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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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夫人。”傅沈煙一時尷尬，只好上前行禮。
“三姑娘，當日廣濟寺曾有一面之緣，不知還記得我這老太婆麽？”陳夫人笑道。
傅沈煙莞爾笑道，“陳夫人說笑了，我可不記得什麽老太婆，只記得有位可親可敬、高雅端儀的年輕夫人。”
陳夫人大笑，親切的拉著傅沈煙的手，含笑端詳，道，“一晃數月未見，三姑娘長高了，也更加俏麗風雅，更加妙語連珠了。”
“夫人過獎。”傅沈煙笑著道謝，故作糊塗，“夫人這是要回去了？”
陳夫人若有所指的向她笑道，“剛和老夫人說了些正事閑事，恰好與三姑娘有關，時候不早，過幾天再來叨擾。”
傅沈煙聽她當面暗示，雙頰飛霞，只做沒聽見。
陳夫人看著她，卻又是一嘆，“我家裏也沒個與你年紀相仿的姑娘，要不還能走動走動，倒是有個兒媳，年長你幾歲，你若有了閑暇，不妨過去坐坐，若是能聊得來，也可說說話兒。”
聽說陳夫人只有一子一女，長子已娶妻，只是不知道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女兒出嫁沒多久，因女婿外放為官，也就隨夫離京。
“夫人相邀，敢不應從。”傅沈煙客客氣氣的應下，去與不去，那就另說了。
傅沈煙親自將陳夫人送出門去，急急忙忙又折回居安堂要見傅老夫。
陸媽媽恰好從內室出來，卻說傅老夫人疲乏，剛剛睡下。
傅沈煙總覺得傅老夫人是有意不見自己，卻也無可奈何，只好回春華園。
“三姑娘。三姑娘稍等。”陸媽媽叫住，笑著走近，“老夫人心裏高興，剛才入睡前還與我說笑，說是總算能放下一樁心事。”
傅沈煙怔怔不語，心知傅老夫人這是指馮家的提親，她一向有意馮澤寧，前段時間與蔣家議親，是二者擇一，如果順利還好說，偏偏鬧出個事半途散場，老夫人心裏也有個坎，現在馮家提親正是柳暗花明。
陸媽媽見她低頭不語，只當害羞，又故意笑著爆料，“老夫人疼愛三姑娘，上個月還曾感慨，只有一個三姑娘，一女不能許兩家，如今好了，圓圓滿滿。”
“媽媽，祖母這意思，是已經……應許了？”
陸媽媽略帶揶揄的笑著反問，“怎麽？三姑娘不願應許？”
傅沈煙尷尬的僵了一下，飛快的思索，要是自己在陸媽媽面前表現一下不願意，她會不會幫我婉轉的勸阻祖母？兩人一輩子的感情，祖母還是很願意接受陸媽媽的意見。
“媽媽，我其實……”
“好了，我的三姑娘，我知道姑娘家害羞，我是逗你說笑呢，”陸媽媽笑著把她往外推，“快回去吧，一會老夫人醒了，自然去和二老爺、二夫人商議，你就安心等著結果吧。”
傅沈煙急了，“媽媽，您誤會……”
“這傻孩子，在媽媽面前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回去吧，回去吧。”陸媽媽壓根不給傅沈煙說話的機會，“我也得提前準備準備嘍。”
傅沈煙目瞪口呆。
剛進春華園，羅氏就打發梅香把傅沈煙叫了過去。
“聽說翰林院的陳夫人來找你祖母了？”
“是……”傅沈煙低著頭。
月份越大，羅氏行動不便，挺著肚子坐在寬大的椅子上，身子往後仰著，後背墊了個厚實的大靠墊，她昨天因為蔣家之事哭得眼睛依然微微浮腫，臉色卻顯憔悴。
她目光覆雜的望著女兒，雙手撐著椅子扶手讓身體稍稍前傾，柔聲道，“沈煙，你祖母看人是不會錯的，我啊，早該聽你祖母的。”
得，都不用等傅老夫人親自說，僅僅得了個小道消息，羅氏就明確表態同意了。
只剩下一個傅長汀，還能指望他違逆老夫人、惹惱羅氏，一意孤行的反對？
傅沈煙心都涼透了，委屈巴巴的哀求，“娘——，我最近心煩意亂，不想這麽快再議親事，您就讓我安安靜靜的陪您一陣子，好嗎？”
“我知道蔣家的事讓你打擊很大，正因如此，才應該盡快把你親事定下，也讓蔣家、讓其他所有人看看，我們沈煙有的是高門求娶！不稀罕他蔣行文！”
“……”
羅氏又叫了梅巧過來，吩咐她明天陪著傅沈煙去買首飾散心。
到晚上，傅長汀回府，羅氏立即把陳夫人過來的消息說了，還沒等傅長汀有所表示，陸媽媽已經過來，說老夫人讓兩人過去。
梅巧在門口看見，喜滋滋的回來稟報，“姑娘，老爺和夫人都去見老夫人了，是不是要商議姑娘和馮二少爺的親事啊？”
消息傳得真快！
“別胡說。”
傅沈煙悶悶不樂，心說，這一次還能有什麽變故？難不成我和馮澤寧也會八字不合？
如果說暗中破壞自己和蔣行文親事的人真的是賀景梧，這一次，他還會繼續阻止馮澤寧嗎？
梅巧嘻嘻一笑，跑了出去，沒過多久，又回來了。
“姑娘，奴婢猜對了，就是說的姑娘和馮二少爺的親事。”
傅沈煙咬住牙，一聲不吭。
梅巧湊近，“姑娘，老爺和夫人都同意了，這一次呀，再沒錯了。”她原本就覺得馮澤寧比蔣行文更優秀，現在峰回路轉，姑娘能真的嫁給馮二少爺，她這個做丫鬟的，比姑娘自己還高興。
“不過呀，老夫人說了，還是要矜持點，不能一口應下，要好好考察考察馮家和馮二少爺才點頭。”
傅沈煙悄悄松了口氣，轉眼又聽梅巧道，“老夫人說，等下次陳夫人過來，讓夫人也過去，一起坐坐，多問問。”
敢情就是這麽個考察？傅沈煙不想再聽下去，“行了，你出去吧，我看會書。”
“姑娘早點休息，別看久了，明天還要去百寶樓呢。”
“……”
說是看書，其實就是捧著書發呆，心裏在等著傅長汀和羅氏回來，一邊害怕他們叫自己過去，一邊又盼著從他們口中聽到些什麽。
誰知等了一個時辰，才聽到外面傳來動靜，卻直接回房去了，並未讓丫鬟來喚。
這一夜，傅沈煙輾轉難眠，蔣行文、馮澤寧與賀景梧的臉來回在眼前晃，看得眼花繚亂，卻是心生悲涼。
蔣行文優秀，馮澤寧也優秀，然而終身大事的決策權不在自己手裏，又有何用？
難道自己還能繼續絕食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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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當日廣濟寺曾有一面之緣，不知還記得我這老太婆麽？”陳夫人笑道。
傅沈煙莞爾笑道，“陳夫人說笑了，我可不記得什麽老太婆，只記得有位可親可敬、高雅端儀的年輕夫人。”
陳夫人大笑，親切的拉著傅沈煙的手，含笑端詳，道，“一晃數月未見，三姑娘長高了，也更加俏麗風雅，更加妙語連珠了。”
“夫人過獎。”傅沈煙笑著道謝，故作糊塗，“夫人這是要回去了？”
陳夫人若有所指的向她笑道，“剛和老夫人說了些正事閑事，恰好與三姑娘有關，時候不早，過幾天再來叨擾。”
傅沈煙聽她當面暗示，雙頰飛霞，只做沒聽見。
陳夫人看著她，卻又是一嘆，“我家裏也沒個與你年紀相仿的姑娘，要不還能走動走動，倒是有個兒媳，年長你幾歲，你若有了閑暇，不妨過去坐坐，若是能聊得來，也可說說話兒。”
聽說陳夫人只有一子一女，長子已娶妻，只是不知道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女兒出嫁沒多久，因女婿外放為官，也就隨夫離京。
“夫人相邀，敢不應從。”傅沈煙客客氣氣的應下，去與不去，那就另說了。
傅沈煙親自將陳夫人送出門去，急急忙忙又折回居安堂要見傅老夫。
陸媽媽恰好從內室出來，卻說傅老夫人疲乏，剛剛睡下。
傅沈煙總覺得傅老夫人是有意不見自己，卻也無可奈何，只好回春華園。
“三姑娘。三姑娘稍等。”陸媽媽叫住，笑著走近，“老夫人心裏高興，剛才入睡前還與我說笑，說是總算能放下一樁心事。”
傅沈煙怔怔不語，心知傅老夫人這是指馮家的提親，她一向有意馮澤寧，前段時間與蔣家議親，是二者擇一，如果順利還好說，偏偏鬧出個事半途散場，老夫人心裏也有個坎，現在馮家提親正是柳暗花明。
陸媽媽見她低頭不語，只當害羞，又故意笑著爆料，“老夫人疼愛三姑娘，上個月還曾感慨，只有一個三姑娘，一女不能許兩家，如今好了，圓圓滿滿。”
“媽媽，祖母這意思，是已經……應許了？”
陸媽媽略帶揶揄的笑著反問，“怎麽？三姑娘不願應許？”
傅沈煙尷尬的僵了一下，飛快的思索，要是自己在陸媽媽面前表現一下不願意，她會不會幫我婉轉的勸阻祖母？兩人一輩子的感情，祖母還是很願意接受陸媽媽的意見。
“媽媽，我其實……”
“好了，我的三姑娘，我知道姑娘家害羞，我是逗你說笑呢，”陸媽媽笑著把她往外推，“快回去吧，一會老夫人醒了，自然去和二老爺、二夫人商議，你就安心等著結果吧。”
傅沈煙急了，“媽媽，您誤會……”
“這傻孩子，在媽媽面前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回去吧，回去吧。”陸媽媽壓根不給傅沈煙說話的機會，“我也得提前準備準備嘍。”
傅沈煙目瞪口呆。
剛進春華園，羅氏就打發梅香把傅沈煙叫了過去。
“聽說翰林院的陳夫人來找你祖母了？”
“是……”傅沈煙低著頭。
月份越大，羅氏行動不便，挺著肚子坐在寬大的椅子上，身子往後仰著，後背墊了個厚實的大靠墊，她昨天因為蔣家之事哭得眼睛依然微微浮腫，臉色卻顯憔悴。
她目光覆雜的望著女兒，雙手撐著椅子扶手讓身體稍稍前傾，柔聲道，“沈煙，你祖母看人是不會錯的，我啊，早該聽你祖母的。”
得，都不用等傅老夫人親自說，僅僅得了個小道消息，羅氏就明確表態同意了。
只剩下一個傅長汀，還能指望他違逆老夫人、惹惱羅氏，一意孤行的反對？
傅沈煙心都涼透了，委屈巴巴的哀求，“娘——，我最近心煩意亂，不想這麽快再議親事，您就讓我安安靜靜的陪您一陣子，好嗎？”
“我知道蔣家的事讓你打擊很大，正因如此，才應該盡快把你親事定下，也讓蔣家、讓其他所有人看看，我們沈煙有的是高門求娶！不稀罕他蔣行文！”
“……”
羅氏又叫了梅巧過來，吩咐她明天陪著傅沈煙去買首飾散心。
到晚上，傅長汀回府，羅氏立即把陳夫人過來的消息說了，還沒等傅長汀有所表示，陸媽媽已經過來，說老夫人讓兩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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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沈煙悶悶不樂，心說，這一次還能有什麽變故？難不成我和馮澤寧也會八字不合？
如果說暗中破壞自己和蔣行文親事的人真的是賀景梧，這一次，他還會繼續阻止馮澤寧嗎？
梅巧嘻嘻一笑，跑了出去，沒過多久，又回來了。
“姑娘，奴婢猜對了，就是說的姑娘和馮二少爺的親事。”
傅沈煙咬住牙，一聲不吭。
梅巧湊近，“姑娘，老爺和夫人都同意了，這一次呀，再沒錯了。”她原本就覺得馮澤寧比蔣行文更優秀，現在峰回路轉，姑娘能真的嫁給馮二少爺，她這個做丫鬟的，比姑娘自己還高興。
“不過呀，老夫人說了，還是要矜持點，不能一口應下，要好好考察考察馮家和馮二少爺才點頭。”
傅沈煙悄悄松了口氣，轉眼又聽梅巧道，“老夫人說，等下次陳夫人過來，讓夫人也過去，一起坐坐，多問問。”
敢情就是這麽個考察？傅沈煙不想再聽下去，“行了，你出去吧，我看會書。”
“姑娘早點休息，別看久了，明天還要去百寶樓呢。”
“……”
說是看書，其實就是捧著書發呆，心裏在等著傅長汀和羅氏回來，一邊害怕他們叫自己過去，一邊又盼著從他們口中聽到些什麽。
誰知等了一個時辰，才聽到外面傳來動靜，卻直接回房去了，並未讓丫鬟來喚。
這一夜，傅沈煙輾轉難眠，蔣行文、馮澤寧與賀景梧的臉來回在眼前晃，看得眼花繚亂，卻是心生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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