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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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汀又是一陣沈默。
“那你便告訴蔣嫂子，讓她先和大哥大嫂溝通好，只要大哥大嫂無異議，我便點頭。”
羅氏輕笑，“我就知道你這性子，凡事都要先照顧好兄嫂，我也是這麽想的，總不能叫大嫂埋怨咱們，說沈煙搶了沈薇的親事，這傳出去，丟的是傅家一家子的臉面。”
“是這意思。”傅長汀點點頭，很是喜歡妻子的通情達理，忽又眉間一皺，問，“沈煙是怎麽回事？她自己不樂意？”
羅氏笑道，“她哪裏是不樂意，行文也不是外人，打小一起玩的，青梅竹馬的感情，再好不過，姑娘家就是害羞，下午我跟她一說，她臉就紅了，還扭扭捏捏的說不想嫁人，要留在家裏做老閨女呢。”
傅長汀釋然而笑。
第二天．蔣夫人又來了，和羅氏說了好半天才走。
這一走，卻是去了春明園。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就聽院子裏傳來“啪”的一聲脆響，接著就熱鬧起來，罵聲不斷，又過一盞茶時間，蔣夫人衣襟略亂，裙角沾著水漬，狼狽而憤憤的出了春明園。
這一次，她又去了傅老夫人屋裏。
“老夫人，這個事，還得您老人家出面才行。”蔣夫人擠出笑臉。
傅老夫人嘆口氣，沒說話。
蔣夫人等不及，又道，“老夫人，您素來疼沈煙和行文，這兩個孩子都是你的心頭肉，這親事，您也是樂見其成的，只是大夫人……唉……”
她喊的是“大夫人”，而不是“大妹”。
“她的心情啊，我也能理解。”傅老夫人緩緩開口。
“哎呀老夫人，大夫人口口聲聲說的是兒時的玩笑，並非當真……”蔣夫人哭喪著臉，“您也知道，那只是玩笑，曲陽那邊是有這個風俗的，大家喜歡拿表兄妹打趣，可是，真把玩笑當真的，卻有幾人？”
傅老夫人淡淡看她一眼，“話也不能這麽說，玩笑是玩笑，三歲五歲說得，十三、十五歲可就說不得了，這個歲數還打趣，可就不好說是玩笑了。”
蔣夫人一聽就急了，椅子也不坐了，湊過來就擠到傅老夫人的榻上。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這兩年也沒人再說了，誰知道大夫人心裏打了結？您看這個事，我是想彼此說開了，將來兩家成一家，仍是歡歡喜喜的，但大夫人聽不得我開口，唉，老夫人，還得勞駕您替行文和沈煙說句話。”
傅老夫人又不吭聲了。
蔣夫人眼珠一轉，笑道，“我知道您最疼愛沈煙了，這親事成不成，可不就是您一句話了？二老爺和二夫人那邊都已欣然點頭，兩個孩子的幸福就全指望您了。”
“唉——”
傅老夫人心裏也難，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沈薇和沈煙都是孫女，可這孫女與孫女之間還是大不一樣的，自己一向自詡公正，處理兒女家事上都能一碗水端平，可在這個事上，還是情不自禁的偏向了沈煙。
不是沒想過，把沈煙嫁去馮府，讓沈薇和行文在一起，但蔣家先提了親，而且羅氏又一口答應，她又怎麽舍得拒絕，讓最疼愛的孫女與最喜歡的孫子失之交臂？
至於蔣氏那邊……
傅老夫人早就知道蔣氏絕不會默默作罷，但看到蔣夫人被打出春明園的一副落魄模樣，還是大為吃驚，她也沒想到蔣氏反應這麽激烈。
“罷了，我去勸勸。”
若是任由蔣氏鬧起來，沈煙這親事怕也成不了。
傅老夫人剛剛站起來，就聽“嘭”的一聲，門被撞開了，蔣氏怒氣沖沖的進來。
“母親，我要問問您，何其心偏？都是您的孫女，好好的卻把沈薇的親事讓給沈煙？這讓沈薇以後怎麽嫁人？”
蔣氏一進門就劈裏啪啦的一通質問，把屋裏所有人都怔住。
傅老夫人沈下臉。
陸媽媽反應快，快步過去把門拴上，回頭對蔣氏笑道，“大夫人，有話慢慢說，炎暑已退，正是清秋，您消消氣。”
蔣氏正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去，憤憤一哼，指著蔣夫人又罵，“不就是中了個舉人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做了個一品大員呢，準備娶幾個媳婦回去？拿著我們沈薇說了十幾年，清白都沒了，一扭臉就換人？”
“哎喲，大夫人……”蔣夫人縮在傅老夫人身後，一臉苦大仇深。
“我當你是個嫂子，你卻沒當我是小姑子！我把行文放在身邊，一直當兒子養著，沒想到卻養了個白眼狼！”蔣氏越罵越激動，完全忘了傅老夫人就在眼前，“沈薇和行文的親事都定了十幾年，現在說換人就換人？到底誰在做主？誰說了算！”
陸媽媽吸了口涼氣。
蔣氏怕不是瘋了？誰在做主？還用說嗎？男方是蔣夫人做主，女方就是傅老夫人做主。
“老大媳婦，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一直沒出聲的傅老夫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嚴厲，竟是極為罕見的一家之主的威嚴。
傅老夫人素來和藹，不管是對子媳、孫輩，還是丫頭仆從，都溫和可親，蔣氏嫁進來二十多年，幾乎從沒見過傅老夫人動怒，大大小小的事情到她手裏都能輕易解決，再煩心的事也能一笑而過，今天是動了真怒了。
蔣氏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背上瞬間冷汗濕透。
“坐吧。”傅老夫人又恢覆一貫的平和。
蔣氏氣也不敢大喘，輕輕坐下，但臉上的怒氣還沒消退，心裏的怒火仍然是一蓬一蓬的往上竄，尤其是看到娘家嫂子躲在婆母身後時，更恨不得沖過去揪住她暴打一頓，只是不敢。
憤懣、怨恨、膽怯、仿徨……
傅老夫人望她一眼，平靜的道，“沈薇和沈煙都是我的孫女，行文如同我孫子一般，不管把哪個孫女嫁給他，兩家並做一家親，我心裏都歡喜，但行文只能娶一個，蔣夫人提親想娶沈煙，我沒有不樂意的，這個主是我做的，我也做得了這個主！至於玩笑，老大媳婦，你好歹也是出身名門，自小識文斷字，通曉禮儀的，既知是玩笑，怎麽做得真？婚姻大事，須有憑證，三媒六聘，傅蔣兩家從未許過，沈薇何時就成了蔣家媳婦？蔣家怎麽就成了娶好幾個？這種話，你也說得？你這個當娘的，不是自己打自己女兒的臉？我看，沈薇的清白，倒要毀在你這張嘴上！”
一席話說得蔣氏啞口無言，心裏卻是怨氣不消，越發覺得婆母偏心沈煙，刻意把沈薇棄在一邊，委屈的眼淚滾滾而下。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莫要做出失體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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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輕笑，“我就知道你這性子，凡事都要先照顧好兄嫂，我也是這麽想的，總不能叫大嫂埋怨咱們，說沈煙搶了沈薇的親事，這傳出去，丟的是傅家一家子的臉面。”
“是這意思。”傅長汀點點頭，很是喜歡妻子的通情達理，忽又眉間一皺，問，“沈煙是怎麽回事？她自己不樂意？”
羅氏笑道，“她哪裏是不樂意，行文也不是外人，打小一起玩的，青梅竹馬的感情，再好不過，姑娘家就是害羞，下午我跟她一說，她臉就紅了，還扭扭捏捏的說不想嫁人，要留在家裏做老閨女呢。”
傅長汀釋然而笑。
第二天．蔣夫人又來了，和羅氏說了好半天才走。
這一走，卻是去了春明園。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就聽院子裏傳來“啪”的一聲脆響，接著就熱鬧起來，罵聲不斷，又過一盞茶時間，蔣夫人衣襟略亂，裙角沾著水漬，狼狽而憤憤的出了春明園。
這一次，她又去了傅老夫人屋裏。
“老夫人，這個事，還得您老人家出面才行。”蔣夫人擠出笑臉。
傅老夫人嘆口氣，沒說話。
蔣夫人等不及，又道，“老夫人，您素來疼沈煙和行文，這兩個孩子都是你的心頭肉，這親事，您也是樂見其成的，只是大夫人……唉……”
她喊的是“大夫人”，而不是“大妹”。
“她的心情啊，我也能理解。”傅老夫人緩緩開口。
“哎呀老夫人，大夫人口口聲聲說的是兒時的玩笑，並非當真……”蔣夫人哭喪著臉，“您也知道，那只是玩笑，曲陽那邊是有這個風俗的，大家喜歡拿表兄妹打趣，可是，真把玩笑當真的，卻有幾人？”
傅老夫人淡淡看她一眼，“話也不能這麽說，玩笑是玩笑，三歲五歲說得，十三、十五歲可就說不得了，這個歲數還打趣，可就不好說是玩笑了。”
蔣夫人一聽就急了，椅子也不坐了，湊過來就擠到傅老夫人的榻上。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這兩年也沒人再說了，誰知道大夫人心裏打了結？您看這個事，我是想彼此說開了，將來兩家成一家，仍是歡歡喜喜的，但大夫人聽不得我開口，唉，老夫人，還得勞駕您替行文和沈煙說句話。”
傅老夫人又不吭聲了。
蔣夫人眼珠一轉，笑道，“我知道您最疼愛沈煙了，這親事成不成，可不就是您一句話了？二老爺和二夫人那邊都已欣然點頭，兩個孩子的幸福就全指望您了。”
“唉——”
傅老夫人心裏也難，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沈薇和沈煙都是孫女，可這孫女與孫女之間還是大不一樣的，自己一向自詡公正，處理兒女家事上都能一碗水端平，可在這個事上，還是情不自禁的偏向了沈煙。
不是沒想過，把沈煙嫁去馮府，讓沈薇和行文在一起，但蔣家先提了親，而且羅氏又一口答應，她又怎麽舍得拒絕，讓最疼愛的孫女與最喜歡的孫子失之交臂？
至於蔣氏那邊……
傅老夫人早就知道蔣氏絕不會默默作罷，但看到蔣夫人被打出春明園的一副落魄模樣，還是大為吃驚，她也沒想到蔣氏反應這麽激烈。
“罷了，我去勸勸。”
若是任由蔣氏鬧起來，沈煙這親事怕也成不了。
傅老夫人剛剛站起來，就聽“嘭”的一聲，門被撞開了，蔣氏怒氣沖沖的進來。
“母親，我要問問您，何其心偏？都是您的孫女，好好的卻把沈薇的親事讓給沈煙？這讓沈薇以後怎麽嫁人？”
蔣氏一進門就劈裏啪啦的一通質問，把屋裏所有人都怔住。
傅老夫人沈下臉。
陸媽媽反應快，快步過去把門拴上，回頭對蔣氏笑道，“大夫人，有話慢慢說，炎暑已退，正是清秋，您消消氣。”
蔣氏正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去，憤憤一哼，指著蔣夫人又罵，“不就是中了個舉人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做了個一品大員呢，準備娶幾個媳婦回去？拿著我們沈薇說了十幾年，清白都沒了，一扭臉就換人？”
“哎喲，大夫人……”蔣夫人縮在傅老夫人身後，一臉苦大仇深。
“我當你是個嫂子，你卻沒當我是小姑子！我把行文放在身邊，一直當兒子養著，沒想到卻養了個白眼狼！”蔣氏越罵越激動，完全忘了傅老夫人就在眼前，“沈薇和行文的親事都定了十幾年，現在說換人就換人？到底誰在做主？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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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怕不是瘋了？誰在做主？還用說嗎？男方是蔣夫人做主，女方就是傅老夫人做主。
“老大媳婦，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一直沒出聲的傅老夫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嚴厲，竟是極為罕見的一家之主的威嚴。
傅老夫人素來和藹，不管是對子媳、孫輩，還是丫頭仆從，都溫和可親，蔣氏嫁進來二十多年，幾乎從沒見過傅老夫人動怒，大大小小的事情到她手裏都能輕易解決，再煩心的事也能一笑而過，今天是動了真怒了。
蔣氏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背上瞬間冷汗濕透。
“坐吧。”傅老夫人又恢覆一貫的平和。
蔣氏氣也不敢大喘，輕輕坐下，但臉上的怒氣還沒消退，心裏的怒火仍然是一蓬一蓬的往上竄，尤其是看到娘家嫂子躲在婆母身後時，更恨不得沖過去揪住她暴打一頓，只是不敢。
憤懣、怨恨、膽怯、仿徨……
傅老夫人望她一眼，平靜的道，“沈薇和沈煙都是我的孫女，行文如同我孫子一般，不管把哪個孫女嫁給他，兩家並做一家親，我心裏都歡喜，但行文只能娶一個，蔣夫人提親想娶沈煙，我沒有不樂意的，這個主是我做的，我也做得了這個主！至於玩笑，老大媳婦，你好歹也是出身名門，自小識文斷字，通曉禮儀的，既知是玩笑，怎麽做得真？婚姻大事，須有憑證，三媒六聘，傅蔣兩家從未許過，沈薇何時就成了蔣家媳婦？蔣家怎麽就成了娶好幾個？這種話，你也說得？你這個當娘的，不是自己打自己女兒的臉？我看，沈薇的清白，倒要毀在你這張嘴上！”
一席話說得蔣氏啞口無言，心裏卻是怨氣不消，越發覺得婆母偏心沈煙，刻意把沈薇棄在一邊，委屈的眼淚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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