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沈江這輩子做過最傻，最蠢的事就是這件事。那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腦子一熱就往李知返家裏去了。

最開始他腦子裏也沒有這些齷齪的想法，他家裏有點事正好就請假回家呆了幾天。隔了沒幾天他又聽同學說李知返病了，也請假回家了。他最初只是想去看看李知返，看他病的嚴不嚴重。

那天晚上齊沈江在李知返家門口敲了半天的門，也沒有人來開。他以前見過李知返的母親經常會把門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毯下，他掀開鞋毯，果然看見一把鑰匙放在那裏。

門被鑰匙打開的那一刻，齊沈江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他雖然覺得房間裏黑，卻還是摸著墻面往李知返的房間走。推開李知返臥室的門，他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身影。

李知返正在睡覺，因為生病的緣故他的呼吸聲有些沈重。這麽黑的房間裏其實看不太出來李知返的輪廓，但齊沈江還是把李知返睡覺的模樣在眼前描繪出來。他甚至能想象得出來李知返眼睫毛長長，投在那白凈的臉上時那好看的陰影。

“知返，我來看看你，你好些了嗎？”齊沈江步子邁得很輕，在李知返床邊坐了下來，他見李知返沒反應，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似是感覺到臉上的觸碰，李知返皺眉挪了挪頭。齊沈江半瞇了下眼睛，覺得李知返的臉真的太滑了，軟軟的，像是剛出鍋的糕點，一定軟滑可口。他這樣想著，就不自覺的壓低了頭往李知返的臉龐湊去。

“誰？”

就在齊沈江的嘴要貼上李知返的唇上時李知返微張著嘴問了一句，他的聲音沙啞滿是疲倦，問出這句話時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齊沈江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腦袋上沖，他覺得李知返無力的樣子一定很好欺負，於是不自覺的伸手禁錮住了李知返推向他的雙手。

“誰？放…放開我！”

齊沈江無視李知返的要求，起身上床把半個身子都壓在李知返的身上。他半捂著李知返的嘴不讓他發出聲音，另一只手迫切的往李知返的被子裏伸。李知返那嗚嗚咽咽的聲音傳來讓齊沈江根本就無法冷靜，他腦子已經被不堪的想法貫穿了，只想對李知返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就在他拉開李知返的衣服時，他還沒來得及感受一下李知返身上的觸感，他就被李知返從床頭櫃拿來的鉛筆刀捅了個正著。這一刀雖然捅在了他的肩膀上，實際上更是捅在了他的腦子裏。他怎麽能，對心愛的人做出這樣的事！

齊沈江清醒過來，捂著肩膀從李知返身上退下來，落荒而逃的離開李知返的家。他去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傷口不是很深，但是會留疤。他那時候就在想，這疤就是用來提醒自己對李知返做了多麽不恥的事情的憑證。

後來同寢的幾年裏，他再也沒有當著李知返的面去光著上半身，每次在寢室換衣服都要特意轉過身去背對著李知返。所以當初早早覺得他可憐，他才鄭重其事的告訴早早，不用覺得他可憐。

他齊沈江，真的一點兒都不可憐。李知返的不喜歡，都是他罪有應得而已。

李知返現在的目光就像冰塊一樣冷，看的齊沈江無地自容。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是我”，還是該低頭默認。

最後，他萬分沈重的開口，說：“對不起。”

李知返聽到這三個字後都樂了，紅著眼睛別過頭繼續吃飯。他大口的吃，用力的嚼，隨後被嗆的喝了好幾口水才把食物壓了下去。

包房裏依舊吵鬧，除了程予路沒人註意到李知返和齊沈江的對話，程予路雖然聽到了這對話，但也是雲裏霧裏，什麽都沒聽懂。他就是覺得這倆人的狀態不對，釋放出來的氣壓都能把人給憋死。

吃完飯的時候天還沒黑，落日的餘暉就灑在李知返臉上。齊沈江看了好半天才收回目光，他在大家都從包房離開之後才起身到李知返面前。他站著，低頭看著李知返的頭頂，他的手起起落落，最終還是沒敢放在上面去摸一下。

“知返。”齊沈江再次開口，“對不起。”

李知返也起了身推了凳子就要往包房外面走：“別再說對不起了，你覺得這三個字能有什麽用？”

齊沈江也知道對不起是這世界上最沒用的字眼，他死死的拉著李知返的胳膊，他就是想求個原諒，他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把李知返拽進懷裏。

“知返，我錯了。你打我吧，我求你了，我真的錯了。”齊沈江一手攬著李知返一手拽著李知返的手就往自己的臉上打。

李知返一個重心不穩，頭都磕到了齊沈江的下巴，他擡腿用膝蓋用力頂了一下齊沈江的腹部，也沒能讓齊沈江松開自己。

“你是不是又欠踢了，你趕緊把我松開。”李知返氣急敗壞的瞪了一眼，他這一擡頭就看見齊沈江的眼圈都是紅的。

見李知返終於老實一些，齊沈江的頭抵在李知返的肩膀，聲音是哽咽的：“對不起，知返，真的對不起。我這一生做過很多蠢事，錯事，但唯有這件事是我真心想要尋求原諒的。”

李知返聽完心裏也不好受，但他現在只想讓齊沈江放開他。他又動了動身子，齊沈江簡直就像一根繩子把他綁的緊緊的。就在李知返還在掙紮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不大高興的聲音。

“齊沈江，你抱誰的人呢？”

賈臨圻就叼著煙靠在門口。他本來是在飯店門口抽煙等李知返來著，結果見他們公司的人都撤了，就連早早和程予路都從他身邊走過甚至道了別他也沒見李知返出來，就合計進飯店裏來找人。

賈臨圻往包間方向走的時候就感覺很不對勁兒，周圍的服務員時不時的指著李知返那個包房竊竊私語。賈臨圻走到這包房門口一看，包間房門大敞著，齊沈江還從身後摟著李知返，這讓一走一過的服務員能不嚼舌根麽？

他怒氣一飆升，罵了句臟話直接用力關上包間的門把李知返拽了出來，往自己身後一擋。李知返生病那次他很感激齊沈江把李知返送到他的身邊，甚至由衷的說出了感激的話。但一碼事歸一碼事，現在齊沈江這麽抱著李知返就是不行。

李知返看到賈臨圻臉上的表情頭皮都麻了，他拉了拉賈臨圻的手，他覺得如果不拉住賈臨圻下一秒鐘他就很有可能會沖上去和齊沈江打一架。

“寶貝兒，你松開我。”賈臨圻摟摟李知返的腰，“你告訴我，他為什麽抱著你？”

李知返支吾半天也沒說，倒是齊沈江破罐子破摔，往凳子上一坐：“我曾經做了錯事，正在求他原諒。”

“非得抱著他求原諒？”賈臨圻往外吐了口煙氣，“你對我寶貝兒做了什麽錯事，你說來聽聽？要是我都原諒不了，我寶貝兒就更不可能原諒你。”

齊沈江不語，直接把襯衫往旁邊一拉，指了指肩膀上的疤：“那你就說說，你能不能原諒吧，就連我自己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賈臨圻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齊沈江是什麽意思，他回頭看了一眼李知返，發現李知返臉色慘白用力的咬著嘴唇。他再次回頭重新看了一眼齊沈江的肩膀，猛的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

“我操/你大爺！”賈臨圻扯開李知返的手就往前沖。

李知返一驚立馬重新環住賈臨圻的胳膊：“學長！”

賈臨圻回頭，把煙放到李知返嘴邊讓他幫忙叼一會兒哄聲道：“我就是罵他兩句，我是那種動不動就要沖上去打架的人嗎？”

李知返心想你怎麽不是？他把賈臨圻放他嘴裏的煙拿到手裏夾著，就這一個短短的動作，賈臨圻輪著拳頭就朝著齊沈江打了過去。

賈臨圻下手挺重，邊打邊說：“我他媽打的不是人，是畜生。”

齊沈江也不躲，任由賈臨圻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他覺得這樣自己能好受一些。他就咧著個笑看著賈臨圻，緩緩開口：“對，我是畜生。打吧，可勁兒打，我活該。”

李知返也不能見賈臨圻這麽沒輕沒重的下手打人，在一邊用力的拉架。但賈臨圻力氣實在太大，李知返頭都冒汗了也沒能把人拉開。最後包間裏楞是來了兩個拉架的服務員，他們三人一起才把賈臨圻拉開。

他們走的時候還有服務員不停的在他們身後小聲議論，賈臨圻氣兒沒消，回頭罵了一嘴：“有他媽啥好議論的？打架沒見過？”

聞聲，那些服務員不說話了，馬上散開各忙各的。

李知返把手裏的煙往賈臨圻嘴裏一塞：“趕緊堵上你的嘴吧！”

“那你得用嘴才能把我的嘴堵上，煙這玩意兒不好使。”賈臨圻摸了下李知返的嘴就想往下親，硬被李知返給推了回去。

李知返看了眼他們身側的齊沈江，沈澱了半天情緒才道了一聲：“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至於原不原諒你我說了不算，交給時間吧。雖然現在我無法原諒你，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心裏能邁過去那個坎兒。”

看著齊沈江要遠走的背影，賈臨圻把煙掐滅往垃圾桶一扔，沖他叫了一聲：“我打你，是因為你對我寶貝兒做了不恥的事情。但是我也謝謝你，雖然有些晚，但你算是承認了，不管你出於什麽原因承認的，但最起碼我寶貝兒以後不用再面對那份恐懼了。”

齊沈江沒說話，原地站了幾秒才離開。他僵著的背影終於有片刻松懈，他甚至用腳踢了一下路邊的石子。那顆石子碰到道旁的石壁後又彈回到他的腳邊，他嗤聲笑笑覺得這顆石子和他一樣孤單。他嘆氣決定不再胡思亂想，擡頭迎著落日往前走。一直被放在心底困擾他多年的芥蒂終於說了出來，他也終於輕松了一些。原不原諒又能怎麽樣呢，錯的事已經做了，總之以後朝著前走吧！就像李知返說的，一切交給時間吧！

李知返看著齊沈江離去的身影忽然覺得很難過，他只希望齊沈江能早些遇到那個能照亮他前路，握著他的手拉他回家的那個人。

“寶，咱們回家吧！”賈臨圻從身後環住李知返，下巴抵著李知返的頭頂帶著李知返左右晃悠了一下。

李知返點頭，親了親賈臨圻環在他脖子上的雙臂，他覺得這個懷抱太暖了。夏日的烈陽都不及這個懷抱的萬分之一，他舒服的半瞇了下眼然後擡頭看向賈臨圻，這個動作讓他的鼻尖正好蹭過賈臨圻的下顎。

李知返踮腳在這他喜愛萬分的下顎上輕啄一下，說：“我想我以後哪怕是自己，也可以不用再鎖著臥室的門睡覺了。”

賈臨圻捏了下李知返的鼻子：“你自己睡的機會很少，除非我回法國辦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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