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先別埋怨，再過兩年等你成了親，就知道麻煩不麻煩了。”傅沈煙笑著打趣她回避話題，大夫人撒謊回絕，自己又能怎樣？總不能當著公主的面說大夫人是騙她的吧。

安平公主笑道，“我倒覺得等我成了親，咱們來往才更方便呢，我想你了就直接過去找你，省了出入宮禁。”

“這敢情好，我便盼著日子快點過，公主趕緊出嫁。”

兩人說笑一番，安平公主突然想起什麽，說道，“聽祖母說，今天清姐兒也會過來的，怎麽卻沒來。”

馮悅清？傅沈煙糊塗了，如果說羅瓔兒的出現，是皇後刻意的安排，為了借太子之勢進一步提升娘家地位；太後讓馮悅清過來又是為了什麽？

馮悅清可不比羅家的庶出姑娘，她是馮府眾星捧月的嫡二姑娘，身份高貴，太後應該舍不得讓她屈尊做太子的側妃，就更不可能塞給賀景梧了。

“清姐兒平時經常進宮嗎？我記得她去年很少進宮的。”傅沈煙委婉的打探消息。

安平公主搖頭，“以前小時候常來，總跟在我和賀四哥身後，這幾年除了宮中設宴，她極少過來了，我也不知道她今天來做什麽。”

小時候常來是為了和賀景梧一起玩耍；這幾年不來是因為賀景梧領兵在外，她來了也見不著。

那今天呢？

傅沈煙笑著轉移話題，“還能做什麽？一準是太後看你近來懶憊，特意讓馮二姑娘過來刺激你，才學學人家那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神采。”

“你又取笑我！”安平瞪眼，皺著眉說，“我跟你說，為了將來能和澤寧一起吟詩作賦，我也苦學了不少，唉，比是比不上你和清姐兒，只求勉強不被澤寧嫌棄吧。”

傅沈煙鼻子發酸，挽著安平公主的胳膊，嘆了口氣，柔聲道，“駙馬不知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能讓你這麽愛他，駙馬確實才華橫溢，但公主你也有你的優點，萬人莫及，駙馬怎麽會嫌棄呢。”

安平公主似乎想起什麽，噗嗤一聲，又展顏笑起來，“你說得對，賀四哥作詩也不如澤寧，你就沒嫌棄他。”

傅沈煙大囧，也忍不住笑。

感情真是不講道理，馮澤寧簡直是上天雕琢最完美的作品，集所有優點於一身，可自己除了敬重更無其他想法；賀景梧……唔，偏就心動了。

“對了，你成親第二天，怎麽沒進宮來啊？”安平公主困惑，“大家都在等你們。”

傅沈煙楞住，脫口問道，“為何要進宮？”

安平公主驚訝極了，“你不知道麽？你和賀四哥是奉旨成婚的，婚後要進宮謝恩啊。”立刻又埋怨賀景梧，“賀四哥居然沒告訴你，他一定是嫌麻煩不想來，他那個人呀，長大後就很少進宮了，連父皇都說，要不是衙門差事，連他都見不著。”

傅沈煙心裏翻滾起來。

天下士庶，莫不以覲見天子為至高無上的榮耀，做天子之臣、得天子重用、伴天子左右、被天子召見，這應該是所有人畢生的夢想，賀景梧有這個身份、有這個能力，卻對皇帝避而遠之，真是稀罕。

猛地，她想起今天早上請安時，賀景梧對大夫人說的兩句話。

他說，“不想屢次抗旨不遵。”

他又說，“母親所為，自己心知肚明。”

看來，是大夫人執意不準兩人進宮，賀景梧無奈依從，又怕自己多心，所以避而不言吧。

面對安平公主的疑惑，傅沈煙強顏笑道，“將軍那個性格，你還不知道嗎，他是不想被天下人猜疑，說他的軍功是靠諂媚皇上得來的。”

安平公主失笑，“他也真是的，誰敢說他？”到底是相信了，又笑道，“你不知道，那天，澤寧也來了。”

“那公主豈不是高興了？快說說，你們那天單獨相處了嗎？”傅沈煙趕緊岔開話題。

“別說了，那天父皇也不知怎麽了，一直拉著他聊天，沒完沒了，我一句話都插不上。”安平公主忿忿不已，“父皇真是的，那天像是喝醉酒似的，不停的絮叨，最後還是澤寧勸他去休息的。”

傅沈煙失笑，心裏沈甸甸的。

和安平公主相處總是輕松愉悅、卻又短暫的，兩人似乎沒說幾句話，暮色已經悄然降臨，直到宮女躡步進來點燭，傅沈煙才註意到茜窗留影。

“居然這麽晚了，我該走了。”

“總覺得還有好多話沒說呢，怎麽天就黑了？”安平公主郁郁不快，又詫問，“怪了，賀四哥怎麽還沒來接你？碧雲，你去打聽著，看賀四哥是不是和父親還在談論政事。”

那個名喚碧雲的宮女笑道，“賀將軍早就等在外面了，不過叮囑奴婢等人不要催促賀四奶奶。”

傅沈煙心頭一暖，沒想到他竟然這麽體貼。

“來多久了？”

碧雲想了想，“估摸著有一個多時辰了。”

傅沈煙大驚，都說武將性子急，賀景梧居然好耐心的等著那麽久？

安平公主已然大笑起來，“好得很，好得很，堂堂大將軍竟然守在門外等妻子，傳出去也是一樁美談。”

“公主別忙著笑，等你成了親，端看駙馬的表現。”傅沈煙在燭光下映出微微頰紅，眉眼含情，起身告辭。

安平公主挽了她一同出門，又讓碧雲去拿了禮物來，笑道，“你回家再看，我這個可比不得皇祖母和母後的貴重，你可不能嫌棄。”

傅沈煙莞爾，“公主送的，不拘什麽，我都不嫌棄。”

安平公主自然歡喜，忽又想起一件事，嚴肅的說道，“我見你一次太不容易了，今兒可得趁著機會把帖子提前下了，下個月初十是我的生辰，你可別忘了。”

“放心，這等大事，怎麽敢忘？”傅沈煙笑著承諾。

去年，安平公主生辰時，她就住在宮中，兩人中午乖巧淑女的和皇帝、馮太後和皇後等人一起用膳，回到擷芳園，關起門來肆意狂歡，嘻嘻哈哈到子夜，可把值夜的宮女給愁壞了。

第二天，果然兩人都起不來了，一直睡到禦膳房送來午膳，聞著香味才醒過來。

萬幸的是，因為生辰，夫子給放了三天的假，太後和皇後也免了請安，這才沒把鬧劇傳出去。

事後，每每想起來，兩人都默契的大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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