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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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散個步,都能遇到這樣鬧心的事情。傅沈煙再心胸寬闊,這會兒也是一肚子悶氣,怕羅氏看出來追問原因,索性直接回屋。

梅巧也不多話,端來微涼的清茶。涼茶入喉,清香縈舌,傅沈煙這才又平靜下來。

“姑娘,若是累了,不妨小憩片刻,養養精神。”梅巧輕聲提議。

傅沈煙揉揉眉心,笑道:“罷了,不睡了,算著時辰,二弟該過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門外有腳步聲,卻不是傅嘉佐,而是梅玉。

“姑娘,曲陽的敏姑娘給您來信了。”

聽聞是傅如敏,傅沈煙精神一振,跳起來接過信,歡歡喜喜的看了兩遍,才笑道:“這就知道這丫頭和我一樣,無事可做閑得很呢。”

張媽媽也從外面進來,笑道:“可不是,我們姑娘和如敏姑娘的感情是真的好。”一路說著笑話,卻沒停留,在針線簍裏翻了翻又走了出去。

“媽媽做什麽去?”傅沈煙好奇地問。

張媽媽楞了下,笑答,“去夫人屋裏坐坐。”

傅沈煙也沒多想,“哦”了一聲就罷,仍是拿著如敏的信反覆讀幾遍,才吩咐梅巧研墨,滿面帶笑的回信。洋洋灑灑的寫了三頁,收筆吹了又吹,封好仍給梅玉,叮囑她早點發出去。

如此忙活一番,已近午時,仍不見傅嘉佐過來。

傅沈煙不免詫異,以往這個時辰,他都已經聽完故事,還黏著她玩了好一會了。

“姑娘,要不要奴婢去問問。”

傅沈煙搖頭,“別問了,小孩子家家的,隨便個什麽事都能耽擱。”

只是,這天一整天,傅嘉佐也沒過來。

傅沈煙雖心中疑惑,但想著小孩子可能找到了新的有趣之事,就將此事徹底擱下。

誰曾想次日請安時再次遇到。

傅嘉佐一看到傅沈煙就撲了過來,嚷道:“三姐姐,我今天去找你呀。”

傅沈煙看他活蹦亂跳的甚是可愛,也笑,“好,三姐姐等著你。”

但是這一天,直到金烏西沈,傅嘉佐仍沒過來。

“梅巧,悄悄的去問一問:是不是病了。”傅沈煙不放心,還是吩咐下去。

過了會,梅巧回來稟報,“沒聽說二少爺生病,只知道從曲陽回來後,二少爺又回到範姨娘屋裏了,這段時間都是範姨娘帶著呢。”

傅沈煙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和範姨娘沒怎麽接觸,只聽說是個極為漂亮的女子,很得三伯父的寵愛。

“張媽媽呢?”傅沈煙隨口問。

梅巧笑,“張媽媽在夫人屋裏呢。”

傅沈煙詫異,笑道:“近來張媽媽都不陪我了,從早到晚的都在母親屋裏,我好幾次去母親那,就見她們三個一起神神秘秘地說什麽,卻不讓我聽。”

梅巧邊斟茶邊道:“還能有什麽事,應該是給如敏姑娘添箱呢,昨兒奴婢過去,倒是聽了一聽,在說量尺寸做衣裳什麽的。”

傅沈煙道:“我讓娘幫我做些添箱,她不幫忙,倒是把我屋裏的媽媽叫過去。”

梅巧送過茶來,“姑娘還跟夫人計較這些,夫人送的禮不就是姑娘送的禮。”

“那不一樣呢,娘送是伯母送給侄女的;我送是姐妹之間的。”傅沈煙認認真真的回答,自己端著針線簍就往羅氏屋裏去。

到羅氏門外,早見這房門緊閉,裏面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

傅沈煙見門關著,正想要離去,卻聽裏面傳來羅氏和鄭媽媽、張媽媽的對話。

鄭媽媽道:“這些細棉紗的做夾襖,柔軟暖和,前天買的那幾支棉花都曬幹了吧?”

張媽媽道:“放心吧,都曬幹了,都在後院放著呢,咱們先把夾布都做出來,再一起塞棉花,先準備夾襖十件,夾褲十件,被子十件,褥子十件,包被十件,披風六件。”

羅氏笑道:“夠了夠了。”

“還有緞面。”鄭媽媽說:“昨天挑的紅底百子戲圖可以做一件披風、一件包被,還有藍底團花的都做成被子和褥子吧。”

張媽媽忙道::“還得預備著春節穿的百字福,萬一提前幾天了,可不正趕上過節。”

“那個是早就有的,回頭庫裏翻翻,我記得生沈煙當時還剩了好幾匹。”羅氏又道。

……

傅沈煙聽得稀裏糊塗,這聽著像是在準備孩子的東西,莫非長輩給晚輩添箱,都要提前準備孩子衣物,意味著送子、吉祥?

那自己要不要也做些?

傅沈煙琢磨著,自己還從未做過小孩兒的衣物,不如進去問問母親,與她們一起做。

忽聞身後傳來梅香的聲音,“姑娘,您在這裏做什麽?”

嚇得傅沈煙手一抖,“啪”的把針線簍掉地上。

瞬間,屋裏的對話聲沒了,門從裏面打開,鄭媽媽目瞪口呆的站著。

“姑娘……您怎麽過來了也不吭聲?”

梅香沒想到自己一句話惹出亂子,忙蹲下收拾針線。

“過來想和你們一起做針線,正好剛到門口。”傅沈煙訕訕地笑,說謊說得不太自然。

羅氏在屋裏嗔怪,“來了就進來,躲門後做什麽?過來吧。”

傅沈煙接過針線簍進屋,赫然見屋子裏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布料,盡是小孩兒適用的花色,張媽媽一臉尷尬,羅氏則半歪在床頭,腰後墊著厚厚的枕頭,正拿著兩只嬰兒的虎頭鞋。

這麽大陣勢,僅僅是為了給如敏添箱?

傅沈煙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疑惑著喚道:“娘——您這是?”

羅氏臉頰近來略顯圓潤,微泛紅霞,嗔她一眼,摸著小虎頭鞋笑道:“原來是沒想瞞著你,怕你喜形於色,藏不住事。”

“什麽事兒?”傅沈煙好奇地挨著母親坐了。

羅氏臉頰泛紅不說話。

鄭媽媽喜形於色,笑瞇了眼,“夫人啊,有了!”

傅沈煙抿著嘴,笑容像點燃了引線的煙花擋也不擋住,霎時滿臉綻放,燦爛無比。

她差點尖叫著撲在羅氏懷裏,又竭力克制住,蹭一下,又蹭一下,慢慢的靠過去,伸出手隔著被子小心翼翼的覆在羅氏肚子上。

“娘,真的有個弟弟?”

羅氏羞紅了臉,“這我哪裏能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要生下來才知道。”

傅沈煙歡喜得心都漫天飛揚,坐也坐不住,挨著床沿扭來扭去,嘻嘻的直笑,“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我都高興。”

鄭媽媽笑道:“奴婢說,肯定是個小少爺。”

“鄭媽媽會猜男女?”傅沈煙不解。

張媽媽道:“不是猜,是姑娘腕上的鐲子呢。姑娘您不知道,就是那天二少爺把鐲子給姑娘,當天晚上,夫人就有了癥狀。”

傅沈煙不敢置信的將小銀鐲看了又看,來回擺弄,“這麽靈驗?我得好好謝謝二弟,又送我一個三弟。”

大家都笑。

羅氏就問起傅嘉佐,“怎麽這兩天沒來了?早上請安時瞧著精神不錯,不想是病。”

傅沈煙搖頭,“許是另有新鮮玩意勾走了興趣。”

“這倒也是,小孩子的興趣哪有長久的,你小時候還不如嘉佐有定性,一天一個花樣,可把鄭媽媽和張媽媽累壞了。”羅氏回憶往事,笑著打趣女兒。

傅沈煙紅臉,又摸羅氏肚子,側著頭聽,被羅氏拍開。

“還早著呢,哪裏就有動靜了。”

“娘,父親知道了吧?”

羅氏似乎更加不好意思了,輕輕“嗯”了聲,又嚴肅的告訴她,“這事兒只有咱們幾個人知曉,其他人一概不知,連你祖母也不知,你可別往外說,說話做事一如既往,別露了馬腳。”

傅沈煙似懂非懂,還是乖巧的點頭。

鄭媽媽從旁解釋,“姑娘年輕,不懂這些講究,老人傳下來地說法是孕事要瞞三個月,孩子就能穩穩當當,平平安安。”

傅沈煙又認真的點頭,心裏想著鄭媽媽的話說得含蓄,其實再剖開些講,就是防小人、保安寧。

羅氏和兩位媽媽又細細叮囑傅沈煙,拉著她一起縫制小孩衣裳。

傅沈煙興致勃勃,決意親手為未出生的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做一件小衣裳。

“夫人,老爺身邊的傳話過來,說是老爺晚上與同僚一起吃飯,讓夫人您別等了。”梅玉在門口稟道。

羅氏擡起頭,問:“可說了是誰?”

梅玉答道:“通政使司通政使馮大人。”

“通政使司通政使馮大人?”羅氏嘀咕一句,不由自主的望向傅沈煙,詫異道:“莫非就是曲陽馮家的那位大老爺?”

傅沈煙想了想,誠實的回答:“仿佛是聽過一句,馮家大老爺現做著通政使司通政使。”

羅氏點點頭,“那就沒錯了,可咱們與馮家向來無交情,我從未聽你父親提起過馮大人。”忍不住又看一眼女兒,若有所思。

“可能朝中有事吧。”

傅沈煙正學著鄭媽媽的樣子裁剪衣袖,頭也沒擡,順口答道:“等父親回來,娘您好好審審。”

鄭媽媽“噗嗤”就笑出來。

羅氏紅著臉瞪眼,“小小女孩家,渾說些什麽!怎麽學得這些個不著調的話?”

傅沈煙心思都在裁剪衣服上,脫口而出的話沒經過大腦,被鄭媽媽一笑和母親輕斥,才意識到說錯,滿面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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