅會受什麽傷讓趙夫人崩潰以至於自盡?即便是斷手斷腳,有“趙大少爺”這個名號撐著,也一樣風光自在,秦氏死後,他還能再娶一個美嬌娘,日子照樣過,趙夫人何必這麽想不開?

後來恍然開竅,趙弘雅是趙家獨子,但因為秦氏身體不好,至今未孕,對趙家來說,死一個秦氏不足為惜,甚至可以名正言順的繼娶生子,但趙弘雅如果被閹割,趙家就再無法傳承香火了,這才是讓趙夫人生無可戀、哀痛尋死的原因吧。

傅沈煙腦子裏拐了七八個彎,最後,詢問似的看向賀景梧,意思是,你做的?

賀景梧皺眉,顯然讀懂她的眼神,“我不屑動手。”

傅沈煙也明白,這個事肯定與賀景梧有關,但他又確實不屑親自做這種事,只要他有這想法,就自然有人去動手,追究下去也沒意義。

然,趙弘雅有這樣的下場,本身就已經是他和趙氏私通的鐵證了,而賀景梧對此事,恐怕得知的比自己料想的還要早。

“趙家想要賀家怎麽樣?”

傅沈煙覺得,這才是最重要的事,自從趙大奶奶秦氏出事,趙家的人就接二連三的上門討要說法,現在事態越發不可收拾,他們豈肯罷休?

賀景梧冷笑,“想要怎樣?他不敢要。”

傅沈煙認同,說到底,趙家兩死一傷的局面是根源是什麽,還是趙弘雅和趙氏這一對堂兄妹的私情所致,趙家自知理虧,也不敢宣揚,要不然,早在秦氏死的時候,他們就該兵分兩路,趙大人告禦狀、趙夫人親自來賀家叫板了,而不是打發兩個下人婆子來教門卻連名號都不敢報,畏畏縮縮、拘首拘尾。

她想了想,仍有不安,“不管怎麽說,趙大人還是朝中大臣,他要是豁出去趙家臉面不要,向皇上上本,賀家少不得也要陷入流言之中。”

“他不敢。”賀景梧語氣甚為篤定,“我上午過去就是為了此事,趙大人已經寫了辭呈,回歸故裏,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折子遞上去,也未必就能讓賀家沾上汙水,反而他就再無退路了,與其飛蛾撲火,不如及時隱退。”

“這樣……也好。”

話說到這一步,傅沈煙心中透亮,賀景梧對趙氏與趙弘雅的事情早就調查清楚了,家醜不可外揚,他不能作聲,但絕不會放任,但趙氏畢竟是大嫂,他不能直接處理。

“大哥的信……”

提到大哥,賀景梧眼神暗下,從小到大,賀景安都是他的榜樣,兄弟倆一起習武、一起從軍,然後各自駐城守護一方,雖然見面少,但心意相通,賀景梧對兄長極為推崇和尊敬,愛屋及烏,他對大嫂也十分敬重,沒想到的是,就是這位讓他敬重有加的大嫂紅杏出墻,給兄長、也給賀家帶來恥辱,這個事,對他打擊很大,但他不能自己做主。

“嗯。我修書告知大哥了。”賀景梧垂眸,“大哥該知曉。”

“大哥,信中怎麽說?”傅沈煙立即想到那封被大夫人察覺的信。

賀景梧的情緒陡然低落,沈悶、煩躁,“大哥什麽也沒說,寄了一封已經簽字畫押的和離書回來。”

和離?不是休妻?

傅沈煙訝然,覺得這位從未謀面的大伯兄對妻子很是仁厚。

傅沈煙迅速捕捉到他這熟悉的情緒反應,恍然大悟,是了,他這段時間的反常正是因為得知了趙氏的出軌卻又無法及時處理造成的,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傅沈煙順藤摸瓜,想到了師乳娘。

賀景梧是從密審師乳娘起突起情緒的,當時自己就懷疑過師乳娘肯定說出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現在看來,就是趙氏出軌的事了。

但師乳娘是怎麽知道的呢?

傅沈煙小心的詢問,賀景梧現在也沒再打算隱瞞了,索性全說了,“還記得師氏出府前突然聲稱有鬼嗎?”

傅沈煙點頭,這個事她記得很清楚,但當時什麽也沒問出來。

“師氏那天下午出了樸景園,稀裏糊塗走到拙心園的後門,見門沒上鎖,又無人看守,想偷些東西,就溜了進去,結果正撞破……”賀景梧皺眉,“師氏被要挾,敢說出去就殺了她,師氏受了驚嚇,知道自己神色藏不住,便只說見了鬼,後來覺得說見鬼更無法圓謊,索性一口否認。”

傅沈煙瞠目結舌,一則沒想到師氏當時神經兮兮的“見鬼”原來是這麽回事;二則沒想到趙氏如此膽大包天,竟然敢把趙弘雅叫來拙心園內茍且,忽又想起自己某一天晚上在拙心園門口見過男人,當時天色已晚,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原來是真的。

“那,師氏……”傅沈煙遲疑。

“師氏是被趙弘雅和大嫂殺的,終究還是怕洩密,起初,我一直派人盯著師氏,趙弘雅不敢動手,後來我看師氏老實,沒有在村子裏胡言亂語,就撤了人手。”

傅沈煙點點頭,明白了。

“那,現在怎麽辦?”傅沈煙問,“還和離嗎?”

賀景梧揉揉眉心,“大哥無旨不能回京,和離書已經給母親了,定是要和離的,只是理由還得想一個。”

是啊,丈夫都不在家,夫妻突然就和離了,什麽理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婆母容不下兒媳婦,自作主張呢。

傅沈煙沒作聲,想理由這種事,自己還是不要多嘴的好。

兩人說話時,外頭傳來紫茉的聲音,看來是大夫人要找賀景梧,當下他也沒等人來稟報,柔聲道,“我出去一下,你先瞇會。”把傅沈煙的頭放在榻上,又取了枕頭來墊著,這才出去。

傅沈煙本來確實想睡會的,但他離開後又睡不著了,滿腦子都是趙氏。

趙氏其人,算不得好相處,她有些逢迎討巧的小心機,也的確打著接手賀家大權的算盤,若不為此,她也不會寧願與丈夫兩地分居、留在婆母身邊服侍,試問天下哪個女子會舍棄夫妻情分而取婆媳?說到底,不過是個“利”字。

但趙氏又不是個聰明人,手段亦欠佳,要不然,這麽多年來委曲求全,何至於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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