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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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梧進來的時候，傅沈煙剛剛好把自己囫圇蒙在被子裏，如果無法面對，裝睡就是最好的應急辦法。
梅巧和葵花慘白著一張臉往外走。
“四奶奶呢？”賀景梧站在門口，沈聲問。
葵花哆哆嗦嗦的不敢開口，梅巧跟著傅沈煙膽大些，“四奶奶剛睡下。”
賀景梧目光鋒利的掃過她，問，“四奶奶出去過？”
“沒有！”梅巧一個激靈，迅速反應過來，“一直在院子裏。”
葵花立即低下頭。
賀景梧瞟了她一眼，沒再追問，讓開一條路，兩人如獲重生，飛也似的逃離。
他緩步進屋，在床邊站了會，沒吭聲，又慢慢坐在床邊，望著縮成一團、一動不動的被子，還是沒做聲。
不知靜默了多久，他閉了閉眼，自己脫了衣裳，也躺了進去，小心將那麽小巧的人兒抱在懷裏。
傅沈煙抖了一下，緊緊閉著眼，假裝熟睡，她其實有無數的疑問想親口問一問，卻又一個字都不敢提。
溫暖包裹著周身，是蒙著被子都不曾有過的熱量，過了片刻，傅沈煙夢囈一般翻過身，輕輕抱住他。
隔著單薄的中衣，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敲打在自己的胸口；全身都暖融融的。
恍恍惚惚，她竟然放松下來，漸漸真的入睡。
醒來時，天色已晚，傅沈煙想起睡前的事，又是一陣害怕，但賀景梧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俯下身來，柔聲笑道，“沈煙，該起來了，吃點東西。”
“將軍，我現在還不餓。”
“唔，你當真不餓？”賀景梧低笑，輕輕咬住她耳垂，熱氣吹過，傅沈煙覺得自己又開始鬥了。“吃點吧，我把王大娘叫過來了，王大娘的燉湯技巧是府裏公認的，你嘗嘗。”
“……”
數日之後，賀景梧假期結束，該去他的提督府了。
前一夜，傅沈煙被折騰得快要暈過去，直到她真的昏睡過去，賀景梧卻是精神抖擻的起身更衣，出門去了。
天色大亮。
傅沈煙正睡得天昏地暗時，被人叫醒。
“四奶奶，夫人讓您過去一趟。”床邊有人一遍遍的呼喚。
夫人？傅沈煙一個激靈坐起來，“夫人？什麽事？”
床邊是梅巧，她看了眼傅沈煙，低下頭視而不見，“紫茉姐姐過來說的，沒有說什麽事，只是讓您過去。”
傅沈煙雖然心裏直打鼓，還是毫不猶豫的下了床，整衣梳發，坐到梳妝臺前，往鏡子裏一看，傅沈煙差點再次暈過去，鏡中女子嬌容如花，只是頸項間露出的地方遍布歡愛印記，不堪直視。
賀景梧！
傅沈煙羞得無地自容，“梅巧，你去找件高領的衣裳來。”
梅巧很為難，“四奶奶，高領的衣裳多冬襖，眼下已經三月，穿著該熱了。”
“沒事。”傅沈煙咬牙道，熱也比羞要好啊！
梅巧只好答應，果然翻了件冬衣出來，傅沈煙咬了咬牙，穿上出門。
丫鬟們又圍上去，紛紛要求跟隨，無一人詫異她穿得太多，大家都是明眼人，知道是怎麽回事；傅沈煙也不拒絕，只要毛遂自薦，統統答應。
回憶起那天意外偷聽到的對話，傅沈煙從此對大夫人提了心，防備有加，多幾個人總有好處，想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行事總該有所顧忌。
到了九榆堂，傅沈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大夫人端坐在堂前，冷清清的打量她，目光犀利而嘲諷，一開口，語氣更是輕蔑，“穿這麽厚，欲蓋彌彰，可笑至極。”
傅沈煙紅了臉，垂首不語。
大夫人又是一哼，“娶妻娶德，納妾納色，你身為正室卻以色引誘丈夫，有失身份，不成體統。”
傅沈煙倏地擡起頭，凝眸對峙，“母親，您言重了……”
“你還頂嘴？”大夫人把臉一沈，冷笑，“到底是傅家不知如何教女，使你目無尊長，不懂為妻為媳的本分；還是賀景梧寵你過度，讓你恃寵而驕，狂妄無禮？”
賀景梧？
做母親的怎麽會這麽直呼自己兒子的姓名？
傅沈煙怔了怔，這頂帽子太大，自己扛不住，低頭下跪，“母親，請您息怒，兒媳並無不敬您的意思，我自幼就受家中祖母和父母教導，言止有度，相夫教子。”
“哦？言止有度？相夫教子？”大夫人眉頭一挑，“好極了，從今天開始，你每天過來，讓我看看你是如何做的，我倒是很想知道，賀景梧看中的是你年輕美艷的顏色，還是傅家教出來的規矩。”
又是“賀景梧”？毫無溫度的稱呼。
到此時，傅沈煙徹底明白，婚後半個多月，先前大夫人沒有動自己，只是等著賀景梧重新去衙門後，無人擋在自己前面遮風避雨，這才放心恣意的羞辱自己。
“母親需要我做什麽？”
傅沈煙平靜的回答，賀景梧不能寸步不離的陪在身邊，自己註定要有幾十年的時間與大夫人相對，鬥智鬥勇，心態至關重要。
大夫人冷聲道，“聽說你也自幼識字，頗有文才？”
“讓母親見笑了，不過略識幾個字罷了。”傅沈煙不亢不卑的回答。
大夫人哼了聲，指了指桌上的書，“識得字便罷，把這本《流雲詞》抄一遍吧。”
傅沈煙看了眼桌上靜靜躺著的《流雲詞》，這本集名家大成的詞集頗有些厚度，抄一遍可不容易，明明已經有一本書了，再抄一遍有什麽意思？不過是有意折騰自己罷了。
“好。”明知是故意的，傅沈煙還是一口就應下來了。
大夫人慢悠悠喝著茶，“我也不難為你，要是抄的累了，就讓賀景梧幫你，他那麽心疼你，想必會很樂意，說不定還會立即來找我為你求情，埋怨我虐待你。”
傅沈煙抿了抿嘴，知道她這是故意截住自己退路，這樣的話，自己就更不好意思向賀景梧訴苦了，“母親放心，這種事我又何必在將軍面前啰嗦？”
回去的路上，梅巧低聲問，“四奶奶，您真的要自己一個人抄這本書啊？”
“嗯。”傅沈煙捏了捏手裏的書，叮囑眾人，“誰也不許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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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巧和葵花慘白著一張臉往外走。
“四奶奶呢？”賀景梧站在門口，沈聲問。
葵花哆哆嗦嗦的不敢開口，梅巧跟著傅沈煙膽大些，“四奶奶剛睡下。”
賀景梧目光鋒利的掃過她，問，“四奶奶出去過？”
“沒有！”梅巧一個激靈，迅速反應過來，“一直在院子裏。”
葵花立即低下頭。
賀景梧瞟了她一眼，沒再追問，讓開一條路，兩人如獲重生，飛也似的逃離。
他緩步進屋，在床邊站了會，沒吭聲，又慢慢坐在床邊，望著縮成一團、一動不動的被子，還是沒做聲。
不知靜默了多久，他閉了閉眼，自己脫了衣裳，也躺了進去，小心將那麽小巧的人兒抱在懷裏。
傅沈煙抖了一下，緊緊閉著眼，假裝熟睡，她其實有無數的疑問想親口問一問，卻又一個字都不敢提。
溫暖包裹著周身，是蒙著被子都不曾有過的熱量，過了片刻，傅沈煙夢囈一般翻過身，輕輕抱住他。
隔著單薄的中衣，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敲打在自己的胸口；全身都暖融融的。
恍恍惚惚，她竟然放松下來，漸漸真的入睡。
醒來時，天色已晚，傅沈煙想起睡前的事，又是一陣害怕，但賀景梧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俯下身來，柔聲笑道，“沈煙，該起來了，吃點東西。”
“將軍，我現在還不餓。”
“唔，你當真不餓？”賀景梧低笑，輕輕咬住她耳垂，熱氣吹過，傅沈煙覺得自己又開始鬥了。“吃點吧，我把王大娘叫過來了，王大娘的燉湯技巧是府裏公認的，你嘗嘗。”
“……”
數日之後，賀景梧假期結束，該去他的提督府了。
前一夜，傅沈煙被折騰得快要暈過去，直到她真的昏睡過去，賀景梧卻是精神抖擻的起身更衣，出門去了。
天色大亮。
傅沈煙正睡得天昏地暗時，被人叫醒。
“四奶奶，夫人讓您過去一趟。”床邊有人一遍遍的呼喚。
夫人？傅沈煙一個激靈坐起來，“夫人？什麽事？”
床邊是梅巧，她看了眼傅沈煙，低下頭視而不見，“紫茉姐姐過來說的，沒有說什麽事，只是讓您過去。”
傅沈煙雖然心裏直打鼓，還是毫不猶豫的下了床，整衣梳發，坐到梳妝臺前，往鏡子裏一看，傅沈煙差點再次暈過去，鏡中女子嬌容如花，只是頸項間露出的地方遍布歡愛印記，不堪直視。
賀景梧！
傅沈煙羞得無地自容，“梅巧，你去找件高領的衣裳來。”
梅巧很為難，“四奶奶，高領的衣裳多冬襖，眼下已經三月，穿著該熱了。”
“沒事。”傅沈煙咬牙道，熱也比羞要好啊！
梅巧只好答應，果然翻了件冬衣出來，傅沈煙咬了咬牙，穿上出門。
丫鬟們又圍上去，紛紛要求跟隨，無一人詫異她穿得太多，大家都是明眼人，知道是怎麽回事；傅沈煙也不拒絕，只要毛遂自薦，統統答應。
回憶起那天意外偷聽到的對話，傅沈煙從此對大夫人提了心，防備有加，多幾個人總有好處，想必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行事總該有所顧忌。
到了九榆堂，傅沈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大夫人端坐在堂前，冷清清的打量她，目光犀利而嘲諷，一開口，語氣更是輕蔑，“穿這麽厚，欲蓋彌彰，可笑至極。”
傅沈煙紅了臉，垂首不語。
大夫人又是一哼，“娶妻娶德，納妾納色，你身為正室卻以色引誘丈夫，有失身份，不成體統。”
傅沈煙倏地擡起頭，凝眸對峙，“母親，您言重了……”
“你還頂嘴？”大夫人把臉一沈，冷笑，“到底是傅家不知如何教女，使你目無尊長，不懂為妻為媳的本分；還是賀景梧寵你過度，讓你恃寵而驕，狂妄無禮？”
賀景梧？
做母親的怎麽會這麽直呼自己兒子的姓名？
傅沈煙怔了怔，這頂帽子太大，自己扛不住，低頭下跪，“母親，請您息怒，兒媳並無不敬您的意思，我自幼就受家中祖母和父母教導，言止有度，相夫教子。”
“哦？言止有度？相夫教子？”大夫人眉頭一挑，“好極了，從今天開始，你每天過來，讓我看看你是如何做的，我倒是很想知道，賀景梧看中的是你年輕美艷的顏色，還是傅家教出來的規矩。”
又是“賀景梧”？毫無溫度的稱呼。
到此時，傅沈煙徹底明白，婚後半個多月，先前大夫人沒有動自己，只是等著賀景梧重新去衙門後，無人擋在自己前面遮風避雨，這才放心恣意的羞辱自己。
“母親需要我做什麽？”
傅沈煙平靜的回答，賀景梧不能寸步不離的陪在身邊，自己註定要有幾十年的時間與大夫人相對，鬥智鬥勇，心態至關重要。
大夫人冷聲道，“聽說你也自幼識字，頗有文才？”
“讓母親見笑了，不過略識幾個字罷了。”傅沈煙不亢不卑的回答。
大夫人哼了聲，指了指桌上的書，“識得字便罷，把這本《流雲詞》抄一遍吧。”
傅沈煙看了眼桌上靜靜躺著的《流雲詞》，這本集名家大成的詞集頗有些厚度，抄一遍可不容易，明明已經有一本書了，再抄一遍有什麽意思？不過是有意折騰自己罷了。
“好。”明知是故意的，傅沈煙還是一口就應下來了。
大夫人慢悠悠喝著茶，“我也不難為你，要是抄的累了，就讓賀景梧幫你，他那麽心疼你，想必會很樂意，說不定還會立即來找我為你求情，埋怨我虐待你。”
傅沈煙抿了抿嘴，知道她這是故意截住自己退路，這樣的話，自己就更不好意思向賀景梧訴苦了，“母親放心，這種事我又何必在將軍面前啰嗦？”
回去的路上，梅巧低聲問，“四奶奶，您真的要自己一個人抄這本書啊？”
“嗯。”傅沈煙捏了捏手裏的書，叮囑眾人，“誰也不許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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