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4章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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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媽媽垂首遲疑,片刻後道,“倒確實有些話該和四奶奶說,這原本不是我的看法,是我剛才和江乳娘聊起來,從江乳娘那聽來的。”

傅沈煙來了興趣,江乳娘在三個乳娘中算話最少、最不茍言笑的,但是一臉冷靜無畏,與謹慎膽小的杜乳娘又恰好形成對比。

傅沈煙把承麒交給她,自己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承鳳身上,連薛媽媽和杏花平時也看顧承鳳略多些,兩個月下來,倒是承麒更健康、壯實些,這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出於這個原因,傅沈煙對江乳娘除了信任,還比杜乳娘多了三分敬佩。

“江乳娘說,因為麒哥兒夜裏睡覺安穩,夜奶吃得少,師乳娘當初大多是陪著鳳哥兒睡的,那時候,兩個哥兒還都睡在一個屋,乳娘們挨著哥兒,離得雖然有點距離,但一個屋裏沒有隔斷,有個動靜總有察覺。”

傅沈煙靜聽,暗驚,“莫非真有鬼?”

薛媽媽搖頭,嘆了口氣,“哪裏是鬼,是半夜裏聽到師乳娘和杜乳娘說話,先頭聲音太低沒聽見,不知師乳娘想做什麽,大概是有求於杜乳娘,好像是杜乳娘拒絕了,兩人你來我往,不自覺的聲音大了些,江乳娘才聽清楚。”

“說了什麽?”

“師乳娘想自己單獨帶鳳哥兒,讓杜乳娘來求四奶奶,杜乳娘當然不願意,師乳娘便許諾杜乳娘多少好處,又說自己命苦,要是杜乳娘肯讓一步,將來再報答之類的,說著哭了起來,杜乳娘沒再吭聲了。”

傅沈煙大驚之餘十分惱怒,她早就疑惑師乳娘對鳳哥兒有種病態的癡愛和執著,原本以為她只是借以排遣對親生兒子的思念,看來並非如此,鳳哥兒和麒哥兒都是樸景園的小主子,她為何偏偏看重鳳哥兒一人?若是單純的喜愛也就罷了,不管奶白天還是奶晚上,自己都不會虧待,何必非要杜乳娘讓位?

“還說了什麽?”

“最後又提醒了杜乳娘一遍,說只要她肯主動提出,就先給她二十兩銀子,將來再給更多,除此沒說別的,幾天之後就鬧出了見鬼的事。”薛媽媽問,“四奶奶,杜乳娘跟您提過這事嗎?”

“沒有。”傅沈煙搖頭,“我倒是好奇,師乳娘許諾杜乳娘的好處是什麽?只要肯提,就先給二十兩,後面再給更多?她哪裏來這麽大口氣?”

薛媽媽提醒她,“四奶奶平時待她們不薄,賞賜不斷,二十兩還是拿得出的。”又道,“只是後續的更多……乳娘有乳娘既定的月銀,師乳娘還總說要攢錢給兒子,哪有餘錢賄賂杜乳娘?”

傅沈煙想了想,冷笑,“怕是另有金主。”

薛媽媽吸了口冷氣,卻也沒驚無人色,她見多了拉攏手段,有什麽可驚的?連傅沈煙都猜得出來,她還不知?

府裏成親的四位少爺,只有賀景梧生了雙胞胎,其他人一無所出,這兩個孩子不知紅了多少人的眼!

紅眼歸紅眼,那幾個也知道強求不來,如大少爺長年累月的不在京城,夫妻倆成親多少年了也統共沒見過幾面;三奶奶成親後初孕小產,傷了身子,這個事外人不知,她自己心裏怎麽沒數?現如今三少爺離京、三奶奶又寄居娘家,哪裏來的孩子?二少爺和二奶奶感情倒是不錯,兩人朝夕相處,可奇怪的是,除了年前沒留住的“鬼胎”,也一直沒有動靜。

然而,強求不來孩子,也難消除妒嫉,總之是見不得別人的好。

三奶奶楊氏不在賀府,估計有這心也鞭長莫及;大奶奶……明眼見著是在趙府的時間多、在賀府的時間少,目前還沒察覺出別有用心的舉動;唯有這二奶奶,性子強勢慣了,連嫉妒都寫在臉上。

她既然連借賀聞蓁之手向兩個繈褓中的嬰兒下毒這種惡毒之事都做得出來,暗中拉攏師乳娘也不稀奇。

傅沈煙又想起梅巧曾提到師乳娘去大廚房,與素春園的丫頭說話,恐怕那時候就已經搭上線。

“薛媽媽,這個事,您有什麽看法?”

薛媽媽沈吟片刻,道,“師乳娘已經離府,左右也不相幹,只要她在外不胡說八道,便由著她去吧,倒是杜乳娘……她與師乳娘究竟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恐怕還要好好查一查。”

傅沈煙十分認同,“確實該查,不過只能暗查,師乳娘的離開,可說是殺雞儆猴,也可說是打草驚蛇,如果這裏頭真藏有什麽,近來也必定捂得嚴實,問是問不出來的。”

薛媽媽想了想,“這事我來查吧。”

“這些日子,薛媽媽和杏花多照顧些鳳哥兒。”傅沈煙正說著話,只見賀景梧回來了,薛媽媽答了個“好”,就繞桌出去了。

“母親好些了?”傅沈煙迎過去為他更衣,卻被笑著摟進懷裏。

“嗯,沒事了。”賀景梧親了親她,自己換了衣裳,與她緊挨而坐,“我走的時候,母親正和周媽媽說笑呢,對了,還誇了你懂事。”

傅沈煙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打算信他的話,聽他這麽一說,就更不信了,這可不是大夫人能說出來的話,更不可能當著賀景梧的面說,他們母子倆一見面,不打起來就很意外了,還誇他媳婦?

“那我明天再去陪母親坐坐。”傅沈煙假裝歡欣雀躍。

賀景梧就笑。

“母親她……”傅沈煙想說說那一頭銀發,心裏也明白,哪怕自己仍是猜不出大夫人這些年一直逼賀景梧做什麽,但能肯定,她滿腹心事都是因此而起,自己一提,多少有些指責賀景梧不孝的意思。

可他怎會不孝呢?除了不肯答應那件神秘的事情,他對大夫人足夠的順從。

罷了,這事輪不到自己來管。

她決意不提,賀景梧卻分明讀懂了她的心思,緊了緊胳膊把她往懷裏拉,主動回答,“嗯,母親心思太重,這半年來,頭發漸白,人也蒼老了許多。”

傅沈煙吃驚,沒料想他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好一會才小心的問,“將軍知道母親心裏壓著什麽沈重的事情,讓自己這般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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