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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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閑居外，正聽到院子裏雞叫一片。
傅沈煙心說，原來賀家真的有個養雞場，怪不得有事沒事就送雞湯。
踏進院門，老遠就看見賀老太爺坐在板凳上，被一群雞圍在中間，時不時的從身邊筐子裏抓一把雞食撒在地上，呵呵笑著看群雞爭搶，不亦樂乎。
他已然換下昨天那件絳紅色百福團襖，穿著個尋常不過的青布長衫，沒戴帽子，雪白的頭發在早春陽光下十分晃眼。
除了銀發之外，乍一眼望過去，與普通老人也沒多大區別。
可傅沈煙清楚，這位老人號稱輔國大將軍，爵位定國公，豈是一般人？他這一聲風雲倥傯，一桿長搶率領千軍萬馬呼嘯沙場，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他雙手沾滿鮮血，槍下無數鬼魂，才掙來這無上的功勳和榮耀。
如今，他已老去，卸甲、藏槍、歸田，安享農家樂。
他離開的戰場，由他的孫子繼續征伐、守護。
到孫子這一輩，男丁不少，但繼續任武將的只有兩人，長孫賀景安，還有老四賀景梧。
有個服侍老太爺的小丫鬟看到兩人，欲語又止，遠遠的行了個禮，沒有提醒正樂在其中餵雞的老人。
兩人就遠遠的站著等候，直到那一小筐子雞食撒凈，老太爺站起來，看了看兩人，笑道，“好好的過來我這裏做什麽？雞倒是又肥了。”
傅沈煙行禮，笑道，“來給祖父請安。”眸光一轉，又抿嘴笑著補上一句，“順便幫祖父餵雞。”
賀景梧楞住。
賀老太爺則是哈哈大笑，胡子直翹，連著招手，“來來來，祖父教你餵雞。”
傅沈煙就丟開賀景梧，欣然飛奔而去。
賀景梧搓搓手，失了下神，眼睛忽又亮起，緊隨在後，笑容愈濃，只是到了兩人近前卻不說話，只是癡癡瞧著傅沈煙與賀老太爺相談甚歡，早有下人又送來雞食，兩人就你抓一把、我抓一把，說得眉飛色舞。
兩人聊餵雞聊得投機，話題又轉到四海八荒，賀老太爺高興得很了，胡須一抖一抖的講起了當年領兵在外吃野味的趣事。
“當時為了突襲，我帶了兩千人翻山越嶺一天兩夜，所帶幹糧不多，途中饑餓，就尋覓野味，別說，那時已是隆冬，萬物雪藏，我們尋了幾只野雞，生火烤肉，吃得別提多香了。”老太爺嘖嘖笑嘆，“後來回來，也算吃遍京城名廚美味與禦膳，卻是找不到當時滋味嘍。”
傅沈煙心念一動，笑道，“祖父若有興致，不妨尋個時日再親自烤一頓。”又赧然笑道，“祖父養的雞，比起山林野雞，更加肥美鮮嫩。”
賀老太爺大笑，對賀景梧說道，“哎呀，小子，可撿了寶了，只是聘禮太少，僅僅我那兩只雞拿得出手。”
賀景梧笑容深深，答道，“祖父所言極是，若不是祖父助力，我恐怕還要費一番周折。”
傅沈煙紅著臉低頭。
“沈煙這主意極好，等我烤好，你們兩過來吃吧。”
傅沈煙趁熱打鐵，“祖父若不嫌棄沈煙笨手笨腳，沈煙也可替祖父遞一遞醬料，吃祖父烤的現成的，不如與祖父同樂，一起享受過程。”
賀老太爺連連稱好。
中午，兩人就留在閑居與老太爺一起用膳，老太爺素來飲食清淡，這頓三個人的家常便飯卻吃的熱鬧非凡。
回去的路上，賀景梧笑得整個人都沐浴金光，瞅著傅沈煙只管傻笑。
進了門，大將軍才算拾起威儀，又把小女人撲倒了，倒沒有猴急的動手動腳，蹭了又蹭，激動的說道，“我倒不知祖父會這麽喜歡你。”
傅沈煙掙紮一會，徒勞無功，也只好放棄，嗔笑道，“將軍心裏還想說，更不知我這麽狡猾，不但三言兩語哄得祖父歡喜，還預定了下一頓烤雞。”
賀景梧一楞，隨即埋首在她頸邊，笑得震耳欲聾。
一番親昵之後，賀景梧才神清氣爽坐起來，瞥眼見梅巧站在門外，遠遠的低著頭，一副非禮勿視的模樣，卻又時不時動動腳尖，分明是有事要說，只好不情不願的先避開。
果然，梅巧見他出來，眼睛一亮，飛快的跑進去了。
“四奶奶，奴婢剛清點了嫁妝，只看了老夫人後來添送的幾箱，您猜怎麽著。”
“怎麽了？”傅沈煙兩頰紅暈猶存，鬢發微亂，面對陪嫁丫鬟故作鎮定的整理，“你說的是春節後祖母送來的幾箱？”
“就是那六箱。”
傅家姐妹的嫁妝，都是嫡母操辦，老夫人也會有一份相當貴重的大禮，比如傅沈雨出嫁時共三十六擡箱，其中十六擡是老夫人送的。
傅沈薇離京時，同樣也是十六擡箱裝車送去曲陽。
為了表示一視同仁，老夫人也早就把十六擡箱送到了春華園，只是正月尾上的一天傍晚，傅老夫人突然又送過來六箱，這六箱是傅老夫人親自送來的，只說是自己的一點體己，不必入賬。
傅沈煙自是不會好奇的提前翻看，此刻聽梅巧一說，頓生狐疑，長輩送的嫁妝，都是大同小異，有什麽值得這麽驚訝的？
“不是綢緞、香料和首飾麽？”
“是……這些也有，卻還有別的。”梅巧的表情更古怪了。
傅沈煙蹙眉，奇問，“什麽？”
“首飾。”
傅沈煙不解，“我剛才說了首飾，你說是別的。”
梅巧想了想，“四奶奶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傅沈煙大為好奇，立即同她一起進了庫房，一箱箱的嫁妝整齊擺放，黃銅大鎖緊扣，梅巧把她領到一口漆紅包金箱前，利索的開鎖、啟蓋。
“四奶奶，您瞧。”
傅沈煙探首望去，箱子裏疊放著一個個精致的小首飾盒，盒蓋上雕著百寶樓的標識。
這麽乍看一眼，沒什麽奇怪的，傅老夫人要送孫女首飾，自是首選百寶樓。
“四奶奶，您看看，一樣樣看看。”梅巧伸手拿出一只小盒，打開送到傅沈煙面前，裏面躺著一對翠玉雕琢的鴛鴦耳環，巧奪天工。
“再看這個。”梅巧又打開一樣，這次是一串紅瑪瑙的佛頭手串，一百零八顆瑪瑙珠，溫潤透亮，一看就不便宜。
“還有這個。”梅巧再送過來一只盒，是一只鑲金龍鳳呈祥的白玉手鐲，柔光盈目。
“四奶奶，您想想，這些東西……”
傅沈煙心中微動，突然註意到大箱子內側折著一張紙，小心翼翼的取出來，展開一看，驟然心頭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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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院門，老遠就看見賀老太爺坐在板凳上，被一群雞圍在中間，時不時的從身邊筐子裏抓一把雞食撒在地上，呵呵笑著看群雞爭搶，不亦樂乎。
他已然換下昨天那件絳紅色百福團襖，穿著個尋常不過的青布長衫，沒戴帽子，雪白的頭發在早春陽光下十分晃眼。
除了銀發之外，乍一眼望過去，與普通老人也沒多大區別。
可傅沈煙清楚，這位老人號稱輔國大將軍，爵位定國公，豈是一般人？他這一聲風雲倥傯，一桿長搶率領千軍萬馬呼嘯沙場，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他雙手沾滿鮮血，槍下無數鬼魂，才掙來這無上的功勳和榮耀。
如今，他已老去，卸甲、藏槍、歸田，安享農家樂。
他離開的戰場，由他的孫子繼續征伐、守護。
到孫子這一輩，男丁不少，但繼續任武將的只有兩人，長孫賀景安，還有老四賀景梧。
有個服侍老太爺的小丫鬟看到兩人，欲語又止，遠遠的行了個禮，沒有提醒正樂在其中餵雞的老人。
兩人就遠遠的站著等候，直到那一小筐子雞食撒凈，老太爺站起來，看了看兩人，笑道，“好好的過來我這裏做什麽？雞倒是又肥了。”
傅沈煙行禮，笑道，“來給祖父請安。”眸光一轉，又抿嘴笑著補上一句，“順便幫祖父餵雞。”
賀景梧楞住。
賀老太爺則是哈哈大笑，胡子直翹，連著招手，“來來來，祖父教你餵雞。”
傅沈煙就丟開賀景梧，欣然飛奔而去。
賀景梧搓搓手，失了下神，眼睛忽又亮起，緊隨在後，笑容愈濃，只是到了兩人近前卻不說話，只是癡癡瞧著傅沈煙與賀老太爺相談甚歡，早有下人又送來雞食，兩人就你抓一把、我抓一把，說得眉飛色舞。
兩人聊餵雞聊得投機，話題又轉到四海八荒，賀老太爺高興得很了，胡須一抖一抖的講起了當年領兵在外吃野味的趣事。
“當時為了突襲，我帶了兩千人翻山越嶺一天兩夜，所帶幹糧不多，途中饑餓，就尋覓野味，別說，那時已是隆冬，萬物雪藏，我們尋了幾只野雞，生火烤肉，吃得別提多香了。”老太爺嘖嘖笑嘆，“後來回來，也算吃遍京城名廚美味與禦膳，卻是找不到當時滋味嘍。”
傅沈煙心念一動，笑道，“祖父若有興致，不妨尋個時日再親自烤一頓。”又赧然笑道，“祖父養的雞，比起山林野雞，更加肥美鮮嫩。”
賀老太爺大笑，對賀景梧說道，“哎呀，小子，可撿了寶了，只是聘禮太少，僅僅我那兩只雞拿得出手。”
賀景梧笑容深深，答道，“祖父所言極是，若不是祖父助力，我恐怕還要費一番周折。”
傅沈煙紅著臉低頭。
“沈煙這主意極好，等我烤好，你們兩過來吃吧。”
傅沈煙趁熱打鐵，“祖父若不嫌棄沈煙笨手笨腳，沈煙也可替祖父遞一遞醬料，吃祖父烤的現成的，不如與祖父同樂，一起享受過程。”
賀老太爺連連稱好。
中午，兩人就留在閑居與老太爺一起用膳，老太爺素來飲食清淡，這頓三個人的家常便飯卻吃的熱鬧非凡。
回去的路上，賀景梧笑得整個人都沐浴金光，瞅著傅沈煙只管傻笑。
進了門，大將軍才算拾起威儀，又把小女人撲倒了，倒沒有猴急的動手動腳，蹭了又蹭，激動的說道，“我倒不知祖父會這麽喜歡你。”
傅沈煙掙紮一會，徒勞無功，也只好放棄，嗔笑道，“將軍心裏還想說，更不知我這麽狡猾，不但三言兩語哄得祖父歡喜，還預定了下一頓烤雞。”
賀景梧一楞，隨即埋首在她頸邊，笑得震耳欲聾。
一番親昵之後，賀景梧才神清氣爽坐起來，瞥眼見梅巧站在門外，遠遠的低著頭，一副非禮勿視的模樣，卻又時不時動動腳尖，分明是有事要說，只好不情不願的先避開。
果然，梅巧見他出來，眼睛一亮，飛快的跑進去了。
“四奶奶，奴婢剛清點了嫁妝，只看了老夫人後來添送的幾箱，您猜怎麽著。”
“怎麽了？”傅沈煙兩頰紅暈猶存，鬢發微亂，面對陪嫁丫鬟故作鎮定的整理，“你說的是春節後祖母送來的幾箱？”
“就是那六箱。”
傅家姐妹的嫁妝，都是嫡母操辦，老夫人也會有一份相當貴重的大禮，比如傅沈雨出嫁時共三十六擡箱，其中十六擡是老夫人送的。
傅沈薇離京時，同樣也是十六擡箱裝車送去曲陽。
為了表示一視同仁，老夫人也早就把十六擡箱送到了春華園，只是正月尾上的一天傍晚，傅老夫人突然又送過來六箱，這六箱是傅老夫人親自送來的，只說是自己的一點體己，不必入賬。
傅沈煙自是不會好奇的提前翻看，此刻聽梅巧一說，頓生狐疑，長輩送的嫁妝，都是大同小異，有什麽值得這麽驚訝的？
“不是綢緞、香料和首飾麽？”
“是……這些也有，卻還有別的。”梅巧的表情更古怪了。
傅沈煙蹙眉，奇問，“什麽？”
“首飾。”
傅沈煙不解，“我剛才說了首飾，你說是別的。”
梅巧想了想，“四奶奶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傅沈煙大為好奇，立即同她一起進了庫房，一箱箱的嫁妝整齊擺放，黃銅大鎖緊扣，梅巧把她領到一口漆紅包金箱前，利索的開鎖、啟蓋。
“四奶奶，您瞧。”
傅沈煙探首望去，箱子裏疊放著一個個精致的小首飾盒，盒蓋上雕著百寶樓的標識。
這麽乍看一眼，沒什麽奇怪的，傅老夫人要送孫女首飾，自是首選百寶樓。
“四奶奶，您看看，一樣樣看看。”梅巧伸手拿出一只小盒，打開送到傅沈煙面前，裏面躺著一對翠玉雕琢的鴛鴦耳環，巧奪天工。
“再看這個。”梅巧又打開一樣，這次是一串紅瑪瑙的佛頭手串，一百零八顆瑪瑙珠，溫潤透亮，一看就不便宜。
“還有這個。”梅巧再送過來一只盒，是一只鑲金龍鳳呈祥的白玉手鐲，柔光盈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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