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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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巧，梅巧。”傅沈煙輕聲呼喚。
梅巧立即進屋，“姑娘，要喝水嗎？奴婢給您倒水。”
“什麽時辰了？”青羅帳中，傅沈煙坐起，擦了擦汗。
梅巧遞進水來，“四更了，姑娘喝了水，再睡會吧。”
傅沈煙將水一飲而盡，倦倦的“嗯”了聲，沒提噩夢的事，睜著眼睛又躺下。
又不知過了多久，忽聞靜寂夜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外入內進了春華園，接著腳步聲更多，伴隨著人聲，卻是由內而外出園子。
“梅巧，外頭什麽人？”傅沈煙覆又坐起。
梅巧進來，“姑娘，二少爺病了，老爺和夫人都過去看了。”
傅沈煙大驚，翻身就下了床，“什麽病？嚴重嗎？”
“這個，奴婢也不清楚，隱約聽到是高熱，別的就不知道了。”梅巧扶著又按回床上，“姑娘先躺會，等老爺夫人回來，奴婢就去問問。”
“不行，我去看看。”傅沈煙堅持，利索的披衣束發往外走，梅巧攔不住，只好又叫了幾個值夜的小丫鬟，提著燈籠一起跟上。
初夏之拂曉，天仍沈暗，風仍清涼，園中樹木影影綽綽，沙沙作響。
一行燈籠一行人，行色匆匆出了春明園。
剛到三房門口，就聽到裏面亂成一團，傅嘉佐的哭聲淒厲而斷續，夾雜著大人七嘴八舌的說話和腳步聲。
傅沈煙進去時，羅氏正俯身在床前，急切的說著什麽，聽到有人喊“三姑娘”，回頭看到自己女兒，詫道，“沈煙，你怎麽也來了？”
“聽說二弟不舒服，不放心，過來看看，母親，二弟怎樣了？”傅沈煙上前，飛快的掃了眼，不止是自己的父母在，大伯父和大伯母也在。
傅長海和傅長汀站在屏風另一側，一邊說話一邊等大夫的診斷結果，擡頭看了看傅沈煙，很是欣慰的點點頭。
這一幕卻被蔣氏瞧見，又是一肚子氣。
等傅沈煙到床邊，正趕上大夫診完後退，拱拱手，說道，“老爺、夫人請放心，小少爺這高燒是因外感風寒兼之內熱所致，加上飲食不慎，引起腸胃痙攣，疾發劇痛，老朽已施診退熱、止疼，再輔以湯藥，並無大礙。”
大家稍稍松口氣。
接下來，大夫開方，三老爺安排人連夜取藥，又千恩萬謝的送大夫回去。
傅沈煙瞧著床上施針後沈睡的幼弟，見他依舊小臉兒通紅，小小的眉頭難受的皺起，想必睡得不安穩，心疼得眼淚都下來了。
羅氏看她一眼，把她推開，“你先回去，這裏有我們在，沒事了。”
“娘……”傅沈煙自己剛從噩夢中驚醒，又趕上弟弟急病，心裏難受得發緊。
孟氏噙了淚過來，先勸羅氏，“二嫂有身孕，本不該驚擾，也請先回去，這會子晨露清涼，莫要著涼，三姑娘，你陪著你母親一同回吧。”
傅長汀也過來，輕輕扶起，“你先回去，我在這裏看著。”
蔣氏坐在一邊，笑道，“可不是嘛，二弟妹還是回去吧，你要是再鬧個不舒服，肚子裏孩子有什麽不安穩的，三弟妹還不得自責死呀。”
眾人啞然。
傅長海皺眉輕咳一聲，蔣氏沒再吭聲。
羅氏高齡得孕，自己本身就很小心，很聽勸，只當蔣氏不存在，拉著孟氏勸解一番，就帶著傅沈煙回去了。
進了春華園，羅氏才嗔怪，“你怎麽也去了？有大人在，何必你一個小姑娘操心？”
“娘身子不便，不也去了？也是擔心二弟嘛。”傅沈煙親自送母親回屋，撩起羅帳，扶她躺好才出去。
傅長汀直到卯初才回來，傅沈煙聽到消息趕緊過去打聽。
傅長汀也沒瞞她，說道，“都寬心吧，嘉佐醒了，熱也退了大半，說了話，說肚子不那麽疼了，只是到底驚動了母親，扶著陸媽媽也去了。”
羅氏披衣坐在床邊，困惑的問，“怎麽好好的就發作起來？”
“還在查。”傅長汀安慰她，“放心吧，母親發了話，總有個水落石出，你別胡思亂想，再躺會，時辰不早，我去衙門了。”
“沈煙，多陪陪你母親。”傅長汀想起來又叮囑一句，才抖擻精神出門去。
羅氏蹙著眉頭，睡不著，梅香端來清湯也喝不下，只是撫摸著肚子不說話，傅沈煙知道她是以人度己，想到小孩子的成長不易，尤其乖順的挨著。
鄭媽媽也在一旁開解。
連張媽媽都堅持過來了。
大家心裏都有疑問，傅嘉佐這些天雖然有輕微風寒癥狀，但被照顧得很好，不應該突然高熱，還有腸胃痙攣……小小孩子，吃了什麽？
的確應該好好查一查。
到下午未時，一好一壞兩個消息同時傳來。
好消息是傅嘉佐已經退了熱，中午說餓，吃了小半碗粥；壞消息是查明了原因，一個叫碧桐的丫鬟胡亂給小主子吃了好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已經打了一頓，發賣出去。
“聽說把香蕉、地瓜、韭菜餃子什麽都混著給二少爺吃的。”
“碧桐？那是二少爺身邊的二等大丫鬟，怎麽會這麽粗心大意？”
……
“好了，不要再嚼舌頭了，仔細被人聽見，也打一頓賣出去。”
梅巧輕斥兩個聚頭嘀咕的小丫鬟，自己心裏也是一堆狐疑，別怪小丫鬟們議論，這事兒的確蹊蹺，碧桐進傅府已經好幾個年頭了，是看著二少爺出生的，這些年一直照顧著二少爺，細心周到，從未出過差錯。
這是中了邪麽？
進到屋裏，卻見傅沈煙也在凝眉沈思，眉宇間淡淡愁緒，不知是因為丟失手串和帕子，還是擔心二少爺的病情。
“姑娘，您在想什麽？”
“沒事。”傅沈煙搖搖頭，滿腦子的漿糊更散亂了。
碧桐這丫鬟，她認得，不說這幾年寸步不離的跟在傅嘉佐身後，單是這兩個月來，每次傅嘉佐來找自己聽故事，她都亦步亦趨的跟著，帕子、更換衣裳、點心、玩具……一樣不落的隨身帶著，把個六歲的男孩當小嬰兒似的照顧著，怎麽會……
羅氏半勸慰半警告的告訴她，別多想。
傅沈煙很懂事，問了一句，再不問第二句，但心，是捂不住的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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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辰了？”青羅帳中，傅沈煙坐起，擦了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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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沈煙將水一飲而盡，倦倦的“嗯”了聲，沒提噩夢的事，睜著眼睛又躺下。
又不知過了多久，忽聞靜寂夜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外入內進了春華園，接著腳步聲更多，伴隨著人聲，卻是由內而外出園子。
“梅巧，外頭什麽人？”傅沈煙覆又坐起。
梅巧進來，“姑娘，二少爺病了，老爺和夫人都過去看了。”
傅沈煙大驚，翻身就下了床，“什麽病？嚴重嗎？”
“這個，奴婢也不清楚，隱約聽到是高熱，別的就不知道了。”梅巧扶著又按回床上，“姑娘先躺會，等老爺夫人回來，奴婢就去問問。”
“不行，我去看看。”傅沈煙堅持，利索的披衣束發往外走，梅巧攔不住，只好又叫了幾個值夜的小丫鬟，提著燈籠一起跟上。
初夏之拂曉，天仍沈暗，風仍清涼，園中樹木影影綽綽，沙沙作響。
一行燈籠一行人，行色匆匆出了春明園。
剛到三房門口，就聽到裏面亂成一團，傅嘉佐的哭聲淒厲而斷續，夾雜著大人七嘴八舌的說話和腳步聲。
傅沈煙進去時，羅氏正俯身在床前，急切的說著什麽，聽到有人喊“三姑娘”，回頭看到自己女兒，詫道，“沈煙，你怎麽也來了？”
“聽說二弟不舒服，不放心，過來看看，母親，二弟怎樣了？”傅沈煙上前，飛快的掃了眼，不止是自己的父母在，大伯父和大伯母也在。
傅長海和傅長汀站在屏風另一側，一邊說話一邊等大夫的診斷結果，擡頭看了看傅沈煙，很是欣慰的點點頭。
這一幕卻被蔣氏瞧見，又是一肚子氣。
等傅沈煙到床邊，正趕上大夫診完後退，拱拱手，說道，“老爺、夫人請放心，小少爺這高燒是因外感風寒兼之內熱所致，加上飲食不慎，引起腸胃痙攣，疾發劇痛，老朽已施診退熱、止疼，再輔以湯藥，並無大礙。”
大家稍稍松口氣。
接下來，大夫開方，三老爺安排人連夜取藥，又千恩萬謝的送大夫回去。
傅沈煙瞧著床上施針後沈睡的幼弟，見他依舊小臉兒通紅，小小的眉頭難受的皺起，想必睡得不安穩，心疼得眼淚都下來了。
羅氏看她一眼，把她推開，“你先回去，這裏有我們在，沒事了。”
“娘……”傅沈煙自己剛從噩夢中驚醒，又趕上弟弟急病，心裏難受得發緊。
孟氏噙了淚過來，先勸羅氏，“二嫂有身孕，本不該驚擾，也請先回去，這會子晨露清涼，莫要著涼，三姑娘，你陪著你母親一同回吧。”
傅長汀也過來，輕輕扶起，“你先回去，我在這裏看著。”
蔣氏坐在一邊，笑道，“可不是嘛，二弟妹還是回去吧，你要是再鬧個不舒服，肚子裏孩子有什麽不安穩的，三弟妹還不得自責死呀。”
眾人啞然。
傅長海皺眉輕咳一聲，蔣氏沒再吭聲。
羅氏高齡得孕，自己本身就很小心，很聽勸，只當蔣氏不存在，拉著孟氏勸解一番，就帶著傅沈煙回去了。
進了春華園，羅氏才嗔怪，“你怎麽也去了？有大人在，何必你一個小姑娘操心？”
“娘身子不便，不也去了？也是擔心二弟嘛。”傅沈煙親自送母親回屋，撩起羅帳，扶她躺好才出去。
傅長汀直到卯初才回來，傅沈煙聽到消息趕緊過去打聽。
傅長汀也沒瞞她，說道，“都寬心吧，嘉佐醒了，熱也退了大半，說了話，說肚子不那麽疼了，只是到底驚動了母親，扶著陸媽媽也去了。”
羅氏披衣坐在床邊，困惑的問，“怎麽好好的就發作起來？”
“還在查。”傅長汀安慰她，“放心吧，母親發了話，總有個水落石出，你別胡思亂想，再躺會，時辰不早，我去衙門了。”
“沈煙，多陪陪你母親。”傅長汀想起來又叮囑一句，才抖擻精神出門去。
羅氏蹙著眉頭，睡不著，梅香端來清湯也喝不下，只是撫摸著肚子不說話，傅沈煙知道她是以人度己，想到小孩子的成長不易，尤其乖順的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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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心裏都有疑問，傅嘉佐這些天雖然有輕微風寒癥狀，但被照顧得很好，不應該突然高熱，還有腸胃痙攣……小小孩子，吃了什麽？
的確應該好好查一查。
到下午未時，一好一壞兩個消息同時傳來。
好消息是傅嘉佐已經退了熱，中午說餓，吃了小半碗粥；壞消息是查明了原因，一個叫碧桐的丫鬟胡亂給小主子吃了好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已經打了一頓，發賣出去。
“聽說把香蕉、地瓜、韭菜餃子什麽都混著給二少爺吃的。”
“碧桐？那是二少爺身邊的二等大丫鬟，怎麽會這麽粗心大意？”
……
“好了，不要再嚼舌頭了，仔細被人聽見，也打一頓賣出去。”
梅巧輕斥兩個聚頭嘀咕的小丫鬟，自己心裏也是一堆狐疑，別怪小丫鬟們議論，這事兒的確蹊蹺，碧桐進傅府已經好幾個年頭了，是看著二少爺出生的，這些年一直照顧著二少爺，細心周到，從未出過差錯。
這是中了邪麽？
進到屋裏，卻見傅沈煙也在凝眉沈思，眉宇間淡淡愁緒，不知是因為丟失手串和帕子，還是擔心二少爺的病情。
“姑娘，您在想什麽？”
“沒事。”傅沈煙搖搖頭，滿腦子的漿糊更散亂了。
碧桐這丫鬟，她認得，不說這幾年寸步不離的跟在傅嘉佐身後，單是這兩個月來，每次傅嘉佐來找自己聽故事，她都亦步亦趨的跟著，帕子、更換衣裳、點心、玩具……一樣不落的隨身帶著，把個六歲的男孩當小嬰兒似的照顧著，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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