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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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傅家老小就收拾利索,準備上路。

孟氏牽著傅嘉佐上車,小家夥卻大喊,“三姐姐,我要和三姐姐坐一輛車。”

清濛濛的驛館之晨,鳥啼緩緩,野花楚楚,自是一副寧靜清朗畫卷,猛然被男孩兒一嗓子驚破,也驚來了一人。

賀景梧一身緊衣勁裝,周身薄汗蒸汽,晨練完畢,剛從外面進來。乍一進院子,就見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兒張開雙臂撲在傅沈煙懷裏,那個嬌小玲瓏的小姑娘將弟弟抱住,略有些吃力的把他抱到自己車上,仰著頭看。

從賀景梧這個角度望過去,那張半揚起的側臉精致嬌艷得春光失色。她微微笑著,容顏明媚燦爛,晨曦的暖光慢慢鋪開,將她整個人都籠成淡淡的金色,如同夢中一般不真實。

賀景梧動了動喉結,心搖意馳。

忽然間蔣行文走到她身邊,輕聲說了句什麽,然後接過小男孩,輕松將他抱進車內,又回頭來沖她一笑。

傅沈煙也對蔣行文笑了笑,溫婉可人。

賀景梧一下子覺得陽光刺眼,難以忍受,他重重咳嗽一聲,大步走了過去。

眾人這才發現大將軍,忙過來行禮。

賀景梧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淡淡掃過,恍若未見,心裏卻覺得她和蔣行文並肩站在一起實在礙眼,真想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忍了又忍,平靜地問:“諸位這是要啟程了?”

一院子的女眷,蔣行文就主動回答,“是的,賀大將軍,我們走得慢,就先行一步。”

賀景梧懶得搭理他。又見傅沈薇擡了擡眉,似乎在看過來,賀大將軍只能面色平和地點頭,“也好,你們先走吧,回頭京城自有再見之時。”

這句話,看似對大家說的,其實只是說給傅沈煙一人聽的。

傅沈煙卻恍若未聞,睫毛都沒動一下,比他表現得還要淡定。

恰逢傅老夫人出來。

賀景梧破天荒主動過去問了句好,還說了句“老夫人年紀大了,理當緩行,一路慢走,以免顛簸”。

傅沈煙暗道這人還算有禮貌,沒有恃才傲物,不敬尊長。

傅老夫人也笑,“大將軍國之棟梁,嚴於律己,休假期間也不忘勤習武藝,老身也十分敬佩。我們就此告辭,就不去打擾大夫人清眠了,勞煩大將軍轉告致歉。”

“老夫人客氣。”

車輪轆轆,又上官道。顛簸一路,這天下午申時初刻,終於遙遙望見城門。

傅沈煙趁閉目養神的母親不註意,飛快的撩起窗簾一角,望外瞧一眼。

馬蹄聲急,煙塵滾滾,幾騎自城門而來。當先一人白衫如雲,溫潤如玉,在傅老夫人車前勒馬停下。

傅沈煙楞住,離得遠沒看清是誰,身邊的傅嘉佐好奇的湊過來,伸出手去大喊,“大哥!大哥!我和三姐姐在這裏。”

白衣人聞聲轉身來看,傅嘉佐傻了,傅沈煙也傻了。

那人並不是大哥傅嘉正。

一個陌生男子。

傅沈煙慌忙垂下簾子。

那白衣男子也怔了怔,堪堪望見一張亦嬌亦喜的俏臉,就被簾子遮住,唯獨記得一個稚嫩的聲音,“三姐姐……”

收回心神,白衣男子對陸媽媽歉意地笑了笑,拱手道:“原來是傅老夫人的車駕,晚輩誤以為是家母歸來,擅自擋路,實在失禮。”

傅老夫人已然猜出對方身份,在車內搭話,“馮公子客氣了,馮公子城門外迎母,孝心可嘉。尊母與我曾晚上同宿驛館,後啟程略晚,想來很快就到,公子稍等片刻即是。”

“多謝老夫人告知詳情,老夫人請。”白衣男子行禮,後退讓道。

車馬繼續前行,順利進城。

三位老爺在城門口迎接,一家子熱熱鬧鬧進家門。

出行前準備良多,歸來又是好一陣繁瑣收拾。

先是安排一場家宴,接風洗塵。接著傅老夫人親自指定和風苑給蔣行文住。

和風苑地方不大,一個兩進的小院,位於傅府的西南角,清凈雅致,最宜靜心讀書,當初大少爺傅嘉正去明德書院前,就搬來這裏住了兩年。

這些年一直空著。

除了和風苑,傅老夫人還親自挑選了服侍的丫鬟婆子,一應排場與傅嘉正一樣。

蔣行文收拾布置好帶來的行禮後,先去給傅老夫人請安道謝,隨後又分別去給三位姑父姑母請安。

大老爺傅長海生性嚴肅,不茍言笑,對這個外甥也和兒子一樣,張口就是教育,要如何如何努力刻苦,不可辜負光陰;如何如何報效朝廷,不可辜負社稷……

蔣行文諾諾稱是,半句話不敢多說,他自小懼怕這位姑父勝過自己父親。

“你去吧,好好讀書為要。”傅長海揮揮手就趕人。

蔣氏氣得想罵人,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被丈夫趕走,忙著給蔣行文使眼色,希望他自己能乖巧些找些話說,也好趁機把傅沈薇叫出來,讓兩人見個面。

但蔣行文低著頭,壓根沒看到她色眼神,恭恭敬敬的應了聲,又道:“是!姑父姑母,行文先走了。”就真的舉步離開。

蔣氏忍不住抱怨:“老爺怎麽對行文這麽嚴肅,嚇得孩子話都不敢說。”

傅長海不以為然,“嚴肅,是為他好,難道要哄著他胡鬧?”

蔣氏不滿,“也不需哄著胡鬧,好歹讓孩子們見見面、說說話,又不是外人。”

傅長海皺眉,“孩子們都大了,不再是幼時,你這個做母親的、做姑母的,還是該註意些。”

“這又不是在外面,有什麽可註意的,遲早是一家人,他們倆自小一起長大,這親事也是鐵板釘釘的,就差個章程了。”

傅長海沈了臉,“你也知道差個章程?既是沒有章程,終究還要講究個男女有別,我看你還不如行文懂事,人家孩子還知道進門來垂眉低眼、目不斜視,你做長輩的倒要壞了規矩。”

傅長海越說越生氣,起身來,負手出門去了。

蔣氏真個氣得仰倒,一進門被丈夫訓斥一頓。外甥也沒個眼力見,說走就走,整個一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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