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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嫁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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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粼粼的杏眸漾著星光, 連彎翹的瞼尾皆泛著嬌嫩的桃粉,引人擷取而不自知。

一句軟噥的撒嬌, 如流電催人心弦, 令少年在微怔間,頓時緩緩消去了微皺的眉宇。

萬般憂牽,也溺在這酣甜的春靨裏, 化成了一抹似有還無的淺笑, “你是喝了多少?”

沈青棠懵神一頓,倒是認真思索起來, 隨即又嬌憨地給他比劃出了三根手指,醉歡一笑, “不多的呀。”

魏珩眉尖微挑, 帶寵的目光中, 顯然透著股不敢茍同。

他不動聲色地藏過她遞來的酒, 視線從這嫩皙玉指一直流連至那嫣醉桃花面, 倒也配合著猜測, “三盞?”

沈青棠含笑搖頭,嬌哼著否定,楞是不開口, 頑氣地要他再猜。

魏珩大致掃了眼桌上的狼藉,屈肘於她身旁落座,神色略摻了些覆雜, “三碗?”

女孩笑逐顏開, 似是覺得被人低估了酒量, 搖頭哼吟之聲愈加嬌俏, 卻仍是不開誠布公, 像極了有意作亂的輕羽, 或虛或實,直撓得人心緒生癢。

少年眉宇漸深,擡手捉住了她醉染霞雲的雙頰,溫然的語氣中不無細究之意,“你喝了三壺?”

沈青棠閃著瀲灩的眸光,直直望向他,似是被問住了,混沌的腦海全然聚不起任何思緒。

她認真皺起眉,小腦袋思索片刻,忽的意上心頭,仔細扳起了手指來。

一根、兩根、三根。

“喏。”她笑意酣甜,又比劃出了三根手指示與魏珩。

面上還漾著別樣的得意,似是想邀他褒獎。

魏珩:“……”

他面容覆雜,看著她這副歡醉模樣,好半晌才應和著微微牽起了唇角。

醉至如此,再刨問大抵也不會有何結果了。

少年無奈輕笑,看向支頭軟在桌沿的女孩,略作思量,還是決定問些她能聽懂的話。

“要抱還是要背?”

他微傾低詢,溫熱的音息被月色柔化,倒是帶了些親昵的逗弄之意。

沈青棠酣然一笑,被酒氣醺得七分醉,只望著眼前獨屬於她的少年,滿面皆是不加遮掩的歡喜與甜蜜。

“抱。”

她展開雙臂,答得毫無猶豫,當即軟綿綿地附上前,主動投懷,摟上了他的脖頸。

魏珩呼吸微滯,僵然落下睫羽,被這猝然一抱險些撥亂了心神。

女孩就這樣撒著嬌望他,水眸滿含眷戀。

前所未有的依附,看得他怔然失了動作,難以言喻的情愫,登時在胸間翻騰了幾個來回……

歸家路上,因她著實醺醉難耐,魏珩只抱著走了一段路,便又頓下腳步,途中換成了背。

本是急於帶回去餵下醒酒茶,可伏於他肩上的小姑娘,卻在後半路上愈發來了精神,甚至口中還念念有詞,將他視作了馬兒驅騎。

“駕……駕……”她呢喃著笑語,每念一聲,便要輕拍一記他的肩膀,仿佛是稚童在玩著揚鞭馭馬的游樂,趣意無窮。

此情此景,若是北鎮撫司眾人目及,只怕會驚疑得拔刀四顧,不知是何等歹賊竟偽冒了自家大人的頭面。

魏珩輕然一哂,挑眉問肩後之人,“你可知,是在將誰當馬騎?”

伏在背上的女孩未有回答,只是連連輕聲發笑,大抵仍是醺醉未醒的模樣。

被犯及威嚴的少年輕牽唇角,心道當真是將她慣寵得愈發無法無天。

可月華如洩,他背她歸家的腳步卻未有半分停頓,甚至步步生暖,無聲默許了她的放肆之舉。

“駕……駕……”背後的女孩仍在輕聲驅喚,笑意更深,連小腿都不安分地微微晃蕩了起來。

也不知是月色亂人心曲,還是這笑語為長夜添了醉人的亮彩。

少年聽著聽著,心中倒沒來由浮起了幾絲波瀾。

他微揚起唇角,忽而喚她:“沈青棠?”

環著他脖頸的女孩依舊只歡欣地晃晃小腿,並未理睬。

見此,少年微作思量,又一字一句地,笑著喚出了她的閨名,“棠……兒?”

這還是他第一回 如此親昵地喚她。

語聲脫出口時,一些塵封許久的心思,倒是在心間漫開了別樣的漣漪。

天知曉,從前聽秦頌肆無忌憚地在他耳邊亂喚時,他有多妒嫉難平。

可現下,他亦能如此明目張膽地喚她。

但僅僅如此,還並非是他想要的獨占。

只是如今名不正言不順,他當真是耐著性子,才不逾越界限,以等著鋪十裏紅妝,風光迎娶她的那日。

聽聞熟悉的叫喚,伏於他肩口的沈青棠也不再駕馬游樂,只笑著歪過腦袋,好奇嘟囔道:“嗯?”

魏珩的唇沿悄然揚起,借此良機,故意使壞著哄問:“你要嫁與我?”

輕暧的低語似一陣徐風,直拂得女孩心中叮鈴作響。

她杏眸微動,雙靨的桃紅醺染更深,埋首掩住漾開的甜笑後,也不著他道,只頑氣地一字一句回答:“不、嫁。”

甜嫩的嗓音裏帶著“就不依他,能耐她幾何”的嬌然,引得少年笑意微僵,面色頓時深了幾分。

他知道她並未醉得不省人事,也知她是玩心大起,隨口與他嬉鬧。

可心中翻湧的酸澀已然成勢,就是無法被理智平息。

“是麽?”他撐著僵然的笑,語氣頗不是滋味,“那今晚是不能好睡了。”

“我們還得再增進一番感情?”他語聲低沈,不經意扣緊了她的膝彎,危險意味不言而喻。

“哎,不要不要。”醺醉的女孩嬉鬧夠了,也自知分寸,連忙晃晃小腿掙開他的桎梏,撒嬌著環緊他的脖頸,軟聲怨道:“你又欺負我。”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魏珩微挑眉尖,胸中澀然難言,輕笑著同她對理,“是誰欺負誰?”

“嗯?”他溫聲問她,可語氣已然沈抑得無以覆加,“說話直往人心口鉆,也不知有多疼。”

即便如此訴怨,他仍是背著她默默往回走,絲毫未有懈怠。

此情此狀,再配上這清落的身影,倒是愈顯出委屈與傷黯來。

沈青棠知他開不得玩鬧,也好聲好氣地決意服軟。

“心口疼呀?”她笑醉了眼波,乖巧地直在他胸前細細摸索,“那我給你揉揉好不好?”

她探不到實處,一雙酥手輕撫軟按,反倒像在四處作亂。

魏珩頓下腳步,指節緊攥,幾乎用盡氣力,才強忍下心頭喧囂的躁意。

“好啊。”他大方應允,眸光暗得深不見底,不多時,才耐著她作亂的招惹,從微揚的唇縫間擠出了一句不善的低哄,“我們回去再揉。”

彼時,沈青棠尚不解他話中壓抑著的深意。

直到房門破開,她被一股清冽的竹香猛然襲倒於書案上,纏溫綿長的吻如驟雨落下,她方從這激烈的攻勢中,模模糊糊感受到了他難平的心緒。

不由分說的汲取似是帶了些蓄意的報覆,非要將她欺得眼尾濕紅,再說不出拒絕的話來,方肯罷休。

可僅有的甘澤顯然無法紓解他的渴求,酒氣混著甜膩的花草香,氤氳在朦朧的燈影下,愈襯得那朔雪般的玉色格外脆弱。

少年克制地斂盡鋒芒,似是也沈醉失神,自她嬌嫩的頸側緩緩流連至如山迤邐的琵琶骨。

落吻的動作不似掠奪,倒似是……討好。

沈青棠雖有醺醉,但多少也能覺察出,他好像有些不安寧。

“子鈺。”

綿軟的聲音輕喚在耳邊時,沈湎於廝磨的少年仿若冰水澆頭,頓時斷了探向雪谷的念頭,恢覆了幾絲理智。

他僵然擡首,卻毫無征兆地撞見了一雙漾著春光的水眸。

“我喜歡你。”

女孩誠然望向他,春風醺醉,笑靨生花,分明已被欺得楚楚惹憐,卻仍是願意環臂摟住他的脖頸,毫無保留地交付溫柔。

魏珩神色一滯,驀地失了聲息,只愕然抱著她,分明心也在震跳,耳畔也能識音,可整個人卻像被釘在原地,說不出一個字。

恍惚以為,這是場不真實的幻夢。

可懷中之人似是有意要哄他,仰首與他對視,又再度吐息如芳,“我願意嫁你為妻。”

魏珩呼吸失顫,驟然被這乖嫩的嗓音撩撥得丟了心神。

連激蕩的情愫皆一同被屏住,生怕驚碎了什麽珍罕的時刻。

“嗯?”沈青棠睜著圓溜溜的杏眸,顯然對他與木頭無二的反應有些不解,“你怎麽還是不開心呀?”

小姑娘微皺起秀眉,捧住他的臉輕提了幾下唇角,見仍是沒有效用,索性便學著他的模樣,做了他最喜歡的事——

她附上前,主動在他的薄唇輕啄了一下。

正當她滿意揚笑,準備等著他愉悅的反應時,少年卻僵怔在原地,木然片刻後,又略有些慌亂地松開她,連低沈的聲音都罕見生了磕絆:

“我、我去沏茶。”

女孩綿軟地自書案翻身而起,發絲漫散,面染霞紅,撐著惺忪的醉眼,望向那趕去沏醒酒茶的少年時,面容頗有困惱——

他好奇怪呀?

可她不知的是,自己的兩片軟唇早已被磨得粉潤,就連皓雪之膚也落了點點紅梅,仿佛快要被風吹散,飄入深隱之處。

這般嬌嫵之姿,她自是覺察不到的。

秋初寒涼,廂房中總會燃上暖爐,滿室溫香如春。

可飲罷酒後,沈青棠卻愈發覺得,身處其中,便悶熱得如火炙烤,著實難受得緊。

她垂首,看著棉厚的襖衫,以及鎖至脖間的繡扣,緋熱的小臉微微皺起,有些煩惱。

魏珩靜下心神,端著熱茶再度回來時,便見到了沈青棠費力解著衣扣的一幕。

她已然有些昏醉欲睡,可手上卻如何也使不上力,幾番拽扯衣領皆無濟於事,氣鼓鼓的,霎是著急。

他抿了抿唇,只略頓一瞬,便又邁步上前,引開了她的註意,“怎麽了?”

他溫聲問著,一邊擱下熱茶,一邊卻攬她入懷,不動聲色地替她攏好了衣襟。

“子鈺,”女孩水眸含光,軟附著攀上他的臂膊,扯了扯,投來了求助的目光,“我好熱。”

“可是,解不開……”她笨拙地解與他看,似是想證實所說,急得眼尾濕紅,全然不知自己正做著何等引誘。

幾番解扣盡數失敗,她委屈地軟嚀了一聲,牽引著他的手覆上了胸前的衣襟,求助之意不言而喻。

魏珩喉間微滾,默然片刻,又強耐著心性松開了她的手,托來案上的茶盞,溫然安哄,“無礙,喝下便不熱了。”

見她尚有猶豫,他又將杯沿遞近了她的唇邊,“嗯?”

那副篤然可靠的模樣,仿佛是在說:連他的話也不信了麽?

沈青棠愁然垂眉,看著這盞赤褐的湯茶,自是沒有不信他的道理,好不容易鼓足決心輕抿了一口,結果卻被澀得直擰起了臉。

“好苦。”她委屈皺眉,仿佛在怨他騙人,滿面嬌憐。

魏珩被她惹笑,不禁打趣,“你是大夫,良藥苦口之理,不懂麽?”

聞言,沈青棠的委屈更甚了。

她現下渾身難耐,只想得人慰藉,並不想聽他講道理。

可魏珩卻未曾覺察到這份敏感的情緒,只是覺得該盡快餵下解酒茶,好讓她早些安睡。

“聽話。”他將茶盞覆又遞至她的面前,極有耐力地應允,“如若喝完,我定然——”

他適時壓低聲音,帶了些說不清的溫柔,“有求必應。”

可即便他將話說到這般份上,一想到要被逼著喝下澀苦的湯茶,還不能即刻解衣尋涼,沈青棠不知怎的,心中的情緒便轟然決堤。

“可它真的很苦呀。”她委屈得幾欲泛淚,索性屈膝借力,攀夠上他的脖頸,負氣吻上了他的唇。

少年驟然失怔,只覺那一抹軟香笨拙地探入了他的唇間,頓時牽起了一陣戰栗的酥意,直流向四肢百骸。

她分明不會吻人,卻還要興風作亂,執拗地欲將嘗到的苦楚盡數渡與他。

這與要折磨他並無二異。

很快,女孩力有虛乏,緩下音息望他,睫羽已然沾上了晶瑩的淚滴,“很苦的是不是?”

她本意是想博得他的心軟,求他別再逼她喝下這盞苦茶。

可見少年灼灼地看著她,額間甚至浮了些薄汗,她也不知,他究竟可有感受到這茶有多苦。

正欲再附上前故技重施時,膝下卻忽然失了依托,她嚇得低呼一聲,就這般猝不及防地倒入了他的懷中,甚至還撞得有些生疼。

“嘶……”沈青棠輕吸了口涼氣,淚花閃爍,心下暗怨他怎的忽然使壞,正打算挪個舒服的姿勢,卻忽然發覺,碰到的某樣物件著實有些硌應。

她不解地擡眼望他,卻正巧與魏珩的視線灼然對上。

少年的目光深暗無比,帶著不善的威壓,甚至還染了些她不敢確定的情動,看她就仿若在看掌中的獵物,危險的意味充盈了周身。

“你……”她一陣醺懵,也不知他是怎麽了,只輕聲說出了真實之感,“你的令牌,好像有些硌人。”

少年隱忍著咬了咬牙,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語氣沈啞,“是令牌麽?”

積忍許久的煩躁於此刻噴薄而出,他欺身逼近,捉著她的手腕慢慢探向下,欲讓這不知分寸的人明白,隨意作亂撩撥,究竟會招致何等後果。

“你摸摸看,是麽?”他深深盯她,一字一句似從齒間艱難擠出,甚至還帶了些強忍到極致的失控。

作者有話說:

第11章 的魏狗,對與棠棠成親之事不屑一顧,呵,現在倒是被還沒成親的現狀折磨得快要發瘋。

這就是風水輪流吧哈哈,然後再寫個大婚就完結了,工作日每天加班的社畜實在困苦,我再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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