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 37 身份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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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中”這個燈已經亮了六個小時，時間已到了淩晨四五點，一夜中最為黑暗的時候，歐明歆一個人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等待著最終結果。
心底，是抑制不住的怒意，與悔意。
她這個孫兒……終是逃不開添夏這倒劫了。
“祖母。”軍霖率先被推出手術室，看到歐明歆後，輕輕喚了一句，語氣中，說不出的沙啞。
歐明歆拄著拐杖慢慢走過去，揚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軍霖，你發的什麽瘋？”
軍霖輕輕一閉眼，道，“若是，霜霜跟夏夏這次，雙雙度過難關，那我會跟夏夏在一起。”
歐明歆大驚，那個男狐貍精，真的勾走了她孫子的魂兒麽？“阿霖，他不過是一個孤兒，你……”
嘴角勾起一抹笑，“祖母的意思是夏夏的身份配不上我，對麽？”
“是，更重要的是，他還是一個男的，當年，你親口跟我說，不過是跟他玩玩，當寵物一樣養著逗弄著的。”
“呵！”嘴角笑意漸冷，“身份是什麽東西？我可不認識。”
軍霖的骨子裏，有著江北歐家睥睨天下的傲氣，認定了什麽，就再不會更改。
“更何況，若論身份，夏夏，怎麽抵得過祖母的生父呢？”
“啪！”歐明歆氣急，又給了軍霖一巴掌，“混賬！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七十多年前，新華夏國剛剛成立，江北第一統帥歐雅，要跟一個叫王安石的男子結婚，這件事情在那個時候，轟動全國，原因是王安石身份低微卑賤至極致，不過是一個男奴。
歐雅，那是真真正正的天之嬌女，祖父是前清割據江北一帶的封疆大吏歐倫，民國時期江北十二省大軍閥頭子歐餘天的獨生女，更是在抗戰的時候，在父親歐餘天戰死沙場之時，力排眾議坐上了江北統帥的位子，後來獨自一人刺殺了當時投靠了東瀛帝國的大漢奸，最終在新國成立後，被當時的大總統姜瑋特敕為江北女帥，可這樣一個傳奇女子，竟然要與一個男奴結婚。
當初受到了她的兄長江北督帥蘇鄞，以及其姑母江南蘇家掌權人季譽等一眾親屬的極力反對，可饒是如此，歐雅仍是呼籲戀愛自由，婚姻自由，最終，跟心愛的人在一起。
這也就有了後來的獨生女歐明歆。
“阿霖說的是事實。”軍霖撐起身體想起來，卻被歐明歆攔著，他便不再勉強自己，“祖母，自十一歲以來，軍霖父母雙逝，是祖母將阿霖跟尚在繈褓中的霜霜養大，養恩大於天，軍霖明白，只是，添夏於我，也是一樣的緊要，軍霖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罷了，祖母老了。”歐明歆嘆了口氣，適才軍霖那般神態語氣，她仿若看到了自己的母親歐雅。
當時，歐雅也是一昧狂傲的笑，道，“身份是個什麽東西？我何曾放在眼裏過？
我愛他，他愛我，至於旁的，與我何幹？”
回想到幼年時期，母親為了父親與自己，與兄長鬧，與姑母吵，與大總統爭，與江北眾人鬥，耗費無數心血與精力，才得以圓滿。
又想到當年添夏剛剛進本家的時候，那般乖巧，即使後來調皮搗蛋但也是受盡自己喜愛的，更何況，霜霜的命……還是添夏來續的，“若是他們兩個人都能平安無虞醒來，祖母就好好的頤養天年，不再管這些了。”
話鋒一轉，“只是，你得去江北，繼任大帥之位，我歐家的天下，決不能在你我手中敗落！”
軍霖眼中一抹沈思滑過，江北之人一向註重子嗣親情，他跟夏夏的關系，若是讓人知曉，那……
不過，這也算是祖母難得的讓步了。“謝謝祖母。”
歐明歆怎麽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道，“還有一事你莫要忘了，添夏始終是個男人，沒辦法為你生兒育女，我為你安排的那幾位……”
軍霖想起那日壽辰上向他搔首弄姿的幾個所謂“大家閨秀”，不禁有些惡寒，“關於子嗣的問題……孫兒還年輕，日後的事兒，也說不準。”
歐明歆眸光一閃，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呢？
或許，她不再阻撓，他們兩個人，也不會在一起。
畢竟，添夏的心性兒，她也是一清二楚的。
於是，只是淡淡頷首，“日後再說吧。”
——————
北方冬季的夜晚，是寒冷而漫長的，尤其是在等待的時候，一分一秒，過得都甚是艱難。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經歷過在北方熬過一個夜，那種寒意，是從骨子裏發出來的，徹徹底底的寒。
軍霖此刻，便是如此。
他強撐著坐到病床上，遣走了所有的人，只留下自己與歐明歆二人，相顧無言。
黎明前的最後一個小時之時，軍霖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般緊張的等待，上一次，似乎是在十三歲那年，軍霜小小的身體，被推進手術室那次，他也是與歐明歆兩個人在手術室門前等待，只是，十五年過去，讓他這樣緊張的人，卻又多了一個。
“啪！”
手術燈滅了，軍霖想起身，奈何麻藥已經過了藥勁兒，不過一個小時前動刀子的地方，傳來陣陣疼痛，讓他渾身都沒什麽力氣。
稍稍一個動作引來的痛楚，便是他，也極難忍受。
只得，靜靜地看著手術室大門被打開，手心，浸出了冷汗。
“祖母，阿霖。”大門打開，首先出來的是蘇燁與季嘉銘，兩個人，面色中含了幾分疲憊。
張了張嘴，軍霖甚至不敢去問手術的結果。
“手術很成功。”聽到這句話，軍霖松了口氣，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急忙問道，“他們兩個人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醒？”
“患者與供體如今的情況很穩定，“只要就是沒有出現術後排異現象，她以後，就能像正常人一樣了。”
歐明歆握住他們兩個人的手，“這次，真是多謝你們了。”
“祖母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阿燁，嘉銘，夏夏的情況……怎麽樣？”軍霖見他們只說軍霜的情況，心裏發堵，莫不是……有什麽問題？
彼此對視一眼，蘇燁道，“達令，你還不相信我嗎？他很安全，後期註意調養，等捐出去的肝臟長回來，就也沒事了。”
“……真的會沒事？”
“對啊，現在好了，阿霖你妹妹媳婦都保住了，好了我們要去休息，你也去吧，雖然肝臟切除手術要不了你的命，不過你也得多註意一點，至於阿霖你家那小寵物，我擔心他手術途中會醒過來直接疼死，加大了麻藥劑量，應該下午就能醒了。”
“好。”
當然，季嘉銘不知道的是，添夏喝的酒裏面含的藥還沒有完全被排解出來，與麻藥相沖突，以至於，添夏在手術剛剛開始沒一會兒，就醒了過來，全程中，都是清醒的。
清醒而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開膛破肚，硬生生取走了半顆肝臟。
——————
【第二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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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是抑制不住的怒意，與悔意。
她這個孫兒……終是逃不開添夏這倒劫了。
“祖母。”軍霖率先被推出手術室，看到歐明歆後，輕輕喚了一句，語氣中，說不出的沙啞。
歐明歆拄著拐杖慢慢走過去，揚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軍霖，你發的什麽瘋？”
軍霖輕輕一閉眼，道，“若是，霜霜跟夏夏這次，雙雙度過難關，那我會跟夏夏在一起。”
歐明歆大驚，那個男狐貍精，真的勾走了她孫子的魂兒麽？“阿霖，他不過是一個孤兒，你……”
嘴角勾起一抹笑，“祖母的意思是夏夏的身份配不上我，對麽？”
“是，更重要的是，他還是一個男的，當年，你親口跟我說，不過是跟他玩玩，當寵物一樣養著逗弄著的。”
“呵！”嘴角笑意漸冷，“身份是什麽東西？我可不認識。”
軍霖的骨子裏，有著江北歐家睥睨天下的傲氣，認定了什麽，就再不會更改。
“更何況，若論身份，夏夏，怎麽抵得過祖母的生父呢？”
“啪！”歐明歆氣急，又給了軍霖一巴掌，“混賬！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七十多年前，新華夏國剛剛成立，江北第一統帥歐雅，要跟一個叫王安石的男子結婚，這件事情在那個時候，轟動全國，原因是王安石身份低微卑賤至極致，不過是一個男奴。
歐雅，那是真真正正的天之嬌女，祖父是前清割據江北一帶的封疆大吏歐倫，民國時期江北十二省大軍閥頭子歐餘天的獨生女，更是在抗戰的時候，在父親歐餘天戰死沙場之時，力排眾議坐上了江北統帥的位子，後來獨自一人刺殺了當時投靠了東瀛帝國的大漢奸，最終在新國成立後，被當時的大總統姜瑋特敕為江北女帥，可這樣一個傳奇女子，竟然要與一個男奴結婚。
當初受到了她的兄長江北督帥蘇鄞，以及其姑母江南蘇家掌權人季譽等一眾親屬的極力反對，可饒是如此，歐雅仍是呼籲戀愛自由，婚姻自由，最終，跟心愛的人在一起。
這也就有了後來的獨生女歐明歆。
“阿霖說的是事實。”軍霖撐起身體想起來，卻被歐明歆攔著，他便不再勉強自己，“祖母，自十一歲以來，軍霖父母雙逝，是祖母將阿霖跟尚在繈褓中的霜霜養大，養恩大於天，軍霖明白，只是，添夏於我，也是一樣的緊要，軍霖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罷了，祖母老了。”歐明歆嘆了口氣，適才軍霖那般神態語氣，她仿若看到了自己的母親歐雅。
當時，歐雅也是一昧狂傲的笑，道，“身份是個什麽東西？我何曾放在眼裏過？
我愛他，他愛我，至於旁的，與我何幹？”
回想到幼年時期，母親為了父親與自己，與兄長鬧，與姑母吵，與大總統爭，與江北眾人鬥，耗費無數心血與精力，才得以圓滿。
又想到當年添夏剛剛進本家的時候，那般乖巧，即使後來調皮搗蛋但也是受盡自己喜愛的，更何況，霜霜的命……還是添夏來續的，“若是他們兩個人都能平安無虞醒來，祖母就好好的頤養天年，不再管這些了。”
話鋒一轉，“只是，你得去江北，繼任大帥之位，我歐家的天下，決不能在你我手中敗落！”
軍霖眼中一抹沈思滑過，江北之人一向註重子嗣親情，他跟夏夏的關系，若是讓人知曉，那……
不過，這也算是祖母難得的讓步了。“謝謝祖母。”
歐明歆怎麽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道，“還有一事你莫要忘了，添夏始終是個男人，沒辦法為你生兒育女，我為你安排的那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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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明歆眸光一閃，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呢？
或許，她不再阻撓，他們兩個人，也不會在一起。
畢竟，添夏的心性兒，她也是一清二楚的。
於是，只是淡淡頷首，“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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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霖此刻，便是如此。
他強撐著坐到病床上，遣走了所有的人，只留下自己與歐明歆二人，相顧無言。
黎明前的最後一個小時之時，軍霖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般緊張的等待，上一次，似乎是在十三歲那年，軍霜小小的身體，被推進手術室那次，他也是與歐明歆兩個人在手術室門前等待，只是，十五年過去，讓他這樣緊張的人，卻又多了一個。
“啪！”
手術燈滅了，軍霖想起身，奈何麻藥已經過了藥勁兒，不過一個小時前動刀子的地方，傳來陣陣疼痛，讓他渾身都沒什麽力氣。
稍稍一個動作引來的痛楚，便是他，也極難忍受。
只得，靜靜地看著手術室大門被打開，手心，浸出了冷汗。
“祖母，阿霖。”大門打開，首先出來的是蘇燁與季嘉銘，兩個人，面色中含了幾分疲憊。
張了張嘴，軍霖甚至不敢去問手術的結果。
“手術很成功。”聽到這句話，軍霖松了口氣，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急忙問道，“他們兩個人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醒？”
“患者與供體如今的情況很穩定，“只要就是沒有出現術後排異現象，她以後，就能像正常人一樣了。”
歐明歆握住他們兩個人的手，“這次，真是多謝你們了。”
“祖母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阿燁，嘉銘，夏夏的情況……怎麽樣？”軍霖見他們只說軍霜的情況，心裏發堵，莫不是……有什麽問題？
彼此對視一眼，蘇燁道，“達令，你還不相信我嗎？他很安全，後期註意調養，等捐出去的肝臟長回來，就也沒事了。”
“……真的會沒事？”
“對啊，現在好了，阿霖你妹妹媳婦都保住了，好了我們要去休息，你也去吧，雖然肝臟切除手術要不了你的命，不過你也得多註意一點，至於阿霖你家那小寵物，我擔心他手術途中會醒過來直接疼死，加大了麻藥劑量，應該下午就能醒了。”
“好。”
當然，季嘉銘不知道的是，添夏喝的酒裏面含的藥還沒有完全被排解出來，與麻藥相沖突，以至於，添夏在手術剛剛開始沒一會兒，就醒了過來，全程中，都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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