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當時就變了臉，渾身顫動起來。

傅沈煙一把將她抱住，“娘，我沒有證據，您別沖動。”

“左右當時就那些人，一一審了，總會查個水落石出！”羅氏眼中滾著淚，恨聲道：“難道娘要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欺負，連性命都差點丟了？”

傅沈煙搖頭，“娘，您先冷靜下，這個事情祖母心裏有數，我們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才是最好。”

“沈煙……”

“娘，當時人多場面亂，要是徹查，影響太大。別說家裏幾個姐姐妹妹的名聲不保，就是這一家子也被人指點，連如敏也要跟著受牽連。”

羅氏氣憤地轉過頭去，不接這話。

傅沈煙勸道：“娘信我，只管當做不知情，祖母自會為我們做主。娘，祖母素來疼我，您還信不過嗎？”

羅氏咬了咬牙，沒再不依不撓，眼淚到底沒止住。

梅巧在屋裏等著傅沈煙。看她進來，梅巧一直躬身而立。待到傅沈煙在榻上坐下，梅巧方跪下請罪。

“奴婢沒保護好姑娘，讓姑娘落水了，請姑娘處罰奴婢。”

傅沈煙把她拉起，誠懇道：“何錯之有？我正要謝你，你一開口就請罪，倒讓我不知怎麽說話了。人家要害我，防不勝防，你便有十只眼睛也看不過來。”

梅巧低著頭。

傅沈煙在她耳邊低聲道：“帕子處理得很好。”

梅巧這才恢覆些神采，擡起頭，憤然道：“這樣最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傅沈煙輕輕地嘆了口氣。

到了晚上，陸媽媽又來了。先看過傅沈煙的情況，才捧出一只精致小巧的首飾盒。

“老夫人聽說三姑娘昨天去鋪子裏沒挑上首飾，特意將這紅瑪瑙手串送給三姑娘。明天去蔣府赴宴，添個花樣。”

傅沈煙看著盒子裏靜靜躺著的手串，心情覆雜。

那天自己看上珠寶鋪裏的紅珊瑚手串，奈何人家成品遙遙無期，只好放棄。扭頭老夫人送來個紅瑪瑙手串，雖然材質不同，但瑪瑙珠兒晶瑩剔透、光澤溫潤流澤，同樣難得。

傅沈煙知道老夫人自來疼愛自己，卻更知道這手串不僅僅是普通的疼愛之意，也有今天“帕子事件水落石出”的補償。

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老夫人意思很明白，讓她明天戴著手串去蔣家。

“這手串真漂亮，陸媽媽替我先謝謝祖母，明天早上我去請安，再親自道謝。”

傅沈煙歡喜的接過來，戴在手上，各種欣賞，面若桃花。

陸媽媽笑道：“三姑娘不知，這手串可是老太爺當年送給老夫人的，老夫人極為珍愛。如今送給三姑娘，可見有多喜愛三姑娘。”

傅沈煙笑得眼睛彎彎如明月。

送走陸媽媽，傅沈煙看著手串嘆口氣，到底是把懸了好幾天的心穩當當放回原處。

帕子的陰霾徹底散盡了，不是嗎？

第二天上了馬車，傅沈煙才知道，傅沈瑩因為“夜感風寒”今天留在家裏。

蔣夫人果然親自在門口迎接。因為來客都是自家親戚，蔣行文也跟著一起迎客。

大家見了面，說說笑笑往裏走。

傅沈煙跟在羅氏身後，對傅沈薇反覆警告和痛恨的目光視而不見，也對蔣行文投來的微笑恍若不知。

才過垂花門，又有個丫鬟來稟，說是馮夫人到了。

傅沈煙不知道來的是哪個馮夫人，卻忽地想起那個見過三次的大將軍賀景梧。

那個人，真是……善惡難分，奇怪得很。

“行文，你陪著三位姑母和妹妹們進去，我去接馮夫人。”蔣夫人與蔣行文道。

蔣行文笑著說好，朝傅沈煙看過來。只是傅沈煙目不斜視地往裏走，沒有望見。

這邊一行人才入廳落座，蔣夫人又領進客人來。

傅沈煙瞧瞧擡眼一看，都是見過的。

打頭與蔣夫人並肩而行的那位就是曾在郭家見過一次的馮二夫人，與珠寶鋪偶遇的另一位馮大夫人是妯娌。

這兩天傅沈煙從傅老夫人和郭氏口中七七八八的弄明白了兩人的關系。

這要從當今太後說起。

馮太後有姐弟倆，馮太後當年進宮伴君，其弟也在京城謀了個不高不低的職務。

那時候的馮家還遠沒有現在的昌盛，但姐弟倆都十分爭氣。

一個在宮中深得帝寵，從一個婕妤步步升為貴妃，又誕下皇子聰明伶俐，後來皇上駕崩，江山社稷傳於皇子，馮貴妃一躍而為馮太後。

其弟也是順風順水，品級節節高升，最後以太子太師的身份致仕，榮歸故裏，安享晚年。

馮老太爺膝下共有一女兩子，長女嫁與赫赫有名的武將之家賀家，唯有一子，即鎮關大將軍賀景梧；長子馮大老爺現做著正三品的通政使司通政使；次子馮二老爺也是正三品，詹事府詹事。

珠寶鋪子見到的馮夫人是馮大夫人，上次在郭家、以及眼前這位馮夫人則是馮二夫人。

傅沈煙註意到馮悅清沒有過來，馮二夫人的身後跟著的是郭夫人，郭玉也沒來。

……是了，郭玉被禁足了，不能出門。

這事雖說起因是她而起，但關鍵人物還是馮府劉管家。郭夫人就是再心疼女兒，也不敢當著馮大夫人的面把女兒領出來作客。

蔣氏曾說“不請外人，只有兩個熟人”，還真是熟人。大家都相識，尤其郭氏和郭夫人還是一家，幾句客套話後，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聊開來。

傅沈煙本就是想著安安穩穩坐一會就走，自是一聲不吭的在母親下手做個旁聽。

但是傅沈薇坐不住。傅沈瑩沒來，郭玉也沒來，她沒了跟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四顧著尋找表哥的蹤跡，才發現女眷滿座，對方早已退出。

夫人們的話題不過那麽幾樁，炫耀首飾、八卦別人、討論兒女，以及幫助丈夫打探消息。

說著說著，就開始誇傅沈煙，讓人意外的是，這次是郭夫人最先開的頭。

“傅二夫人真是好福氣，瞧你家的三姑娘長得漂亮不說，還溫柔賢淑、知書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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