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說笑

關燈
這回倒不是蔣行文特意來尋三妹妹,而是傅長汀相邀閑聊。

蔣行文素來喜愛這位風趣且平易近人的二老爺,欣然同行。

丈夫開了口,羅氏自是不會反對,悄悄看了眼女兒,只見她表情如常,目不斜視,暗自滿意。

到岔道口分別,各行一方。

傅沈煙有心想要告訴蔣行文,那字帖已經不在她的手中。只是父母皆在場,苦於沒有機會。

既然如此,她就恪守規矩,不曾多看一眼,依舊端妍莊重。進了春華園,她辭別父母回房。

羅氏進屋後,則是對丈夫好一番埋怨。

“沈煙就在旁邊,老爺怎麽邀來行文?”羅氏道:“孩子們都大了,總該避諱著些。”

傅長汀並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一家子的兄妹,無需過於講究,他們倆每年在曲陽,不都是常在一處玩的?”

羅氏卻自有想法,“那時年歲還小,如今沈煙大了,男女有別,是該避著些。我知道老爺是喜愛行文這孩子,我也喜歡,可要是落在有心人眼裏,傳出什麽去,難免被人誤會。”

傅長汀見妻子絮絮叨叨、嬌嬌嗔嗔,情不自禁的開了個玩笑,“女兒大了就要許人家,若是有合適的,你我都覺得不錯的孩子,未嘗不可。你莫不是還舍不得給女兒說親?”

羅氏怔了下,正色道:“老爺可別說這話,要是大嫂聽見,非急不可。誰不知道她與蔣夫人早就有意親上加親,咱們別摻和進去,行文好是好,可咱們的沈煙也不怕找不著更好的。”

傅長汀忙道:“好好好,我不過是說笑罷了,哪裏就是要把沈煙許配過去?我待行文也是子侄一般,為婿為侄都皆可。”

“只怕大嫂多心。”羅氏遲疑。

“我聽了你的話,怎麽會往外說?”傅長汀賠著笑,“再者說,兩家只是舊年玩笑,據我所知,並無信物交換,兒女親事為大,總不該這麽輕率,往後之事,尚未可定。”

夫妻二人說說笑笑一番,傅長汀陪了半天,又出門去。

傅沈煙自在屋裏寫了幾頁的字,伸了胳膊起身打哈欠。

“梅巧,去瞧瞧母親在做什麽。”

梅巧出門去,片刻即歸。

“姑娘,老爺剛出門,夫人在屋裏頭說話呢。”

傅沈煙精神大振,又抱了針線簍過去湊熱鬧。

一晃眼就是數日,傅沈煙每天忙得不亦樂乎,從早到晚的紮在針線堆裏,既要準備給如敏的添箱,又要跟著一起張羅小弟弟(妹妹)的衣物,為的是一番做姐姐的心意。

幾天下來,傅沈煙哈欠連天,卻仍是興致不減,整天膩在羅氏屋裏,纏著鄭媽媽和張媽媽問各種尺寸。

兩位媽媽也是哭笑不得。

“哎喲我的小姑奶奶,您去瞇會兒吧,別把自己給累壞了,夫人心疼不說,就是未出生的小哥兒也心疼你這姐姐呢。”鄭媽媽笑著勸。

傅沈煙飛針走線,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神氣十足的答道:“等我做完這個小圍兜再說,鄭媽媽您瞧我做得可好?將來他一吃飯就得想起我。”

大家都笑。

張媽媽湊過來看,點頭笑道:“別說,咱們姑娘的繡活越發精巧了,瞧這圍兜上繡的小花,栩栩如生。”

羅氏也歪頭看,笑道:“不錯,看來給她找點活做,還是挺有長進的,不如就趁熱打鐵,把自己的嫁妝也提前做了。”

眾人又是一陣笑。

傅沈煙兩腮通紅,嗔道:“娘,哪有這樣取笑自家女兒的?我困了,去瞇會兒。”一溜煙跑出去了。

羅氏看著女兒的背影卻是輕嘆了口氣。

也不知是不是有孕後總懷愁緒,剛才看著沈煙,她總想到夫君打趣的蔣行文之事。這才不由自主地冒出來這麽一句。

轉念一想,罷了。還是得胎穩了再考慮其他。

轉眼就是端午。

傅沈煙著意的打扮了一下,找了件桃粉色繡大紅海棠的裙子穿上,整個人又明艷幾分,連休沐的傅長汀看到都連聲稱讚。

“小囡兒長大了,穿成這樣很是好看。”想了想他又補一句,“與你娘當年,有七分相似了。”

羅氏低笑。

傅沈煙笑道:“對對對,還有三分不像,便是三分不如娘。”

羅氏瞪她,“越大越沒規矩,怎麽與父親說話的?”

“原本父親就是這麽想的。再怎麽樣,在父親眼中我也不如娘漂亮。”傅沈煙撒著嬌笑,“父親肯定不生氣,是吧?”

“對對對,不生氣。”傅長汀哈哈大笑,又敲敲她腦門,笑,“平時看著還有些大家閨秀的模樣,撒起嬌來,倒是比你娘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著女兒的面,又胡說。”羅氏臊得滿面透紅,輕斥丈夫。

傅沈煙笑著跑遠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僅是因為過端午節吃粽子,可以無拘無束撒歡的玩,更因為,昨晚就聽說了,大哥傅嘉正要回來。

傅嘉正雖然是大房的,與二房關系卻是相當的好,不但與二叔傅長汀聊得來,敬重羅氏,與這個三妹妹也很要好。

年幼時,大哥哥就是孩子王,帶著幾個妹妹玩耍,也盡職盡責的做個保護神。

略大些了,他啟蒙入學,被父親嚴格規束在書房,少有時間玩耍,但呵護妹妹們的心依舊。

傅沈煙記得有一次她想念大哥,偷偷跑到和風苑,坐在大哥的書桌上,聽大哥給她講書裏的故事,又把書架上的書翻得一團糟,最後被趕過來的大伯父和父親逮個正著……

再後來,大哥被送去明德書院,見面就更少了,但兄妹感情在牽掛中變得更濃。

為此,傅沈薇還多次嘲諷,“我的哥哥,你倒這麽上心,可惜了自己沒有親哥哥。”

傅沈煙毫不在意,倒是傅沈薇,因為這話被傅長海聽見,受到嚴厲責罰。

自從元宵節後,傅嘉正就再沒回來,算一算,快四個月了。

傅沈煙很是思念他。

“三姑娘,您的東西。”

傅沈煙剛自己房門,卻聽背後有人喊,回頭一瞧,是個面生的丫鬟。

“你是哪個院子的?”

丫鬟笑著行禮,將一只扁平木盒遞上,“回三姑娘的話,奴婢是針線房的,今天因縫老夫人的百壽褙子,發現缺銀藍絲線出府去買,在府門口遇上有人送了這盒子來,說是送給三姑娘的,托奴婢帶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