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7章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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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年夜飯吃得極其沈悶,席間,除了偶爾發出的碗碟相撞聲和細碎的吞咽聲,更無人語,趙氏一直情緒低落,楊氏戴罪之身不敢多話,連躍躍顯擺的曾氏幾番受挫,也不作聲了。

賀聞蓁原本欣喜,結果被拒而悶悶不樂,倒是聽了傅沈煙的話後,百味陳雜的望著傅沈煙出了回神,終是沒說話,又冷漠的扭開臉。

不過一柱香工夫,大夫人放了筷子。

曾氏也放下了,她心裏窩著氣,除了傅沈煙總與她作對之外,禦賜酒席也壞了她張羅已久的心血,男人的席面原本是她靜心準備的,想博一個出彩,現在有了禦賜酒席,她做得再好,也被比下去了。

這麽一想,她又恨上傅沈煙,都怪傅沈煙多事!

屏風傳來沈穩的腳步聲,大家都傾耳去聽,接著就聽到賀景梧和紫茉對話的聲音,是在詢問這邊吃了多久,然後他就進來了。

“母親,沈煙月份大了,坐久了累,我先送她回去。”

傅沈煙愕然,既輕松又擔憂,輕松的是,離開這壓抑的環境就自在了,擔憂的是,賀景梧這麽做會惹怒大夫人。

意外的是,大夫人只是一如既往冷冷的擡眼看他一眼,“嗯,去吧。”竟沒阻止,接著,她自己也站了起來,對二夫人說道,“二弟妹,這裏有你做主就是了。”

出了九榆堂,外頭的雪又下大了,五彩繽紛的宮燈映照得雪花也五顏六色,紛紛揚揚的從幽暗神秘的夜空中飄下,漫天漫地,構成一副奇妙絢麗的圖畫。

初始,賀景梧扶著她緩緩而行,才走出幾十步,實在擔心她勞累腳滑,一彎腰,抱起了前行。

傅沈煙害羞,縮在他懷裏不聲不吭,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雪花一觸即化。

回到樸景園,張媽媽和薛媽媽迎著,都以為出了大事被轟回來的,大驚失色、惴惴不安,賀景梧交待了幾句,讓廚房再做些易消化的飯菜,又道,“沈煙,祖父雖已離席,但父親與二叔仍在,我還要過去陪著,你先休息,我稍後就回來。”

“去吧,少喝些別傷身。”傅沈煙笑著叮囑。

賀景梧點頭答應,眼睛亮亮的瞅著她,又道,“你今天收下皇上賜膳,做得很好。”

賀景梧離開後,張媽媽和薛媽媽都圍過來問事由,梅巧和杏花是跟在身邊伺候的,把當時的情景一說,薛媽媽嘆了口氣,道,“虧得四奶奶有擔當,除夕夜賜膳本是天大的恩寵,大夫人拒絕得不留情面,豈不是當眾打皇上的臉?這種事,旁的人家求之不得,若拒之一次怕也要震怒龍顏,賀家縱然受寵,卻也經不起一再拂逆。”

“以前也有過這種事?”傅沈煙問。

“有,大夫人總不給面子,其實每到除夕,大家也都提心吊膽。”

梅巧不知真相,納悶,“為什麽不直接送給老太爺呢?老太爺肯定不會拒絕。”

薛媽媽笑,“天下人都知道老太爺不管事,兩袖清風只管養老,你不也親眼看見了?開席前,老太爺連何時開席都不知道,還要問大夫人。”

梅巧無可奈何,不做聲了。

剛才在九榆堂吃得太少,兩個孩子在肚子裏抗議,擠來擠去,他們長大了,把肚子填得滿滿的,稍微動一下就頂到了胃,引起一陣痙攣,傅沈煙趕緊又喝了碗雞湯,七七八八吃了些東西,這才安撫住兩個小家夥。

洗漱完畢,傅沈煙靠在床頭看書,就見賀景梧進來了。

“都散了席了?”傅沈煙放下手,笑看他,聞著氣味沒什麽酒味,她很高興。

賀景梧“嗯”了聲,皺起眉,一邊寬衣,一邊說道,“二嫂出事了。”

傅沈煙大驚,“出什麽事?”

賀景梧脫了外裳坐到床邊,“散席後回去的路上,摔倒了。”

“雪地路滑,確實容易滑倒,嚴重嗎?”傅沈煙想起自己是被賀景梧抱回來的,十分感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問,“孩子是否受到驚嚇?”

賀景梧搖頭,“還不知情,丫鬟跑去前面找二哥,我們才知道,已經打發人去請大夫了,只是這個時間……”又皺眉。

是啊,正是家家戶戶吃團圓飯時,大夫縱然肯來,心裏多少會有些不滿吧。

傅沈煙嘆了口氣,不知說什麽好,她對曾氏沒有好印象,對方幾次害她,現在出事,她不拍手稱快已是仁慈,還能指望感同身受的擔心、難過?不過,同是懷孕之人,總有些微妙的感觸,以己度人,忍不住惺惺相惜。

“睡吧,此事與你無關。”賀景梧一看眸光變化就知她心中又發起慈悲,把她手裏的書抽走,柔聲哄道,“我去洗漱了就來。”

等兩人並臥之時,誰也睡不著。

傅沈煙總會想到這是自己第一次在賀家過年,因為許多地方與傅家不一樣,她覺得新鮮,但更多的是豪門世家在這種重大節日暴露出來的矛盾、險惡,暗潮湧動。

兩人又提起禦賜的事情,賀景梧說道,“皇上每年都會賞賜下來,但母親從來不收,心情好的時候,還能語氣平靜的拒絕;趕上心情不好,連隨行的公公也得挨一頓斥責;也有運氣好的時候,恰好祖父在場,祖父就會做主收下,此時母親便不會阻撓。”

傅沈煙“哎”了聲,心情覆雜。

“今年又有些不同,因太子與聞蓁的婚事,母親已經對皇上諸多不敬,但皇上一再容忍,如果今天再拒絕賜膳,很難說會不會震怒龍顏,所以,你巧妙地讓丫鬟把公公引到祖父面前,做得非常好,祖父還當著公公的面誇獎你。”

傅沈煙訕訕而笑,坦白道,“其實我當時很怕母親動怒,責怪我擅自做主,意料之外的是,母親什麽也沒說,算是默許我了。”

賀景梧沈吟片刻,道,“母親性情古怪,對皇家抵觸過甚,不過,還是知輕重、知是非的,你在為她找回面子,也在保全賀家,她心裏有數。”

傅沈煙覺得有理。

夫妻倆正床笫夜話,卿卿我我,忽聞外面傳來低語碎言,傅沈煙敏感,立即意識到有事,立即喊梅巧,問怎麽了。

“四奶奶,將軍,是二奶奶出事了,二奶奶摔了跤,大夫到素春園診斷,那邊傳來哭聲,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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